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通州來了兩位最重要的客人


  第304章 通州來了兩位最重要的客人

  河下艤蘭舟,輕寒襲毳裘。

  遠山和雪見,新水帶冰流。

  今年通州百姓過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熱鬧年,老人孩子都有新衣裳,家家戶戶的桌上都擺放著雞鴨魚肉。

  好酒更甚,不管走到哪戶人家,都能喝上一口熱乎乎的。

  畢竟這一年來,又是修復防海堤,又是修復城牆,還疏通河道,開墾荒地,基本上每戶人家都賺了不少錢。

  以至於年後,歐羨收到消息,他治理下的通州境內,居然凍死了五個人。

  因為這些人貪杯喝多了,醉倒在路邊一個晚上沒人察覺,第二天天亮被發現時,已經硬邦邦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歐羨:...

  蘇墨、呂晉、張伯昭看著歐羨一副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模樣,一個個想笑不敢笑。

  「罷了...」

  歐羨嘆了口氣,開口問道:「年前,我要求各個祠堂大門口,必須樹立公告欄之事,可都完成了?」

  呂晉拱手道:「回東翁,各村都已建好。」

  「那就發第一條公告吧!」

  歐羨說著,自己抽出一張紙,拿起毛筆點了點墨汁,書寫道:

  示諭百姓知悉今值新春佳節,通州簽判歐羨祝眾位鄉親父老,新年萬事如意,五穀豐登。

  年節喜慶,親友相聚,杯酒往來,本是人情之常,本官亦不願多言。

  然有一樁舊事,願與諸君道來,盼各記在心。

  春秋之時,楚晉戰於鄢陵。

  楚恭王親臨督戰,為流矢所中,傷其一目。

  當夜,恭王忍痛急召大司馬子反入帳,欲共商軍機。

  豈料子反早已酪酊大醉,臥不能起。

  恭王仰天嘆曰:「天敗我也!」

  終含淚斬子反,連夜撤師而歸。

  一場大戰,因一杯之醉,落得君傷將死、全軍潰敗。

  諸位鄉親,子反非無能之輩,酒亦非鴆毒。

  然酒過其量,則神昏手軟,輕則誤事,重則喪身。

  飲酒有節,勸酒莫強人所難。

  團圓之福,休毀於貪杯之歡。

  特此曉諭,各宜知悉。

  寫完後,歐羨交給呂晉道:「將其抄錄數份,貼到各個宗祠的公告欄上。」

  「是!」呂晉應了一聲,接過後便退了出去。

  蘇墨則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歐羨道:「東翁,通州所有鹽場,都已歸於官府,我等根據鹽場的產鹽量、食鹽的品質,進行了重新劃分。」

  歐羨接過冊子,翻開細細查看起來。

  冊中分列通州各處鹽場,又以硃筆標註甲乙丙三等,條目井然。

  蘇墨則在旁解釋道:「其一是甲等鹽場,此等鹽場灶火旺盛,年產逾萬石,所出之鹽色白質輕,味無苦澀,堪稱上品。以呂四場為最。其餘若余中場、豐利場,所出之鹽亦是上品。甲等鹽場雖為數不多,但貢獻最巨,為通州鹽業之根基。」

  「其二為乙等鹽場,此等鹽場規模中平,年產數千石上下。鹽色潔白,顆粒勻整,堪為中品。如金沙、餘慶、石港諸場皆是。其鹽雖不及申等之精細,然產量穩定,銷路暢通,支撐通州鹽業之中堅。」

  「其三為丙等,此等鹽場灶數稀少,年產不足三千石。其所出之鹽或色微青,或含鹼氣,質嫩色低,瑕瑜互見,品居下等。此類鹽場數目最多,散處沿海各處,銷量很是可觀。」

  歐羨逐頁翻看,每個鹽場之下都註明年產石數、所出鹽品、所隸灶戶丁口,條分縷析,一目了然。

  通州八十八座鹽場,合計一年能產食鹽四十一萬石,二百餘萬貫銅錢。

  二百餘萬貫銅錢...

  就算是禁軍也能養四萬了!

  歐羨眼神一凝,緩緩說道:「文房辛苦,我心中有數了。」

  蘇墨聞言,便不再多言。

  春到人間人似玉,燈燒月下月如銀。

  正月十三,靜海縣家家戶戶門前都忙了起來。

  大孩子們將竹竿挑起,在弟弟妹妹們的歡呼下,把一盞盞燈籠掛在懸杆之上。

  郭芙牽著小紅馬走在街上,一雙眸子好奇的打量著這座城市。

  她回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黃藥師,笑著說道:「外公你看,這裡的燈籠好漂亮呀!

  「」

  黃藥師負手而行,表情淡漠,目光隨意掃過那些燈籠,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郭芙也不在意,小姑娘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覺得呀,嘉興的燈會最好看,其次就是這通州了,再次是漢中。就是不知襄陽的燈會如何,能不能比得上通州?

  等回去了,一定要讓爹爹帶我去瞧瞧————」

  她一張小嘴說個不停,黃藥師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他抬手便從路邊小販的草靶子上順了一串冰糖葫蘆,動作快如閃電,那攤販只覺眼前一花,糖葫蘆已不見了蹤影。

  下一瞬,那串紅艷艷的山楂便穩穩噹噹地塞進了郭芙的小嘴裡。

  「唔?!」

  郭芙猝不及防,含著一顆糖葫蘆,眼睛瞪得圓圓的,模樣又驚又喜。

  那小販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要開口詢問時,三枚銅錢已「叮叮叮」的彈入他掌心,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郭芙嚼了兩口,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含糊不清的說道:「嗚————外公,這個好吃!又甜又脆又酸。」

  她三兩下咽下嘴裡的,扭頭便把剩下的半串往黃藥師面前遞,舉得高高的,「外公,你也吃!」

  黃藥師低頭看著那串被咬得參差不齊的糖葫蘆,又看著外孫女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嘴角終於微微動了一下,淡淡道:「不必了,快走吧!要到州府了。」

  說著,便自己走到了前頭。

  郭芙聞言,笑眯眯的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顆,牽著馬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此刻,州府門前的廣場上一片忙碌。

  段閱正指揮著一眾衙役搭設燈樓,隨著木架層層疊起,燈樓已初具規模。

  這是蘇墨精心設計的作品,高四層,每一層都暗藏巧思。

  最下層是人間煙火,土地公慈眉善目,城隍爺威嚴端坐,五通神環繞其間,畫像彩繪細膩。

  往上第二層,媽祖手持明珠,龍王鬚髮張揚,河伯衣帶飄舉,這些都是守護江海的神靈,通州一面朝海一面迎江,治下漁民船戶眾多,他們見了,定要合掌禱祝的。

  第三層莊嚴無比,有鎮水驅邪的真武大帝,有消災解難的大勢至菩薩,有生育送子的送子觀音。

  這三位正神在通州香火極盛,是神仙中的頂流。

  而最上層,則獨奉專管天下文運祿籍的文昌帝君。

  這個寓意也很簡單,管你佛道如何了得,只要是官府組織的活動,就得屈居儒教之下。

  段閱看著慢慢搭好的燈樓,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這個燈樓真美呀!今晚會點亮麼?」

  「這是公子親自下令準備的燈樓,只要今日搭好了,晚上當然會點亮了!」

  說完,段閱回過神來,惱怒的扭頭道:「你是何...郭姑娘?!您怎麼來了?黃老前輩!」

  黃藥師聞言,只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郭芙一手牽著小紅馬,一手拿著冰糖葫蘆,朝著段閱晃了晃,笑著問道:「段閱,好久不見呢!我來看哥哥啊!他在這裡麼?」

  「在的在的,兩位請隨我來!」段閱連忙點頭,笑容滿面的說道。

  郭芙看了看四層高的燈樓,搖了搖頭道:「你不用盯著這裡麼?萬一出了茬子可不好,要不你找個人給我們領路吧!」

  「這...」

  段閱聞言,覺得郭芙說的有道理,便叫來一個衙役,讓其為郭芙、黃藥師領路,出發前還特地叮囑,這兩位可是貴客中的貴客,千萬不可怠慢。

  那衙役見段閱如此慎重,自然不敢輕視這一小一老,恭恭敬敬的為兩人引路。

  州府後院書房之中,張伯昭正向歐羨匯報:「東翁,年後不知為何,有不少流民湧入通州,根據各縣上報,到正月初十,已經有近萬人。

  」」

  歐羨聞言,便知是丐幫發力了。

  他平和的說道:「讓衙役們辛苦一下,為這些流民登記造冊吧!有一條必須執行,無論是金人、西夏人還是蒙古人,都要改漢姓,起漢名。」

  「如今咱們修復了范公堤,又清理了河道,有不少荒地,就給這些流民開荒好了。」

  「前三年,免除一切賦稅差役,並且官府提供無息貸款。每戶可依據開墾田地多寡,向官府借貸耕牛、農具與種糧之資,數十貫至百餘貫不等,五年內分期還清即可。」

  「另外,同族之人儘量分散安排。」

  張伯昭將歐羨的命令一條條記錄下來,拱手道:「屬下遵命。」

  這時,一名書吏在門外抱拳道:「大人,前廳有位郭姓姑娘與黃姓老者來訪。」

  歐羨神情一愣,接著滿臉驚喜的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道:「景明,此事你全權負責,不可掉以輕心,每三日向我匯報一次。我另有要事,先走一步。」

  「是,東翁。」張伯昭立刻應下。

  歐羨則運起輕功,如清風一般離去。

  張伯昭走出書房時,已經看不到歐羨的身影了。

  他神情呆了呆,一旁的書吏忍不住說道:「大人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今日卻如此著急,看來兩位訪客非同一般啊!」

  張伯昭看了一眼那名書吏,平靜的說道:「做好自己的事即可,其他的,無需你操心。」

  「是!」書吏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應下。

  歐羨來到前廳,一眼便瞧見了端坐其中的郭芙與黃藥師。

  雖然已經猜到來者是這兩人,但真正見到後,還是驚喜不已,就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他按捺住雀躍,整了整衣冠,這才邁步入內,拱手先對黃藥師道:「見過太師父。」

  黃藥師在歐羨身上打量片刻,罕見的稱讚道:「免禮了!通州之事,老夫沿途見聞不少。你年紀輕輕,能將一州之地治理得物阜民豐、政通人和,不枉漢卿兄對你的教導。」

  頓了頓,又輕哼一聲道:「不過莫要因此驕矜,日後路還長。」

  歐羨聽得這番褒獎,笑著說道:「太師父謬讚,我這一身本事,除了夫子的教導,也少不得太師父的鞭策。」

  黃藥師聽得這話,心中爽快不已,面上卻沒甚變化,只淡然道:「你倒是會挑好聽的說。」

  歐羨笑了笑,看向郭芙道:「芙芙,好久不見,你長高了。」

  郭芙見到歐羨走來時,心頭便又羞又喜。

  聽到歐羨的話後,小姑娘立刻獻寶似的說道:「那當然了,我一直照著哥哥安排的食譜吃飯,所以都比大姐姐高了。」

  說著,郭芙打量了一番歐羨,關切的繼續道:「倒是哥哥瘦了不少————在外面做官很辛苦吧?」

  歐羨聞言,溫和的說道:「是比在島上辛苦許多,不過還好,倒也能習慣。」

  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郭芙發間的芙蓉珠花上。

  那是他十月份的時候,讓白雕帶去襄陽送給郭芙的生日禮物。

  這支珠花是歐羨請了通州手藝最好的工匠用芙蓉石雕刻而成的,其上的芙蓉花不過一枚銅錢大小,卻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仿佛剛從枝頭摘下來的一般。

  郭芙本就生得明艷動人,眉目間帶著嬌憨與靈動,有了這朵珠花點綴,更添了幾分清雅高潔。

  這時,郭芙察覺到歐羨的目光,不知為何,覺得臉蛋有些發燙。

  小姑娘抬手摸了摸珠花,小聲嘟囔道:「哥哥送的,我很喜歡,特地帶過來給哥哥看呢!」

  歐羨回過神來,笑著點頭道:「有句詩叫芙蓉不及美人妝」,就很適合芙芙。」

  「嘿嘿...」

  郭芙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來,轉身從桌上的包裹里取出一個繡著荷花的荷包,遞給歐羨道:「哥哥,這是我做的第一個荷包,裡面的安神香是大姐姐配的方子,我試過了,效果很好......」

  頓了頓,郭芙本想像往常那樣大大方方的說「哥哥一定要天天帶著」,可話到嘴邊卻瓢了一下,「可不許弄丟了,不然我可不依。」

  歐羨聽得這話,很是開心的點頭道:「好,我一定隨身攜帶。」

  說著,便將荷包系在了腰帶上。

  郭芙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