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切戰戰轉換家
第246章 一切戰戰轉換家
「我感覺自己好像中毒了————」
在吃過晚飯返回房間之後不到一個時辰,陶白就突然察覺到了身體有點不對勁。
因為她經脈中的真氣突然莫名其妙變得十分遲鈍,而且開始有點不怎麼受控制,同時腦袋也開始變得有點昏昏沉沉。
最開始的時候,這種症狀還十分輕微,以至於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開始明顯變得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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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間內另外一張椅子上的韓茗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為之一變,趕忙運功查看自己的情況,隨後她猛地抬起頭苦笑道:「我似乎也中毒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足有十幾秒鐘,隨後陶白才皺起眉頭問:「我們是什麼時候中的招?廬山派那邊該不會也全軍覆沒了吧?」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韓茗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差不多一刻鐘左右她才回來並關上門,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我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你該不會是要說,廬山派的人都沒中毒吧?」
陶白雖然沒有對方那樣聰明絕頂,但也一點都不笨,立馬就猜到了真相。
韓茗微微點了點頭:「沒錯。確切的說,這家客棧之內除了你我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有中毒的跡象。很奇怪,不是嗎?」
陶白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大概兩三分鐘後才緩緩開口說道:「也就是說,毒沒有下在食物和酒水之中,而是在某個只有我們吃過或碰過的東西上。」
「要查嗎?」
韓茗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不,不需要,反正又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毒應該僅僅只是用來削弱你我的武功,確保咱們明天沒有能力插手比武。」
陶白一針見血指出了下毒之人的目的。
否則的話,以對方的下毒手段根本沒必要這麼玩,直接上那些連武學宗師都能毒死的奇毒就行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廖青崖和他身邊那些人的手筆。難怪他今天趕來示威挑釁,原來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能如此悄無聲息的給咱們下毒,而且還沒有波及到任何人,這手段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不可能是什麼無名之輩吧?」
韓茗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她之所以中毒了一點都不緊張,究其根源在於隨身攜帶著杜永煉製的解毒丹。
這玩意雖然遠遠做不到能解天下所有的奇毒,但卻能壓制大部分毒素。
很快,兩人就一人服用了一顆解毒丹。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那種真氣遲鈍和不受控制的感覺就消失了大半,腦袋也不再昏昏沉沉。
「這算是解毒了?」
陶白迅速運轉內功心法,想要儘快把體內殘留的毒素全部逼出去。
可很快她就發現,這種毒的效果雖然不強,但卻如同附骨之疽一樣根本沒辦法徹底根除。
它好像跟經脈中的真氣融為一體,除非把體內真氣全部榨乾一起擠出來,否則就算把所有的解毒丹都吃下去也沒用。
「該死!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毒了。」
同樣也嘗試了運功驅毒的韓茗突然張開了眼睛。
「什麼毒?」
陶白立馬追問了一句。
「散功香。」
韓茗緩緩從嘴裡吐出了三個字。
作為一個聰明絕頂的人,她在記憶力這方面可以做到過目不忘,再加上興趣廣泛什麼書都會看一看,自然知道的就比別人多一點。
陶白無疑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毒藥的名字,立馬就皺起了眉頭:「散功香?這又是什麼奇毒?聽名字似乎會讓中毒者散去一身功力?」
韓茗嘆了口氣解釋道:「這種奇毒是天門四凶中的老二發明的,據說它既不會傷人性命,也不會留下什麼不可逆轉的損傷。中毒者只要把全部真氣耗盡一絲不剩就能自動解毒。」
「這算什麼奇毒?」
陶白頓時愣住了。
因為這種「散功」和她想像中永久性的「散功」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只是清空丹田和經脈中的真氣,對於高手來說最多也就維持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
用不了一兩天的工夫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如果修煉的內功足夠好,甚至都不用一兩天,七八個時辰就能恢復四五成功力。
至於那些能恢復真氣的丹藥,在真氣完全耗光之後是不能吃的,不然有可能會對經脈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天門四凶的惡趣味。他們從來都不喜歡直接殺人,而是更喜歡看著別人自相殘殺,亦或是把一個好人活生生給逼成瘋子和雙手沾滿鮮血的屠夫。想像一下,如果一個趕著要去救親人和朋友的江湖人士,突然中了這種毒會怎麼樣?要是散功耽誤了時間,等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可要是不散功,趕到的時候中毒已深根本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親朋好友被殺。所以我覺得對方用這種毒,應該就是想逼你我散功,然後等明天看著許掌門被殺、整個廬山派遭到重創乃至徹底覆滅。」
韓茗毫不費力就理清了前因後果,甚至還鎖定了下毒之人。
「天門四凶?這幾個老禍害不是早就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嗎?」
陶白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韓茗意味深長地提醒道:「別忘了千魔教。之前的洛陽大戰不是已經證明了,很多幾十年前銷聲匿跡的真魔境高手都被他們給收編了嗎?」
聽到這句話,陶白頓時變得警覺起來:「千魔教也跟著摻和進來了?!」
「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散功香絕對是只有天門四凶中的老二才知曉配方,整個江湖除了他沒第二個人有。另外,天門四凶向來不分開,一旦出現一個就意味著另外三個也在附近了。廖青崖和他身邊那些人大概率是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才有恃無恐。」
韓茗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還有根據現有信息得出的結論全部抖落出來。
「哼!我還真是小看了這些傢伙。知道自己武功拼不過就耍陰招嗎?小師父那句話說的還真是沒錯,行走江湖除了武功之外還要格外小心各種陰謀詭計。」
陶白冷笑一聲,臉上更是浮現出輕蔑跟不屑。
因為對方壓根不知道,他們真正畏懼的那個人壓根就不在客棧里,而是正在以另外一個身份躲在暗處觀察著整個南昌城的一舉一動。
只要杜永沒有中毒,那麼這一切機關算盡的手段就等同於白費功夫。
當然,要是杜永在這裡,以他的醫術和用毒水平,也沒那麼容易中招。
「咱們現在要怎麼辦?散功?還是————」
說到最後,韓茗故意拖了個長音沒有把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陶白當然知道這位公主想說什麼,抿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說道:「既然人家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我怎麼也要配合一下,否則這齣戲還怎麼往下唱呢。至於小師父那邊,暫時還是不要去驚動他的比較好。」
「那就散功咯。」
韓茗二話不說直接脫掉鞋子上床盤膝而坐,迅速將自己經脈中的真氣連帶毒素一起排出體外。
由於散功的速度非常快,因此大量真氣透過窗戶的縫隙直接涌了出去,憑空在街上形成一股宛如北方三九天寒風的強勁氣流。
陶白很快也加入其中,外面的風力也隨之加強到五六級的水平,甚至能隱約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鳴嗚聲。
一些原本放在地上份量比較輕的東西更是被直接吹上了半空。
這一切變化,都被躲在遠處的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過後,天門四凶便出現在城內幻刀門的所在地。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直接來到門主居住的房間,沖坐在燭台旁邊等消息的廖青崖說道:「成了!若水公子杜永和陶白都已經中毒散功,等明天約戰開始的時候,他們倆的功力最多能恢復三四成。就算真的要動手,以我們四個聯手的威力絕對能擋得住。」
四人中那個身高不超過一米三、背著一個箱子的侏儒十分不滿地抱怨:「要我說還費那個事幹嘛,就應該趁著這兩個人功力盡失衝進客棧去一鍋端。許知賢武功雖高,但也決不可能打得過咱們這麼多人。」
「蠢貨!你以為殺了杜永和陶白,咱們能平安無事嗎?好好用你那顆榆木腦袋想想!
石山仙翁會不會想瘋了一樣地找咱們報仇?一直在期待對手的神刀趙羽智會不會親自來追殺咱們?尤其是教主他老人家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如果也因此而怪罪咱們呢?記住,杜永不是不能殺,但絕不能死在咱們兄弟手裡,懂了嗎?」
為首那個一半頭髮白色、一半頭髮黑色的老人沒好氣地厲聲訓斥。
侏儒則如同犯了錯的學生,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地低著頭不敢反駁。
廖青崖看到這一幕嘴角輕微抽出了兩下,站起身沖四人拱手施禮道:「感謝幾位尊主的幫助。只要杜永和陶白無法插手,那麼明天廬山派將會徹底被除名。從今以後,江西所有門派和幫會唯千魔教馬首是瞻。」
「好!我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如果你能整合江西所有江湖上的勢力,那麼一個尊主絕對少不了。但在此之前,你還必須證明自己的武功足以勝任。要知道我千魔教向來以強者為尊,如果武功不行就算其他方面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爬上高位。」
說罷,為首的老人拍了拍廖青崖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後便帶上另外三人轉身離開。
目送天門四凶徹底走遠,廖青崖才將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整個人像是放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他望著窗外璀璨的銀河笑了,一邊笑還一邊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呼總算是糊弄過去了。現在師父死了、整個南昌緝捕司被屠戮殆盡,估計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曉我真正的身份。這既是一場悲劇,同樣也是一種解脫。從現在起,我不需要再為了皇家和朝廷效力,而是可以為自己而活。只要解決了廬山派,我就能藉此機會獲得足夠的威望,進而統領江西各方江湖勢力。然後再反過來聯合若水公子杜永殺死天門四凶,成為名門大派眼中的自己人。」
「夫君,你還沒睡嗎?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一名身材窈窕、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婦人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
「多謝夫人。明天就要跟許知賢一決生死,我的精神好像有點太過於亢奮了,所以睡不著。」
廖青崖趕忙上前接過碗,眼神也隨之變得溫柔起來。
儘管他親手殺了上一任幻刀門的門主,並且成功栽贓給廬山派掌門,可對於這個嫁給自己的上一任門主女兒卻愛到了骨子裡。
哪怕兩人已經成親快十年了,每當看到那張恬靜的臉時,內心之中仍舊會湧現出火一般的熱情。
可廖青崖卻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妻子今天動作似乎有些僵硬。
尤其是當他的手觸碰到對方的時候,女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抗拒。
但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也許是肚子餓了的關係,廖青崖接過來之後立馬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而仰頭的時候,碗剛剛好遮擋住視線。
女人則利用這個空檔迅速調整情緒和面部表情,等一碗粥喝完她已經恢復了平日裡賢妻良母的樣子,柔聲安慰道:「夫君不必緊張。許知賢老賊橫行霸道多年,早已人心盡失。你和呂幫主一定能殺了他,為我爹和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報仇。」
「嗯!夫人放心,我明天一定提著他的頭回來祭拜岳父大人。」
說罷,廖青崖將手裡的空碗交還給妻子,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自信。
女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很快端著空碗轉身離開。
當穿過兩個拱門來到後宅的小院時,她開始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張恬靜美麗的臉上更是變得猙獰且扭曲。
「如何,你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伴隨著略顯低沉嘶啞的聲音,一個臉上戴著龍形面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正是杜永本人。
女人強忍著內心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麼?為什麼我爹如此器重他,他還要忘恩負義的殺了我爹,然後栽贓給廬山派掌門?」
「很簡單,因為廖青崖從一開始就是緝捕司的人。給,這是我從緝捕司取走的檔案,你可以看看為了扳倒廬山派,他們在這十年間都幹了些什麼。
杜永直接將手裡的證據丟了過去。
女人趕忙接住,一個一個打開來仔細查看,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扭曲、越痛苦,最後更是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恨恨道:「好一個緝捕司!好一個廖青崖!他們不僅害了我爹!
而且還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你也不必太傷心。因為被騙的不只有你一個,而是整個江西凡是有點勢力的江湖門派都被耍了。明天那場約戰,就是南昌緝捕司布局十年的結果。」
杜永漫不經心地說出了真相。
毫無疑問,就像廖青崖會在暗地裡搞小動作一樣,他這邊也沒閒著,直接選擇了戰術偷家。
因為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個緝捕司臥底中最厲害的人,居然真的對妻子一往情深。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夫人正是死在其手中上一任門主的女兒。
「所以這就是您屠光緝捕司衙門的原因?」
女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和畏懼,顯然認出了這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就是邸報上由朝廷確認的大宗師。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至少不全是。事實上殺光緝捕司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要做的才是關鍵。你知道我為何要告訴你真相嗎?」
「為什麼?」
女人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我要讓你做一件事情,一件你自己也非常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復仇。告訴我,你想為自己枉死的爹報仇嗎?想要親眼看著廖青崖在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倒下,然後當眾拆穿這個陰謀嗎?」
杜永每說一句話就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上所散發的那種強大氣場,令對方感到仿佛有一座山正朝自己壓過來。
女人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卻發現自己的腿腳根本不聽使喚,臉上、額頭迅速冒出大量汗珠。
「放鬆,沒必要那麼緊張,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選擇的權力。要知道這個權力可不是誰都有的,很多人想要都還沒有機會呢。而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確切的回答。」
杜永徑直走到近前,注視著對方那雙充滿驚恐和慌亂的眼睛。
剎那之間!
女人的眼睛裡出現了幻覺。
確切地說,是看到了自己父親被殺時的畫面。
那種感官刺激瞬間與內心之中的憤怒和仇恨產生共鳴。
等幻覺消失,她立刻死死攥著拳頭低吼道:「我要復仇!我要讓廖青崖這個混蛋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說吧,您需要我做什麼?」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其實你並不需要做很多事情,只要把這個摻進廖青崖明天的早飯里就行了。剩下的就是看著他如何落敗,以及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說出真相,親眼看著這個殺父仇人在痛苦、悔恨與絕望中死去。」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一枚包裹著蜂蠟的丹藥被放到了女人的手中。
它看起來只有一顆黃豆大小,但卻從內部向外散發著詭異的綠光。
「這是————」
女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來仔細查看。
「不用擔心,這並不是毒藥,至少在跟其他東西發生反應之前不是。而且還有一定的滋補效果,廖青崖吃下之後身體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記住,這既是你的選擇,同樣也是你唯一的機會,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女人則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一直到遠處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才猛然間驚醒,攥著手心裡的丹藥一溜煙返回房間。
「龍主,她真的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嗎?」
站在遠處一座三層建築屋頂的小三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杜永笑著回答道:「會的。因為女人要遠比男人更容易受到情緒的影響,對於仇恨的執念也更深,一旦對某件事情開始鑽牛角尖,那麼她們就會變得像瘋了一樣不可理喻。對了,你們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一切準備就緒,所有在名單上的門派幫會成員都已經被鎖定。只待明天比試一開始,我們就可以直接動手。」
小三咧開嘴露出了嗜血的表情。
他已經能夠想像到這次行動結束後,九衛的名聲將會變得有多麼響亮和令人畏懼。
「好!那就按照計劃行動吧。知道嗎?我早就覺得這江湖上的門派幫會太多、也太過於混亂了,是時候稍微清理一下了。就讓江西成為我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的第一步吧。」
杜永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鼓勵,緊跟著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直奔南邊而去。
江湖上的門派和幫會太多了?
龍主這是在暗示要一統江湖嗎?
小三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某種不得了的驚天大秘密,但隨後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激動。
要知道從古至今,成功一統天下建立王朝的帝王有不少,但真正意義上一統江湖的卻連一個都沒有。
其中有些人非常接近這個目標,但卻無一例外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所以相比起一統天下,一統江湖的難度無疑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如果有誰能做到這一點,那他必然會超越歷代帝王,在中原漫長厚重的歷史上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想到自己也能參與其中,甚至是留下屬於自己的名字、列傳和傳說,小三內心之中就仿佛燃起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作為一個街頭流浪兒出身的孩子,他其實原本並沒有什麼野心,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填飽肚子,有一個遮風擋雨的住處,不用再繼續挨餓受凍。
即便後來被竹節幫幫主易重選中成為其親傳弟子,小三也只是想跟著對方學好武功,並且把幫派好好經營下去。
但這種美好的願望很快隨著易重的死而宣告崩塌。
在那段充斥著黑暗、血腥和背叛的日子裡,他甚至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奢望,每天只能東躲西藏跟那些前來追殺自己的人拼命,好幾次都差一點就死了。
這種命懸一線的感覺無疑非常糟糕。
但好在沒過多久,小三就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的貴人一龍主。
是龍主傳授了他江湖上的一流武功,也是龍主給了他回去報仇的力量,最終助他奪回本應屬於自己的幫主之位。
後來更是給予了他位高權重的九衛首領身份,可以掌控遍布江南大大小小的山寨、水寨、門派、幫會和鄉紳豪族,就連官府都安插有大量的臥底。
這種器重、信任與破格提拔,但凡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都會以死相報。
更不用提那顆正在胸膛內跳動的螭心。
或許之前小三還沒有意識到這顆心臟的價值。
但這幾天從另外八個前輩口中,他已經知曉了螭心究竟有多麼貴重。
這玩意不僅賦予了他強大無比的習武天賦,而且還能讓人輕輕鬆鬆活過一百二十歲,身體素質也不會隨著衰老出現太大退步。
如果不是知曉自己的父母是誰,同時非常確定兩人已經死了,小三都會覺得龍主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爹。
不然怎麼解釋這一切?
正所謂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實際行動報答這滔天的恩惠。
哪怕龍主真的要一統江湖與整個天下為敵,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追隨。
想到這,小三不由得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仿佛終於找到了人生目標和活著的意義。
與此同時,他才領悟的武學真意—龍蛇變,也隨之產生了某種感應,兩隻眼睛迅速轉變為蛇一樣的豎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更是節節攀升。
那顆螭心每一次跳動,都會給身體和經脈注入難以想像的龐大活力。
沒過一會兒工夫,衣服下麵皮膚就隱約呈現出層層疊疊像是龍鱗一樣的結構。
「咦我的武功境界居然又提升了?不,不對,這不光是境界提升,我的內功心法運功路線好像也發生了變化?」
小三扯開衣服看著自己的胸口,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他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但好在這種情況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隨後不管是眼睛還是身體的異變都迅速恢復原狀。
如果不是皮膚摸上去變得硬邦邦的,而且還能通過注入真氣使其顯示出鱗片的紋理,小三甚至會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雖然他很想立刻找龍主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思考片刻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畢竟行動在即,他可不想因此而耽誤了正事。
就這樣,躁動的夜晚很快過去。
等第二天臨近已時,距離南昌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山丘附近早已人頭攢動。
他們有些來自本地的幫會門派,但更多還是聽到風聲或接到邀請,從大江南北趕過來湊熱鬧的江湖中人。
其中赫然就包括從蜀中趕過來避難的魏婷和林念真等人。
他們顯然還不清楚這場約戰背後所牽扯到的陰謀和複雜利益衝突,仍舊在興致勃勃討論著關於江湖上新出現的大宗師。
「姐姐,你覺得那位龍主真像邸報上說的那樣,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大宗師嗎?」
林念真一邊觀察著周圍到場的人,一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小聲詢問。
魏婷漫不經心地回應道:「那天晚上的氣勢和異象你又不是沒看到。除了大宗師之外,還有誰的武功能達到如此程度嗎?」
「該死!我們居然錯過了一睹大宗師風采的機會。都怪你,非要攔著,不然咱們也算是見過大宗師出手的人了。」林念真一臉遺憾地埋怨道。
聽到這句話,魏婷立馬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傻了,我的好妹妹。你以為大宗師是什麼?關在籠子裡任人觀賞的鳥嗎?先不說你貿然靠近會不會被直接打死,光是大宗師出手產生的餘波,以咱們的武功都不一定扛得住。好好想想緝捕司衙門化作一片廢墟的景象,如果你還沒活夠不想死,以後最好離這種危險的地方越遠越好。」
一旁的重無鋒立馬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說的沒錯,大宗師可不是我們這些年輕後輩能妄加揣測的。更何況,那位龍主可是直接屠了緝捕司衙門,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種人太危險了,真要是撞上搞不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殺。」
「你們也太危言聳聽了一點吧?大宗師還會對我們這些毫無威脅的小輩出手?」
林念真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大宗師都是德高望重、不沾一點人世間煙火氣的活神仙,就算不小心冒犯到了對方,對方也應該不會在意才對。
「唉——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爹對你如此頭疼了。」
魏婷扶著額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林念真明顯有些不服,張開嘴就想要反駁,但還沒等話說出口,就聽到遠處有人大喊:「來了!來了!幻刀門和贛江幫的人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
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兩伙人齊頭並進硬生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路。
當他們抵達現場之後立刻占領靠東的位置,以眾星拱月之勢推舉出了兩個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呂勁和廖青崖。
兩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劍,無論神態還是動作就好像經過了無數次配合一樣,給人一種無比默契的感覺。
那些支持他們的幫派和人則迅速聚攏過去,頓時顯得聲勢異常浩大。
有的門派和幫會更是傾巢而出,把幾乎所有的弟子跟幫眾都帶了出來,密密麻麻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就在圍觀人群被這驚人的聲勢嚇了一跳時,另外一側也有人開始驚呼:「廬山派的人也來了!還有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
話音未落!
原本還擠在一起的人群呼啦一下從中間分開,空出一條足以容納五六人並肩通過的道路。
身材壯碩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許知賢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會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就好像身上背了幾百乃至上千斤的負重。
任何對廬山派武功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內功心法已然運轉到極致,下一秒就能打出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
相比之下,假扮成杜永的陶白和假扮成陶白的韓茗看上去就十分的放鬆,步伐甚至都可以用輕浮來形容。
而且從兩人身上絲毫感受不到高手該有的氣勢,以及令人感到室息的強大護體真氣。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散功帶來的副作用。
雖然她們一整晚都在運轉內功心法,可到現在也才勉強恢復了兩成功力,會顯得有點虛弱在所難免。
但要是有誰敢因此而小瞧這兩個危險的女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由於修煉了魔繭涅槃神功,陶白只需要隨便抓幾個人吸一下,分分鐘就能恢復個七八成。
韓茗雖然沒有學會這門強大的魔功,可是卻跟杜永學了位格奇功和九天玄女功,必要的時候可以根據對手的情況來產生克制對方的真氣。
不過她們今天來並沒有動手的打算,所以看起來格外的放鬆。
尤其是身為公主的韓茗,因為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江湖上的紛爭,所以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跟興趣。
現場緊張中帶著一絲狂熱的氛圍,終於讓她感受到了「俠以武犯禁」的魅力。
在這裡沒有太多的客套和虛偽,一切最終都要以武功來定輸贏。
等雙方都抵達屬於自己的位置後,廖青崖率先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許掌門,多餘的廢話我不想多說,因為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只想要強調一點,那就是這次約戰不死不休。要麼你死,要麼我們死。」
「好!」
許知賢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隨後直接解開帶子脫掉上衣,露出一身宛如熊一樣健碩的肌肉。
他那誇張的手臂甚至比很多人的大腿還要粗壯。
呂勁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放大、收縮、再放大、再收縮,立刻倉哪一聲拔出了秋水劍。
「請!」
廖青崖也隨之拔出佩刀,屏氣凝神擺出迎敵的架勢。
眼見雙方剛一照面連場面話都懶得說就要分生死,圍觀人群立馬迅速向四周散開,愣是空出了足有五十餘丈的距離。
沒辦法,誰讓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全力以赴的時候招式威力太過於驚人呢。
除非是對自己武功有足夠信心,否則這種時候往往都是能遠離就儘量遠離,不然死了也是白死。
「請!」
在吐出這個字的剎那,許知賢的速度瞬間突破音障。
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一抹殘影消失在原地,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轟!!!!!!
駭人的真氣將這位廬山派掌門從頭到腳包裹起來形成一層堅不可摧的外殼,人更是如同炮彈一樣徑直砸向敵人所在的位置。
沒有技巧!
更沒有招式!
有的只是最簡單、最粗暴的速度與力量。
但就是這種連武功都稱不上的攻擊,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呂勁和廖青崖更是如臨大敵,迅速刀劍合併使出了自己拿手的絕招。
剎那之間,秋水劍在天空中形成一片密不透風、連綿不絕的劍雨。
廖青崖也亮出底牌,讓刀鋒化作成百上千的虛影疊加在劍雨之中。
他的幻魔刀法讓人真假難辨。
在真正砍過來之前,沒人知道這一刀究竟會出現在哪個角度。
當刀、劍和拳頭碰撞到一起的剎那,一股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向周圍擴散,無論是樹木、石頭還是泥土,統統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有些腰圍粗壯的大樹愣是被連根拔起,像一根牙籤般飛向半空,然後在半空中被碾碎化作漫天飛舞的木屑。
如此駭人的破壞力,饒是圍觀的人都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感到十分震驚。
交手雙方壓根沒有試探的意思,上來就火力全開,奔著要對方命去的。
那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幾乎都要凝結成實質了。
「好一個裂山拳!看來許掌門已經把自家內功練到登峰造極了呢。」
感受著掌心和虎口傳來的酸麻,呂勁的眼神中透露出忌憚之色。
要知道以兵刃對拳腳,他這邊明顯是有優勢的。
可結果交鋒之後才發現,不僅沒能占到便宜,而且自己這邊反倒是被壓制了。
「你們也不差。看來今天得費上一番工夫了。」
許知賢猛然間一震,立馬將拳頭抵著的刀劍彈開,隨後再次衝上去發動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正如唐朝詩人李白「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詩句一樣,廬山派武功的特點之一,就是永遠搶占先機,向敵人發起密不透風的狂轟濫炸。
武功境界但凡差一點的人,立馬就會被迎面打來的拳頭捶成肉醬。
但呂勁和廖青崖顯然並不是普通的習武之人。
他們倆一個是武學宗師,另一個則是真魔境高手,於是立馬相互配合,將宛如雨點般落下的拳頭一個不落擋了下來。
廖青崖甚至還憑藉幻魔刀法神出鬼沒的特點,好幾次差點在對方身上開一道口子。
只可惜許知賢反應太快了,根本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