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陰符七術之威
第289章 陰符七術之威
「出家人?不,我更願意稱呼自己為修行者。因為天竺現如今已經幾乎沒有佛陀的容身之所了。」
阿維拉微微低下頭,將自己的姿態擺得很低。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掌握著包括自己在內王宮所有投降者的生死。
「原來大師是婆羅門教的信徒。」
杜永顯然不像這個時代大多數中原人那樣,對印度次大陸的情況一無所知,立馬就搞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在玄奘西行的時候,佛教在天竺就已經開始走向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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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一百多年之後,婆羅門大師商羯羅橫空出世,系統性將佛教體系拆解,一邊批判佛教過於「空」的思想導致民眾頹廢怠政誤國,一方面又宣稱佛陀是毗濕奴的化身。
最後隨著伊斯蘭化突厥人的入侵,以及對僧侶進行的大規模屠殺,連玄奘大師住過的那爛陀寺都被徹底焚毀,到韓宋立國的時候天竺的佛教就基本上已經絕跡了。
不過佛教雖然消亡了,但很多思想、理念和修行的法門卻被婆羅門教繼承了下來。
換而言之,眼前這個老人是一個吸收了大量佛學思想的婆羅門教信徒。
再結合其天竺人的身份,會勸自己的弟子投降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印度次大陸這地方的人就是習慣了被外來入侵者征服,甚至以此為基礎誕生出有利於外來入侵者統治的宗教,以及相應的生存哲學。
只要不去碰宗教和土邦上層權貴的利益,繼續維持種姓制度,任何人都可以征服並長期統治這片土地,基本不會遇到太過於激烈的反抗。
當然,代價就是不可避免的被逐漸同化。
在平行時空,除了近代史上的大英帝國,幾乎所有占領印度的外來者最終都被其同化。
而這個有武功和真氣的高武世界更是如此。
「閣下也知婆羅門教?」
阿維拉明顯對於對方能叫出自己信仰教派的名字感到十分意外。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算不上了解,只是略有耳聞罷了。大師既然來自天竺,而且還擁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不如與我切磋一番如何?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四十招,我就答應你剛才提出的那些要求。可要是撐不過,那你身後那位負荊請罪的王子可就死定了。」
聽到這番話,阿維拉的臉色頓時為之一變,隨後苦笑道:「閣下武功之高世所罕見,何必如此為難我一個老人呢?更何況王子已然投降認輸,甘願作效忠於您的僕人。有他和他的家族在,您也可以更好地統治滿者伯夷偌大的疆域。要知道眼下的滿者伯夷可不僅僅只有他這一個王位繼承人,還有很多其他的王子分散在各個領地內,同時才獲得獨立並崛
起的滿刺加國也在虎視眈眈。」
「大師覺得我會在乎這些嗎?」
杜永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唉看來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阿維拉無奈地嘆了口氣,邁開步伐緩緩向前走。
由於沒有穿鞋的關係,他那長滿老繭的腳踩在王宮內的石板上,甚至會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掌印。
毫無疑問,這是內功修煉到極高境界後才會有的表現。
確切地說,是護體真氣向外膨脹所引發的外溢效應。
那些腳掌印不是故意弄出來的,而是大量真氣運轉時不經意之間對周圍環境和物體造成的影響。
「沒錯!」
伴隨著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杜永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沖天的氣浪,兩人直接在王宮上方碰撞到了一起。
才短短几秒鐘,兩人的手腳便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速度化作一片殘影。
每一次交鋒都是先看到動作,緊跟著才會聽到劇烈的聲響。
因為他們出招的速度都已經快過了聲音。
如果不是距離地面足夠高,這會兒估計方圓上百丈範圍內的建築和牆壁都已經被夷為平地。
可即便如此,那些種植在周圍用於觀賞的花草樹木也遭了殃,基本不是被撕碎就是連根拔起。
至於那位跪在地上負荊請罪的王子,正仰起頭張大嘴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人武功能高到如此程度,連被自己視作神明一樣的師父,竟然從一開始就被對方死死壓制住了。
相比之下,跟隨杜永一起進來的人反應則剛好相反。
無論大虎、小虎還是邵洵,都驚訝於這個來自印度的老者居然頂住了杜永狂風驟雨般的猛攻。
尤其是對於四肢和關節一些看上去柔若無骨的動作,隱約中竟蘊含著以柔克剛之意。
一輪交手結束後,雙方這才像約定好一樣同時收招,施展千斤墜的身法徑直從半空降落到地面上。
「大師剛才所施展的武功莫非就是天竺傳說中的瑜伽術?」杜永饒有興致地詢問道。
阿維拉點了點頭:「沒錯!我剛才所施展的正是梵我合一的瑜伽之術。若非如此,以我的內功水平根本不可能擋得住閣下那宛如驚濤駭浪一樣的掌法和真氣。」
「有點意思。再來!」
杜永瞬間轉換內功心法,直接把《若水功》換成了才得到沒多久的《鬼穀神功》。
剎那之間,《本經陰符七術》所蘊含的武學真意便全部合而為一。
其中盛神法五龍、養志法靈龜、實意法騰蛇對應著神、志、意,也就是中原武學概念中人的內核。
分威法伏熊、散勢法鷙鳥、轉圓法猛獸、損兌法靈蓍則對應武學理念中的結構、方向、規律和周期。
伏熊意味著潛藏、蓄勢、待機,對應春天和少陽;
鷙鳥意味著勃發、展開、行動,對應夏天和老陽;
猛獸意味著轉換、調適、因變,對應秋天和少陰;
靈蓍意味著收束、減損、決斷,對應冬天和老陰。
《本經陰符七術》所闡述的是一種「心符於天」的狀態,通過人體的內在術法來映照外界客觀的天機。
該武功強調順應天時而動,借天地自然之威來擊敗對手。
所以當《鬼穀神功》運轉的剎那,杜永整個人仿佛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僅僅一擊就引發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天象。
當他拳頭打下來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開始烏雲翻滾,隨後一道雷霆順著拳風從天而降。
轟隆!
在風起雲湧與電閃雷鳴之間,原本還保持著淡定的阿維拉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駭然,根本不敢有一丁點怠慢,迅速吟唱旁人聽不懂的咒語,進入自身武學真意的「梵我合一」,將自己與腳下無垠的大地產生連接,然後高舉雙手仿佛托舉天空一般迎了上去。
隨後,一副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就在所有人眼前出現了。
杜永那宛如天意般的拳頭,直接轟在象徵著大地的阿維拉手上。
沒有預料中的巨響,也沒有真氣碰撞所產生的衝擊波和氣浪,只有武學意境與意境之間最純粹的交鋒。
拳掌之間,連太陽的光線都被扭曲,在表面形成一層璀璨的光暈。
與此同時,周圍環境的亮度也明顯在變暗,時間像是一下子來到了傍晚。
至於被譽為萬武之源的真氣,此刻不過是兩者武學意境的載體。
唯有當其中一方的意境被徹底擊潰,另外一方的真氣才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將其徹底吞沒。
一秒鐘————
兩秒鐘————
五秒鐘————
直至十秒鐘之後,阿維拉終於耗盡心力,再也維持不住梵我合一的完美狀態,整個人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隨後整個人便像一塊破抹布一樣飛了出去,連續撞塌了好幾堵牆,最終倒在一片廢墟之中生死不明。
而杜永的拳頭則隨即砸向地面,硬生生在王宮中間砸出一個井口大小、深不見底的洞o
「這————這是什麼武功?!」
大虎目瞪口呆。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少爺是個不折不扣的練武奇才,無論修煉條件多麼苛刻的武功都能信手拈來,甚至還汲取眾家之所長自創了很多厲害的武學,但剛才這仿佛代表天意的一拳實在是有點過於驚世駭俗了。
最重要的是,這一拳並不像之前的武功,打在地面或牆壁上威力會迅速擴散。
恰恰相反!
它從始至終都保持了高度的集中,那個只有井口大小、但卻深不見底的地洞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人的身上,那絕不會是直接把人打爆,而是會洞穿身體形成一個半徑超過百丈的殺傷範圍。
「呵呵,怎麼,你想練?」
杜永迅速收招笑著問了一句。
大虎趕忙用力點頭:「想啊!當然想!能教我嗎?」
「噗哈哈哈!不好意思,這門武功對於悟性和天賦的要求極高,你這笨腦子怕是連入門都入不了。」
杜永實在是沒繃住裂開嘴大笑起來。
作為一部武學總綱,《鬼穀神功》對修煉者天賦和悟性的要求簡直不是一般的離譜,光是入門就要先達到武學宗師境界。
是的,你沒看錯,這門武功起步就要宗師打底。
而且悟性還必須達到三百以上。
三百以上的悟性是個什麼概念呢?
這一點從春秋戰國時期鬼谷門下收的那些弟子就能略窺一二。
蘇秦、張儀,孫臏、龐涓,哪一個不是當時天下最聰明絕頂之輩。
即便是擁有「聰明絕頂」天賦的韓茗,也需要使用另外一個天賦「慧根」才能勉強達到。
所以游間派的七個分支才放棄了原本傳承的武學,轉而去修煉更加容易、實力提升更快的魔功。
「你又耍我!」
大虎一臉懊惱地抱怨。
不過好在類似的情況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所以他早就適應了。
畢竟自己的武學天賦不太好,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別的不說,光是放在老家山莊藏經閣內的武學秘籍,他就有超過五分之三怎麼學都學不會。
最開始的時候,大虎還有點不服氣,拿著一本根據易經八卦創造出來的輕功步伐愣是強練了一個月,結果施展起來仍舊會左腳絆右腳平地摔。
從那之後他就徹底老實了,再也不去練那些自己壓根理解不了的武功。
杜永強忍笑意調侃道:「不是耍你,而是你也未免太沒有點自知之明了。你看小虎,他就從來不問這種武功自己能不能練。」
小虎扶著額頭吐槽道:「少爺,你教訓我哥能不能別把我帶上。不然他要是真生氣了,肯定得找我撒氣。」
「行了,你也別抱怨。等我什麼時候有時間,抽空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一門你們倆也能練的輕功,省得每次追人都追不上。」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不再理會這對「沒頭腦」和「不高興」,將目光投向那位仍舊跪在地上負荊請罪的王子。
過了幾秒鐘之後,他才對跟在隊伍中的翻譯說:「替我問問他,他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我家世子問你,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翻譯趕忙上前用本地的土著語大聲詢問。
「什麼?你們真要殺我!」
王子大吃一驚,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畢竟他之所以放棄尊嚴像個奴僕一樣跪地投降,就是為了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杜永笑著問:「他說了什麼?」
「他在問您真的要殺他嗎?」
翻譯不敢有任何隱瞞或修飾,直截了當給出了答案。
「告訴他,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定下了規矩,那就一定要遵守。他的師父沒能撐過四十招,所以我自然就要殺他。」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一丁點情緒波動,就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事實上,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留下滿者伯夷王室的想法。
確切地說,是要清洗整個上層貴族階級,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毀滅其文化、歷史和文字記錄。
唯有如此,以後漢人在這裡的移民、開拓和統治才會穩如泰山。
翻譯趕忙將杜永的話原封不動轉述了一遍。
王子聽完之後,整個人丟了魂似的,宛如行屍走肉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虎、小虎,去送他上路吧。」
杜永頭也不回對身後的兄弟兩人下達了命令。
下一秒——
大虎和小虎直接衝出去,分別從左右兩邊包抄,同時搶起拳頭砸了下去。
這一次,王子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任由那包裹著至剛至陽的真氣將自己的腦袋和心臟同時打碎。
砰!砰!
伴隨著兩聲悶響,四濺的鮮血頓時把一旁名為「布瓦娜」的王家少女嚇得發出了刺耳尖叫。
「少爺,這個蠻夷女子怎麼辦?也殺了嗎?」
大虎顯然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伸手便一把拽著少女的脖子將癱坐在地上的她拎了
起來。
「不用,這個女人就賞給你們倆了。」
杜永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
可大虎卻一臉嫌棄的直撇嘴:「我才不要這個渾身上下都是異味的蠻夷女子呢,臭死了。」
「嘿嘿!大虎兄弟,你這嘴也太挑了吧?人家這身份放在中原好歹也是個郡主,而且模樣和身段都不差。世子把她賞給你,那可是看在你們倆表現勇猛的份上。你怎麼還不識好歹呢?」
青鯊幫的一名船主湊上來笑著調侃了一句。
大虎直接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嫌臭就給我一千兩銀子,這個蠻夷女子就給你了。」
聽到這番話,青鯊幫的船主立馬兩眼放光:「真的?那咱們可就說定了。不瞞你說,兄弟我這輩子青樓倒是沒少光顧,但像這種出身高貴的漂亮女人還從來沒碰過呢,這次正趁機好嘗嘗鹹淡。」
「你可真是飢不擇食。小心點,別到時候搞出個雜種來讓人笑話。」
說完這句話,大虎就直接把布瓦娜丟給了對方。
「怕什麼!反正都是老子的種。」
常年在海上闖蕩的青鯊幫船主顯然並不在意這些,當場就把少女扛在了肩膀上,像展示戰利品一樣向其他人炫耀。
他的這個舉動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羨慕。
隨後這些傢伙便迅速分散開,對整個王宮進行了徹底的掃蕩和搜查。
沒過一會兒,大量年輕貌美的女人和金銀財寶就被搜了出來,一股腦堆在空地上。
尤其是那些滿者伯夷王室的成員,無一例外都被甄別了出來。
男性當然是直接處死,年輕漂亮的女性則成為了勝利者的戰利品。
看著手下興高采烈談論著一會兒要如何瓜分享用這些女子,杜永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因為這就是當下這個時代國家被滅之後,上層統治階級必然要付出的代價,沒有誰可以例外。
至於底下人主動獻上來的美女,他壓根就沒有一丁點興趣,直接反手賞給了立下功勳的人,甚至包括那些投降過來奮勇作戰的僕從軍。
沒別的,實在是「味大」無需多言。
尤其滿者伯夷上層貴族,還喜歡用香料來遮蓋自己身上的體味。
那種狐臭、汗臭和香料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聞一下簡直提神醒腦,再聞第二下就靈魂出竅。
上輩子的時候,杜永就有一個疑問。
除東亞之外,世界其他地方的人體味這麼重,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還能一本正經拍攝潛行、隱藏之類的影視劇橋段的。
就他們身上那味道,如果不用香水或除臭劑遮蓋,別說是嗅覺更加靈敏的狗了,就連人都能隔著老遠聞得一清二楚。
可要是使用這些東西,同樣也會非常明顯地暴露自身位置。
莫非是熏時間長了,嗅覺已經自動適應,所以本地人壓根聞不出來?
就在杜永胡思亂想之際,邵洵突然從外面走進來匯報導:「世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對全城進行了清理和掃蕩,所有人口都已經被遷出城外作為奴隸集中安置。根據粗略的清點,男人有四萬人左右,女人和孩子則有八萬,大象四百頭。另外,咱們麾下僕從軍的數量已經從原本的三千膨脹到了六千。」
「財貨呢?」
杜永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王宮內的暫且不算,光是城內搜出的金銀就有幾千斤,銅錢多到難以計數,倉庫里
更是堆滿了稻米、名貴木材和胡椒之類的香料。不少隨軍一起來的商人都開始嚷嚷著要採購。」
一提起繳獲,邵洵臉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意。
因為滿者伯夷的這座都城實在是太富庶了。
畢竟好歹也當了一百多年的南洋霸主,光是從周圍領地和附屬國搜刮的財富就相當驚人。
更不用提他們還能從前來採購香料的商船上收取重稅。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去告訴我爹,讓他隨軍的文官統計一下,然後按照軍功給予賞賜。先賞銅錢、貨物、奴隸和女人,儘量把金銀留到最後。同時開放許可,讓隨軍商人購買士兵手裡的東西。等獎勵發下去之後,立刻派僕從軍去攻打周圍貴族的領地,我要確保這塊落腳點周圍沒有任何威脅。」
「明白!請您放心,這些僕從軍先是被咱們打怕了,隨後又被豐厚的賞賜所籠絡,短時間內根本不敢有二心。最重要的是他們大多出身卑微,只有跟著咱們才能繼續做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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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受到過古代正統軍事教育的人,邵洵顯然很清楚要如何才能控制這支由本地人構成的軍隊,要知道如何「以夷制夷」,在歷史悠久的中原可是一門早就被人研究透了的學問。
當初天可汗李世民就是把這一手玩得出神入化,愣是用極低的成本創造了大唐初期的軍事神話。
只要仔細看看他上位之後唐軍的出征記錄,就不難發現其中有很大比例都是草原上投靠過來的胡人。
後來遼、金、蒙古也都有樣學樣,開始玩起了「以漢制漢」。
「記得找個機會挑起那些僕從軍內部的爭鬥,讓他們彼此之間相互競爭來討好咱們,千萬不要讓他們有機會抱團。」
杜永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
邵洵輕笑道:「這個不用您說我也已經開始幹了。眼下的僕從軍一共分為四部,每一部兩千人,分別由四個主將、八個偏將負責統轄,每百人設一個百長,每十人設一個十長。凡百長以上的職位都需要咱們親自任命,他們只有任命十長和統轄軍隊作戰的權力。
而且我還故意在分配賞賜的時候做了點文章,讓四部人馬之間生出嫌隙。」
「做得好。關於僕從軍和攻城掠地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記住,優先解決本島上的反抗勢力,然後再考慮四面出擊去解決周邊的隱患。滿者伯夷的疆域很大,不用急著一口氣全吞下去,咱們可以一點一點慢慢來。」
杜永站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鼓勵。
因為邵洵的確沒有令他失望,無論是指揮大規模作戰還是事後清剿殘敵、收編俘虜組建僕從軍,都表現出了極為出色的能力。
再加上精通水戰和海戰,簡直太適合坐鎮泗水清理南洋周邊地區所有的島嶼了。
「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世子的提拔。沒有世子,就沒有在下的今日。此等大恩,唯有粉身碎骨以報之。」
邵洵雙手抱拳,眼神中透露出感激之色。
隨著滿者伯夷都城的陷落,這個國家算是徹底完蛋了。
雖然還有很多分散在各地的王子,可在失去制海權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聯合起來,註定只會被各個擊破。
這也就意味著邵洵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滅國將帥。
哪怕是韓宋朝廷得知這個消息,都會為他在史書上記錄一筆。
如此功績已經足以讓他光宗耀祖死而無憾。
除此之外,隨著杜家在南洋的實力不斷膨脹,他這個大軍統帥的地位也會隨之節節攀升,其家族未來必然會是開國功臣中的一員。
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知遇之恩,還帶來了潑天的榮華富貴。
在邵洵看來,自己於情於理都必須要把命賣給杜家才行,否則就是忘恩負義。
「行了,趕緊去忙你的吧。將士們可都還等著論功行賞呢。」
杜永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可以退下了。
就這樣,邵洵帶著激盪的心情,大步流星離開王宮,消失在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街道上。
此時此刻,無數的奴隸正在僕從軍的監管下,對街道上的屍體和血跡進行清理。
等主幹道被清理乾淨,城內秩序基本恢復且沒有太大危險,在海上待了差不多一天的杜榮這才上岸進入王宮。
當看到自家好大兒的時候,他那張繃緊的臉頓時浮現出一絲笑意,伸出手摸了摸原本屬於滿者伯夷國王的王座感嘆道:「咱們杜家百年乃至千年的基業便始於此了。」
「您現在感覺如何?」
杜永抬起頭看了一眼散發出些許王者氣勢的自家親爹。
「高興、激動、緊張,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畏懼。這就是權勢的滋味啊。知道嗎?在你出生的時候,你爹我原本打算能在自己臨死前多賺點錢,確保杜家能在這一代維持住原本的上升勢頭便可以安心閉眼了。可誰知道計劃不如變化快,才短短几年功夫咱們家便一飛沖天。要是你祖父還活著,看到咱們家今天的樣子肯定會開心的不得了。」
說著,杜榮一屁股坐到王座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空蕩蕩的大殿。
作為一個原本沒有什麼太大野心的人,他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皇帝那種「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感覺。
尤其是在下船走在街道上的時候,那些戰敗奴隸匍匐在地上充滿敬畏和恐懼的眼神,還有來自手下文臣武將的讚譽,都讓他體會到了權力的美妙滋味。
難怪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些強勢的帝王,無一例外都喜歡開疆拓土。
如果說以前杜榮僅僅只是替自家兒子或孫子暫時占個坑,那麼現在他就是真正產生了想要做點什麼的念頭。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自家親爹在思想上發生的變化,立刻回應道:「您老人家開心就好。滿者伯夷已滅,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住局勢慢慢推進擴張,用漢人移民來代替本地土著。這些繁瑣麻煩的事情就交給您了,我可沒功夫一直待在南洋。」
杜榮點了點頭:「沒問題。反正這裡的王宮都是現成的,我和你娘完全可以搬過來常住。對了,還得把于謙給弄過來。沒有他幫忙,我可處理不好那麼多的政務。」
「我想于謙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畢竟他這個人可從來不怕政務多,只怕沒有足夠的土地和百姓來治理。哦,對了,下邊的人沒給您進獻美女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杜永的語氣和眼神明顯變得不正經起來。
他其實一直都非常納悶,自家親爹究竟是怎麼在長達二十餘年的婚姻生活中忍受不納妾、沒有通房丫頭的。
杜榮沒好氣地瞪了好大兒一眼:「快別說了。他們進獻的美女漂亮倒是挺漂亮的,身段也不錯,但就是身上那個味道熏死個人,差點沒給我熏吐了。這地方的土著究竟是怎麼回事?無論男女,身上的味一個比一個大。」
「哈哈哈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其實除了咱們中原、高麗半島、倭國之外,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種都是有體味的,也就是咱們俗話說的狐臭。這南洋的其實還好點,天竺那邊由於長期吃香料的關係味道更沖。」
杜永大笑著給自家親爹做了個簡單的科普。
當然,除了東亞群體之外,其實同一人種的北美原住民也沒有體味。
不過眼下中原人還不知道大洋彼岸有一群失落的遠親,所以他自然也就沒有提。
「怪不得你從一開始制定的計劃就是從中原移民漢人,而不是直接統治這裡的土著。
我都不敢想像,要是這些土著站一屋子,那味道得是什麼樣。給,這是我讓隨行文官寫的朝貢文書,順便還有咱們滅了滿者伯夷的理由,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帶給朝廷吧。」
杜榮取出一封加蓋了印璽的文書放在桌子上。
畢竟再怎麼說,這次交戰的雙方都是韓宋的朝貢國,所以理所當然應該向宗主國做出說明。
這是中原延續了兩千多年「禮」的一部分,更是整個東亞能夠穩定發展的秩序。
作為秩序的受益者,杜家當然不會希望這種秩序崩潰,反倒還要主動去維護。
杜永拿起來看了看,隨後點了下頭:「知道了,我回去的時候會順便捎給韓允的。到時候再送點禮物,好讓他這個皇帝面子上能過得去。」
杜榮笑道:「這個不用你考慮,我早就準備好了。奴隸一共一百人,男女各五十,都是挑選皮膚最黑的充做崑崙奴。除此之外還有香料、木材、珍珠,以及幾頭大象和稀有的鳥類。另外,我聽說你在進駐王宮的時候,遇到了一名來自天竺的高手。」
「嗯,是遇到一個,他自稱阿維拉,而且還非常崇拜玄奘大師,想要去中原看看。結果出海之後遭遇風暴,最終流落到這裡被王子收留,為報恩做了對方的老師。不得不說,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我把他打成了重傷,眼下正關在地牢里呢。」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將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他是武學宗師?」
杜榮頓時來了興致。
因為一個落單的武學宗師如果能夠被杜家收服,那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對。我正打算去看看他,你要一起來嗎?」
杜永向自家親爹發出了邀請。
杜榮明顯有些意動,但考慮再三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就以我這武功,估計連插
嘴的資格都沒有,還是你自己去吧。記得別為難人家,再怎麼說也是一方高手。」
「不用擔心,我原本就沒打算為難他。而且把他打成重傷也是個意外,我之前從來沒有在實戰中用過《鬼穀神功》,所以有點不太清楚這門武功全力施展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撂下這句話之後,杜永便轉身離開大殿朝不遠處的偏殿走去。
幾分鐘之後,他就在一名杜家山莊的少年帶領下來到了阿維拉躺著的房間。
看著老人那張蒼白缺乏血色的臉龐,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還沒有醒過來嗎?」
一旁的小虎聽到後嘴角輕微抽搐,低聲回答道:「少爺,你那一拳有多重自己還不知道嗎?這可憐的老頭五臟六腑都被打移位了,經脈也斷了兩根。得虧他修煉的內功心法比較厲害,正在自己慢慢修復傷勢。不然的話,但凡換成個功力稍差點的,現在都可以直接挖坑埋了。」
「有這麼嚴重?」
杜永有點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他的《鬼穀神功》可還沒有修煉滿級呢,眼下熟練度只有LV10。
「你醫術那麼好,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麼。反正這老頭光是咳血就吐了一大盆,我好幾次都以為他要不行了呢。」
大虎的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因為即便是作為敵人,他也覺得這個來自天竺的老頭落在自家少爺手裡也太慘了點。
要知道五臟移位帶來的劇烈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經脈斷裂更是足以毀掉一個練武之人的一生。
不過好在天竺的武功跟中原有所不同,對於人體和經脈的理解也有很大區別。
再加上斷裂的兩條經脈並不影響真氣運轉,他才撐到現在沒有死掉。
至於自行療傷,應該跟對方修煉的武功有關。
尤其是天竺大名鼎鼎的「瑜伽術」,本身就擁有很強的自我調節和療傷能力。
據說佛門大名鼎鼎的《易筋經》可能就源自天竺傳入的瑜伽術,兩者之間有很多共通之處。
杜永伸出手輕輕按在對方的檀中穴上,注入一絲真氣查看情況,結果發現大虎小虎說的沒錯,這個老頭傷的的確很重,九條命丟了能有八條。
不光是五臟六腑移位、經脈斷了兩條,而且脊椎上也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損傷。
要知道這可是人體的神經傳導中樞。
脊椎出現問題,往往意味著半身癱瘓或全身癱瘓。
但好在對方修煉的武功有極強的自愈效果。
雖然修復的過程非常緩慢,但卻始終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且隨著修復進度的加快,老頭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變慢,似乎是進入一種龜息休眠狀態。
「怎麼樣,我們兄弟倆沒騙你吧?隨軍的郎中說了,這老頭現在還活著簡直就是個奇蹟。」
說罷,大虎舉起手裡加了很多香料的烤魚狠狠咬了一口,臉上頓時浮現出享受的表情。
要知道在興寧老家的時候,他吃烤魚可不敢放這麼多的香料。
因為中原的香料價格太貴了,即便是放也只能放一點點提個味。
可現在,在這座滿者伯夷的都城,胡椒等各種香料的價格便宜到就像不要錢一樣。
所以在中原吃不起香料的人,這會兒無論是燉菜還是烤魚、烤肉,都玩了命地往上撒。
還有的乾脆裝了一麻袋,打算帶回去給自家父母和兄弟姐妹嘗嘗。
可以預見,伴隨著這片海域徹底落入杜家的掌控,中原的香料價格很快又要迎來一次大跳水式的暴跌。
「唉早知道我就下手輕點了。他一個武學宗師,怎麼就這麼不經打呢?」
杜永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敢對天發誓,自己當時是真的沒有起一丁點殺心,只是想要打服對方,然後交流一下武學。
畢竟在這個世界,天竺也算是武學的發源地之一,有很多方面都可以拿來借鑑。
「得了吧。少爺你都快成大宗師了,他這個武學宗師在境界上就差了一大截,怎麼可能頂得住。更何況他都這麼大年紀了,血氣肯定不如年輕人旺盛,一拳下去估計大半條命都沒了。我感覺沒有幾天功夫,他絕不可能醒的過————」
還沒等小虎把話說完,阿維拉的手指就突然毫無徵兆地抽動了一下。
隨後一股力量從他體內湧出,以極快速度修復著受損的五臟六腑和經脈。
原本危及生命的重傷,竟然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恢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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