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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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大功告成。」
方涵鬆開手，手心裡的耳墜就垂了下來。
她從鏡子裡看了看，問江蘊喬：「難受嗎？緊不緊？」
江蘊喬輕輕晃了晃腦袋，淡金色的月亮和星星金屬片就在她的發間搖曳映出碎光。
感受了一下，她擡起頭：「還好。」
方涵又看了看，解釋說：「我沒有給你調得那麼緊，不過不用力甩，應該是不會掉的。」
江蘊喬彎起眼睛笑：「謝謝涵涵。」
「不用謝啦，不用謝。」方涵撓著下巴，「那就等著趙肖言來接你了啊。」
「嗯！」江蘊喬小幅度地點頭。
見狀，方涵沒忍住笑她：「也不用這么小心啦，耳夾不會那麼容易掉的。」
四點五十分。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趙肖言：我在籃球場這裡，你自己走過來可以嗎？車牌號是8989。
研究生的宿舍離江蘊喬她們住的校區不遠，所以江蘊喬不用擔心會露餡。
看到他的話，江蘊喬連忙回復。
瞧瞧：可以的。
周六外出的人多，江蘊喬想了想，又打了幾行字過去。
瞧瞧：我穿的是燕麥色的大衣，灰粉紗裙，包是杏色的。
瞧瞧：我怕你認不出我……
趙肖言：不會。
趙肖言：出來吧。我等你。
知道趙肖言已經到了之後，方涵立馬讓胡蕭蕭拿手機叫車。她自己拿下來掛著的江蘊喬的大衣，替她穿好，又把背後的頭髮從衣服里輕輕撩出來。
「我自己也會穿的……」江蘊喬有點不好意思。
「哎呀，這種時候還說什麼有的沒的。」方涵又仔細理了理她的長髮，「好了，出發。」
方涵讓江蘊喬先從側門繞到研究生宿舍樓，然後再走到大路上。
「有事微信聯繫。」送江蘊喬到了側門，方涵朝著她晃了晃手機，拉著胡蕭蕭從原路離開了。
看著室友遠去的背影，江蘊喬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邁過了敞開的側門。
因為是周六，路上來往的人很多，靠邊停著的車也很多。
江蘊喬沒有戴框架眼鏡，隱形眼鏡她又戴不了。所以現在只好低著頭，順著路邊停靠的車，一輛一輛慢慢地找過去。
沒想到迎面走來幾個穿球服抱著籃球的高大男生，江蘊喬下意識往路的里側避開。等這群人走過了，她才發現自己正好看漏了身邊的這一輛。
特地倒回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江蘊喬停在原地猶豫。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不然等她走過去，再回頭看一眼好了。
打定了主意，江蘊喬小步小步往前挪，準備找時機悄悄轉頭瞥一下。
只是在她還踟躇不定的時候，副駕駛的車窗已經悄無聲息降了下來。
「妹妹。」
突如其來的喊聲，讓江蘊喬一愣。
「還要去哪兒啊？」
聲音笑吟吟的，從餘光里，江蘊喬看到有人閒閒把手臂擱到了車窗外。
她輕輕轉身。
對方眼睛看著她，朝著後面歪了歪頭：「瞧瞧是嗎？上來吧。」
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薄毛衣，眉目英俊，帶著淡淡的笑意。
江蘊喬反應了一下，後知後覺他喊的不是「喬喬」，而是「瞧瞧」，她的微信暱稱。
她鼓起勇氣：「你是趙肖言嗎？」
聽到江蘊喬的話，年輕男人笑了一下：「不是。」
他往後一靠：「這位才是。」
江蘊喬這才注意到坐在駕駛位上的另一個男人。
從她的高度看不到全貌。只看到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好像沒有扣扣子，下擺往兩邊自然地散開。男人十指交叉搭在腿上，是一個等待的姿勢。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領帶。再往上是只能勉強看見一點的喉結與下巴。
他一直正視著前方，察覺到副駕駛座里年輕男人的動作，才微微轉了一點角度過來。
不過就算這樣，江蘊喬也看不完全。
她捏著手機，還有點遲疑：「那個……」
男人忽然伸出手，把放在一邊的手機拿了起來，然後單手打了幾個字。
江蘊喬之所以知道他在打字，是因為男人一停下動作，她攥在掌心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趙肖言：上來吧。
真的是他。
江蘊喬走到后座，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她上來了，和江蘊喬搭話的年輕男人隨手把車窗玻璃升了上去。
一瞬間，車外的各種聲音被隔絕了大半。
車裡面很暖和，一路光腿穿著紗裙走過來的江蘊喬，摸著膝蓋悄悄鬆了口氣。周圍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后座放了一隻紙袋，還放了一件大衣，應該是年輕男人的。
江蘊喬有點不敢隨意開口，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才有勇氣跟前面的兩個人打招呼：「你們好。」
年輕男人笑嘻嘻地接嘴：「妹妹不要生氣啊，我馬上就下車了。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咳。」說到一半，年輕男人忽然被打斷似的咳了一聲，然後就沒有再出聲。
江蘊喬立馬擺著手回應：「沒關係……」
說到最後，聲音莫名其妙就小了下去。
她靠著窗坐，正好是年輕男人的正後方，趙肖言的側後方。
回答的時候，江蘊喬的眼神不自覺地往前面飄。坐在駕駛座的男人，小半張的側臉也輪廓分明，剛才只看到一點的下巴，現在可以看到更多。還有從鬢髮間露出的右耳。
就算沒有看到全貌，也可以輕易感覺到他身上沉穩內斂的氣質。或許等會兒下車的時候，應該就可以看到他的正臉了吧。
江蘊喬胡思亂想著，突然就對上後視鏡里男人的目光。
平穩而沉靜。
只是短暫的對視，江蘊喬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心，又忍不住快速跳動起來。
從後視鏡移開視線，趙肖言終於出聲，問了他們見面後第一個問題。
「坐好了嗎？」
「嗯。」江蘊喬下意識應了一聲，怕他聽不到，看著他的方向又說了一句，「坐好了。」
趙肖言的手已經搭在了方向盤上，聽到江蘊喬的回答，掛好檔位，打轉方向盤，從停車位開了出去。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會不經意露出裡面挺括的襯衫袖口。
車裡很安靜，車窗外是緩緩後退的景色。
江蘊喬想，自己真的瘋了吧？
明明還沒有見到他的正臉，她卻覺得，好像已經無可抵抗喜歡上了他。
年輕男人果然很快就下車了，他站在路邊，回身敲了敲窗玻璃。
趙肖言降下車窗。
「別把車蹭了啊。我明天還要開的。」
話沒說完，車窗已經開始重新上升。
年輕男人於是轉頭打開了江蘊喬這邊的車門。他搭著車門俯下.身：「妹妹，幫我拿一下衣服好嗎？」
江蘊喬連忙去拿。
「不是，是下面那件。」
原來有兩件。
江蘊喬把底下那件遞給他，年輕男人接過，衝著她揮手：「晚餐愉快。」
「謝謝。」江蘊喬小聲向他道謝。
年輕男人勾了下唇，起身關上了車門。
車子繼續駛入川流不息的道路。
少了一個人，車廂里好像更安靜了，江蘊喬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又忍不住偷偷瞄前座的男人。
趙肖言專心開著車，到下一個紅燈的時候，他踩下剎車，看向後視鏡，問：「等下吃中餐可以嗎？」
第二次被抓住她在看他。
江蘊喬硬著頭皮迎上趙肖言的目光：「……可以的。」
然後再漫不經心轉頭。
好像自己只是不小心望到他那裡去而已。
趙肖言忽然笑了一聲：「那就好。」
紅燈過去了，車子繼續上路。
江蘊喬沒敢深想，趙肖言的那聲笑，是不是在笑自己過於拙劣的掩飾。她有點懊惱，被捏在掌心的手機突然一亮，方涵在群里發了新消息。
往上一翻，原來她已經發了很多條了，從江蘊喬在一輛車邊停下開始。
Fhhhh：？？？？
Fhhhh：怎麼約會還有第三者的？到底哪個是趙肖言啊？
Fhhhh：啊啊啊啊看不清臉，我恨！
Fhhhh：我們跟上來了。跟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奧迪，司機大叔一臉冷漠哈哈哈昂昂昂。
Fhhhh：@瞧瞧！！我們被紅燈擋住了。
Fhhhh：完了，看不到你們了。
Fhhhh：你們到哪兒了？靠，難道不是二人世界嗎？
Fhhhh：@瞧瞧你還好嗎？看見消息速回。
下面幾條都是刷屏艾特江蘊喬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微信沒有及時提醒。
江蘊喬趕緊回復。
瞧瞧：剛剛他的朋友已經下車了。現在他帶我去吃晚飯。
瞧瞧：我沒事。
Fhhhh：那就好。
Fhhhh：到地方記得發個位置給我們啊。
瞧瞧：嗯。
回完了方涵的話，江蘊喬收好手機。雖然她在H市念書，不過對H市的了解並不多，出去逛街吃飯都是固定的路線，而現在趙肖言開的這條路，她有點陌生。
「嗯……」想了想，江蘊喬還是開口，「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沒什麼底氣，還有點主人自己沒有察覺到的緊張。
聽到話，趙肖言往上看了一眼後視鏡。
小姑娘全程都捏著手機，她沒意識到這是種防備的姿態。但他剛才和她說了話之後，這種防備就消失了。
趙肖言收回視線：「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