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神降


  第234章 神降

  中都,人聯政府總部,執政官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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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滄鴻低著頭審批文件,臉色嚴肅。

  行政秘書快步走入,遞上了一份報告,低聲匯報:「執政官閣下,荒谷那邊拒絕了我們的出兵提議。核子集團的理由是,荒谷外圍同樣遭遇了屍潮襲擾,防衛壓力過大,所以無法分兵增援臨海城。」

  「無法分兵,防衛壓力?徐天生那幫人打的什麼算盤,以為我看不出來?」

  南滄鴻微微搖頭,將那份報告拍在桌上,聲音里透著少許怒意:「他們在等,等臨海城毀滅了,再以災後重建」的名義派兵進駐!到時候,輝晶石礦脈和死海的航運交易權,就全落在他們手裡了。」

  秘書默默站著,不敢接話。

  南滄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冷聲問道:「卡爾那邊呢?南城是什麼反應?」

  秘書輕聲開口:「卡爾城主的答覆是,南城距離臨海城太遠,且中途有幾處高污染區,他們目前————只持觀望態度。」

  「觀望————」

  南滄鴻閉上眼,發出一聲嘆息:「費恩這個蠢貨,我早警告過他了,和天啟教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上百萬的軍民啊,就這樣被他拉著陪葬了。」

  門羅鬥獸場,街道防線。

  麥克斯拿著高倍望遠鏡,皺起了眉頭。

  那些屍潮和綠皮,竟一反常態地「圍而不攻」,像在有意識地將人群全部往臨海城的中心區驅趕。

  但他沒時間深究背後的陰謀,迅速將巴博帶來的殘兵打亂整編後,接管了最高指揮權。

  接著,他將這些部隊釘在鬥獸場外圍的重要街口和制高點上。防線剛搭建沒多久,一箱箱重機槍子彈和高爆手雷就被搬上了陣地。

  「這麼多子彈!」

  巴博看著送上來的一批批彈藥箱,眼露訝意,他甚至懷疑,這幫狠人是不是把軍火庫給藏在鬥獸場裡了。

  這時,一名聯絡官跑過來告知:「鬥獸場的地底有一條安全的秘密暗道,只要大家穩住陣腳不亂,所有人都能有序撤離!」

  這條消息很快在士兵群體中傳開,原本陷入絕望的士兵們,爆發出最後的戰鬥力。

  「涉!有活路了!聽到沒!」

  一名機槍手猛地拉動槍栓,雙眼通紅,咆哮起來:「乾死它們!」

  另一邊,數萬名流民正被引導著走進鬥獸場內,前往那條地下暗道。

  「愛德華先生,您那雙慧眼看人最准了,沒人比您更懂分辨嘛。」

  在華昕的軟磨硬泡下,愛德華長嘆一聲,這才同意出面幫忙,親自篩選難民。

  華昕則瞪大貓眼,感受著人群里的詭霧波動,提防混進來的變種人。

  由於通道狹窄,每次只能允許一人側身通過。烏泱泱的人群互相推搡,恐慌與焦躁也在發酵,漫長的隊伍逐漸失控。

  「都他媽滾一邊去!老子先走!」

  一名被淘汰的暴徒很不爽,他推開了擋路的老人和小孩,想要衝向前面。

  守在暗道入口處的狼人沃夫,冷冷注視著那人逼近。

  「刷一道刀光驟然亮起,暴徒身上的防彈衣,在陌刀的鋒芒下被生生劈裂!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喧鬧的隊伍頓時安靜,不敢有任何異動。

  沃夫單手提著陌刀,掃過烏泱泱的流民,斗笠下的面紗微微飄動。

  「插隊者死,擅闖者死。」

  遠處,愛德華隔著防護玻璃,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難民隊伍,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華昕女士。」

  「嗯!您請說。」

  「避難所進去三千人了,但這裡排隊的,再加上鬥獸場外面的,可遠遠不止三萬人。」

  愛德華語氣嚴肅:「避難所的生態系統是有極限的,我們必須設置一個人口容納閾值,一旦達到紅線,就得切斷通道————否則,我們所有的物資和氧氣,都會被迅速耗盡,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死。」

  華昕聽了後,大腦卻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轉過頭。

  那條看不到頭的長龍,不再是冷冰冰的人口數字,隊伍里有滿臉是血的男人,有殘疾老兵,有面色蠟黃的孩子,也有緊緊抱著嬰兒的難民————

  這些人的呼吸和呻吟聲,匯聚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肩頭。

  要她親手關上那道生死閘門,斬斷這成千上萬人的生機,眼睜睜看著他們等死————這太殘忍了。

  「先不用考慮這點,我心裡有數。」

  莊機的聲音通過頻道傳來:「避難所有很多空著的下層空間,能放進來多少就多少吧,放心,別有負擔。」

  華昕眼眶濕潤了,輕點頭:「嗯。」

  愛德華則微微皺眉,終究沒有在這個溫情時刻出聲掃興。

  他親自丈量過避難所的每一寸地方,如果封閉區域遲遲無法開放,避難所的容量就只能容納一萬人左右,前提是物資得供應上。

  愛德華也見慣了無數避難所是如何因為貪心而走向資源崩潰的,只希望這群人的慈悲,能比氧氣維持得更久一點。

  與此同時,510避難所。

  曾經空曠的地下基地,此刻變成了一個擁擠的巨型難民營。

  「第二組,把流民全部集中在升降平台和過道的空地上,拉起隔離帶,分批放行!沒有經過全身消毒的人,禁止踏入避難所半步!」

  「C區警戒線拉好沒?你們這隊死盯住那條線,禁止任何人逾越!還有,把高壓消毒液噴頭全部打開,這時候別心疼儲備了!」

  華生在現場指揮著後勤團隊,忙碌不停。

  不遠處,老漁夫帶著一小隊裝甲兵,用拒馬和物資箱臨時搭起了一道隔離牆。

  烏雞則在豎井過道負責維持秩序,不斷把滑倒的人拽起來,防止發生踩踏事故。

  但隔離區的流民實在太多了。

  第一批難民還沒完全安頓好,後續湧入的人群又將過道擠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哭喊和推操聲。

  「肅靜,全部退後,立即坐下!」

  老漁夫眼神凌厲,朝地上鳴槍示警後,震懾住了幾個往前擠的難民。

  「誰再無序吵鬧,或者不配合傷情檢查,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他一程。」

  「鏗!滋啦!」

  另一邊,電焊火花不斷閃爍。

  蓋奇和老獾帶著十多名工程兵,正焊接著鐵絲網和臨時隔離門。

  「手腳麻利點!」

  老獾徒手將鋼筋掰彎後,卡入槽口裡,冷聲訓斥旁邊的工程兵,「這門要是焊不牢,一旦病毒飄進來,咱們全得死這裡!」

  皮皮的醫療小組,全穿著特製醫療裝甲,守在剛焊好的一處鋼鐵閘口後。

  她隔著鐵絲網,對依次上前的難民進行傷勢處理,並用儀器快速甄別出畸變群體。

  整個薪火團隊高強度地運作起來。

  臨海城的槍聲逐漸減弱,全城僅剩七八處還在死撐的反抗陣線。

  其中的門羅鬥獸場街區,在麥克斯的指揮下,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所有通向鬥獸場的街道和建築死角,全被重火力封鎖。

  麥克斯的命令簡單明確:除了流民,任何敢靠近防線的變種人和行屍,一概絞碎。

  兩公里外,是另一處大型軍事反抗陣線。那邊的槍聲時斷時續,最後在一聲沉悶的爆炸後戛然而止。

  麥克斯站在裝甲車頂,緩緩放下高倍望遠鏡,面沉如水:「有屍後,他們完了。」

  「屍後?」

  大衛拿起望遠鏡使勁地瞅,臉上寫滿了疑惑,「這霧太特麼大了,連根蟲毛都沒瞧見,你哪隻眼睛看到那頭肥蟲了?」

  「看陣型,那邊的屍潮呈圓形散開,密度高得反常,而且屍後並沒有在地面移動,它是在地下穿行的。」

  麥克斯的眼神銳利如刀,「還有,那裡出現了一些手持火器的屍人,它們是屍後的貼身衛隊,從來不會遠離母體。」

  「老麥,中心區那邊————肯定有古怪。」

  大衛湊了過來,語氣變得悚然:「你看看那裡的流民和信徒,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還有天上

  的紅屍鳥雲,都裂開了一道口子。」

  麥克斯也發現了天穹的異樣,他眉頭緊鎖,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大衛突然指著側前方的街道,粗著嗓子大吼:「慢著,那邊有動靜!」

  只見一支隊伍從灰霧中沖了出來,幾乎全員穿著白色動力裝甲,在戰場上格外耀眼。

  他們硬生生頂在屍潮的最前沿,用裝甲築起一道人牆,護送著大批流民往鬥獸場的方向撤離。

  沖在最前方的是一個女人。

  她端著一把突擊步槍,毫無懼色地穿梭在鋒線上,一頭金色長髮已被污血染透。

  「真他娘的見鬼了!」

  大衛瞪著眼睛,帶著一絲震驚,「怎麼哪裡都有和平鴿這幫傢伙?命都不要了嗎!」

  「火力掩護!接應他們入陣!」

  麥克斯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調集兩翼的機槍手交叉掃射,在屍潮中撕開了一條真空帶。

  在火力支援下,白色的裝甲隊伍護送著最後一批流民撤進了防線。

  伊娃大口喘息著,臉上寫滿了疲憊。

  她先是環顧了四周,直到確認所有流民都已安全躲進掩體後,肩膀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隨即,她向副手打了個手勢,快速將防務部署妥當。等做完這一切,她走到裝甲車前,看向麥克斯:「麥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感謝你們的火力支援。」

  「伊娃。」

  麥克斯從車頂躍下,盯著眼前這個女人,眼神複雜:「你們原本的計劃不是北上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伊娃輕輕搖頭:「看到這座城市的慘狀,我們實在沒法坐視不理。」

  麥克斯掃了一眼她身後那些渾身浴血的殘兵,沉聲問:「你們傷亡了多少?」

  「大半的人都沒了————」

  伊娃眼神黯淡了幾分:「我們原本駐守的陣地剛剛淪陷了,我們實在頂不住屍潮,只能掩護著流民往你們這裡撤退。」

  「是屍後。」

  麥克斯目光微沉,聯想到了剛才觀察到的那一幕:「你們遭遇了屍後,能從那怪物手裡逃出來,已經算命大了。」

  他看著伊娃,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但你們撤到這裡,情況並沒有好到哪去。我們已經被包圍,不可能再突圍了。」

  「嗯,我知道。」

  伊娃臉色有點複雜,她直視著麥克斯,態度坦誠:「麥先生,我們會拼到最後一刻的,和平鴿會配合你的指揮。」

  聽著這番話,麥克斯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移開視線,拿起霰彈炮,聲音恢復了往日冷硬:「帶著你的人,去負責外圍一側的防線,守住就行。」

  「是。」伊娃聽令,立即照做。

  門羅鬥獸場,頂層。

  莊機靠在天台邊緣,臉色慘白如紙,心臟更是劇烈悸動,幾乎沒法站直。

  視野盡頭,臨海城中心區的雲端之上,蒂蘿絲正虛立於半空,吟唱著一個個古老音節。

  她周身散發的紅芒遮天蔽日,將原本灰暗的天空映照得無比詭異。

  下方,數以十萬計的信徒,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狂熱地吟唱著。

  「嗡」

  一聲聲呢喃囈語,在莊機腦海深處炸響,就連靈魂都被硬生生地撕扯。

  鮮血從鼻腔湧出,他只覺得眼前發黑,整個人踉蹌著往前倒去。

  「莊機!」

  楚寧雁猛地撲上前,死死攬住他下墜的身體,眸子裡寫滿了焦急。

  但莊機雙眼緊閉,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已經失去了意識。

  楚寧雁支撐著他的重量,隨即抬頭,望著那片血紅色天空,喃喃自語:「是因為那裡的變故嗎「轟隆一陣天崩巨響,從厚重的血雲中炸開。

  一道漆黑如墨,寬數百米的裂縫橫亘在雲端,並迅速向四周蔓延。

  「神跡!這是降臨的神跡!」

  「祂來了!偉大的主整座臨海城沸騰起來,無數變種人和信徒近乎癲狂,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而站在中心區的流民,瞳孔也在一瞬間渙散,目光空洞,直勾勾地望向黑色裂縫。

  在天空盤旋的詭魔,此時成群結隊地發出一陣陣尖鳴,衝進了那道裂縫裡。

  鬥獸場防線,原本密集的槍炮聲,不知何時已徹底停息。

  麥克斯緊緊握著步槍,整個人驚駭不已。在這超出認知的詭異面前,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門羅鬥獸場頂層。

  楚寧雁死死護住昏迷的莊機,天穹降下的實質化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遲滯了。

  突然,懷裡的人劇烈痙攣了一下。

  「咳咳!」

  莊機猛地咳出一口濁血,胸口劇烈起伏。

  「莊機!」

  楚寧雁擦去他嘴角的血跡,聲音難掩焦急,「你感覺怎麼樣了?!」

  「————還死不了。」

  莊機只覺得渾身虛脫,大腦刺痛,精神仿佛都被囈語抽取得一乾二淨。

  「我現在帶你回————」

  「不,先扶我起來吧。」

  在楚寧雁的攙扶下,莊機緩慢坐直,硬是咬著牙站了起來。

  「慢點。」

  「我沒事。」

  他看了看楚寧雁那被映得通紅的側臉,隨後盯著那道還在擴張的裂縫,語氣沉重:「我聽懂了————那些囈語,是最高級別的精神諭令。祂在命令這片土地所有的生靈放開心神放棄抵抗,去迎接————神祇降臨。」

  莊機抹掉了嘴角血跡,內心發寒:「蒂蘿絲這個瘋子————是在拿這座城市的所有生靈,進行一場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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