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天道好輪迴


  第247章 天道好輪迴

  毫無疑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許知賢和呂勁、廖青崖之間的這場約戰,本質上就是爭奪整個江西一帶江湖勢力未來的主導權。

  如果前者贏了,那麼廬山派就會繼續成為無可爭議的名門大派,而參與到這場陰謀中的幫派和勢力都將遭到清算。

  如果後者贏了,那麼廬山派的威望和地位就會一落千丈,甚至連存續下去的可能性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從此之後,江西地界的江湖將會進入到群雄爭霸的局面。

  

  誰能把握住這個窗口期快速積累實力崛起,誰就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名門大派強有力的競爭者。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勢力即便掌門或幫主本人抽不出時間前來,也會千里迢迢派人代表自己到場。

  說白了,這早就已經超出了個人或幫派恩怨的程度,而是上升到了江湖權力格局和勢力範圍的變化。

  至少在外界看來是如此。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戰鬥才剛開始雙方就已經打出了真火,甚至出現了好幾次試圖以傷換命的情況,只是最後發現風險過高不得不放棄。

  這種直接奔著要對方命去的廝殺,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猜出其中肯定存在某些不為人知的私人恩怨。

  因為那種想要殺人的眼神和氣勢是做不了假的。

  不過大部分武功比較差的人由於躲得比較遠,根本看不清楚具體的交手細節,只能隱約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交錯在一起。

  只有武功達到江湖上二流水平、也就是能做到真氣外放的人,才敢站在一百丈乃至更近的距離,觀看這場平時難得一見的宗師之戰。

  五十丈以內更是基本只有一流和超一流高手。

  在這個高武世界,想要觀摩宗師這個級別的人交手也是需要門檻的,而且門檻相當高。

  如果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別說是躲在一旁偷看偷學,就是稍微靠近一點都有極大概率會被衝擊波、氣浪和外溢的真氣碾死。

  魏婷和林念真等一眾蜀中年輕俊傑雖然有好幾位都勉強夠到了一流水平,可其餘大部分都距離這個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正常來說,他們是應該退到五十丈之外以確保安全的。

  可眼下這幾個年輕人非但沒有回退,反而進入了二十丈這個極度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區域。

  因為魏婷利用之前同行的經歷,成功跟假扮成杜永的陶白搭上話,躲在對方身後避免了被波及。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杜永跟自己之前共乘一船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公子,你覺得誰會贏?」

  林念真在盯著高速移動的三個身影看了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小聲問了一句。

  陶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當然是許掌門。」

  「哦,為什麼?」

  林念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看來,眼下明明是呂勁、廖青崖更占優勢,而且兩人相互配合消耗的真氣要遠比許知賢低得多。

  這樣耗下去,第一個撐不住的肯定是後者。

  「呵呵,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陶白側過臉瞥了一眼這個骨子裡帶著點天真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林念真明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還想要張開嘴繼續追問,但卻被一旁的好姐妹魏婷給拉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就在說話的工夫,對面那些本地門派幫會的高手正在用不善的眼神注視著自己這邊。

  由於從小就被母親精心培養,魏婷立馬就讀懂了對方眼神中的警告意味。

  「幹嘛拉我?」

  林念真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張略帶英氣的漂亮臉蛋上浮現出疑惑之色。

  她的這個反應讓一旁假扮陶白的韓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位聰明絕頂的公主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遲鈍的人,而且還傻得有點可愛。

  「白痴!快閉嘴!如果你不想惹麻煩的話。」

  魏婷臉色微微發紅,明顯是感覺到了有點丟人現眼。

  沒辦法,誰讓林念真從小被保護得太好,而且成長環境也堪稱嬌生慣養,對於外面世界的複雜和危險壓根就沒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因為她的父親既不需要她繼承家業,也不需要她跟其他勢力聯姻,只想讓心愛的女兒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幸福美滿的度過一生。

  眾所周知,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經歷過苦難和危險,始終生活在安全且大部分需求都能立刻得到滿足的情況下,那麼他的心智和思想就會保留在一個相對比較天真的狀態。

  這類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極度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

  由於沒有品嘗飢餓窮困的滋味,他們往往會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

  而林念真就是其中的典型。

  「我建議你們現在最好離遠點。因為用不了多久,這裡也會變得非常危險。」

  韓茗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危險?!」

  重無鋒瞪大眼睛,露出無比驚訝的表情。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敢在眼前這兩位面前鬧事。

  尤其是杜永,上次凍結整個江面,活生生用至柔之水真氣把十幾名蜀中緝捕司的高手凍死的畫面,至今想起來還會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根本不會相信這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陶白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對!不僅會有危險,而且搞不好還會有一場大戰。你們跟這件事情無關,所以還是趕緊離遠點比較好。否則一旦被捲入進來,再想脫身可就難了。」

  聽到這種嚴肅的警告,幾個年輕人立馬相互交換眼神。

  還沒等他們商量出個結果,不遠處原本勢均力敵的戰況突然出現了變化。

  只見廖青崖手中的刀突然加速,在天空中划過的時候宛如一抹絢爛流光。

  許知賢立馬揮拳砸向刀身,想要強行改變這一刀的軌跡。

  同樣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無數次,所以根本不覺得這一刀能真正砍在自己身上。

  可下一秒——

  他居然震驚地發現,自己的拳頭竟然從刀身穿了過去。

  假的?

  不,不對,是幻影!

  伴隨著這關鍵的一拳揮空,一陣劇痛瞬間從後面傳來。

  只見憑空消失的刀刃竟然繞到了後面,瞬間穿過護體真氣重重砍在肌肉隆起的背上。

  噗!!!!

  刺眼的紅色鮮血頓時四散飛濺。

  雖然憑藉護體真氣和廬山派特有的強悍肌肉防禦力,這一刀只砍進去不到一寸,並沒有傷到重要的經脈和內臟,對於高手而言只能算是皮外傷,距離致命還差得遠呢。

  但刀鋒卻剛剛好切開了靠近肩膀的一塊肌腱。

  這直接導致許知賢的左臂廢了一半,只要稍微一活動就會牽扯到傷口產生鑽心的疼痛。

  「哈哈哈哈!這專門為了對付你苦練六年的幻影一刀滋味如何?」

  一擊得手的廖青崖忍不住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要知道為了這一天,他可是隱忍多年一直藏著,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壓箱底的殺招。

  「師父!!!」

  廬山派弟子眼見許知賢受傷,立馬就像瘋了一樣想要衝上去。

  但卻被早就嚴陣以待的幻刀門、贛江幫等本地勢力的人給攔了下來。

  「喂!這可是約戰!難道你們廬山派輸不起了嗎?」

  一名五大三粗扛著長刀的中年男人冷笑著大聲嘲諷。

  從那充滿挑釁的語氣不難看出,他這就是故意在找茬激起廬山派弟子的憤怒,然後趁機動手一鼓作氣將這個存在了數百年的名門大派一網打盡。

  「回去!別在這給我丟人!」

  許知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但還是強忍著劇痛制止了弟子們不理智的行為。

  對於幻刀門的幻魔刀法他並不是一無所知,但卻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樣一招。

  尤其是那一抹快到極致的絢爛刀鋒,居然可以做到同時處於虛實之間的狀態。

  如果他剛才沒有及時阻攔,那麼這一刀就會直接砍在身上。

  可要是阻攔了,那麼這一刀就會瞬間換手繞過阻攔,直接砍在靠近肩膀的後背上。

  換而言之,除非能同時封死兩條路,否則的話這一刀根本沒有辦法像其他招式那樣閃避或招架。

  如果是一對一,許知賢當然無需畏懼,反正他也有兩條手臂,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可問題是他現在是以一敵二,還需要分心去抵擋呂勁手中的秋水劍。

  再加上自己也的確是大意了,最終才落得現如今這步田地。

  眼見掌門發話,廬山派的弟子們無論有多麼不甘心、不情願,都只能咬著牙緩緩後退。

  這一幕讓剛才扛著長刀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故意激怒我,然後讓我主動約戰你們倆,再憑藉這一招隱藏了六年的刀法殺死我?」

  許知賢迅速封閉穴位止住了肩膀和後背的出血,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廖青崖咧開嘴笑著回應道:「自從你繼任廬山派掌門之後,試問整個江西的江湖門派有哪個不恨你?又有哪個跟你沒有點仇怨?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呂勁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廖門主說的沒錯。我們受夠了你那自命清高的行俠仗義,也受夠了你們廬山派的蠻橫霸道。我們今天就要殺了你,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雪恨。」

  毫無疑問,在這兩人看來,隨著許知賢中刀受傷,自己已經鎖定了勝局。

  接下來無非就是對方在臨死前還能撐多久罷了。

  許知賢聽到這番話,立馬像瘋了一樣大笑:「哈哈哈哈!蠻橫霸道?枉死之人?想要取代我廬山派名門大派的地位就直說,何必編造這些令人發笑的罪名。我許某人向來行得正、坐得直,並且敢賭咒發誓這輩子絕沒有殺過一個不該死的人。所有死在老夫手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罪有應得。」

  「你放屁!我兄弟湯德死在你手上的時候才十六歲,他當初究竟做錯了什麼?」

  呂勁的情緒一下子也變得激動起來。

  「湯德?我不記得這個名字,但他肯定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而且剛好被撞了個正著。否則我才不會無緣無故殺一個少年。」

  許知賢說這番話的時候十分坦然,而且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沒有絲毫愧疚。

  「多說無益!咱們一起上殺了他!」

  廖青崖立刻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交談。

  身為緝捕司的臥底,他當然知道這些意外和死亡都是被精心設計過的,只為激起江西各門派對於廬山派的不滿跟怨恨。

  要是真開始對帳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那所有人立刻就會察覺到其中的蹊蹺,並對緝捕司產生懷疑。

  畢竟前兩天已經有不少門派從緝捕司衙門裡找到了一些線索和名單,極少數聰明人更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廖青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死許知賢將生米做成熟飯。

  到時候就算真相被揭露,也沒人會為了一個已經衰落乃至覆滅的門派說話,最多只是惺惺作態的惋惜一下。

  「哼!殺了我?那也要你們有這個本事!」

  許知賢無疑是那種性格非常強硬的人,壓根懶得去解釋自己以前幹過的事情,直接擺出迎敵的姿態。

  就在大戰將要再次爆發的時候,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方圓接近一里地的範圍。

  包括在外圍觀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齊刷刷將目光投向寒意的源頭。

  只見假扮杜永的陶白,此刻已經將手按在了斬佛刀刀柄上,那雙眼睛裡透露出宛如來自九幽冥界的殺意。

  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正是人對於殺意本能的警惕和恐懼。

  魏婷等人此刻只感覺頭皮發麻,二話不說便迅速後退,連一秒鐘都不敢停留。

  他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會說這裡也將變得十分危險。

  原本想要揮劍發起攻擊的呂勁立馬就停止了一切動作,直勾勾盯著陶白,眯起眼睛試探道:「若水公子杜永,這可是我們和廬山派之間的恩怨,而且開始就說好了是約戰,莫非你要違約插手嗎?」

  「你們之間的約定與我何干?我可曾答應過什麼嗎?」

  天魔女微微揚起下巴,下一秒便瞬間入魔,身上的氣勢更是在不斷積累、疊加。

  這無疑讓呂勁回想起了幾天前在碼頭上發生的一幕,頓時感覺脖子有點發涼,趕忙把劍豎起來擺出防禦架勢,同時低聲提醒道:「小心!他的刀比江湖上傳聞的還要恐怖,只要出現一絲鬆懈就會命喪當場。」

  「不用擔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後手。」

  廖青崖並沒有被嚇倒,反倒一馬當先撲向許知賢,直接無視了陶白身上那驚人的殺意跟氣勢。

  呂勁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選擇了跟上。

  因為如果沒有他的配合,光憑廖青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過許知賢,哪怕對方已經受傷也不例外。

  畢竟名門大派掌門的武功往往要比大部分宗師高出一大截,甚至可以做到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這也是為什麼許知賢敢直接同時約戰兩人的理由。

  「看來我猜對了。天門四凶應該就藏在附近,否則這兩個傢伙絕對不敢無視你。」

  韓茗壓低聲音給天魔女提了個醒。

  可後者卻不以為意地冷笑道:「那又如何?不要忘記,咱們也不是沒有後援。不用想太多,放開手腳打就是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某人這會兒已經在附近盯了半天了。」

  「你是說——」

  韓茗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巡視四周想要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轉頭,陶白的刀就先一步出鞘,同時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響聲。

  隨後,四個身影就從不遠處另外一個山丘之上一躍而下,剛剛好從東南西北四個角度將兩人圍困在中間。

  「年輕人,你才散過功,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太逞強。」

  為首一半頭髮和眉毛為白、一半為黑的老人率先開口發出警告。

  他明顯並不打算動手,只是單純想要拖延時間。

  「你們就是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二十多年的天門四凶?」

  陶白挑起眉毛驚訝地看著面前這些「歪瓜裂棗」。

  因為這四個老頭的相貌和打扮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甚至還有一個身高只有孩童大小的侏儒。

  為首老人傲然地點了點頭:「不錯!算你還有點眼力勁。看在這一點的份上,只要你們倆乖乖地待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咱們就可以清水不犯河水。」

  不過很可惜,這套對天魔女壓根沒什麼用。

  陶白冷冷地看著對方,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問:「你們也加入了千魔教?」

  「我等都是教中的尊主。怎麼,你怕了?」

  個子最矮的侏儒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

  因為就是他下的毒,讓陶白和韓茗不得不主動散功,到現在都沒能恢復多少。

  那脆弱稀薄的護體真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陶白嗤笑道:「怕?你們那位半步天魔的教主尚且不能讓我感到害怕,更不用提被他打服的區區四條狗。」

  「混蛋!你小子說誰是狗?」

  手持長笛的老頭瞬間暴怒,那張宛如獅子一樣的臉更是兇惡得仿佛要吃人。

  「誰生氣了,誰自然就是。只有自己在心裡認定自己是狗的人,才會感覺受到了羞辱和冒犯。你說呢?汪!」

  陶白最後還故意學了一聲狗叫。

  不得不說,隨著自身武功越來越高、功力越來越深厚,她的性格也愈發像一個不折不扣的魔女。

  尤其在懟人方面簡直無師自通,而且經常跟杜永待在一起還學了不少現代社會網絡上的「語言藝術」。

  別看平時表面上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但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惡魔,尤其喜歡以捉弄別人為樂。

  要是面對自己人或許還會稍微收斂點,可要是換成敵人立馬就會火力全開。

  手持長笛的老頭顯然還從來沒有被人當面這樣羞辱過,立馬把之前商量好的策略拋諸腦後,直接把笛子當作武器掄起來打了出去。

  「你找死!」

  也不知道他觸動了什麼機關,笛子末端瞬間彈出一節鋒利的金屬尖刺。

  毫無疑問,這並非是普通的樂器,而是一把特殊的奇門兵器。

  「我看找死的是你才對!」

  陶白手中的斬佛刀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揮出。

  兩人的武功、招式和真魔境立馬碰撞到一起,隨後便引發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儘管手持長笛的老頭在真氣方面占了絕對的上風,可是卻沒能抵擋住殺意魔刀恐怖無比的意境,臉上當場被劃開一刀足有兩寸長的口子。

  但凡他反應再慢一點或天魔女的真氣再強一點,估計整個腦袋都會被劈開。

  不過很遺憾,由於只恢復了不到三成功力,所以這一刀連全盛時期的一半威力都達不到。

  而且在對方強大的真氣衝擊下,陶白被震退了十幾步,根本沒有機會追擊和補刀。

  「可惜了。」

  看著從刀鋒上滴落的紅色血跡,天魔女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希望杜永沒有把斬佛刀上侵染的毒素解掉。

  這樣一來,即便是再小的傷口也能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之前刀刃和劍鋒上殘留的毒素可都是最強的蠱王之毒,還是好幾種混合在一起,哪怕神醫來了一時半會兒都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等找到解毒辦法的時候,估計人早就已經咽氣了。

  但陶白也知道,以自家小師父現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如果還使用淬毒武器太容易被人詬病了。

  相比之下,手持長笛的老人則摸著流血的傷口,滿臉都是駭然之色。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可怕的刀法,竟然一招就差點殺了自己,而且對方才剛散過功,體內真氣正處於嚴重不足的狀態。

  「好一個殺意魔刀!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不愧是能被教主看中的絕世奇才。」

  為首的老人在短暫沉默後不由得發出了驚嘆。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習武之人,在見過這一刀之後還能保持淡定。

  不光是他,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許知賢和呂勁、廖青崖打鬥的人,這會兒已經齊刷刷將目光投了過來。

  魏婷和林念真等人更是震驚到長大了嘴巴,半天都沒有合上。

  他們原本以為上一次杜永所展示出來的若水神功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可見過這一刀之後,他們才明白為何江湖上提起若水公子,大多數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殺意魔刀。

  無他,實在是這種刀法太過於恐怖,仿佛就代表了死亡本身,哪怕是神明和仙人也一樣難逃一劫。

  「如何,你們這四條老狗還有誰想要上來領死?」

  陶白明明已經沒有剩下多少真氣,可此刻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和無盡殺意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害怕。

  因為沒誰敢百分之百保證,自己能接住劈過來的下一刀。

  看著天魔女愣是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還能以一人之力震懾住天門四凶,韓茗敏銳察覺到了其中所代表的含義,也跟著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她的這個動作頓時嚇得天門四凶不約而同後退了兩步,眼神中更是充滿了警惕跟忌憚。

  畢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陶白是除了杜永之外唯一練成殺意魔刀之人。

  而韓茗眼下所假扮的恰恰就是陶白。

  在親眼目睹了殺意魔刀的恐怖後,任誰看到兩把魔刀要同時出鞘都會本能選擇避其鋒芒,而不是傻乎乎的湊上去送死。

  一時之間,就連正在圍攻許知賢的呂勁和廖青崖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停手。

  他們實在是無法忽視天魔女所散發出來的氣勢,以及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沉默!

  可怕的沉默!

  所有人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接下來的任何一個細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炷香的工夫——

  矮個子的侏儒才終於故作輕鬆地說道:「何必如此呢?你們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做到這種程度嗎?」

  「我做事還不需要一條狗來教。」

  陶白輕蔑地撇了對方一眼,手中的刀更是絲毫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因為保持這種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狀態,對於她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時間過去越久,她的真氣恢復得就越多,打起來的勝算也越大。

  「你!!!」

  侏儒瞬間被氣到語塞,眼睛裡更是進射出掩飾不住的殺意。

  但由於有前車之鑑,他沒有傻到貿然衝上去面對兩把殺意魔刀,而是轉過頭看向為首的老人。

  後者深吸一口氣,緩緩從嘴裡吐出一個字:「殺!」

  轉瞬之間!

  上一秒還在不斷退縮的天門四凶幾乎同時出手。

  侏儒直接從身後的箱子裡取出幾個小瓶子,將裡面裝著的粉未灑向陶白和韓茗所在的位置。

  長相胖乎乎的傢伙則跟拿著長笛的老頭一起,分別從左右兩邊夾擊陶白。

  為首的老人則撲向韓茗。

  他們之間的配合非常默契,而且全力出手時隱約形成了一套非常難對付的合擊之術,硬生生將陶白和韓茗切割開,使其無法相互呼應。

  「滾開!好狗不擋路!」

  天魔女毫不猶豫劈出了驚天動地的一刀,隨後便徑直撲向韓茗所在的位置。

  她明白,這位公主的武功雖然已經相當不錯了,但距離應對天門四凶老大這樣的狠角色還差了一大截。

  可侏儒顯然並不想讓她就這麼輕易過去,立馬射出十幾顆淬毒的透骨釘將其攔下。

  如果換成是以前,面對這種暗器陶白連擋都懶得擋,直接用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就能輕鬆搞定。

  可現在,她的真氣正處於嚴重不足的狀態,所以只能揮刀將透骨釘一枚一枚地彈開。

  儘管從頭到尾只花費了不到兩秒的時間,可另外兩人卻藉此機會又衝上來糾纏。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宏果斷拔劍加入進來,幫險象環生的韓茗爭取了幾秒鐘喘息之機。

  眼見天門四凶終於開始發威,廖青崖終於暗自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對渾身是血的許知賢說道:「看見了嗎?就算你把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喊來又如何?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了。」

  「天門四凶是你請來的?你們竟然跟千魔教勾搭在了一起?」

  許知賢的語氣中透露出壓抑不住的憤怒。

  呂勁有點心虛,別過頭不敢與這位廬山派的掌門對視。

  可廖青崖卻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可不要亂說。天門四凶和千魔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們只是來找你們這些名門大派麻煩的。」

  「哈!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許知賢被對方的無恥給氣笑亮。

  「我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了他人信亮就行。來吧,許掌門,也是時候該送你走完這最後一程亮。」

  廖青崖舉起手中的刀,兩隻眼睛就如同盯上亮獵物的毒蛇。

  正當他要跟呂勁聯手圍殺這位武學宗師的時候,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莫名的劇痛。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亮什麼,他身體的肌肉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同時從口鼻不斷往外噴黑褐色的血塊。

  這一幕不光讓呂勁看呆亮,許知賢同樣也愣在原地。

  「咳咳咳咳咳一廖青崖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但卻不知為何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揭曉真相的時候到亮。你還在等什麼?」

  伴隨著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迴蕩在山仌上空,幻刀門上一任門主的女兒瞬間打亮個哆嗦如夢初醒,立馬膜出已經許多年沒有用過的佩刀,直接甩開所有人撲亮過去。

  最開始的時候,許知賢還以為這個女人是沖自己來的,立馬皺起眉頭想要避讓。

  可讓他沒料到的是,對方居然一刀劈在廖青崖褲刀的右手上。

  剎那之間血光四濺!

  這位真魔境的高手被自己的夫人當場砍掉慣用的右手,一身武功瞬間廢亮大半。

  如此突如了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抵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廖青崖本人也同樣瞪大眼睛,似乎在質問為什麼。

  「哈哈哈哈!狗賊!你該不會還以為我到現在不知道誰才是殺亮我爹的兇手吧?你以為自己作為緝捕司臥底的身份能瞞天過海?我真後悔當初眼晴沒擦亮點,居然被你蒙在鼓裡那麼多年。」

  女人一邊歇斯底里地大笑,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摞緝捕司的檔案直接摔在廖青崖的臉上。

  了中最上面的幾張紙上,赫然就有後者的名字,以及所執行的任務。

  「你是緝捕司的人?!」

  呂勁臉色勃然大變,第一時間撿起來仔細查看。

  結果越看越驚、越看越怒,最後愣是一把掐住廖青崖的亓子怒吼道:「乢的!原來一切都是你們的陰謀!」

  「咳咳咳咳一」

  後者再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並伴隨著大量血沫飛濺。

  但經過這一陣咳嗽後,廖青崖明顯感覺到嗓子舒服亮不少。

  他沒有理會已經憤怒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呂勁,用十分虛弱且沙啞的聲音問:「夫——

  夫人,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閉嘴!我才不是你夫人!而且我現在就要宰亮你給我爹報簡!」

  女人的兩隻眼睛這會兒已經變得血紅,情緒更是激動得失去了任何理智。

  「不!別動手!誰都能殺我,但唯獨你不行。如果你殺亮我,咱們的孩子該如何自處?」

  廖青崖明顯慌亮神,連連後退想要用另外一隻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

  作為緝捕司的死士,他並不畏懼死亡,但卻害怕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兩個孩子會因此而崩潰,甚至因此選擇自我亮結。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亮。

  呂勁一腳踹斷廖青崖的右腿,隨後將了像恐雞仔一樣丟過去。

  「給我去死!」

  女人更是咆哮著揮刀就砍。

  由於中毒的關係,廖青崖這會兒根本提不起一絲真氣,只能眼睜睜看著枕邊人的刀徑直砍碎自己胸口的肋骨。

  大量從胸腔內噴涌而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亮女人那張漂亮的臉蛋。

  痛苦!

  傷心!

  絕望!

  可已經徹底乘魔的女人卻貼在他耳邊低語道:「知道你為什麼會吐血嗎?因為我親手在你的早飯里下亮藥。我就是要看著你倒在距離成功只有最後一步的地方,看著你機關算盡最後功虧一簣。當年我爹那麼信任你,你卻冷血的殺亮他,現如今我也要用同樣的方法殺亮你。」

  「好!殺得好!殺得妙!這才是天道好輪迴!」

  許知賢在看過一部分檔案之後也終於弄清楚真相,忍不住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相比之下,呂勁的臉色則有些陰沉。

  因為他突然垂識到,廖青崖這一死自己就要單獨面對廬山派掌門。

  而且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早就已經沒有亮和解的可能。

  「¥大!廖青崖死亮!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天門四凶中的侏儒半二瞬間傻亮眼。

  畢竟他們這次前來就是應廖青崖的邀請,打算直接把整個江西也納入千魔教的勢力範圍。

  「走!」

  眼見事不可為,為首的半人當機立斷下達撤退命令。

  因為他們在江西壓根沒有任何根基,一切都是靠廖青崖這個本地帶路黨布局。

  現在關鍵人物死亮,那些門派和幫會自然也不會小他們的,留下來反而還容易招致附近名門大派的追殺。

  「是誰允許你們走亮?」

  一個帶著龍形面具的身影從天而降,以泰山壓頂之勢凌空劈出一掌。

  轟!!!!!!!!

  這一掌之威愣是當場把天門四凶給打趴在地上,有兩個甚至還在吐血,明顯受亮不輕的內傷。

  不用問也知道,看亮半天好戲的杜永終於親自下場亮。

  「龍——龍主?!!」

  為首的半人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整個人就像中亮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連一動都不敢動。

  不光是他,另外三人也如出一轍。

  畢竟隨著新一期的邸報傳遍大江南北,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亮這個戴著面具的怪人是武學大宗師。

  剛才險象環生的韓茗見狀頓時松亮一口氣。

  她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立刻拉著陶白的手後退將戰場讓出來。

  因為接下來是龍主和九衛的表演時間。

  就在所有人都被杜永突然現身仚到的時候,一群同樣佩戴著面具的黑懲人突然從四面八方殺出。

  他們並沒有無差別的亂殺,而是從人群中精準挑出幻刀門、贛江幫、三清觀、梅嶺派、玉華宗等門派的成員。

  才短短几秒鐘的工夫,現場就多出亮上百顆血淋淋的人頭,以及同等數量的無頭屍體。

  如此高效專業的丒殺,把在場看熱鬧的人仚得魂不附體,紛紛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就連玉華宗的宗主邱季同,也沒能在其中一名黑衣劍客的面前堅持多久,僅僅三十招不到就被一劍穿胸瞬間暴亪。

  而且這些傢伙不光殺人,還會把腦袋割下來一顆一顆擺放在山仌之上,形成一個金字塔形狀的京觀。

  有的人甚至還從背著的麻袋裡倒出一些頭顱,數量之多已經到亮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我的天哪!這——這些腦袋不都是幻刀門、贛江幫、三清觀、梅嶺派、玉華宗弟子的嗎?」

  一名眼尖的人最脖認出那些麻袋裡頭顱的身份。

  這句話瞬間讓呂勁亜識到發生亮什麼,隨後表情猙獰地怒罵:「不!!!!你們居然趁著我外出偷襲亮贛江幫的總壇?」

  「贛江幫?不好亜思,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贛江幫亮。因為從今天開始,它已經被除名亮。幻刀門、三清觀、梅嶺派、玉華宗等門派也同樣如此。」

  恐三用無比輕鬆的語氣說出亮令所有人如墜寒冬的以怖信息。

  因為除名亞著該門派已經失去亮所有的弟子,再也沒可能延續師承和道統。

  再結合那些用麻袋裝的人頭,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所有這些門派的駐地,眼下估計都已經血流成兔,連一個活人都沒剩下,真正垂義上的被丒亮個乾乾淨淨。

  如此兇狠殘暴的舉動,哪怕是千魔教與之相比都遜色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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