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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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馬路上川流不息，車輪呼嘯而過時帶起風聲，江蘊喬坐在花壇邊，擡著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趙肖言臉色如常，眼神淡淡地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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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嗎？」
江蘊喬想開口回答，一張嘴就是一聲抽泣。她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巴。
「家裡沒有人。」小姑娘緩了一會兒放下手，聲音委屈，帶著隱隱約約的哭腔，「鑰匙也鎖了。」
「我知道。」
很平淡的回答，江蘊喬反應了一會兒，遲鈍地睜大了眼睛。
趙肖言看了一眼被她握在手裡的手機：「有人都告訴我了。」
語氣里有一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奈。
江蘊喬後知後覺解鎖手機，發現微信里有好幾條新的消息記錄。
都是她自己發的。
瞧瞧：你還在酒店嗎？
這是第一句，也是江蘊喬清楚記得的一句。
後面的幾句，記憶就模糊了。
瞧瞧：我被反鎖了，現在要去找開鎖的。
瞧瞧：剛剛過馬路，還被人推了。
瞧瞧：明明是她自己低頭玩手機不看路的，沒有第一時間過馬路就怪到我身上。
瞧瞧：我才沒有毛病呢，是她自己沒素質，還把聲音外放。
瞧瞧：討厭死了。
瞧瞧：我真的好蠢。
最後一句沒頭沒腦的。
冷風一吹，江蘊喬暫時清醒了一點。
這算騷.擾吧？她居然在趙肖言兩次都拒絕的情況下還這麼打擾他。
很蠢，真的很蠢。
江蘊喬又低下了頭。
小姑娘一直坐著沒有起來，趙肖言於是問：「打算接著去找開鎖的嗎？」
江蘊喬抿了抿嘴唇，準備點頭的時候，聽到他給出的另一個選項。
「還是跟我去酒店，緩一緩？」
雖然婚禮已經結束了，不過商揚一行人還是留了一天。在包間裡聊天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誰的？」
老宋探出頭：「肖言的。」
「是妹妹嗎？」有人調侃，「昨天不是很快就回來了？怎麼，又有轉機啦？」
他是昨天壓趙肖言不會回來的那一個。
「誰知道？」老宋問其他人，「肖言還不回來？」
「他被纏上了，哪兒那麼容易脫身？」
老宋壓低聲音：「大小姐到了啊？」
「昨天迎親，今天早上回來的。煩了半天了。」
「過了年就送出去了吧？我記得肖言提過，說送到紐西蘭那裡。」
老宋不由得嘆了口氣：「快點送走吧，這個祖宗。」
一直聽著的商揚忽然大笑：「忘了這個祖宗除了煩她哥，最愛煩的就是你了。」
「滾。」
沒想到趙肖言沒有回來，他的手機倒是又連著震了好幾下。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難道是剛到的趙懷曼？
「咔噠」。
趙肖言推門進來。
包間裡格外安靜。他停頓：「什麼事？」
商揚笑了一下：「有人找你。」
趙肖言隨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又放回去。
「沒事吧？」這回是商揚問趙肖言。
「沒有。」
說著沒有，但趙肖言也不坐下，順著牆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站了一會兒，不知道在看什麼。半晌，回過頭來撈起大衣：「出去一下。」
「什麼呀？不對勁啊。」有人很是懷疑。
確實不對勁，等趙肖言回來的時候，又帶來了那個小姑娘。
她沒有跟著進來，站在外面，還是老宋眼睛尖，一眼瞥到走廊另一頭的人影。
「什麼情況？」老宋擡頭，皺著眉盯他，「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情況，沒什麼意思。」趙肖言兩個問題都回答了，又說，「我先上去了，過來說一聲。」
上去指的是回樓上的套間。
這時候回房間，明顯是要領著小姑娘一起。
「哎你——」老宋要攔下他。
「咳——！」商揚沒頭沒尾地咳了一聲。
「大小姐來了。」有人替他翻譯出來。
趙懷曼是來了。出了電梯，她先看到站在牆根的小姑娘，低著頭，頭髮披在肩膀，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茸茸外套，帽子上有兩個垂下來的兔耳朵，後擺還有一個圓圓的球，應該是尾巴。
她只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視地路過，但走出幾步，忽然又倒了回來。
「我見過你。」趙懷曼說。
江蘊喬很懵。
也許是喝了酒，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一個打扮精緻渾身帶著香氣的女人從她面前走過，又後退到她面前，說，我見過你。
皺著眉想了幾秒，江蘊喬慢吞吞地開口：「哦……」
除了「哦」，她也不知道可以回答什麼其他的答案。
見過她，然後呢？
女人像是沒有料想到她的反應，眉毛高高挑起又落下，問她：「昨天和趙肖言在一起的是你吧？」
聽到趙肖言的名字，江蘊喬才有了幾分觸動。
她擡起眼睛，面前的女人妝容美艷，帶著鑽石耳環鑽石項鍊，亮閃閃的讓人炫目。身上的小裙子裹得很緊，露出窈窕的曲線，肩膀披著一件短外套，氣勢十足地俯視她。
江蘊喬總算有了語言：「你是……？」
連著兩次都被這個小姑娘的回答噎住，趙懷曼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包間門，然後睜著眼說瞎話：「我能是誰？當然是他的女朋友。」
「你喜歡趙肖言吧？」劈頭蓋臉又是一句。
趙懷曼滿意地看著小姑娘變了臉色。這種小女孩最容易嚇唬了，趙懷曼抽出空，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
那件幼稚的外套里，露出粉紅色的領子，看起來和她穿著的褲子一樣，是一整套的睡衣。鞋子也是一樣毛絨絨。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裝了東西。
整個人稚氣未脫，一看就是沒進過社會的學生。
趙肖言居然好這一口嗎？還允許她就這樣打扮隨意出現在他身邊。一點都不像他。
趙懷曼想不通。
不過想不通也沒關係，既然他不讓趙懷曼順心，趙懷曼也不會嘴軟。
於是趙懷曼接著說下去：「不要做夢了，快點走吧，離他遠一點。」
江蘊喬終於挪了挪腳步。
她下意識望向走廊對面，包間裡的趙肖言似乎發現了這裡的動靜，正朝著這裡走過來。
「那……」江蘊喬不知道女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她鼓起勇氣，好像在用力戳破自己本來就稀薄的希望一樣，對著面前的女人開口。
「如果趙肖言承認你是他的女朋友，我立刻就回家。」
趙肖言怎麼可能承認？
趙懷曼用力瞪了她一眼，又被忽然出現的趙肖言嚇得沒了聲音。
「怎麼了？」
趙肖言沉著語氣，江蘊喬還是第一次聽見他用這樣的口吻說話。在她面前，趙肖言一直紳士好脾氣。
對於現在的趙懷曼來說，趙肖言是從天而降，但對江蘊喬不是。
她注視著他的身影逐漸靠近，甚至還模糊地和他對視一眼，最後移開目光，看著女人的眼睛說出那句話。
用全部的力氣。
趙肖言問了話之後，趙懷曼不敢吭聲，江蘊喬也沒有回應。
他肯定聽到自己說的那句話了，江蘊喬想。如果女人說的是真的，那她馬上就可以被掐滅不著實際的幻想，不會越陷越深。這樣很好。
如果是假的——
江蘊喬心裡悶悶的，為自己還有這種妄想而感到羞恥。
面前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趙肖言眼神過了一圈，轉向趙懷曼：「宋學易在裡面。」
趙懷曼剛想溜，就聽到趙肖言淡淡地說：「想過完年再走，就安分點。」
她根本就不想走！
趙懷曼踩著高跟鞋，氣沖衝到包間找宋學易去了。
留下江蘊喬一個人對著走廊里的趙肖言。
他沒有再說別的，走出一步按了按鈕，開始專心等電梯。
江蘊喬從旁邊偷偷看他，男人神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電梯到了。
趙肖言動了一下，對她說：「進去吧。」
按的是頂層，電梯裡格外安靜，江蘊喬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忽然聽到趙肖言的聲音。
「膽子很大。」
語氣平平的，對她剛才的做法給出了一個十分客觀的評價。
江蘊喬這才有勇氣開口：「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小姑娘的聲線緊繃又生澀，一點都藏不好自己的情緒。
趙肖言看向她。
到頂層了，電梯提示以及開門的聲音和他的回答混在一起，所以江蘊喬聽得不怎麼清楚。
他好像說：「不會的。」
趙肖言住的是單獨的套間，有主臥次臥，有客廳餐廳，甚至還有健身房，像個小家。
他把江蘊喬領到客廳，看著她在沙發坐下，問她：「想喝什麼嗎？」
雖然也有配套的廚房，不過趙肖言沒有用過。
想了一下，他還是補充：「吃的也可以，我讓他們送過來。」
小姑娘沒有答話，睫毛低垂，抿了抿嘴唇。
還在難受嗎？
趙懷曼囂張慣了，周圍的人都不想惹上他，只有趙肖言還偶爾管一管。這次和家裡商量，決定把她送回紐西蘭之後，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想到這裡，趙肖言解釋了一下。
「她是我的堂妹，脾氣不好。」
小姑娘果然擡起了頭。
「以後你們不太會有見面的機會，別擔心。」
結果說完了，江蘊喬反而更低落了。
不太會有見面的機會。江蘊喬用力握緊手指，對啊，等她離開酒店，就連和趙肖言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趙肖言明顯想得不一樣，他走到冰箱前，打開看了一眼，問：「有橙汁和可樂，想喝哪個？」
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從趙肖言的角度，可以輕易就看見坐在客廳的小姑娘，聽到他的話之後，忽然捂住了臉。
伴隨著抽泣的還有斷斷續續的低喃。趙肖言凝神聽了一陣，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
江蘊喬捂著臉，哭得很傷心。
她哭：「……不要讓我選哪個。」
妹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