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二弟忠義無雙
第296章 我二弟忠義無雙
兩百匹蒙古馬從馬船中牽出時,大多尚未清醒,跟踉蹌蹌的踩著踏板,被馬夫們的驅趕下了船。
隨後,又在馬夫們的吆喝聲中,晃晃悠悠的進了靜海軍軍營的馬棚。
直到嗅到了熟悉的乾草香氣,這些馬兒才漸漸回過神來,甩著尾噴著鼻,慢慢恢復著活力。
直到把馬匹都安頓好,段閱才有時間上前,向歐羨問好:「段閱參見公子!」
「段兄弟,一路辛苦了。」
歐羨連忙伸手扶住段閱的雙臂,語氣溫和的說道。
不料段閱卻神情一黯,苦笑一聲道:「慚愧,在下對不住公子與首領的信任。」
「兩百匹馬走水路來通州,一路小心翼翼,不想還是有八匹受了傷————今後是上不了戰場了。」
說到最後,段閱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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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羨聽得這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段兄弟不必自責,千里運馬,路途顛簸,有些損耗本是尋常之事。你一路盡心盡力,能運來一百九十二匹好馬,已然是大功一件啊!」
段閱聽了歐羨這番話,心裡才好過一些。
隨著近兩百匹蒙古馬的到來,也意味著靜海軍騎兵營能夠小範圍擴建了。
歐羨找來了兵馬都監管鉞,開口詢問道:「管都監,靜海軍內有多少善騎射之人?」
「回大人,靜海軍內原本有騎兵兩百,除此以外...」
管鉞頓了頓,才硬著頭皮說道:「除此以外,還有十餘人會騎射...」
歐羨神情一呆,驚訝的問道:「靜海軍上下足足一千三百人,竟然只有兩百一十來人會騎射?」
管鉞也是一臉無奈,只得拱手解釋道:「大人,此事當真怪不得下官啊!」
「咱們淮南東路這一帶,本就不產戰馬。朝廷手上的那點好馬,全緊著京湖、江淮前線的精銳大軍先用。咱們靜海軍說到底,不過是通州的廂軍,編制里本就沒多少騎兵的名額。」
他頓了頓,繼續道:「說句實在話,通州能湊出這兩百騎兵,還是因為咱們這裡距離前線不過幾百里,萬一江淮防線有個閃失,朝廷需要有人快馬加鞭趕回臨安報信。咱們這兩百騎兵,說白了,一半的用處是預備著當傳令兵使的。真要上陣衝殺...可能還差點意思...
「」
歐羨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騎兵不是步卒,步卒拿了長槍、練上三五個月,好歹能上陣拼殺。
可一個合格的騎兵,少說要練兩三年。
先得在馬背上坐穩,再練馬上劈刺、馬上騎射。
而這還只是個人本事,上了戰場後,還要會看旗號、聽鼓角、跟隨大隊衝鋒等等————
這些技能,哪一樣不要時間練?
可歐羨哪有那麼多時間耗在這上頭?
蒙古人的鐵騎可是說來就來的。
他想了想,對著一旁的蘇墨說道:「文房,寫一個招募告示。」
蘇墨鋪紙研墨,提筆靜候。
歐羨略作沉吟,緩緩道來:
靜海軍募騎兵告示本軍新得蒙古良馬,誠招騎射之士二百,以充騎隊。
凡通州境內及附近州縣,有志從軍者,須通騎射,方許應募。
條件如左:
一、年十八以上,三十五以下,身強體健,能負重行遠。
二、須通騎射,能在馬背上開弓矢,馳騁中射靶,十矢中三以上者為合格。
三、合格者入伍,每人配發戰馬一匹、馬甲一副、長槍一桿、腰刀一口、弓箭一副,並供給馬料、草料、醫藥。
四、每月支錢一貫,米二石,絹一匹,歲終另有犒賞。若立戰功,另行升賞,不吝官爵。
五、陣亡者,家屬得安家費三十貫,免賦稅三年,子嗣可補入軍中。
六、騎射優異者,可升為十將、都頭,靜海軍不次擢用。
七、凡敢應募者,即日到靜海軍軍營報到,由兵馬都監管鉞、騎兵虞侯姜才親自考核騎射。合格者當場入籍,發旗號、領馬匹。
八、今蒙古壓境,海防吃緊,通州好漢中有善騎射者,當此國難,豈可袖手?
九、願諸君踴躍從軍,共保桑梓,功名富貴,只在刀馬之間。
說到這裡,歐羨頓了頓,才繼續道:「通州簽判,歐羨令。」
蘇墨按照歐羨的要求寫好,呈上檢查。
歐羨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說道:「多抄幾份,分別貼在各鎮市口。」
「是!」
看著蘇墨離去,歐羨心中有些惆悵,希望通州那一萬多的流民之中,能擠出兩百個善騎射的漢子吧!
接著,他便與段閱聊起了從蒙古購戰馬南下之事。
段閱將先前與時通所說的話,又給歐羨說了一遍。
總結下來就是八個字:
難度很高,風險很大!
歐羨又何嘗不知難度高風險大?
可誰讓咱大宋缺馬呢?
想到這裡,他帶著時通、段閱等人回到了州府,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從書架上抽出一幅長六尺寬五尺的帛畫。
畫中明確的標出了各路所在的位置和大小,以及各條山脈走勢。
當然,其中有不少內容是歐羨根據前世的內容畫的。
像山脈走勢圖這種東西,前世一個認真上地理課的初中生都能畫出來。
但在大宋,能把天下山勢摸清之人,可稱得上一聲才子了。
這並不是說古人不如現代人聰明,僅僅只是因為現代人是站在古人的肩膀上而已。
此刻,歐羨指著圖上燕山山脈以北的位置,開口道:「此處在大唐之時名為饒樂都督府,如今蒙古人稱其為克什克騰。」
「此地自古以來便水草豐美,是遼國、金國、蒙古最理想的養馬地。如今蒙古人最精銳的鐵蹄馬,便是出自此地。」
段閱看著地圖點了點頭道:「公子,我知道這個地方。這裡如今是弘吉刺部、哈赤溫部、札刺亦兒部共同管理。」
歐羨笑了笑,頷首道:「不錯,弘吉刺部是鐵木真岳父的部族、哈赤溫部是鐵木真弟弟的部族、札刺亦兒部是大將木華黎的部族。」
「他們看似一體,但本質上還是三個部族,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段閱一臉懵逼的看著歐羨,不明白歐羨所說的機會是什麼。
歐羨原本想說出自己的計劃,可對上段閱那雙單純的眼睛後,他閉上了嘴。
思索片刻之後,他看向時通、我來也道:「兩位兄弟,你們歇息一日之後,便去北邊,幫我找一群人回來。」
時通與我來也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道:「全憑公子吩咐!」
眾人又聊了一陣,直到日頭西斜,才陸續散去。
時通卻悄悄拽住我來也的衣袖,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不動聲色的留在前廳。
因為時通心裡明白:公子白日裡雖交代了差事,卻未言明究竟要尋何人。
這般含糊,必有後話。
果然,沒過多久,呂晉從內堂轉出,朝二人拱手一笑道:「兩位,大人有請。」
時通立刻起身,帶著我來也跟上呂晉的腳步。
三人穿過迴廊,踏入州府後院,只見院中石桌上已擺好幾道小菜。
歐羨正端坐席間,見他們到了,抬手指向對面的座位,語氣隨意:「先坐下,一道吃晚飯。」
時通也不跟歐羨客氣,抱拳謝過後便落座,然後先給歐羨倒了一杯酒,才笑嘻嘻的問道:「公子,您讓我們找誰?」
「朱景行、花澤類、呼延歸鄉、徐信、朱莫邪。」
歐羨笑了笑,看著時通道:「他們都是梁山後人,只是當年跟隨混江龍李俊去了羅斛國,去年才跟隨陸世叔的船返回中原。」
當初歐羨見朱景行一行人之時,時通還在襄陽英雄營內,直到朱景行等人離開嘉興之後,時通才被孟珙派來送信,所以雙方不曾見過。
因此,此刻聽到這些人的名字後,時通幾乎下意識的問道:「花澤類應該是小李廣花榮之後吧?呼延歸鄉是雙鞭呼延灼之後,徐信應該是金槍手徐信之後,就是不知朱景行、
朱莫邪兩位兄弟,是哪位前輩的後人?」
歐羨回答道:「朱景行乃神機軍師朱武之後,朱莫邪乃美髯公朱仝之後。」
「原來是他們...」
時通心中激動,但他很快又恢復了理智,有些為難的看著歐羨道:「可是公子,北方很大啊!若小的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可能一輩子都找不著啊!」
「所以要有目的的找。」
歐羨笑了笑,分析道:「景行等人去北方,一定會去梁山泊,你們可以先去梁山泊查看一番。只要他們去過,必然有人見到過,便可以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另外,北方還有不少梁山後人,想來有不少與你還有聯絡,你也可以問問他們。」
時通聽後,笑著說道:「有頭緒就好找,公子放心,小的必定找到這些弟兄。」
「那就有勞兩位兄弟了。」歐羨舉起酒杯,柔聲道。
時通和我來也端起酒杯與歐羨一碰,然後一口飲下。
第二日一大早,兩人便騎著快馬離開了通州,往山東梁山泊而去。
與此同時,今日出門做工的民夫們很快就注意到了貼在城門口的招募告示。
「募兵?」
一個黑臉漢子嗤笑一聲道:「這年頭誰要主動去當那丘八,我能笑話他家一輩子。」
不少人聞言,都忍不住跟著附和起來。
這時,一個高瘦個兒搖了搖頭道:「你這憨貨睜眼瞧瞧,這是誰下的令?是歐大人!
「」
人群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真是歐大人?那————那不一樣。」黑臉漢子聞言,湊上前確認一番後,撓撓頭道。
「可惜我不會騎射,不然我一定去。」
瘦高個兒嘆氣道:「歐大人待民如子,跟朝廷那些吃空餉的烏龜王八蛋可不一樣。」
「我去!我有的是力氣!」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民夫擠上前。
旁邊有人拉他一把道:「你去不了,上頭寫著呢,要會騎射。」
年輕民夫愣住,茫然問道:「什麼是騎射?」
眾人聞言,不禁鬨笑起來,有人便向他解釋起來。
那年輕民夫一聽,硬著脖子說道:「不會又如何?我把馬掀翻了,那騎兵還能贏我不成?我就要去!」
朝廷募兵,他轉身就走。
歐大人募兵,哪怕不會騎射,他也想試一試。
畢竟,若不是歐大人,他的母親三個月前就病死了。
正是歐大人發下來的工錢,讓他有錢請大夫為母親治病。
所以在他心中,歐大人就是他家的恩人!
年輕民夫問清楚募兵地點後,撒開兩條大長腿便跑了過去。
另一邊的茶肆內,三個漢子湊在一起,小聲的聊著天:「大哥,咱們去不去?」
「若論騎射,這通州城內,只有騎兵虞侯姜才還算入眼,其他的都是什麼臭魚爛蝦?
只要我三兄弟加入,必然得歐大人重用啊!」
「大哥,二哥說得有道理啊!難道咱們真當一輩子流民不成?」
被稱為大哥的漢子面露遲疑之色,他看了看兩個兄弟,小聲道:「兩位賢弟,不是我不願加入,而是咱們兄弟出生忠孝軍,與宋人乃是死敵。誰敢保證歐大人知道咱們的真實身份之後,不會殺了我們呢?」
忠孝軍為金哀宗正大年間組建的多民族精銳騎兵部隊,由中亞與北亞的流亡者及歸正人」、歸順人」組成,成員包括回紇、乃蠻、羌、吐谷渾等部族及中原被俘逃來的漢人,亦有吐蕃、党項人等。
期初由石抹燕山奴、蒲察定住統領,後由完顏陳和尚統率。
正大七年,忠孝軍四百騎於大昌原大破蒙古軍八千之眾。
可以說,這是金國末期最精銳的部隊。
天興三年,蔡州城破,金國滅亡,忠孝軍大部戰死殉國,少數漢人脫離後,稱為流民進入大宋。
陸慎、楚雄、孫及便是其中之一。
「這那是歐大人,不曾因為我等是流民而輕視我等,四個月來,從未扣過一分工錢.,」
三弟孫及看了看兩位哥哥,咬牙道:「不如這樣,小弟先加入,在面見歐大人之後,向他說明身份,若歐大人不曾嫌棄,我再舉薦兩位兄長!」
「那怎麼行?!」
陸慎立刻拒絕道:「我等做哥哥的,哪有讓弟弟去冒險的道理?!二弟有勇有謀忠義無雙,這件事兒你去。」
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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