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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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頭一次吃飯的時候,趙肖言就意識到這個小姑娘有點選擇恐懼症,沒想到這會兒讓她選個飲料,竟然乾乾脆脆哭了起來。

  他覺得好笑,又有一點說不出來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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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她願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脾性。

  「那喝橙汁好嗎?」趙肖言準備替她做決定。

  但小姑娘並沒有停止,她捂著眼睛,淚水把手指縫弄得濕漉漉。

  她很傷心地哭:「不要讓我選。不要給我希望,不要,讓我做夢……」

  趙肖言已經從廚房走過來了,聽到江蘊喬的話,腳步停住。

  小姑娘還在繼續說下去,帶著明顯的泣音:「為什麼要做夢,為什麼會做夢……」

  她不是這樣會把心思直白說出來的性格,可是酒精為江蘊喬造了一個短暫的出口。她想起很久前做的那兩個夢,其實模糊又美好。

  是不是一開始,她就不應該把它們當做現實?

  有人蹲了下來。

  隔著外套,江蘊喬的手腕被輕輕拉開,她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視線里的趙肖言慢慢靠近,最後停在不遠處。

  「喝酒了。」他得出結論。

  手腕被鬆開,聽到趙肖言說了什麼的江蘊喬,迷迷糊糊去掏塑膠袋,把剩下的那罐啤酒展示給他看。

  「嗯。」她先肯定了趙肖言的話,然後用手指在罐身上比了比,擡頭認真地對他說,「喝了這麼多。」

  這會兒倒不哭了。

  趙肖言半跪在地上,和淡淡的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是她身上柑橘雪松的身體乳氣味。

  很甜。

  江蘊喬還拿著那罐啤酒,趙肖言看了一眼,擡手抽了出來。

  他好像在思考,把酒放到桌上,眼神慢慢又轉回沙發里的江蘊喬。

  哭了之後看東西有點模糊,江蘊喬低頭揉了揉眼睛。

  再擡起頭,就聽見男人笑了一下。

  他問:「這麼喜歡我?」

  低沉的,滿是磁性的。

  什麼時候趙肖言靠近了她?喝醉酒的江蘊喬有點頭暈。鋪天蓋地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支古龍水的氣味微微有些冷冽,但被甜蜜的身體乳一混,自然而然柔和了許多。

  江蘊喬注視著眼前的男人,突然用力點頭:「嗯!」

  表情嚴肅回答了他的問題,像在做保證。

  ——酒量太不好。

  趙肖言很快又有了判斷。

  而且警惕性和防備心直線下降。

  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不應該讓江蘊喬和自己在一個房間裡獨處太久——和男性單獨相處,這對任何女性來說都是不小的壓力負擔。

  趙肖言之前也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讓她一個人緩一緩,然後再把她送走。她說鑰匙反鎖了,那就幫她找到開鎖的。

  這是趙肖言的涵養,是他的滴水不漏。

  但是——

  江蘊喬聽到趙肖言忽然問她:「為什麼這麼喜歡我?」

  商揚得到消息過來,出了電梯,下意識往趙肖言住著的套間走,結果路過外面的休息區,他又掉頭走了回來。

  「怎麼回事?」商揚慢慢笑了笑,「妹妹呢?」

  落地窗前站著趙肖言,背對外側,指尖夾了一根煙。灰色馬甲勾勒出他的身體線條,寬肩窄腰,是很完美的比例。往上,襯衫袖口被卷到一半,露出微鼓的肌肉。

  聽到商揚的聲音,他回過頭。

  手上的那點星火跟著他轉過來,趙肖言安靜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等煙散完了,他掐滅火星,回答商揚的問題。

  「在睡覺。」

  「嘖。」商揚調侃,「你居然這麼快嗎?所以在這裡借煙消愁?」

  印象中,趙肖言已經很久沒有抽過煙了。

  沒有應和他的問題,趙肖言自顧自說下去:「她喝酒了,在休息。小何找到開鎖的了嗎?」

  他讓小何去做的事,現在商揚趕了過來,那小何一定已經告訴商揚了。

  「使喚我的人這麼順手?」商揚抱起雙臂,悠哉悠哉,「找到了。你沒說開哪兒的鎖,所以記了電話,到時候讓人上門。」

  趙肖言點了一下頭:「可以。」

  「你——」商揚組織了一下語言,「什麼想法?」

  然後商揚就聽到,一貫有謀算懂進退,在他們這圈子裡一直以佼佼者身份存在的趙肖言,第一次失笑著說:

  「不知道。」

  醉酒後更加誠實的小姑娘,把前因後果全盤托出。得到真相的趙肖言只覺得荒唐又好笑,可是,可是——

  少女的愛熱烈又不講道理,來勢洶洶,填平山海,將他的堡壘敲破一道裂縫。

  「啊——啊——」商揚拖著長長的尾音,換了個問題,「要把人送回去嗎?」

  「嗯。」

  隨手拿起搭在一邊的大衣,趙肖言朝套房走去,問了一句:「明天回去?」

  「是。」商揚跟著他走了幾步,「上午的機票。」

  「現在有事嗎?」

  「幹嘛?」商揚打量他,「你有?」

  趙肖言順著他的話點頭:「我有。跟我進來。」

  江蘊喬沒想到自己的酒量這麼差。

  她三點多出門,買了酒,找開鎖的,接著被趙肖言帶回酒店,這會兒睡醒,竟然已經天黑了。

  為了讓她睡得安穩,次臥的窗簾被拉了起來,這時候外面的天色也晚了,房間裡更加昏暗見不到光。

  江蘊喬坐在床上,使勁回想進入套房後發生的一切。她記得趙肖言問她想喝什麼,還問她為什麼這麼喜歡他?

  自己是怎麼回答的?

  她把那兩個夢斷斷續續描述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哭,覺得是自己幼稚又異想天開,所以才會受到懲罰。

  「什麼懲罰?」有人問。

  江蘊喬於是通通交代出來:「約會的當天,耳夾就掉了。第二天,在浴室洗澡,就摔跤了。」

  「我從來沒有在浴室摔過跤……」她覺得又傷心又丟臉,「我都不敢告訴別人。」

  連方涵和胡蕭蕭也不知道。

  「所以——」之前問她的那個聲音,回到原先的議題,明顯透露出幾分猶豫和詫異,「因為夢到了,所以就喜歡了嗎?」

  「那是預夢。」江蘊喬忽然言之鑿鑿,把方涵安慰她的話搬出來說,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以後會實現的夢。」她說。

  有誰輕輕笑了一下,江蘊喬感覺到她落在肩膀上的頭髮,被人用手理了理。

  「困了嗎?要不要睡一會兒?」

  然後就睡到了現在。

  房間裡還是暗的,江蘊喬找到手機,發現已經六點多了。

  她的門還鎖著。也不知道開鎖的地方在哪裡。

  江蘊喬滿心失落,為自己的愚蠢和一廂情願。趙肖言已經知道她為什麼會喜歡他了,那麼可笑的理由,有誰會真的相信呢?只有方涵她們才會說出「是預夢」這種話來鼓勵她,和她一起做夢。

  好像渾身上下都被剝開坦誠在人前,對方竟然還是自己從小到大唯一鍾意過的異性。

  臉都丟光了。

  她抱著膝蓋難過了一陣,想起自己還在趙肖言的套間裡,又連忙掀開被子下床。

  出來穿的還是睡衣……

  江蘊喬鼻子又酸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她握著手機,打開了次臥的門。

  客廳里坐了兩個男人,江蘊喬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好像正在討論事情。

  「就這個款式和顏色嗎?」是商揚在問。

  他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確認。

  「嗯。」趙肖言回答,「需要多久?」

  「五六天吧,送到手上的話。」

  還可以。

  趙肖言輕點下頜:「那就這樣。」

  「好。」

  商揚收起手機,看到出現在客廳的人影。

  「妹妹來了。」他笑一聲,從沙發里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趙肖言順著他的話望過去,接觸到小姑娘的視線後又收回去。

  「不用走。」他跟著站起身,「一起吃個飯。」

  「可以嗎?」

  這一句是對江蘊喬問的。

  嘴唇動了動,她想拒絕的,既然都知道答案了,現在纏著人家不放又算什麼呢?

  趙肖言很快補充:「找到開鎖的了,吃了晚飯再回去。」

  頓了頓,又說:「我送你回去。」

  沒有在國大吃,趙肖言開車,先送她回家換衣服。上車的時候,江蘊喬主動坐到后座,商揚摸摸鼻子,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趙肖言見面的那個周六。那天她也是這樣坐在後面,商揚在前面,趙肖言安靜開著車。

  那天她還滿懷希望,跟如今截然不同。

  結果換了衣服下樓,就看到商揚笑眯眯從后座降下車窗玻璃。

  「坐前面,我可不跟妹妹搶位子。」

  江蘊喬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做出反應。一聲輕響——

  趙肖言俯身過來,替她打開了車門。

  坐進去系好安全帶,江蘊喬回頭,發現趙肖言一直在偏頭看她。

  「坐好了嗎?」他問。

  「坐好了。」

  這次去的是一家茶餐廳,趙肖言停好車,先對她說:「別動。」

  他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

  商揚已經出來了,看到趙肖言選的吃飯的地方,哼哼了一聲:「敢情帶上我是為了占本公子的便宜啊。」

  趙肖言看著江蘊喬下了車,關上車門,對著他說:「不會賴你的帳。」

  一邊的江蘊喬懵懵的,有點沒聽懂,趙肖言於是解釋:「這是商揚開著玩的。」

  他看了一眼商揚,目光回到以為自己聽懂了的小姑娘身上。

  「以後你自己也可以來。」

  「哎——」商揚抱著手臂,「一次便宜占不夠,還要拉著家屬一起占嗎?」

  他用的詞讓江蘊喬忍不住覺得尷尬,微微低下頭,假裝沒有聽到。

  但卻控制不住聽到了趙肖言的回答。

  「不占,記我帳上。」他說。

  嗚嗚嗚wuli妹妹苦盡甘來了

  猜猜消炎跟商揚說的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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