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失控
第202章 失控
莊杋準備入睡前，突兀收到了捷達的通訊請求。
「老大，森阪網絡那幫瘋狗，今天在野外突然發難，我們在城南的五個哨探點都被拔掉了，死了十幾個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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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達帶著一絲怒意說：「森阪對外放話，說要挖出「薪火餘孽」，還聯合了不少拾荒團和匪寇一起搜尋。」
莊機聽了後，語氣變沉：「前幾天兄弟們在撤離戰場時，被森阪的無人機盯上了。我還沒騰出手找他們麻煩，他們倒是先蹬鼻子上臉了。」
「他們欺人太甚！」
捷達的鬍鬚跟著顫動：「老大，我們忍這些財閥很久了，只要您一句話，我現在就調集五百鼠衛兵，森阪的野外勘探隊我已經摸清了位置————」
「沒必要。」
莊機制止了捷達的衝動，「森阪畢竟是大財閥，薪火和鼠人族都不適合跟他們打消耗戰。」
「那————」
「有人會替我們動手的，既然森阪是在臨海城的地盤撒野，那就該讓這裡的主人去打掃乾淨。」
捷達愣了一下：「老大，您說的是費恩？我讓鼠師爺去聯絡他吧。」
「不，他會主動來找我。」
莊機頓了頓，語氣篤定：「談判桌上，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一半。我們只需要等著他上門。」
臨海城外城區被嚴格劃分管控，但並未迎來安寧，反而騷亂愈演愈烈。
貧民窟的爛泥地里，一名名身穿猩紅長袍的牧師站在高處，周圍擠滿了衣衫檻褸的流民。
牧師張開雙臂，口中發出晦澀難懂的囈語。緊接著，灰白色詭霧像是有生命一般，從寬大的袖口湧出，纏繞在他的軀幹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名牧師的雙腳竟緩緩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一兩米的位置。
「天啊，牧師大人飛起來了！」
「肯定是神跡降臨！」
這些牧師翻著白眼，口中噴吐著含混不清的吃語，仿佛正在聆聽神諭。
——
流民們瞬間沸騰。
他們爭先恐後地想要觸碰霧氣，希望得到「神」的庇護。
遠處哨塔上，幾名盯梢的治安兵冷冷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們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卻沒有任何行動指令。
「這幫蠢貨。」
一名老兵吐掉嘴裡的菸蒂，狠狠踩滅，「什麼狗屁神跡，不就是被詭魔附身了唄，有本事讓他們飛高一點。」
「嘿，那肯定摔得老慘了。」旁邊的士兵嗤之以鼻。
同樣的一幕，在外城區數百個集合點重複上演。
幾百隻詭魔已經滲透進臨海城，鑽進貧民窟的下水道和窩棚里，摧毀驅霧燈，大肆製造並釋放詭霧。
一批批體質孱弱的流民，在睡夢中直接開始抽搐，皮膚潰爛，骨骼異變。
等第二天太陽升起時，他們就不再是人，而是新生的變種怪物。
東區安防局內，通訊台里的求救聲此起彼伏，卻鮮有人回應。
「上面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名老專員猛地拍桌子，怒吼道：「昨天又有兩個巡邏小隊失蹤，連屍體都找不到！
外三區已經有兩個街道失控了！我們的人呢？為什麼不下令鎮壓那群神棍！」
辦公桌後，挺著啤酒肚的安防主管長嘆一口氣：「省省力氣吧，費恩老大和天啟教可是簽了協議的，給了他們在外城區三天的「自由招攬權」。」
老專員看了一下時間，今天就是第三天，那熬到凌晨總該結束了吧。
主管繼續說：「三天自由招攬，換來一場大勝，這筆買賣還是划算的。」
「划算？」
老專員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霧氣，臉帶憂慮：「主管，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們要是賴著不走————怎麼辦？我們指望這群瘋子能遵守合同精神？」
主管沉默了。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但現實很快擊碎了安防局的幻想。
凌晨節點一晃而過。
天啟教不僅沒有撤出，反而將一座座臨時祭壇改建成了永久據點。
外城區的秩序開始崩塌。只要治安兵敢帶隊進場，狂信徒就敢用人海戰術去填命，讓治安兵畏首畏尾。
尤其是那些神出鬼沒的詭魔，更讓治安兵們提心弔膽。他們可沒有昂貴的電磁裝甲，一旦被詭魔附身就完了。
第四天清晨，局勢徹底失控。
安防局調動重型裝甲兵下場，一個個端著火焰噴射器，試圖用武力驅逐天啟教徒。
就在雙方在巷道中僵持不下時，貧民窟上空的灰暗雲層突然翻滾。
漫天詭霧匯聚，在半空凝結成一團巨大的猙獰鬼影。
那鬼影半徑達到十米，宛如一尊俯瞰眾生的魔神，令人心悸。
那是魔將鐵塔。
它操控著大量詭霧，分裂延伸，像觸手一樣迅速鑽進治安兵的隊伍里。
那些詭霧觸手，鑽入動力裝甲的縫隙里，被侵蝕的裝甲兵們痛苦慘叫。
「用重火力！」
治安兵們端起發射器，將一枚枚火箭彈射向那團巨大的黑影里。
「轟——！」
劇烈爆炸產生的餘波，讓貧民窟的房屋都震碎了不少。
但那團鬼影僅僅是潰散了一瞬，便借著源源不斷的詭霧瞬間重組，體型甚至比之前更臃腫。
一名軍官見狀，冷著臉揮手下令。
六輛裝甲浮空車隨即拉升，側舷的噴火器噴出數干米長的熾烈火龍。
然而鬼影的速度更快，幾個穿梭騰挪間，就有三輛浮空車冒著煙墜毀。
一名飛行員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涉！這些詭霧無孔不入，我們沒有加裝全覆蓋的電磁外殼，根本擋不住！」
又一輛裝甲浮空車墜地。
軍官暗嘆一聲，連忙讓剩餘的兩輛都飛回來，別再去送死了。
他當然知道，要想防備這些詭魔，最好的方法是加裝電磁外殼，無論浮空車，坦克還是建築外牆，都要全方位無死角覆蓋。
但臨海城太窮了。
加裝電磁外殼，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布線通電，背後耗費的巨資和電力，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那道鬼影如入無人之境，軍隊防線的幾座驅霧燈塔也被瞬間摧毀。
驅霧燈塔一旦失效，詭霧的生成面積變大，貧民窟的感染人數也越多，形成了惡性循環。
密密麻麻的詭魔在天際遊蕩，呢喃低語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一些意志薄弱的士兵雙膝發軟，甚至丟下武器跪地膜拜。
「撤，全部撤出外城！」
軍官下達指令後，治安兵們如獲大赦，抱著武器狼狽逃跑。
鐵塔懸浮在混亂城市上空，注視著下方城市，欣賞自己的傑作。
它忍住了殺戮念頭，沒有選擇趕盡殺絕，遺憾地咂了咂嘴：「可惜了，要是多來幾十隻魔將，今天可以一舉拿下臨海城的。」
夜色濃重。
臨海城邊防區，一處廢棄管道。
二十名電磁裝甲兵呈環形站立，將費恩護在核心，警惕看向前方。
費恩站在中間，雙手背在身後。
他穿著一套行政官禮服，脊背挺得筆直，像往常那樣保持著威嚴。
遠處，濃郁得化不開的陰影中，傳來一聲輕笑。
「恭喜你，一戰定乾坤。」
隨著聲音落下，幾十雙猩紅鼠眼在黑暗中亮起。
莊機從黑暗中緩緩浮現，他依舊披著那身黑色斗篷，周身縈繞著暗霧。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在祝賀還是在嘲諷：「這一仗打得漂亮，遠征軍的屍體還沒涼透，你的威望應該已經到了頂峰。」
費恩苦笑道：「魔將大人，您就別挖苦我了，現在臨海城一團糟，我給自己挖了一座墳墓。」
「天啟教不守信用，但你們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就這樣都對付不了？」
費恩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鐵塔又回來了，它帶來了許多詭魔，在貧民窟里肆意妄為，把那裡變成了它的私人獵場。」
「威脅臨頭，你才想起了我。」
莊機緩步走到費恩面前：「如果你早點坦誠，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了。」
費恩一臉鄭重：「你開價吧。」
「兩件事。」
莊機冷聲開口：「軍用動力裝甲追加到三百套，以及將森阪網絡徹底從臨海城剷除。
「」
費恩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點頭：「成交，森阪網絡今晚就會消失，但是動力裝甲」
他咬了咬牙：「全新的只有一百五十套，剩下的我需要調配，請給我三天時間。
莊機的斗篷被詭霧纏繞，容貌看不清，直到費恩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才鬆口答應：「可以，把一百五十套送來這裡，剩下的別讓我等太久。」
凌晨時分。
臨海城核心區，商業大道。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安防兵，將森阪網絡的大樓圍得水泄不通，大量裝甲兵挺著輪轉機槍，隨時準備開火。
武裝浮空車和一架架無人機，已經完全掌控了空域。
「奉行政官命令，森阪網絡涉嫌勾結外敵及反人類罪，現執行全員逮捕！反抗者當場格殺！」
大樓內部的私人武裝試圖反抗，五十名裝甲兵已經整裝待發。
當看到大樓外的森嚴火力時，所有裝甲兵果斷扔下武器投降。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公司雇員，則像牲口一樣被趕上囚車，拉往黑牢。
這一雷霆手段，頓時引爆了其他財閥分部的恐慌，一封封質詢電函發往行政廳。
費恩只給出一個極其敷衍的理由：「私人恩怨，與你們無關。」
與此同時，一百五十個金屬箱正沿著管網系統，被一群鼠衛兵悄無聲息地搬走。這些軍用動力裝甲，最終全都存放在510避難所里。
收到貨後，莊機沒有食言。
第二天清晨，他通過納米記憶皮膚易容成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流民，裹緊那身破舊衣裳後，向著外城街區走去。
白天光線充足，驅散了不少詭霧，街道上全擠滿了流民。
半空中，那團巨大的黑色鬼影又出現了，正是魔將鐵塔的本體。
「什麼狗屁三柱石，全是廢物！」
鐵塔想起剛才和教派高層的會面，胸腔里積壓著一股散不去的憋悶。
明明手握海量的信徒與詭魔，完全可以發起總攻，一舉踏平內城。這幫傢伙非要按兵不動，讓他在這裡陪螻蟻們玩過家家。
滿口的神諭，滿口的祭祀時機，全是藉口！他們只是想給蒂蘿絲大人使絆子，多談點好處罷了！
要是讓他來主導，這座城早就淪陷了————但鐵塔也只能嘀咕兩句。
天啟教內部派系林立，三柱石同樣由三名魔將擔當，實力比它更高，且背後都有不同的魔使派系。
他再暴躁，也不敢真撕破臉。
它揮動詭霧巨爪，掃向下方的一群流民：「一群賤民吵吵鬧鬧，不臣服就都去死吧！」
大量詭霧湧進流民的口鼻里。這些人體內的詭霧濃度本就很高，如今終於承受不住，開始了第一輪畸變。
短短几分鐘內，他們就異化成只知殺戮的行屍，嘶吼著撲向身邊親人。
街區外，安防局的封鎖線變得發發可危。一眾專員躲在裝甲車後，滿頭大汗地看著前方。
現在是既不能撤，也不能攻。
「守不住了————前面已經完全淪陷了！上面的支援怎麼還沒到啊！」
一名專員絕望吼道，「我們能不能別管那些流民了，直接扔燃燒彈，溫壓彈，甚至上髒彈，統統搞死算了！」
「閉嘴！守住你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身影穿過慌亂人群，徑直走向警戒線。
「站住！」
一名年輕專員猛地調轉槍頭，狠狠抵住莊機的胸口，厲聲喝道：「不想死就滾遠點！
這裡被封鎖了！」
莊機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皮，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把防線拉開，我進去處理一下那個大傢伙。」
年輕專員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他媽是瘋了？處理它？你以為你是誰————」
他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一縷詭霧，竟如活蛇般從中年男子的手指探出，瞬間絞緊了槍管。
周圍的專員見狀，全都頭皮發麻，連忙往後退。這中年人究竟是誰，他也被魔將控制了嗎？
「說話小聲點，別嚇跑獵物了。」
莊機隨手按下那顫抖的槍口，拍了拍專員的肩膀，從防線缺口走了進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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