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全真之難


  第349章 全真之難

  就在歐羨全力推進通州四大軍團掃盲時,終南山的古道上,一位少年郎背著一刀一劍,悠哉的往全真教而去。

  八月的終南山,山間的樹木悄悄染上了幾分秋色,唯有松柏依舊蒼翠。

  這位少年郎正是十九歲的楊過!

  他在一燈大師座下潛心習武五載,內力已渾厚如淵,非尋常江湖中人所能及。

  再加上他本就天資聰慧,將數門絕學淬鍊於一身,尋常高手在他面前,已難以取勝。

  放眼天下,能穩勝他的,不過寥寥數人罷了。

  

  此番前來終南山,是為了尋找老頑童周伯通。

  楊過還記得大哥歐羨曾經說過,老頑童有一門奇功,名為左右互搏。

  正思索之時,突然聽見前方山谷里傳來一陣喧鬧。

  楊過腳步一頓,側耳聽了聽,隨即貓著腰,借著路邊的灌木叢掩住身形,悄悄摸上前去。

  只見山谷轉彎處,一支隊伍正浩浩蕩蕩往山上走。

  打頭的是十來個抬著箱籠的腳夫,後面跟著一隊挎刀的隨從,約莫百餘人,個個膀大腰圓,一看便知不好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正中間的三個人。

  左邊一人,一身道姑打扮,眉目如畫,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右邊一人,臉削身瘦,身披一件大紅密宗袈裟,左手手腕上戴著一隻粗大的金鐲,右手拄著一根齊眉高的金色巨杵,杵頭足有海碗大小,看起來沉重至極,可他提在手裡卻輕飄飄的,仿佛只是一根竹竿。

  中間那人,約莫三十來歲,身穿一件淺黃色錦袍,腰束玉帶,手中搖著一柄泥金摺扇,一身貴公子打扮,臉上帶著一股子倨傲。

  楊過神情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李莫愁。

  再看這支隊伍,居然是直奔全真教重陽宮而去。

  楊過心頭一動,反正也順路,不妨看看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

  於是,他等隊伍走過谷口,便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終於遇上了第一撥全真道士。

  那是十來個守在山道上的年輕弟子,見了這群人便上前攔阻,為首一人剛開口說了句「幾位施主...」,那大紅袈裟的番僧便臉色一沉,掄起右手便砸向金色巨杵,金鐲猛地撞在杵上,只聽「錚!」一聲銳響,刺得人耳膜發麻。

  那十餘道士頓時感覺氣血上涌,腳跟發軟。

  貴公子趁機摺扇一揮,扇面「啪」的一聲展開,一招孔雀開屏掃出,便將領頭的兩名道士打飛出去。

  隨後跟上飛起一腳,又踢飛一人。

  其餘幾個道士見此,拔劍就要反擊。

  不想貴公子身後衝出十餘人,搶起長刀長棍便是一陣劈砍。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這群道士便盡數交代於此。

  楊過躲在樹後看了全程,心裡暗暗稱奇,那番僧的手法古怪,不是中原武功路數,那一聲金鐵交鳴竟能擾亂人心氣血,像是西域或吐蕃那邊的邪門功夫。

  而那貴公子的摺扇招式雖看似輕巧,可出手又快又狠,看來是身懷上乘武學了。

  這兩人聯手,一般的道士哪裡擋得住?

  處理完這些道士後,隊伍繼續前行,沿途又有幾撥道士出來阻攔,卻都被那番僧和貴公子輕易擊退。

  楊過一路跟隨,只覺得這一趟自己沒白來。

  片刻後,眾人走到一處名為宗聖觀的院落。

  在這裡,貴公子終於遇上了一位劍法高明的道長。

  那道士約莫四十來歲,劍勢沉穩飄逸,一招雲頂劍使出時,劍光如瀑,堪堪將那貴公子的鐵扇壓住。

  兩人交手二十餘合,貴公子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被那道長一劍逼得連退三步。

  楊過心中一凝,只能希望那道長能留心。

  下一刻,那道長正要趁勢反擊時,貴公子突然一腳踢向道長膝彎,動作快如閃電。

  道長反應也快,當即提膝抵擋,卻不想貴公子鞋尖處彈出一柄一寸來長的小刀,寒光一閃,便刺入道長膝蓋骨縫之中。

  那道長悶哼一聲,身形一晃,膝蓋上鮮血湧出,整個人頓時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那貴公子哈哈一笑,摺扇合攏後橫掃而出,將那道長打飛,撞破宗聖觀木門後,躺在裡面不再動彈。

  貴公子搖了搖頭,滿是失望的說道:「嘖嘖,全真教武功,不過如此。」

  說罷,領著眾人繼續往山上走。

  楊過在暗處,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道長劍法固然高明,可心思太過單純,居然沒料到對方會在鞋尖里藏刀。

  江湖路險這個道理,他楊過七歲就知道了。

  他悄悄飛進宗聖觀,在那位道長胸口點了幾下,護住其心脈之後,便繼續跟上了貴公子。

  過了宗聖觀,再無阻礙,隊伍一路暢通的來到了重陽宮外。

  貴公子抬頭看去,只見前方青瓦飛檐、朱牆斑駁,三重殿宇依山而起,蒼松掩映間,鐘樓靜立,一派道家神仙居所的氣象。

  「師兄,您說這道教的神仙會顯靈麼?」

  番僧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後便皺著眉認真的思索起這個問題來。

  貴公子見狀,笑了笑道:「其實想知道這一點很簡單,只要試一試就行了。」

  說著,他摺扇一指,淡淡道:「給本公子燒了這廟!」

  隨從們立刻點燃了火把,往各處宮門廟宇奔去。

  就在這時,一聲斷喝從宮門內炸響:「好膽!竟敢在全真教放肆!」

  話音未落,一個身形高大、體態肥胖、白須白眉的老道飛身而出,腳不沾塵,落在宮門前,袍袖一擺,將那幾個隨從打飛了出去。

  他身後的道士們湧出,去阻止其他要點火的人。

  老道士站定之後,自光如電,掃過那貴公子與番僧,聲音渾厚道:「你們是何人?膽敢闖我山門?」

  貴公子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一番老道士,摺扇一合,拱手笑道:「道長可是全真七子之一的廣寧子郝大通郝道長?」

  郝大通眉頭一皺:「既然知道貧道,還不快快收手?」

  貴公子朗聲笑道:「哈哈————道長說笑了,我等此來,正是要搗毀全真教的,如何會收手呢?」

  郝大通聞言,白眉一豎,臉上怒色勃發:「好一個油嘴滑舌之輩!讓開!」

  說罷,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推開貴公子,前去阻止那些正在放火的隨從。

  可貴公子哪能如他意?

  只見其身形一晃,便擋在了郝大通身前,手中摺扇如孔雀開屏一般展開,接著平轉如輪,扇骨擦著風聲旋出一道銀弧,直取郝大通面門。

  郝大通腳步一頓,袍袖翻卷,以流雲拂袖式迎了上去。

  這一招本是以柔克剛,可扇風及體之時,他才覺出古怪:那扇骨之間透出的勁力忽左忽右,明明是正面攻來,可氣勁卻像分了岔一般從兩側包抄,讓他不得不分心兩顧。

  貴公子見一擊不中,忽地將扇面一合,手腕翻轉間一招掛扇·仙人敬酒使出,扇尖竟然貼著拂塵的絲縷縫隙穿了過去,直點郝大通天突穴。

  郝大通神情一凝,這公子的路子他從未見過,招式看似輕佻隨意,可每一招都暗藏數種變化,虛實難辨。

  當下,他不再留手,指間勁力暴漲,一招透穴掃塵式以攻對攻,其指風凌厲,直射貴公子心脈。

  貴公子果然不願換傷,便腳下一錯,身如飛絮般飄退三步。

  可腳跟剛落地,他左足一點地面,整個人又折了回來,扇頭朝下,一招點扇·金雞點地如鷹隼攫食般往郝大通百會穴砸下。

  郝大通避無可避,索性往後一仰,雙腿屈膝蹬出,直踹貴公子腰腹,腳尖帶著沉厚的內力,若是踢實了,對方必然重傷。

  貴公子神情一凝,身形翻轉之間,避開了郝大通這一腳。

  兩人這一來一往,拳腳扇拂之間真氣激盪,地上的落葉被勁風捲起又落下,眨眼間又被碾成碎末。

  只是郝大通越打越覺得擰巴,這公子的內力渾厚不在他之下,偏偏招式偏門得緊,每一招都帶著三分妖異,像是從西域或吐蕃的路子裡化出來的,與中原武學大相逕庭。

  他全真武功堂堂正正,講究以正破奇,可這公子卻奇得毫無章法可循,讓他十成功力只能用出七八成,心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但郝大通畢竟是全真七子之一,數十年的功力擺在那裡,根基深厚得如老樹盤根。

  他一面以沉厚內力護住周身要害,一面漸漸摸清了對方的路數。

  兩人交手七十餘招後,郝大通瞅准一個破綻,一招拂雲見日橫推而出,其掌力如山,將貴公子逼得旋身後退。

  就在這時,貴公子摺扇一甩,藏在扇骨之中的毒針飛射而出。

  沒有防備的郝大通頓時中了招,一股酸軟之感迅速蔓延半身。

  他暗叫不好,未及運功逼毒,貴公子已欺身而上,摺扇當胸拍來。

  郝大通勉強側身避過要害,卻被貴公子一腳踢得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一張胖臉青白交替。

  貴公子收扇而立,笑道:「不愧是赤練仙子配製的毒,就連全真七子也抵擋不住。」

  郝大通怒目而視,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躲在樹後的楊過眉頭微皺,單手握住了劍柄。

  下一刻,重陽宮側門突然衝出一道身影。

  來人方面大耳,雙眉斜飛,白髮白須在風中獵獵翻卷,正是全真七子中脾氣最火爆的丘處機。

  他一眼便瞧見那貴公子正要對郝大通下殺手,當即怒喝一聲:「賊子敢爾!」

  喝聲未落,右手一掌便隔空推出,其掌力之渾厚,隔著十餘丈遠的楊過都隱隱有所感覺。

  而那貴公子首當其衝,臉色驟變,方才與郝大通交手時的從容蕩然無存。

  他只覺得那一掌猶如山嶽傾倒,壓得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貴公子咬緊牙關,摺扇疾點,扇尖攜直取丘處機膻中穴。

  這一招又快又狠,分明是想以攻代守逼對方撤掌。

  然而丘處機見慣了江湖上各種花哨手段,哪會被這等伎倆所惑?

  他左掌一翻,攤手下壓,掌緣貼著扇面往下一帶,輕輕鬆鬆便將那股陰勁卸入地下,震得青磚裂開數道細紋。

  緊跟著他右拳一收一放,一招伏手沖捶如炮彈出膛般轟出。

  貴公子哪裡擋得住這等剛猛無比的拳勁?

  他摺扇橫架,運足內勁硬接,卻還是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七八步,腳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上青筋暴起,連忙喊道:「師兄助我!」

  那大紅袈裟番僧聞言,一聲悶吼後,搶起那根金色巨杵便朝丘處機當頭砸下。

  換了旁人,這一杵砸下來怕是要連退數丈避其鋒芒,可丘處機偏偏不閃不避,反而迎上前去,雙手一伏一攤,以捆手之式將那巨杵來勢一帶一偏。

  那番僧力道用老,來不及收杵,門戶大開,丘處機順勢一掌正拍而出,掌風如山,直取番僧胸口。

  番僧反應也快,將巨杵豎立胸前,以杵身硬生生擋下這一掌。

  只聽「咚」一聲悶響,那杵身竟被掌力震得嗡嗡長鳴,番僧雙臂微微發顫,臉色更加凝重。

  丘處機得勢不饒人,身子一矮,肩頭一沉,一招鐵山靠撞了過去,全身內力凝於肩背,如山洪傾瀉。

  番僧咬緊牙關,沉腰扎馬,以肩膀硬接這一靠。

  轟然一聲悶響,兩人腳下青磚碎裂如蛛網,竟是誰也沒撞動誰,各自退開數步才穩住身形。

  丘處機站定之後,白須直抖,雙目圓睜瞪著那番僧。

  番僧亦怒目等著丘處機,沒想到這老道士跟自己一樣有著一身怪力。

  楊過遠遠瞧著,心裡暗自咋舌:這位老道長脾氣當真火爆,出手還如此剛猛,應該是全真七子之中脾氣最火爆的長春真人丘處機了。

  可就算丘處機一人強過那貴公子和番僧,卻敵不過兩人聯手。

  全真教這邊,廣寧子郝大通又受了傷..

  難道這麼快就能見到老頑童周伯通了?

  正思索著,楊過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聲。

  他側頭看去,卻見一位身形矮小、面目宛如猿猴的老道長出現在他身後丈余處。

  長生子劉處玄見楊過發現了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凝,這少年看著年輕,沒想到內功居然如此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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