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時通:公子特地讓我送信給郭姑娘
第294章 時通:公子特地讓我送信給郭姑娘
襄陽孟府,正廳之內。
孟珙端坐主位,神情沉穩。
次子孟之縉侍坐於側,身姿筆挺。
兩父子今日所見之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其人生得濃眉大眼、闊面重頤,自有一股沉穩之氣。
他走進正廳後,抱拳行禮道:「晚輩王該,拜見孟伯父。」
「嗯。
」
孟珙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微笑著開口道:「賢侄免禮,三年不見,倒長高了許多,氣度也愈發沉穩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孟之縉,笑道:「之縉,這是你王叔叔家的公子。當年送去臨安武學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如今倒有幾分你王叔叔當年的風采了。」
孟之縉笑著附和道:「虎父無犬子,王叔叔一向勇猛無畏,王賢弟自然不差。」
王該聞言,連稱不敢,神色很是謙虛。
孟珙示意他落座,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道:「賢侄在臨安武學苦讀三年,如今總算學成歸來。你父親雖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念叨著你。每逢軍中閒暇,他總要提起你,說你在武經七書上下足了功夫,騎射功夫也沒落下,比他當年強多了。」
大宋有文科生的太學,也有體育生的武學,雙方都屬於國子監。
武學每次招生一百人,生源來自將門子弟、蔭補武官、低級使臣,以及被舉薦的良家子。
內部以三年為一個學制,學習內容包括《武經七書》、歷代兵略、邊防、戰史等等。
科目包括騎射、步射、刀法、陣法、野戰。
如今的京湖制置司統制朱熠、忠順軍統制王忠都是出自臨安武學。
而王忠正是眼前這位年輕人的父親!
王該聽得這話,連忙起身抱拳道:「孟伯父過譽了,晚輩資質愚鈍,全靠恩師和諸位長輩提攜,不敢自矜。」
孟珙笑著擺了擺手道:「不必過謙!我見過太多將門子弟,多得是仗著父輩餘蔭混日子。像你這樣踏踏實實、學有所成的,不多見了。你父親有你這個兒子,是他的福氣。」
正廳側面的門外,三個少女躲在這裡偷看。
郭芙聽著裡面的對話,看向大姐孟青道:「大姐姐,孟伯父好像很看好那個王該!」
一旁的孟琪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孟青悄悄看了一眼正廳里的青年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與王該也算是青梅竹馬,很早以前便定下了婚約。
只是等她明白了什麼是婚約時,王該已經去了臨安武學,雙方錯過了培養感情的最佳時期,如今再見面,總覺得有些尷尬。
三女又偷聽了一陣,接下來的雙方聊的內容都是關於行軍作戰方面的,她們聽著覺得沒意思,便悄悄退回了後院中。
郭芙走在孟青身邊,有些好奇的問道:「大姐姐,成親是什麼啊?」
孟青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看向郭芙,見這小妹妹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臉天真,不由得莞爾一笑。
她伸手牽住郭芙的手,柔聲道:「芙妹,成親啊,便是兩個人從此結為夫妻,白頭偕老,共度一生。《詩經》裡頭有句話,叫做...」
她沉吟片刻,輕聲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說的便是一個女子,在桃花盛開的時節出嫁,到了夫家,使得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郭芙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問道:「可是一家人本就開開心心,還要成親麼?」
孟青呆了呆,仍然耐心的解釋道:「成親是兩個家族的聯合呀!兩家變一家。」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就是說兩個人從成親那日起,便將頭髮結在一起,從此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無論貧富貴賤,都不離不棄。」
說到這裡,孟青頓了頓,才繼續道:「不過芙妹年紀尚小,等將來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郭芙想了想,覺得孟青說得有道理,便不再追問,拉著兩女嬉鬧了一陣,直到日頭偏西,她才依依不捨地坐上馬車,回到郭宅。
剛跨進門,郭芙就脆生生的喊道:「娘,我回來啦!我告訴你哦,大姐姐要成親啦!」
不想迎接她的不是黃蓉,而是笑嘻嘻的時通:「嘿嘿,郭姑娘。」
郭芙一愣,隨即眼睛一亮,驚喜道:「時通,你怎麼來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連聲問道:「可是哥哥讓你來看我的?哥哥在通州還好麼?有沒有惦記我啊?他有沒有累著?」
時通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連忙抱拳道:「郭姑娘莫急,莫急。公子時刻都想著郭姑娘呢!這不,專門讓我帶了東西來。」
說著,他從身後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雙手遞上道:「這是公子寫給郭姑娘的信。」
郭芙眼睛一亮,一把接過木盒,迫不及待的打開。
只見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疊著好幾封信,最上頭是一支做工精緻的金絲纏絲釵。
郭芙拿出金釵放在一旁,這才看到下方的信封上寫著芙芙親啟」四個字,字跡一看便知是哥哥親手寫的。
小姑娘頓時更加開心了。
可下一刻,她皺了皺鼻子,嘟著嘴說道:「不對!說什麼時刻都想著我,可哥哥都好幾個月沒給我寫信了!明明分別的時候答應過我的,每月都要通信。」
時通嚇了一跳,想到郭芙在歐羨心中的分量,腦子轉得飛快,連忙解釋道:「姑娘誤會啦!只是————只是那杜霆、陳方太可惡了,公子得集中精力對付他們。」
「公子其實每個月都寫了,實在是找不到人送啊!通州離襄陽千里之遙,路上不太平,普通的信使根本不敢走。公子攢了好幾個月的信,一直沒找著可靠的人。」
「這次安排我要來襄陽,就是為了送信給郭姑娘呢!姑娘且看,每月一封,封封不少,都在盒子裡呢!」
郭芙聞言,又打開木盒數了數,果然有四五封。
她抽出最上面一封,拆開一看,上面寫著:
芙芙,見字如面。
通州近日天氣轉涼,不知襄陽如何?
說起來,通州也有不少趣事..
郭芙看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時通等她看完一封,才湊上前,小心問道:「郭姑娘,還生氣不?」
郭芙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道:「誰說我生氣了?我——我才沒生氣!」
她又想了想,認真道:「你回去告訴哥哥,要是通州事情多,來不及寫信也沒關係,我不會怪他的。反正他寫了我也收不到,還不如多歇一會兒。」
時通連連點頭,心中暗笑不已。
郭芙又低頭看了看木盒,笑著問道:「時通,你能給我說說哥哥在通州的事兒麼?我想聽。」
「郭姑娘想聽,那自當言無不盡啊!」
時通立馬開始口若懸河的說了起來,什麼計謀百出、料事如神、勇猛無畏、武藝高強,反正怎麼光偉正怎麼來。
直到郭靖回來,時通才說到歐羨智擒杜霆」這一回合。
之後在郭靖的邀請下,時通便在郭宅吃了一頓晚飯才離開。
第二日,時通和我來也還在客棧歇息,段閱便自己找了過來。
雙方一見面,時通便迎了上去,抱拳道:「哈哈哈...段兄弟,數日不見,一切可好?」
段閱抱拳回禮,咧嘴笑道:「好個屁!天天養馬餵馬看馬,閒得我這一身本事都快生鏽了。」
時通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首領不是很器重你麼?沒讓你上戰場活動活動?」
段閱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轉移話題道:「所以昨日首領問我,願不願意去公子那邊幫忙,我二話不說,當場就應了下來!總算不用天天跟馬糞打交道了。」
他這一身武藝施展不出來,還真只能怪自己。
當初郭靖問段閱,願不願加入英雄營的騎兵團,一展騎射之能?
他心下歡喜,嘴上卻客氣了一句:「首領,我也就是會看看馬、養養馬,騎術稀鬆平常,怕拖累了大家。」
誰知郭靖聽進去了,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正色道:「既如此,段兄弟便安心看馬養馬罷。咱們英雄營,會騎馬的不少,但會養馬的,卻只有段兄弟一人啊!的確不能讓段兄弟這般有真本事的人冒險。」
段閱當場愣住了,想解釋又不知從何開口。
以至於此後的每一個深夜想起這件事,他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你說你,跟首領客氣個什麼勁!
所以,這次聽到郭靖說歐羨需要自己,他立馬就答應了,生怕晚了又生事變。
時通聽得這話,大喜道:「那敢情好啊!公子正缺人手,你去了,便是如虎添翼。」
段閱嘿嘿一笑,活動了一下筋骨道:「這幾個月可把我憋壞了,等到了通州,定要好好舒展舒展。」
接著,時通便說起了歐羨需要大量馬匹的事。
段閱聽後,神情嚴肅了幾分。
他開口說道:「時通兄弟,你可知道,如今蒙古與大宋是死敵。蒙古早有嚴令,但凡向南方私運馬匹者,死罪也!而且一匹也是死罪,絕無寬赦。這不是官府做做樣子,是動真格的。」
時通聽後,詢問道:「那咱們可以不從蒙古進馬嘛!改為大理如何?」
段閱搖了搖頭,解釋道:「西南雜馬個頭小、骨頭窄,用來馱貨不錯,可若上陣廝殺,還得靠草原馬。草原馬體格壯、耐力強、能吃苦、不易生病,最是適合用於長途奔襲的戰馬。」
時通聽得這話,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沉思片刻,左思右想也沒什麼好主意,只好搖了搖頭道:「此事待段兄弟見了公子之後,再從長計議吧!」
段閱點了點頭道:「嗯,咱們先把這兩百匹馬運到通州再說。英雄營的這些馬,可都是蒙古馬。」
三人說說笑笑,一同到街邊用了早飯,便朝英雄營走去。
行至半路,突然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時通!」
時通抬頭一看,只見郭芙騎著她那匹小紅馬,正笑盈盈的勒住韁繩,停在一棵枯樹旁。
他連忙迎上去,抱拳笑道:「郭姑娘早啊!這是也要去英雄營嗎?」
郭芙搖了搖頭,翻身下馬,拍拍小紅馬的脖子,道:「我不去英雄營,我是來尋你的。」
說著,她仰起頭,對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
片刻後,一個巨大的白影從天空疾掠而下,然後穩穩的落在路邊那棵枯樹之上。
這是一隻大白雕,通體雪白,雙目金黃,神駿非凡。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時通,目光中竟透著幾分智慧。
郭芙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撫摸大白雕的羽毛,回頭看向時通道:「我讓白雕隨你去通州,往後用它來給我和哥哥傳信啦!」
時通早就聽聞郭靖、黃蓉夫婦養了兩隻神異的白雕,不僅能識人,還能識路,可謂聰慧異常。
今日親眼得見,才知道真是名不虛傳啊!
他望著那隻白雕,心裡又是驚奇,又是害怕。
時通訕笑一聲道:「郭姑娘,這白雕雖好,可它認的是您和郭大俠、黃幫主。我時通一介小賊,它肯聽我的話麼?萬一飛到半路,它自個兒跑了,我上哪兒找去?」
郭芙聽罷,撲哧一笑,擺擺手道:「你放心好啦!我已經跟白雕說好了,它會跟著你們走的。」
「等到了通州,它認得哥哥,便會聽哥哥的話,你不用操心。」
時通頓時哭笑不得,看了看那隻正低頭梳理羽毛的白雕,又看了看滿面天真的郭芙,心裡不禁嘀咕:
你跟它說好了?
它聽得懂麼它?!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得抱拳道:「那便多謝郭姑娘了...只盼它路上乖一些,別嫌棄我這小賊。」
郭芙得意的一抬下巴,又吹了聲口哨,那白雕展翅而起,在四人頭頂盤旋了一圈,穩穩落在時通的肩上,爪子抓得他肩頭生疼。
時通齜牙咧嘴,卻又不敢趕走白雕,引得段閱和我來也哈哈大笑。
郭芙也笑了一陣,從小紅馬側面拿出一個木盒,遞給時通道:「這是我寫給哥哥的信,你要送到哥哥手裡哦!」
時通訕笑著說道:「嘿嘿,我辦事兒,郭姑娘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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