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黑吃
第201章 黑吃
ʂƭơ55.ƈơɱ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當薪火拾荒團踏足這片修羅場，車隊頻道里是一片沉默。
視野之內，道路與戶堆界限全無。炮火將人類與行戶炸成了同一種爛肉，無差別地糊滿每一寸焦土。
受到詭霧的滋養，這些肉塊正緩慢蠕動，試圖重組出新形態。
那些剛黏合成型的肉怪，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道道火龍呼嘯而過，將其化為焦炭。
「滋」
屍油爆裂的脆響此起彼伏，焦糊味甚至蓋過了血氣。
拾荒者們動作麻利，像屠夫處理牲口一般燒掉詐屍的爛肉，隨後熟練地拆解鋼鐵殘骸。
遍地都是側翻的焦黑戰車，但在黑市里，這些未熔毀的裝甲板、傳動輪和啞彈，全都能換成真金白銀。
當然，價值最高的還是動力裝甲。
科爾操控機甲上前，一把掀開半埋的坦克炮塔。泥土崩落，露出下面一具沒戴頭盔的裝甲兵屍體。
但他很快失望離開。
這具裝甲的核心部件已經被暴力損毀，胸甲留下一個撕裂豁口。
他接連檢查了四五具動力裝甲，情況大同小異。好的部件不見了，留下的多是破銅爛鐵。
「天啟教的手腳太快了。」
科爾帶著一絲煩躁：「好東西都被他們順走了！你們別在邊緣磨蹭了，都去中心圈找找，那裡死的人多，總有漏網之魚。」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
捷達帶領的鼠人團隊從側翼的廢墟中湧出，也來分一杯羹。
它們沒去碰那些沉重的鐵疙瘩，而是熟練割開屍體身上的戰術背心和防彈衣，搜刮每個口袋的乾糧和消炎藥。
其他小型拾荒團，在看到這支紀律嚴明的鼠衛兵後，紛紛選擇繞道。
捷達和科爾暗中點了點頭，隨後各自忙活，彼此錯開。
在華昕的帶領下，薪火成員們加快了手腳。裝甲兵們負責警戒和搬運，普通成員則用切割機拆卸關鍵組件。
遠處傳來了激烈槍聲。
為了爭奪一輛半損毀的運兵車，兩支拾荒團已經紅了眼，互相扣動扳機。流彈嗖嗖地從薪火隊員頭頂飛過。
科爾冷眼看著那邊火拼，忍了忍，沒有過多理會。
半小時過去，薪火成員一共湊齊了三十具完整的動力裝甲，收繳了大量武器，還有三十多箱沒被殉爆的彈藥，五輛貨車塞得滿滿當當。
但這很快引來了凱覦。
前方不遠處，一支掛著骷髏旗幟的匪寇團，開著一輛輛改裝皮卡衝過來，車上的機槍手已經調轉槍口。
「打！」
科爾沒有廢話，甚至沒有給對方匪首喊話的機會，大手一揮。
「噠噠噠噠——！」
二十名薪火裝甲兵同時舉起輪轉機槍，改裝皮卡在彈雨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撕裂解體。
車上的匪徒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隨著崩飛的零件一同炸成了血霧。
戰鬥結束，地上多了幾十具屍體。
「不知死活。」
科爾跨過滿地彈殼，走到對方的運輸車前，一把扯下車斗篷布。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多具動力裝甲部件。
「都裝上車。」科爾簡短下令。
就在眾人忙著搬運戰利品時，華昕從樹上跳了下來，急促喊道：「撤！臨海城的大頭兵來了！」
只見一輛輛滿載士兵的運兵車呼嘯而來，並在兩側翼展開包圍網。
迅龍和鋒芒等大型傭兵團的旗幟也在側翼出現。他們作為官方惡犬，也來清理這些吃飽了的「蒼蠅」。
費恩這招「驅虎吞狼」玩得極陰。
他放任拾荒者進場清理那些詐屍怪物，搜集分散物資，等到一切打包得差不多了，軍隊再下場黑吃黑，連人帶貨一口吞下。
「轟——！」
大量迫擊炮彈落在拾荒者聚集的區域，炸起漫天泥土。
原本還忙著搜刮的拾荒團瞬間炸了鍋：「快跑！他們要封鎖戰場！」
其他拾荒團也發現了這一幕，一個個驚恐不安，生怕被抓去當壯丁，連忙驅車往外狂沖。
捷達團隊的逃亡速度更快，早在發現不對勁時，就已經鑽進了地下洞穴，封死所有後路。
科爾等人並不慌亂，迎頭沖向西側的一處廢墟缺口。
這裡是撤往山嶺的必經之路，由迅龍二隊把關。其中一處正是由莊機帶隊負責。
「組長，有車隊過來了！」一名組員大聲喊道。
莊機瞥了一眼遠處的煙塵，神色平淡：「只是些受驚小魚，放他們走吧，我們要盯後面的大魚。」
幾名組員愣了一下，像接收到了某種無聲指令，整齊劃一地垂下槍口。
「明白，放行！」
在迅龍二隊，不需要多餘解釋。這群經歷過層層「篩選」留下的精銳，對組長的判斷有著近乎本能的服從。
於是，滿載物資的薪火隊伍，在煙塵掩護下，有驚無險地衝出封鎖線，一頭扎進了荒野中。
而那些反應稍慢，沒有「內應」關照的中小型拾荒團，迎來了滅頂之災。
反抗者被當場擊斃，剩下的人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搜刮來的物資被軍隊掠走。隨後，連人帶貨全被押送回城。
莊機站在高處，快速掃視了一圈戰場。臨海城的後勤卡車正一輛輛地往回拉戰利品。
粗略估算，光是這一波經典「黑吃黑」，臨海城官方至少繳獲了三百具成色極新的動力裝甲，更別提堆積如山的槍械和物資。
這一仗，費恩不僅消滅了中都的威脅，還借著打掃戰場名義，狠狠吸了一口廢土客的血，補充了軍備消耗。
天色漸晚。
另一邊，薪火拾荒團遭到了麻煩，他們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在側後方的高空，有幾架無人機正悄悄跟隨。幸好華昕有敏銳聽覺，才發現了這一端倪。
「看著像是森阪網絡的無人機。」
科爾頓感不妙，看向華昕：「是直接打下來，還是甩脫它們？
華昕已經端出了狙擊槍：「當然是打下來。」
「砰！砰！砰！」
三架無人機被當場擊落。
華昕收回狙擊槍，科爾則讓車隊全速前進：「快進森林，等天黑了，森阪那些傢伙就追不上來了。」
此時的一名森阪操作員，躲在遠處的隱蔽掩體內。他盯著終端黑屏，眉頭越鎖越緊。
他見慣了廢土那些烏合之眾的逃竄模樣，或是驚慌失措，或是相互擁擠。
但屏幕上這支隊伍太「怪」了。
雖然卡車外觀破舊，車身也沒有任何勢力塗裝或旗幟，但行車軌跡非常有秩序感。
前車壓陣開路，後車交替掩護，甚至在過彎時，都懂得預留射擊死角。另外無人機有隱形塗層，竟然都能被對方發現，這伙勢力實在不簡單。
「這不是普通的拾荒團。」
操作員低聲嘀咕：「這群人到底什麼來頭————會不會是薪火？」
當行動主管收到了這條情報後，立即調動附近的所有機動小隊。但野外的詭霧也越來越濃，那支神秘車隊已經完全蒸發，不見蹤影。
雖然一無所獲，但反而坐實了森阪主管的猜想，這很可能是薪火的人。
在廢土舊聞中，「薪火」的覆滅早已成為歷史，也是森阪企業用來震懾宵小的經典戰例。
但只有森阪分部的人才清楚，這場所謂的「大勝」有多憋屈。
他們炸毀的不過是一個空殼子，真正的核心頭目沒抓到，能快速清除「朽霧」的機器也沒找到，想想都很憋屈。
行動主管果斷下令：「他們一定還藏在附近的某個溶洞裡。繼續查，把所有暗哨撒出去，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中都第三遠征軍全軍覆沒，這則重磅性消息，讓最初聽到的各方勢力，陷入了漫長沉默。
五萬精銳，就這樣成了戰場肥料。
震撼過後是深深忌憚，所有人開始重新審視費恩。
這個曾經被認為只想割據一方的瘋子行政官，似乎真的掌握了駕馭地獄的能力。他和天啟教的合作，讓原本搖擺的牆頭草們噤若寒蟬。
戰場硝煙還未散盡，城內氣氛已經發生了詭異變化。
——
兩天後，那些身穿猩紅長袍的牧師頻頻出現在外城區的街頭巷尾。
安防士兵集體沉默，任由牧師在貧民窟里傳播福音。只要這些瘋子不進入內城，不跨越紅線，他們懶得理會。
東區安防局，氣氛卻令人窒息。
幾名值班專員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那是各處爆發的治安事件，搶劫、鬥毆、還有狂信徒的非法集會。
「又是一起當街獻祭。」
一名年輕專員把報告摔在桌上，略帶怒意：「就在貧民窟的三號巷道，死了十幾個流民！巡邏隊明明就在隔壁街道，都沒有阻止那群瘋子！」
旁邊的老專員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有點麻木，笑著說：「省省力氣吧，上面都不管，你瞎操什麼心。」
「我能不操心嗎？昨天又有兩個兄弟在巡邏時被這幫教徒圍了，上面卻叫我們克制，克制個屁，命都要沒了！」
屋內陷入了短暫死寂。
老專員笑呵呵道：「還是李老頭聰明吶，早就看透了這地方要完蛋，提前帶著全家跑南城去了。」
年輕專員臉色微紅，他前幾天才帶頭嘲笑別人畏首畏尾，現在被打臉了。
窗外，大批衣衫檻褸的流民被憲兵隊驅趕著，排成長隊走向北門。
這些人會被派往前線清理殘骸，建營地，修補防禦工事，幾乎沒有多少休息時間。
如今的臨海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事囚籠。除了劃分給天啟教和財閥的地盤，費恩的統治滲透到每個角落。
每個人都是費恩手中的耗材。
夜深。
臨海城，核子營地。
烏雞主管接通了加密頻道，他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與試探。
「張先生，費恩贏了這一仗後，聲望高得嚇人，我們現在有點被動，接下來是繼續觀望，還是主動示好？」
「慌什麼。」
莊機的聲音平穩冷淡：「費恩贏了面子，但輸掉里子。他借天啟教的手滅了遠征軍，也把這頭餓狼引進家門。」
「您的意思是？」
「現在的費恩，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財閥的兵力和技術支持，用來制衡那群瘋子，所以保持正常合作就行。」
烏雞沉默了兩秒，默默消化這個判斷後，語氣更加恭敬：「明白了，另外您之前吩咐的事也辦妥了。
「6
「具體說說。」
烏雞壓低聲音匯報：「我在荒谷地下城安排的暗線信使，已經把信封送到了指定的隱秘信箱。就在半小時前，那邊發回暗號，確認已收到。」
收信的人正是徐闌珊。
在這個被全方位監控的世界，原始紙筆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加密手段。
莊機發出去的那封信沒有寒暄，只有幾條指令：盯死愛德華，暫時隱藏罪證，提升自身集團位置。
「做得很好。」
莊機難得地表揚了一句：「繼續靜默，保持聯絡。」
烏雞聽了後，精神更加振奮，這是來自核子集團創始人的鼓勵和肯定！
「是，請您放心！」
切斷通訊後，莊機熟練打開終端，在虛擬鍵盤上敲擊，進入了那個只有他和徐闌珊知道的核子內網沙箱。
沙箱內部，被模擬成一片星空。
某顆星辰閃爍了幾下，彈出一行加密文字：「已復職財務長，徐天生對我態度轉暖。愛德華仍在軟禁，每日在花園散步，無異常舉動，連訪客都很少見。」
「無異樣？」莊機眉頭微皺。
愛德華太安靜了。
這種反常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他忌憚，蟄伏的野獸往往才最危險。
縱觀整個核子集團，哪怕是徐天生父子，在莊機眼中都已是透明的棋子，唯獨這位情報部長，讓他如芒在背，不敢有絲毫大意。
徐闌珊搜集的罪證確實是利刃，但這把刀也是雙刃的。每一次揮刀傷敵，都會增加暴露持刀者位置的風險。
隨著底牌一張張揭開，敵人通過大數據交叉驗證時間節點與人員，揪出幕後黑手只是時間問題。
莊機陷入沉思。
如果愛德華真在暗中醞釀風暴，他也只能再次亮劍，並且不能給對方留下一絲喘息機會，出手就要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