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譁變
第230章 譁變
「我弄死你！」
費恩狂暴地撲向副官，然而他還沒觸碰到對方的喉嚨，十幾道暗霧從使者的腳下竄出，纏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頸。
「砰費恩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牆上，整座辦公室的地板都跟著震了一顫。
他趴在地上，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只是死盯著角落裡的副官。
「叛徒，你們都是叛徒————」
上一任副官為了撈錢跑路，背叛了他，如今這個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也為了金錢和活命將他賣得徹底。
連續兩任副官的背叛，讓費恩產生了一瞬的迷茫，難道————真是他做錯了？是他太刻薄，還是這世道容不下哪怕一絲的忠誠？
但他沒機會深究這個哲學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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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恩，既然你已經不是人類了，又何必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
使者緩步走上前，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你應該正視自己的變化，積極擁抱新生，而不是遮遮掩掩————我來幫你恢復原狀吧。」
話音剛落，使者微微抬手。
纏繞在費恩身上的暗霧瞬間暴動，然後順著他的五官瘋狂倒灌進去。
「呃啊啊啊！」
費恩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純粹的暗霧刺激下，他原本處於失控邊緣的行屍體質，再次迎來了畸變。
「撕啦他的慘白皮肉逐漸膨脹，特製的風衣和繃帶也承受不住這股暴漲力量，寸寸炸裂開來，露出了大片潰爛發黑的腐肉。
痛苦摧毀了費恩最後一絲理智。
在掙脫了暗霧的束縛後，他被本能驅使，循著活人氣味，哀嚎著衝出了辦公室的大門，跑到外面的走廊。
「警報！警報！」
副官連滾帶爬地撲向辦公桌，一巴掌拍在緊急按鈕上：「有行屍闖入了行政廳頂層！重複！有高危行屍闖入！」
警報聲響徹整座大樓。
走廊天花板上，隱藏的裝甲板迅速滑開，六台搭載著生物識別的自動機槍探出了頭。
紅外射線交叉掃描，鎖定了走廊上那個渾身散發著屍臭的臃腫怪物。
「識別結果：非人類目標（行屍），極高威脅程度，允許清除。」
「噠噠噠噠噠！
六道火舌同時噴吐。處於癲狂狀態的費恩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密集的彈雨中噗通一聲倒下了。
短短十秒，臨海城的最高行政官，手握重兵的一代軍閥，被打成了一坨難以分辨的惡臭爛泥。
硝煙瀰漫，警報聲依舊在刺耳迴蕩。
辦公室里，副官看著監控畫面里的碎肉，雙腿發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你幹得不錯。」
使者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緩緩抬起雙手，將遮蔽面容的黑色兜帽一點點拉下。
副官下意識回頭，當他看清使者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眼瞪大。
兜帽之下，赫然是一張「費恩」的臉！
沒有畸變，也沒有屍臭，每一寸五官和眼神，都和曾經權勢滔天的軍閥一模一樣。
克隆體————副官腦海中冒出一絲念頭。
費恩的克隆體，一定是被天啟教順藤摸瓜給找了出來，成了替換他本尊的完美軀殼。
假費恩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城市，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領帶。
「別擔心。」
假費恩瞥了一眼抖如篩糠的副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冷笑，「只要你按教內的指令做事，你的榮華富貴一樣都不會少。」
「————誓死效忠長官！誓死效忠天啟！」副官顫慄著磕頭，極盡討好。
假費恩俯視著他，滿意地收回目光：「起來吧，把全息投影打開。」
「是————是！」副官抹了一把冷汗，連滾帶爬地跑到儀器前。
假費恩站在全息儀器面前，先給前線發送了生物識別代碼和授權指令，讓指揮室通過了最高權限的身份驗證。
隨後，他下達了接管臨海城的第一道最高指令：「立刻解除外城的重火力武裝，停止一切防空系統的運轉。任何治安軍和城防軍，嚴禁攔截天啟教的牧師和信徒。有違令者，可就地處決。」
半小時後，臨海城前線，城防指揮部。
全息沙盤前人頭攢動，通訊頻道里，全是各防區傳來的驚恐匯報。
「一防區報告！有三千名披著長袍的教徒正在湧入！我們的重火力網被強制鎖死了！」
「南三區發生譁變！張營長拒絕撤防，已經被督戰隊當場槍決了！」
「報告，五區變種營————」
指揮官蒙克咬著雪茄，一拳重重砸在了沙盤邊緣，震得全息投影一陣閃爍。
他剛剛緊急聯絡了費恩，試圖弄清楚這自己了斷般的撤防命令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屏幕里那個西裝革履的「費恩」不僅沒收回成命，反而警告他照做，必須全力配合天啟教的接管。
「放他媽的狗屁！他腦子進水了？！」
蒙克一把扯下肩章，狠狠摔在地上，眼神里燃燒著怒火：「老子當初帶兵叛變，可不是為了給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教徒當走狗！」
如今城防大亂，高層決策相當離譜，蒙克敏銳嗅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奪權機會。
只要他豎起反抗大旗，底下的軍官絕對會倒戈，他就能名正言順取代費恩的位置了。
蒙克果斷下令：「指揮部全員聽我命令，接管總控台的手動權限！」
「砰！」
突然，大門被猛力轟開一條縫隙，一道暗霧迅速穿透縫隙，直直撲向蒙克。
「什麼？！」
蒙克大驚失色，他急忙拿起桌上的特製電磁頭盔，然而動作還是慢了一拍。
那股暗霧猶如活物般，纏住他的手腕，隨後猛地竄上面門，順著七竅硬生生鑽了進去。
「呃蒙克的身軀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抓向頭盔的姿勢。他臉上的憤怒在短短三秒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死寂。
當幾名副官推門衝進來時，只看到蒙克長官緩緩轉過身來。
「長官！防線全亂了，我們「傳我最新指令。」
蒙克打斷了副官的話，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發布特級召集令，命城防軍所有團長級別以上的將領，立刻放棄陣地，返回本部指揮所開會。違令者，按叛徒論處。」
一場針對臨海城殘存軍事力量的陷阱，在這指令中拉開了帷幕。
此時，臨海城中心區，第三街區防線。
「放他爺的連環屁！」
負責中心區治安防衛的巴博團長，氣得破口大罵：「敞開大門迎接教徒？還他媽讓老子放下武器回指揮部開會？蒙克那王八蛋是腦子被詭魔啃了嗎？！」
旁邊的一名基層軍官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裡的步槍：「團長，指揮部連發了三道特級召集令，說違令者按叛徒論處，我們————」
「叛徒？現在他大爺的才是叛徒！」
巴博猛地轉身，一腳踹翻了彈藥箱，指著外城方向逐漸瀰漫的灰霧：「你們自己睜眼看看！等這幫裝神弄鬼的雜碎一進來，你們全都得變成六親不認的怪物！」
他一把抓起擱在裝甲車蓋上的重型機槍，拉栓上膛，對著周圍驚惶的十兵們咆哮：「都給老子聽好了！從現在起，切斷跟指揮部的所有網絡！全體子彈上膛！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摘下電磁裝甲！
「我們以這片街區為死守點，不管是天啟教的牧師和信徒，還是那些該死的變種人，誰敢跨過這條街半步，一律開槍打死！」
巴博公然抗命的舉動，通過公共戰術頻道，毫無保留地傳到其他防區的團長耳中。
頻道里先是一陣寂靜。
半分鐘後，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響起，另一防區的團長高聲回應：「————巴博說得對！蒙克那孫子肯定被詭魔控制了，我們回去就是在送死！」
「第五防區響應！去他媽的天啟教，老子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第八防區就位！弟兄們，把反裝甲地雷都給埋上，跟他們拼了！」
在生死存亡之際，臨海城的中層指揮系統徹底分裂，七八名手握重兵的團長紛紛響應。
他們各自為戰，迅速以矮牆、居民樓和狹窄的街道為依託，構築起了一道道鋼鐵防線。
與此同時，外城區。
隨著高牆上的大型驅霧裝置被接連摧毀，灰霧猶如決堤的洪流，順著街道瘋狂倒灌。
停水、停電、斷網，當失去一切秩序後，末日恐慌引爆了整座城市，無論貧民窟還是商業街，全淪為人間煉獄。
有治安兵駐紮的區域，情況會稍好一點，但三不管的真空區域，則遭遇了幫派分子和暴徒的打砸搶燒，一間間店鋪先後著火。
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底層百姓，原本想出城逃離，卻被洶湧屍潮堵住了逃生之路。流民們就像是被圈養的羊群一般，被信徒們大聲吆喝著，全部往城市中心趕去。
「媽的，世道全亂套了！」
巴博站在裝甲車頂上，看著洶湧而來的難民潮，以及混在人群中趁亂搶劫的暴徒，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他舉起重機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壓過了街頭嘈雜。
巴博拿起擴音器，對著前方咆哮：「你們把路障拉開，放平民進來！全部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發現有趁亂作惡的渣滓，不需要警告，直接爆頭！」
他換了個彈匣，轉頭看向副官：「還有，分出一支小隊保護燈塔，用高射炮將那些靠近的詭魔都給打下來！」
「是！」
有了這條鐵血指令，防線上的狙擊手和機槍手立刻開始點名。
幾名剛搶了金首飾的暴徒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大口徑子彈當場撕碎了，嚇得後面的暴徒紛紛抱頭鼠竄。
忽然，一名基層軍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色有些古怪：「團長！管轄區後方的住宅區鬧起來了！那些議員老爺吵著要放行，他們想離開臨海城！」
巴博眉頭一擰，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以前費恩搞獨裁嚴管，把這群權貴當肥羊一樣圈養在城裡，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大難臨頭，這群蛆蟲倒是想跑了。
「嘿，這些傢伙，城外全是行屍，漫天都是詭魔，他們要跑去哪裡？」
巴博從兜里摸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烈煙霧：「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想走可以，但禁止攜帶任何財物，浮空車也全部給我留下來，就當做弟兄們的軍費了！
「是！」軍官眼睛一亮，領命而去。
不出十分鐘，消息傳回。
面對巴博的趁火打劫，那些惜命貪財的權貴們啞了火，再也不敢叫囂著沖卡，只能躲在地下室里瑟瑟發抖。
門羅鬥獸場，一處高聳的石砌外牆。
「轟隨著一聲悶響，厚重的石磚牆體被砸穿了一個破洞，煙塵四起。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緩緩收回拳頭。
那人高兩米五，身形削瘦，頭戴一頂黑色斗笠，穿著束身夜行衣，腿腳還綁著繃帶。
鬥獸場常勝將軍，狼人刀客，沃夫。
「你們去吧，這裡由我看守。」沃夫聲音低沉，沒有任何多餘廢話。
伴隨著碎石滾落，楚寧雁等人從破洞中快步走出。她看著沃夫，眼神中閃過一絲敬佩，鄭重點頭：「多謝，隨時保持聯絡。」
隨後，楚寧雁對著身後的幾十名精銳打了個手勢。她要趁著城市動亂之際，帶隊在全城大肆搜刮緊缺物資。
此時的街道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既有幫派暴亂，也有流民打砸，到處都是尖叫和謾罵聲，治安軍疲於奔命，槍聲不停。
街角，一群地痞團伙盤踞在此。
當他們看到楚寧雁等人手裡清一色的重型軍用火器時，頓時嚇得肝膽欲裂，落荒而逃。
一行人暢通無阻，很快抵達了大型藥品倉庫。楚寧雁原本還保留著秩序觀念，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金鈔。
可倉庫里已經亂作一團，全是暴徒在燒殺搶掠，她見狀只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這場變故來得猝不及防，臨海城的秩序，已經完全崩塌了。
她目光掃過那些仍在燃燒中的商鋪，眼神逐漸銳利：「優先搜刮淨水器、抗輻射藥和高熱量食物，你們能搬多少就搬多少！」
「是！」
薪火成員立刻湧入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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