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故人
第208章 故人
費恩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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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幾天,那傢伙眼神總是飄忽不定,匯報工作時不敢直視自己,原來背地裡早已布下了迷魂陣。
「混帳東西。」
費恩猛地直起身,對安防局長下達最新指令:「封鎖所有出城路口,把那個狗東西給找出來,我要活剮了他!」
「是!」安防局長大步離去。
辦公室一片寂靜。
費恩閉上眼,梳理與那位「魔將」接觸的每一個細節,只覺得寒意襲來。
因為副官的讒言,他這番扣貨、設伏的操作,已經完全得罪了對方,再想修補關係已經太晚了。
費恩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既然已經把人得罪死,他就沒有回頭餘地了,擔憂毫無意義。
費恩站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陰霾中的城市。
他是魔探,能免疫詭霧,避免被魔族的人附身。只要他還在這位置上,手握臨海城軍權,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費恩轉身,對著門口的侍從官說:「讓新任的副官過來。」
侍從官退下不久,新任副官便走了進來。這位因前任背叛而被火速提拔的昔日軍需官,此刻正捧著電子板,眼神恭敬,顯得有些拘謹。
「傳令下去,讓各官員加強防禦,包括營地、裝甲車和圍牆,全部加裝高功率電磁屏障。前線士兵的動力裝甲分批回廠,加裝電磁外甲。」
新副官核算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長官,如果要全面加裝電磁屏障,能源和材料缺口是一筆天文數字。財政部那邊說了,資金鍊已經————」
「沒錢,那就去搶。」
費恩打斷了他,目光陰鷙:「城內不是還有幾家財閥的分部嗎?他們手握大量輝晶石礦和儲備金。」
「長官————」
副官被嚇了一跳:「如果我們強行徵收,它們的總部會不會————」
「總部?」
費恩嗤笑一聲:「我們將森阪的人押進大牢後,夢城那幫孫子,有說過一句屁話嗎?」
「呃————沒有。」
「那不就成了?什麼荒谷、德州、遠都和鋼城,全是見風使舵的貨色。以前我給他們面子,是為了平衡。現在誰敢再冒頭,就打誰。」
他頓了頓,認真盯向副官:「記住了,我不需要你發表任何建議,做好你的事,別多問。」
「是,長官。」副官慌忙低下頭,連聲應是,退了出去。
臨海城的局勢在一夜間風雲莫測。
一則重磅消息在傭兵界炸響:迅龍的老團長昨夜暴斃,死因成謎。
迅龍總部的大廳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曾經的二號人物「疤哥」,坐在首座上注視著眾人。
「從今天起,迅龍由我說了算,都沒意見吧?」
見眾人沉默,疤哥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燧發槍的陳大胖會長,旗下的傭兵團叫胖哥」,我琢磨著迅龍是不是也該改一個名,比如「疤哥」呢?」
「絕對不行!」
——
「迅龍招牌是我們的臉面!」
幾名老隊長當場反駁,毫不顧忌疤哥的顏面。
疤哥臉色微沉,他按捺住脾性,轉而說起另一件事:「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已經代表迅龍,和天啟教達成了一個盟友協定。以後他們的髒活,我們全包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你瘋了嗎?!」
一名老資歷忍不住站出來,憤怒地拍著桌子:「我們是傭兵,接任務不問僱主,但那是指暗地裡的生意!天啟教是什麼東西?那是全人類公敵!你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布合作,等於把迅龍往火坑裡推!以後誰還敢僱傭我們?臨海城官方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們!」
疤哥坐在高台上,沒有任何解釋意圖,他甚至懶得看老資歷一眼,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眼神漸冷:「還有誰反對?都站出來,讓我看看。」
幾名對疤哥不滿的隊長互相對視一眼,紛紛站了出來。
「砰砰砰!」
數聲沉悶槍響,打斷了所有嘈雜。
幾名帶頭的老隊長,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疤哥手中的大口徑手槍還冒著青煙,他眼神里滿是戲謔。
「還有誰不服?」
那些原本想抗議的高層們,頓時噤若寒蟬。他們總算意識到,眼前的疤哥肆無忌憚,他背後有了更可怕的依仗。
李勁站在靠後的位置,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炸開。那些和他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就這樣被處理了。
但他沒有動。
他想起了莊生組長的勸說,現在的迅龍已經爛透了,盲目送死沒有意義。
李勁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面無表情地看向疤哥。
「我們二隊沒意見。」
李勁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情緒,「只要錢給夠,給誰賣命都一樣,我會約束自己的部下。」
疤哥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一直視李勁為眼中釘,以為這傢伙會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刺頭。
「很好,李勁你是一個聰明人。」
疤哥收起槍,目光透著一絲玩味,「還有誰有意見?有意見就站出來,將位置讓給兄弟們,大家都等著呢。」
眾人再次沉默。
「那就是沒意見咯?散會吧,職位改革和監軍制明天正式實行。」
隨後,會議室的人全部散場,疤哥將李勁單獨留了下來。
疤哥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李勁,手裡那把左輪手槍在桌面輕輕敲擊。
「現在這兒就咱倆,明牌吧。天啟教那邊要的不僅僅是合作,而是臣服。我要你一句準話,跟不跟?」
李勁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脖頸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疤團長,我有幾個條件。」
「噢,說說?」
「第一,我要升任戰鬥主管,薪資待遇翻倍;第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畸變改造。要是讓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老子寧願拼了。」
「哈!我當是什麼大事。」
疤哥站起來,用力拍了拍李勁的肩膀:「戰鬥主管的任命書,等會就下來了,至於畸變————涉!我更沒興趣當什麼流膿怪物了,我要的是權和錢!」
李勁稍微放鬆了一些:「二隊隊長的位置,我提議讓莊生接手,他有腦子也有手段,立場是站天啟教的。」
「莊生?」
疤哥眯起眼睛回憶了一下,完全忘了之前和莊生互罵過,便點頭道:「既然是你的人,隨你安排。」
「謝謝團長信任。」
正事談完後,疤哥似乎心情不錯,隨意地撣了撣菸灰,「對了,聽說你跟陳大胖關係不錯?」
「以前在酒桌上喝過幾次酒,也就是普通朋友。」
李勁面不改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人家是大會長,我就是個賣命的傭兵,能有什麼深交?」
「也是。」
疤哥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逝,「那死胖子占著最好的資源,讓人羨慕啊。」
李勁的眼神無異樣,倒是讓疤哥困惑起他和陳大胖的關係。
「行了,回去讓你的人準備一下,很快又有活兒了。」
「什麼活?」
「那隻綠魔出現了。」
疤哥的聲音冷了下來,「就在城外的一處廢棄醫院。天啟教的人已經發話了,再不剿滅它,附近的綠皮很快就要失控了。」
李勁接住情報板,眉頭皺了起來:「團長,確定是剿滅綠魔?天啟教不是和綠皮族穿一條褲子嗎?還要跟綠皮族開戰?」
「那畜生越界了。」
疤哥冷哼一聲:「它那群綠皮子不僅搶了天啟教的貨,還侵占了天啟教不少據點。教會的意思是,不聽話的畜生得宰了吃。怎麼,你不敢去?」
「只要錢到位,殺誰都一樣。」
「很好,等你好消息。」
李勁點頭,把情報板往懷裡一揣,隨後大步離開。
戰鬥主管的委任書很快下來。
李勁統領一二三隊,新駐地還是在原來的二隊營地。
莊機則從組長躍升為二隊隊長,直接管轄兩百多名屬下。隊員里有一大半是疤哥的人,剩餘一小半才忠於李勁。
對莊機來說,等迅龍徹底崩毀時,能將自己原來的小組員帶走就行了,其他人就自生自滅吧。
李勁忙碌了大半天,總算將遷營和人員都安排妥當。
他回到自己房間,確認四周無人監聽後,打開了和莊機的加密頻道。
「————情況就是這樣,你的推演是對的,疤哥答應了我所有條件,我也順勢把你推上隊長位置。但他的狀態————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太急躁,也太好說話了。」
李勁皺著眉分析:「以前的他雖然也很瘋,但心眼極多,這種任命主管的大事,他起碼要考察幾個月,還要安插幾個眼線相互制衡吧?今天居然爽快答應了,連陳大胖的事都沒深究。」
莊機理解他的想法。
廢土裡不懂人心算計,不懂得權謀博弈,隨時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主管,我覺得你多慮了,不必想得太複雜。」
「怎麼說?」
不知不覺中,李勁已經把莊生當成了心腹智囊,凡事先詢問他的意見。
「頻繁的克隆體轉移,會造成不可逆的認知衰退,這個你也有所了解。
「現在的疤哥,腦子就是不比以前好使了,他更情緒化,更短視,也更容易被操控。
「」
李勁聽了後,忽然豁然開朗:「那你的意思是?」
「順著他的毛捋。」
莊機聲音低沉:「他想當老大,你就把他捧上天;他想打仗,你就大張旗鼓地支持。
「最後再借敵人的手,把他的嫡系一點點耗光。我們只負責殿後和支援,這種帶血功勞,就不必爭了。」
李勁點頭:「有道理,讓疤哥的那些死忠先去填命。」
有些話,莊機暫時沒說。
如今疤哥的底牌被掀開,殺他易如反掌,莊機反而不急了。
現在的疤哥,是一根絕佳攪屎棍。無論是哈本森和索倫,還是費恩勢力,都需要有人去給他們添堵。
與其親自動手,不如坐看疤哥把水攪渾,等各方勢力拼個你死我活,他再出來收割殘局。
次日中午,荒野。
幾架無人機懸停在廢墟上空,將熱成像數據實時回傳指揮車。
屏幕上,巨大的熱源格外醒目,周圍有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發現綠魔,坐標鎖定。」
「那就轟炸吧。」
隨著李勁一聲令下,第一輪集束炸彈墜入廢墟中央。
轟隆隆——!
連綿的爆炸震得地面顫抖,騰起的煙塵吞沒了綠皮族營寨。
緊接著,一批批機械犬沖入煙霧,自動機槍噴吐火舌,收割著從廢墟中逃竄的綠皮。
——
「哇嘎!!」
綠皮們嗷嗷怪叫,揮舞著大棒和盾牌,發起了反衝鋒。
少數綠皮手拿弓弩和土製槍械,但在迅龍精銳的火力網面前,這些反抗顯得可笑無力。
硝煙瀰漫,綠色血液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在沒有屍潮的掩護下,綠皮族的進攻強度被大幅削弱。
廢墟深處傳來一聲咆哮,那隻體型巨大的綠魔終於現身了,渾身的雕綠色皮膚猙獰可怕。
它那暴虐獸瞳中閃過一絲驚懼,意識到敵人的火力非比尋常,壓下了嗜血本能,轉身就跑。
「集火!」
埋伏在制高點的六名狙擊炮兵,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們同時扣動扳機。
數枚35mm穿甲爆破彈,精準轟擊在綠魔的軀幹上。
「轟!轟!轟!」
爆炸火光吞噬了那綠色身藝,它引以為傲的堅韌皮肉,如同紙糊一般。
「哇嘎————」
它甚至沒能跑出百米,上半身便在一團血霧中徹底炸裂,龐大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首領一死,剩餘的綠皮瞬間崩潰,叫著四散奔愉。
幾乎同一時間,營地深處的圍欄在混亂中被撞開。
幾百名衣衫檻褸的人類俘虜涌了出來,哭喊著向荒野逃竄。
「別開槍!抓丼的!」
不知哪個傭兵吼了一嗓子,迅龍的士兵們頓時紅了眼。
引擎轟鳴聲大作,越野車和摩托呼嘯衝出,像圍獵牲口一樣,抓捕那些逃跑的俘虜。
李勁冷哼一聲:「全是疤哥弗出來的兵,見錢眼開,沒點紀律。」
他雖然不齒,但也承認一個事實:道德底線越低,在廢土井得越舒服。
莊機沒有出聲,他看向遠處那亂糟糟的人群,視線忽然凝固了。
人群邊緣,有兩個相互攙扶的身藝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身形高大,但腿部受了傷,每一步都走得跟蹌艱難;
另一個禿頂中公男人,不時地頻頻回頭,那滑稽姿態相當獨特。
莊機有過目不乘本領,這兩人的肢體語言,早就刻進了腦海深處。
麥克斯和大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