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驚變
第228章 驚變
莊杋強行壓下心頭的駭浪，維持住這層魔使的偽裝。
「我有一件絕密情報。」
他無視了下方數千名跪伏的信徒，目光死死釘在蒂蘿絲的臉龐上，聲音低沉：「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蒂蘿絲微微皺眉，臉露狐疑。
下方階梯處，幾名使徒面面相覷，均不知眼前的魔使大人有何用意。
莊機偏過頭，目光掃向階梯下方的一眾天啟教高層，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他攤開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一股濃稠黑霧從掌心噴涌而出，順著階梯向下極速蔓延，直逼最前方的那幾名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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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大人，我們這就滾！」
幾名使徒率先崩解，身體化作暗霧，狼狽地竄入後方甬道里。不到半分鐘，龐大的地下廳堂便清場完畢，死寂無聲。
祭台中央，蒂蘿絲周身的黑霧緩緩散去些許。她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眼神里的審
視愈發濃重。
「我沒見過你，你究竟是誰？」
她音色依舊悅耳，透著一絲寒意，「找我有什麼事？」
莊機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廢土通用語，用純正的漢語發音：「你，是不是莊璃？」
蒂蘿絲聽到「莊璃」二字的瞬間，眼中的審視瞬間凝固，如被驚雷炸響。
她渾身顫慄，竟踉蹌著向後連退了數步。
「啊」
她雙手捂住腦袋，痛苦地嘶喘著。
「果然是你————莊璃！」
莊機往前逼近一步，正準備繼續追問。然而下一秒，蒂蘿絲仰起頭，撕心裂肺地傳出一聲嘯叫。
「哐！」
祭台上的銀質酒杯同時炸裂，金屬破片四處飛濺，就連石雕像也裂開了一條條深痕。
整個防空洞的四壁在劇烈搖晃，頭頂岩層發出沉悶轟鳴，粉塵跟著簌簌墜落。
「噗————」
莊機被這股高頻聲波正面擊中，巨大衝擊力直直砸中胸腔，他整個人被擊飛了幾米遠。
最終，他重重砸在岩壁上，五臟六腑傳來絞痛，體表的黑霧也被強行震散。
「莊璃————」
莊機四肢麻木，但仍然強撐著意識，盯住場中央，嘴角的血液滴落在石板上。
此刻，蒂蘿絲的體表黑霧完全消失，整個人處於癲狂狀態。
她皮膚表面凸起不規則的腫塊，各種灰白色虛影從身體內部往外鑽動。
那些灰白影子反覆掙扎，在皮膚下扯出一個個人臉輪廓，甚至伸出一些模糊殘肢，試圖脫離這具肉身的束縛。
「啊啊蒂蘿絲在原地痛苦打轉，雙手死死抓撓著身前空氣，發出聲嘶力竭的哀嚎。
緊接著，一股更為暴虐的力量從她體內壓迫下來，硬生生將那些灰白影子全按回了皮
膚之下。
她大口喘息著，沒再看地上的莊機一眼。周身猛然爆發出黑霧，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反衝力，帶著她的軀體拔地而起。
「轟她筆直撞破了上方的岩石穹頂。數百噸重的碎石和泥土傾瀉而下，摧毀了整個祭台。
莊機整個人差點被當場活埋，他連忙縮進岩壁的凹陷處，死死護住頭部，在嗆人的粉塵中劇烈咳嗽著。
他總算確信，蒂蘿絲絕對和莊璃有很深的關係。那詭異的虛影和重疊嘶吼，都證明了在她體內，進行著一場身體控制權的爭奪。
這時，胸口傳來一陣痙攣。
他偏過頭，再次嘔出一口黑血，然後才靠著岩壁強撐住站起來。
望著場中央被砸出來的龐大凹坑，莊機越看越心驚。直到此刻，他才清晰認識到自己與魔使的絕對差距，無論體質還是詭霧純度，自己都完全處於下位。
蒂蘿絲所展現的恐怖力量，遠超他想像。自己好不容易凝練的黑霧，已經全部消散，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詭霧都沒法生成。
不行，必須走了————
他咬緊牙關，拖著完全麻木的右腿，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地下岩洞。
兩位魔使的爭鋒，早讓駐守的信徒全部嚇退，一個個躲得越遠越好，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霉頭。
這反倒讓他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莊機順著坍塌甬道艱難爬出，一頭扎進了茫茫荒野里，朝著漆黑深處踉蹌前行。
可走出不到一公里，失去知覺的右腿徹底罷工，他的視線邊緣開始大片發黑。最終，他癱倒在一處巨岩面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體塞進了隱蔽縫隙中。
岩壁緊貼著臉頰，他強迫自己放緩呼吸，耐心等待著救援。
幾個小時的漫長煎熬後，天際泛起了一絲微茫亮光，撕破了黑夜。
黎明來臨，萬物競起。
隨著天色破曉，荒野上的詭霧逐漸消失殆盡，被屏蔽的通訊信號也終於恢復。
莊機用沾滿乾涸血跡的手指，在貼身內兜里摸索出通訊器，按下了加密頻段。
滋啦的電流聲，響了足足一分鐘才接通。
「華昕。」
「涯哥？！你在哪？」那頭傳來華昕焦急的回應。
「我受傷了，動不了————在寒武嶺正北四百米的一處岩縫裡。」
莊機聲音極其虛弱，卻強撐著叮囑：「記得避開天啟教的眼線，行動隱蔽一點。」
「明白，我們馬上到。」
一個小時後。
四名偵察兵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迅速占據岩縫周圍的制高點，保持對外警戒。
華昕單手攀著岩壁邊緣，縱身躍入縫隙。
她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最深處的老大。
此時的莊機，黑袍上散開著一大灘暗紅色血跡，他面色灰白如紙，顯然失血過多，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涯哥，我來了。」
華昕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她不敢隨意翻動，只能將手指搭在他的頸動脈上，感受著微弱的搏動。
莊機緩緩睜開眼，聲音低緩，卻還帶著一絲自嘲：「放心，死不了，就是有點餓了。」
華昕輕瞪了他一眼，隨後打出一個戰術手勢。兩名偵察兵展開簡易擔架，將莊機抬起並牢牢固定。
「撤。」
在華昕帶領下，一行人借著複雜岩層的掩護，快速撤離了這片區域。
兩天後。
510避難所的醫療室里，莊機拔掉了手臂上的輸液管。儘管胸骨的裂痕還未完全癒合，陣痛撕扯著神經，但他必須回去。
畢竟天啟教群龍無首，這是他竊取戰略物資的絕佳窗口期。
另一邊，天啟教的一處指揮所。
長桌兩側坐滿了使徒和一眾牧首，而主座上那張暗鋼打造的座椅，依舊空蕩蕩的。
蒂蘿絲失蹤了。
這位最高統帥無故失聯了兩天，導致所有高級別的戰情匯報全面停滯。
臨海城的信徒招攬，中都防線的滲透，北邊戰事的反擊————許多高階魔將沒接到具體指令，也只能先按兵不動。
「我們不能再等了。」
白袍老者輕拍著長桌，臉上布滿了深壑皺紋，「你們不必多慮，就按原計劃推進吧，戰機不能拖延，信徒的招攬速度也要加快。」
旁邊的一名瘦削男子皺起眉：「費恩手裡攥著不少臨海城的資源，我看他————似平不願意配合。」
「費恩算什麼東西？」
白袍老者發出一聲冷嗤，「他既然不能成為神選者，那就沒有了利用價值，他一個小小的牧首，憑什麼反對？」
就在這時，岩門轟然開啟。
莊機裹著黑斗篷走了進來，濃郁的暗霧纏繞全身，散發著一股威壓。
白袍老者目光如刀，皺眉冷喝：「怎麼是你？誰允許你擅自闖入的，又來幹什麼？」
莊機步伐平穩，沒有一絲停頓，徑直走向戰略物資區：「我來拿走三罐惡油。」
「站住！」
白袍老者的聲音透著一股殺意，「沒有主上的點頭，誰也不能動這些戰略物資。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放肆？」
隨著話音落下，長桌旁的兩名魔將悄然站起，帶著不善的目光，封死了莊機退路。
莊機停住腳，兜帽下的陰影深不見底，發出一聲輕笑：「我主子不是剛見過她了麼？
蒂蘿絲已經准了。」
長桌旁的一名使徒面色驟變，猛地起身追問：「主上現在去哪了？」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裝神弄鬼！真以為有你主子撐腰，就能在我們面前撒野了？！」
後方攔路的一名魔將早已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尖嘯。他化成暗霧後，張開血盆大口，誓要吞噬掉莊機。
莊機站在原地，伸出五指。
「嘶！」
那名魔將的本源暗霧，如同被捲入了漩渦一般，被莊機生生扯碎，全吸進了體內！
「你————我的本源！這不可能！」
那名魔將驚駭欲絕，發出一聲慘叫，拼命斬斷了自身與暗霧的牽連。
「還想試試？」莊機冷哼。」
那名魔將懼怕不已，就連狠話都不敢說，拖著殘存暗霧直接跑了。
場上眾人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魔將之間的戰鬥，從來都是化身暗霧，然後互相吞噬和纏鬥，雙方往往要較量半天才能決出勝負。
但他們從沒見過有哪個魔將像莊機這樣，可以揮手輕鬆吸走對方的本源暗霧。這種絕對的壓制力，也只有魔使大人才能做到！
莊機的臉色隱隱發白，但不能露出半點疲態，繼續喝問：「還有誰有意見？」
他目光掃過全場，見無人敢再上前，於是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十多名鼠人從通道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些平日裡在廢土最卑微膽怯的生物，此刻仗著有「魔將大人」撐腰，把狐假虎威發揮到了極致。
它們昂首挺胸，無視了旁邊的一眾魔將，七手八腳地跑向戰略物資區，將三罐惡油吭哧吭哧地往推車上搬。
等鼠人搬完三罐後，莊機繼續開口：「既然你們剛才耽誤了我時間，那就多拿點當補償吧，再搬兩罐。」
「吱！明白，大人！」
幾隻鼠人堂而皇之地多抱起兩罐，隨後推著車，耀武揚威地往外走。
現場的五六名魔將面色鐵青，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一群鼠人把戰略物資拉走。
但凡再跳出一名魔將出言阻攔，莊機都得露餡。他的身體極度虛弱，精神嚴重透支，隨時都可能力竭倒下。
但沒有一名魔將敢觸霉頭。
510避難所，物資倉庫。
「慢點抬，都穩著點，小心別灑了！」華生指揮著幾人，將五罐惡油從推車上卸下。
貓山王鼻子最靈，剛一聞到那味兒頓時炸毛：「臥槽，還真的是惡油！這玩意兒要是能轉手倒賣，那咱們可就賺瘋了。」
目前黑市上，頂級的避屍噴霧需要數千金鈔，效果卻遠遠比不上一滴惡油，這絕對是有價無市的搶手貨。
「都是戰略物資，想都別想。」
莊機一口回絕了他的饅主意，隨後擰開其中一個密封罐蓋。剎那間，一股腐屍惡臭充斥了整個倉庫。
「媽呀————我不行了！」華昕當場就想吐了，她死死捂著口鼻，手腳並用地從通風管道逃離了現場。
蓋奇等幾名核心成員也紛紛皺起眉頭，屏住呼吸往後退去。
貓山王提前用兩根木塞堵住自己的鼻孔，倒是沒被當場臭暈過去。
麥克斯常年在廢土打仗，倒是能忍受這股惡臭，他皺著眉靠近罐口。只見裡面的金黃色液體在緩慢翻騰，表面不時炸開一個個細小氣泡，看著極為詭異。
老漁夫同樣習慣了各種惡劣環境，完全無視了這股反胃氣味，緩聲詢問莊機：「頭兒，天啟教目前是什麼動向？」
「最高層失聯，內部全亂了。」
莊機沉聲說道：「但這不影響大局，臨海城終究是要覆滅的。」
他環視了一圈核心人員，下達最新任務：「接下來，我們要全力掃貨，把避難所車間亟需的生產機器都買回來，不能再等了。」
華生仔細盤了一下：「老大，我們現在帳面上有四千萬金鈔，八百公斤輝晶石。」
「夠了，如果資金不夠，就拋售倉庫里的閒置武器，再不夠就賣出去一些輝晶石。」
莊機看向蓋奇：「避難所你最熟了，你來羅列採購清單吧。」
蓋奇眼睛微亮，他等這一刻很久了：「老大，目前當務之急，是要採購一批軍用級淨水器，地底的暗河輻射嚴重超標，全是重金屬，現在的髒水喝一口腸子都能爛穿。」
「那就加進清單吧，按最高規格買。」
得到首肯，蓋奇興奮地羅列了大量避難所的重要物資，以及高壓密封件、精密零配件，和幾台大型金屬加工設備。
麥克斯聽了後，眉頭緊鎖：「重型機器的體積太大了，如果直接拉回來，車轍印和動靜絕對會暴露避難所的位置。」
莊機顯然考慮到了這點，他伸手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你們忘了嗎，我們這避難所外面的暗道，可是連通著城內的鬥獸場。」
眾人微怔，這才想起在通道盡頭，還有狼人沃夫守著門呢。
「我們在鬥獸場內鑽個洞，把黑市買來的機器先運到鬥獸場，再將物資拖進來。」
貓山王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臥槽，這主意好啊，我去研究一下運輸線路。」
等安排妥當後，莊機看向眾人，語氣中透著一絲急迫：「天啟教的屠刀已經高舉，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都動起來，抓緊最後的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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