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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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趙肖言說「很快就到」，果然過了沒幾分鐘，他就拐進另一條路，往前開了一會兒，找了個空位停了下來。
拔了鑰匙，趙肖言轉頭：「到了。下車吧。」
江蘊喬有點懵。這裡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可以吃飯的地方。
但趙肖言已經下車了，他系好西服扣子，彎腰打開后座車門，把剩下的那件大衣拿了出去。
江蘊喬只好也跟著下了車。
手臂上搭著衣服，趙肖言從另一側繞過來，江蘊喬後知後覺擡起頭。
他好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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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肩背寬闊，身材勻稱，在車邊站定。比起在車裡，現在的他莫名多了一絲壓迫感。
江蘊喬匆匆瞥了一眼，男人眉目漆黑深邃，和後視鏡里看到的一樣。往下，鼻樑高挺，面色沉靜，不說話的時候，嘴唇似乎在輕輕抿著。
方涵可以不用擔心了，江蘊喬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記起這個。
她想，她很喜歡趙肖言的長相。
不過更快吸引了江蘊喬注意的，是車內外的溫差。H市的妖風不愧是妖風，才下了車，江蘊喬就忍不住緊貼著小腿，輕輕蹭了蹭。
光腿真的好冷。而且還颳風。
察覺到有人站到了她身邊。
是趙肖言吧？
靠得太近了，江蘊喬正想避開，肩膀上忽然一沉。
那件大衣，從趙肖言的手臂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謝謝。」江蘊喬低著頭，聲若蚊吶。
趙肖言認真看了看披著大衣的她，給出結論：「好像有點長。」
「什麼……」江蘊喬下意識朝他望去。
「沒什麼。」他笑了一下，「走吧。」
笑起來也好看。
江蘊喬暈暈乎乎的，看見趙肖言已經邁出了腳步，連忙也跟上去。
他個子很高，邁出一步的距離也比她遠，但趙肖言控制了速度，好像在刻意等她。
一定是在等她吧。
江蘊喬偷偷想。
她跟在趙肖言身邊，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道，他給她披著的大衣也有同樣的氣味。
等一下自己的身上也會帶上這樣的味道嗎？
光是想一想，江蘊喬的耳朵和臉頰就立刻紅了起來。
因為走在一起，偶爾大衣的衣袖會摩擦到他的手背。不過趙肖言並沒有在意，他領著江蘊喬走進一家沒有招牌的店面，單手推開玻璃門，虛扶一下她的腰，把人帶了進去。
一進門就是一道隔斷牆，左右兩束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唯一的入口在右側，不過那裡似乎是一道走廊，只站在這裡是看不見裡面的。
面帶微笑的侍應生很快迎了上來，趙肖言停住腳步，輕聲和他溝通。
「我是昨天預約過的。」
侍應生對了一下手裡的名單：「商先生是嗎？您預約的是單獨的包間，在二樓。」
趙肖言不著痕跡看了一眼身邊的江蘊喬，說：「不用了，在外面就好了。」
「好的。」侍應生擡起手掌指了個方向，「請跟我來。」
聽到侍應生說單獨包間的時候，江蘊喬無意識捏緊了單肩包的包帶。
和初次見面的成年男人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嗎？哪一條拎出來都符合方涵說的「危險萬分」。
好在趙肖言出聲換了地點，她忍不住悄悄鬆了口氣。
侍應生領著他們進了右邊那道走廊，往前不遠就是開闊了不少的就餐處。每個位置都單獨隔開，各自看不到，不過可以看見固定站位上的侍應生。店裡有輕輕的音樂流淌，正好遮蓋掉座位里不同人小聲的交談。
因為是飯點，店裡還是有幾個顧客的。江蘊喬一路跟著走過去，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一直走到其中一個空位，侍應生伸出手示意。
江蘊喬走在左邊，跟著站住了腳步。反應過來的時候，趙肖言已經替她脫下了披著的那件大衣。
準備把她自己的那件也脫下來的時候，江蘊喬紅著臉阻止：「……我自己可以。」
趙肖言頓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好。」
他坐到另一邊，放下大衣，鬆開西裝外套上的衣扣，又把侍應生手上的菜單接過來。
行雲流水，沒有一分累贅拖沓。
同樣的菜單在江蘊喬面前也放了一份。
侍應生替他們倒了熱茶，很是貼心地問他們，是現在點還是稍等。
趙肖言選了後者：「我們先看看。」
「好的。」
等侍應生走了，他在對面詢問：「有想吃的嗎？」
菜單上的圖片色澤誘人，令人食指大動，標著的單價也不低。看著眼花繚亂分門別類的菜品名字，江蘊喬的眉毛不自覺皺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遲疑，趙肖言換了一個問法：「喜歡什麼口味？」
江蘊喬擡起眼睛。
趙肖言看著她：「這裡的甜口做得還行。」
「那就甜口好了。」江蘊喬立刻放棄做出選擇。
等上菜的時候，江蘊喬小幅度轉著頭，觀察周圍的環境。
所有的位置都是靠窗的，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單獨圍出來的一個天井，中間有一口不小的池塘，山石流水，金色紅色的錦鯉在水池裡時隱時現。
果然是中餐館。
江蘊喬轉回來。
趙肖言和她面對面坐著，卻並沒有像她這樣悠閒好奇。他低著頭滑了一會兒手機，然後屏幕朝下放在了一邊。
擡起頭，發現江蘊喬正注視著他。
「抱歉。」趙肖言手掌交疊，放在桌上，「影響到你了嗎？」
江蘊喬搖頭，又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很忙呀？」
還這樣出來和她吃飯。感覺自己打擾到他了。
趙肖言沒有否認：「有一點。」他接著說，「本來打算帶你吃午飯的。」
看到江蘊喬臉上疑惑的神情，趙肖言解釋：「白天外出，女孩子會比較有安全感。」
好像確實是這樣。
江蘊喬輕輕地露出一個笑容。
想了想，她問：「剛才車上的，是你的朋友嗎？」
「嗯。」不過趙肖言似乎沒有往這個方面深聊的意思，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你們快期末了吧，現在學業忙嗎？」
聽到他問念書的事，江蘊喬立馬在心裡拉響警鈴。
她含糊地回答：「還好。我的專業不是很忙。」
一說完江蘊喬就後悔了，萬一趙肖言繼續問下去的話，她很快就會露餡。
雖然方涵說過，見了面，年齡根本不是最大的問題。但江蘊喬總暗暗地希望，趙肖言還是不要看出來才好。
好在趙肖言沒有更多探究的想法，他輕輕笑了一聲，隨意問起其他的事。
「你來H市多久了？」
「一年多了。」
大學的一年也是一年，江蘊喬替自己找藉口。
趙肖言點了一下頭：「H市交通還挺方便的。」他往後微微一靠，姿態放鬆，「這裡有個古鎮吧？」
江蘊喬輕輕「嗯」了一聲。
「和朋友去玩過嗎？」
聽到趙肖言的問題，江蘊喬為難地皺起了眉。她並不喜歡外出，沒課的時候她可以整天整天待在寢室。在家也一樣，要江媽媽趕著，才知道下樓溜一圈。
但是這麼直白地回答沒有，會不會讓趙肖言有不好的印象？
「嗯……」江蘊喬組織了一下語言，「沒有去過。不過，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到那裡逛逛。」
趙肖言就在對面看著她說話，眼神落在她身上，嘴角微抿，是一個專注傾聽的態度。
江蘊喬莫名其妙生出一種自己在面試的錯覺。
他忽然伸出手，把桌上的擺件移開。
原來是上菜了。
侍應生一份一份把菜品擺放上桌，微笑著彎了下腰離開了。
坐著的兩個人沒有再對話。出來前，江蘊喬已經吃了點東西墊肚子，所以這會兒她吃不下太多，慢吞吞挑著菜拖延著時間。
趙肖言偶爾會夾菜給她，還替她盛了一碗湯。江蘊喬於是拿著湯匙，偷偷觀察著和她咫尺距離的男人。
他吃飯很安靜，咀嚼的時候也沒什麼聲音。一雙眼睛垂下，是很明顯的雙眼皮。
這時候江蘊喬才發現他的左手腕戴了一支手錶。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對他更有好感了。
低下頭，江蘊喬緩緩喝了一口湯。
好鮮！
等到一餐飯吃完，趙肖言問她：「要先去一下洗手間嗎？」
江蘊喬不好意思地點頭：「要的。」
她從洗手間補了口紅回來，趙肖言坐在位子裡，正在看手機。
餘光瞥見她，趙肖言收了手機：「好了？」
「嗯。」
他起身，還是先扣了西裝外套的扣子，然後隨手拿起那件大衣，對江蘊喬說：「走吧。」
侍應生送他們到門口，趙肖言替她披上大衣，又扶了一下她的腰，帶著她出了門。
這一次，江蘊喬從玻璃門的反光里看到了他的動作。
之前進來的時候，趙肖言也是這樣的嗎？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的？
快走到停車的地方，另一個問題又擺在了江蘊喬面前。
上車的時候，副駕駛坐了趙肖言的朋友，所以江蘊喬順勢就坐到了後面。可是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要坐前面嗎？
江蘊喬猶豫了一下。
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好在身邊的趙肖言沒有讓她糾結多久，他幾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彎腰打開了車門。
江蘊喬低頭坐進去的時候，他還擡手在上面擋了一下。
繞到另一邊上了車，發動車子後，趙肖言先打開空調暖風，又忽然問她：「剛剛吃飽了嗎？」
嗯？
江蘊喬正脫下身上披著的大衣，聽到話，下意識轉頭。
左手搭上方向盤，趙肖言望向她：「看你沒吃多少，是不喜歡嗎？」
「沒有。」江蘊喬連忙擺手，「我午飯吃得有點遲，所以……」
趙肖言安靜看了她一會兒，江蘊喬控制著呼吸頻率，差點要老實交代的時候，他終於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