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現身


  現身

  杜永私人向朝廷借貸五百萬兩白銀的事情,無疑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堂之上引發了一場輿論風暴。

  儘管在中原漫長的歷史上,類似國家向商人借貸的情況雖然不是沒有過,比如說漢景帝時期爆發七國之亂,無鹽氏就曾經挺身而出向漢朝中央政府借出了一筆錢,並且在事後得到了十倍的回報,但那畢竟屬於極少數案例。

  甚至有士人認為這有損皇家和朝廷的威嚴,絕對不應該開這個口子。

  但更多的人則是注意到了,杜永竟然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內就攢下超過五百萬兩白銀的巨款,從而察覺到海貿生意所蘊含的巨大利益。

  畢竟杜家原本只是興寧縣一個小小的本地鄉紳豪族,土地良田也不過「區區」萬畝。

  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再加上一些在本地的產業和生意,撐死了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四十萬兩白銀的身家。

  可在杜永掌控青鯊幫之後,整個家族的財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幾平每年都在以翻倍的方式極速增長。

  所以官員及其背後的利益集團紛紛暗地裡開始嘗試著插手海貿,結果因為買船的人太多,硬生生讓遠洋的海船價格在不到一個月時間裡翻了一倍。

  當然,這些傢伙買到的基本都是那種最原始的老舊福船,而不是造船廠生產出來的超過五百噸乃至上千噸的大型船隻。

  而且他們也需要遵守青鯊幫定下的規矩,否則立刻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對於這些人的加入,杜永無疑是舉雙手雙腳歡迎。

  因為眼下從東亞到南洋,整個海域都掌控在他的手裡。

  更多資本的湧入非但不會削弱其無可動搖的統治地位,反倒還會把這些人拉入自己的陣營成為利益共同體。

  要知道平行時空的大明,就是因為永樂皇帝想要獨吞所有海貿帶來的好處,導致漢人徹底缺席了大航海時代。

  所以杜永吸取歷史經驗和教訓,從一開始就是拉著所有人一起發財。

  最開始只是青鯊幫和一些沿海的商人,後來逐漸發展到整個江南地區士紳階級也大量參與進來。

  現在連北方京城的高官和勛貴也開始紛紛加入,儼然已經形成了滾滾向前的歷史洪流。

  現在就算杜永死了,這場由他發起的征服海洋運動也絕不會停下來。

  巨大好處和無數既得利益集團都會在後面拼命推著它繼續往前走。

  不過朝堂之上雖然有不小的反對聲,但韓允還是力排眾議決定借這筆錢。

  唯一沒有任何異議的就是年利率二分,即百分之二十。

  雖然在很多現代人看來,這個利率已經相當高了,屬於逼近高利貸臨界點的水平。

  但在這個時代卻屬於不折不扣的低利率,簡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

  沒辦法,誰讓眼下韓宋民間的借貸基本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率呢。

  要知道比「九出十三歸」還狠的利率比比皆是。

  尤其是很多寺院裡放貸的和尚,那是真的能把人逼到家破人亡賣兒賣女。

  當然,這些噪音跟杜永沒有任何關係。

  在跟韓允達成一致之後,他就寫了一封信讓管家從府里的庫房取出五百萬兩白銀交給當地官府,連欠條或是契約文書都沒要。

  因為以杜永現如今大宗師的身份和武功,就是對方會老老實實還錢最好的保證。

  更何況他其實壓根沒指望韓宋朝廷能把這筆錢還上,而是打算等對方還不起的時候開出一些交換條件來抵債。

  在皇宮住了三天之後,杜永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隻身一人來到了黑塔。

  「小子,你可算是來了。老夫還以為你把咱這把老骨頭都給忘了呢。」

  武痴翹起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尤其是那兩隻眼睛,瞬間變得異常明亮。

  確切地說,他在打量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武功,是否到了有資格與自己一戰的程度。

  杜永略顯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前輩,這你可怪不到我頭上。要怪就去怪韓允好了。

  是他一直拉著我談各種各樣的瑣事,還非要介紹我認識一下他的孩子,我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把那些吵鬧的小東西褲子扒下來挨個打屁股吧?」

  武痴聽到這番話,一個沒忍住大笑起來:「噗哈哈哈!你小子還真是伶牙俐齒。我知道,韓允一直想要拉攏你,作為我離開之後皇家的最後底牌。只可惜,他這個人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那個韓茗對於皇宮和皇家從來都只有厭惡和憎恨,對他這個兄長也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怎麼可能會選擇幫助皇家。而且韓茗的離開也意味著皇家失去了一個天賦絕頂的武學奇才。」

  「您見過韓茗?」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武痴輕輕點了點頭:「當然見過。這丫頭是韓家繼韓林兒之後武學天賦最出眾的孩子,我甚至一度產生過想要收徒的念頭。但問題是她太聰明了,聰明的令人感到害怕,所以在脫離皇宮這個囚籠之前絕不會修煉任何武功。她到你那邊之後應該過得不錯吧?」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嗯。我前不久才傳授了她由本經陰符七術合而為一的鬼谷

  神功,估計用不了多久她的武功就會突破宗師之境。」

  「好!有她的血脈在,就算這韓宋天下垮了,整個宗室被人屠戮殆盡,韓家也不會絕後。你努努力,爭取多跟她生幾個孩子,最好讓其中一個孩子改姓韓,如此一來老夫算是對得起韓林兒了。」

  武痴沒有詢問關於本經陰符七術和鬼穀神功的事情。

  因為游間派的事情,他遠比杜永了解得更清楚,而且《本經陰符七術》上的武功他也早就看過並修煉過。

  可杜永卻直截了當地拒絕道:「我可沒興趣讓自己的孩子跟別人姓。要是這韓宋天下真的崩了,我會出手救幾個韓家的子孫,把他們送到海外去。」

  「那也行,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來吧,讓老夫看看你的天人合一,以及你的殺意魔刀。在直面神刀趙羽智的驚神刀之前,老夫要先試試你有沒有資格站在他的面前。」

  說罷,武痴從坐著的蒲團上站了起來,渾身上下開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請前輩指教!」

  杜永也不客氣,瞬間進入「水之極意」中的「飛流之水」,隨後一隻手按在了斬佛刀的刀柄上。

  剎那之間!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殺機籠罩了這座塔的每一個角落。

  武痴無疑感受到了這一點,頓時欣喜若狂的稱讚道:「好!好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你竟然把飛流之水的意境與殺意魔刀結合到了一起,讓這一刀變得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如何,您覺得我這一刀能跟趙羽智的驚神刀一較高下嗎?」

  杜永並沒有把斬佛刀從刀鞘中拔出來,而是保持著引而不發的蓄勢狀態。

  因為他已經把所有刀法與殺意全部聚集到了這一招之上。

  它是如此的極端且純粹!

  沒有第二招!

  更沒有退路!

  刀出之時不是敵人重傷、死亡,就是自己重傷、死亡。

  武痴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之後才輕輕點了下頭:「可以。不過你這一刀顯然還遠未達到圓滿,仍舊需要時間來錘鍊。尤其是你的天人合一境界還有點不太穩定。如果換成我是你,會等上兩三年之後再開始約戰其他大宗師。」

  但杜永卻不以為然地笑道:「要是等上兩三年,這場刀問生死就會失去懸念。我可不

  希望去參加一場必勝的比武,那會失去比武的意義。」

  武痴深以為然地贊同道:「說得不錯!比武這種事情還是充滿了懸念和未知才最有意思。呵呵,想不到老夫竟然能在你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只可惜,這個世上能讓老夫放手一戰的人越來越少了。徐老魔算了一個,那個突破了最後半步成就天魔的沈娉也算一個。至於你,現在還差了點。」

  「不必著急,再給我幾年時間,我保證會跟您打個痛快。」

  杜永鄭重其事地給出了承諾。

  他知道自己才剛踏入大宗師的領域,或許跟其他大宗師打一打問題不大,但跟對方這種站在武學巔峰的無上大宗師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那我就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對了,那個成就天魔的女人武功究竟如何?」

  武痴的語氣透露出掩飾不住的強烈好奇。

  畢竟就算是他,也沒有真正跟天魔打過,所以心裡現在簡直癢得不行。

  杜永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沈娉成就天魔之後就直接走了,壓根沒跟我們動手,所以她武功究竟如何誰也說不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我、阿木爾和狄希三人留不下她。」

  「哦?那還真是越來越讓老夫感到期待了。」

  武痴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興奮起來。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隨後開玩笑道:「光是您一個人期待沒用。沈娉自從成為天魔之後人就不見了蹤影,江湖上更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萬一她要是做到了徹底斷絕七情六慾,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隱居起來,您想要跟她一戰的願望恐怕就要落空了。」

  「哼!要是這沈娉一年之內還沒有點動靜,那就直接拿千魔教開刀。老夫就不信,他這麼多年的心血被毀還能無動於衷。」

  武痴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辣與暴虐。

  雖然他並不是那種嗜殺之人,但也絕非什麼善良之輩。

  年輕的時候為了逼對手跟自己打一場,經常會以對方最珍視之物作為要挾,甚至乾脆直接殺人全家製造一個不死不休的仇敵。

  「您要動手的時候可以跟我說一聲,我非常樂意代勞。而且我對千魔教下手,更容易把沈娉給引出來。」

  杜永立馬開口把這件事情給攬了過來。

  因為第二章的主線任務群魔亂舞,到現在可還都沒有完成呢。

  他很好奇如果自己把千魔教給滅了,究竟能得到什麼樣的任務獎勵。

  「呵呵,你小子果然對老夫的胃口。行,到時候老夫會派人去通知你。」

  說到這,武痴突然停頓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麼,隨後話鋒一轉問道:「對了,那些人來找過你沒有?」

  「哪些?」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武痴直截了當地回應道:「就是那些隱世門派的人。要知道江湖上每出現一位大宗師,他們都會派人上門打聲招呼,然後送上一份禮物。這既是一種拉攏,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

  杜永的臉色微微一變:「意圖呢?」

  「這要看情況了。比如說我,他們的意圖就是想要拉我加入,結果我拒絕了,而且還跟他們的人動過幾次手。徐老魔則乾脆上了他們的必殺名單,兩邊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據我所知,徐老魔已經殺了他們四個人。上官佩則好像選擇了合作,每年都能得到一些十分厲害的丹藥。至於其他人,老夫就不太清楚了。」

  武痴沒有任何隱瞞,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因為他知道,那些隱世門派對於任何一個新生的大宗師而言都是一場考驗。

  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有資格繼續出現在江湖上。

  而那些沒能通過考驗的人,無一例外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至於他們是被強行收編了還是被殺掉就不知道了。

  「終於要現身了嗎?有點意思————」

  杜永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怯意,反倒有點躍躍欲試。

  他對於這個世界中原王朝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歷史實在是太好奇了。

  比如說神獸、凶獸、真氣和武功的起源究竟是怎麼回事?

  關於沒有具體文字記載的神話部分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武痴則嚴肅地告誡道:「小心點,這些隱世門派的人都有兩下子。雖然他們的武功境界只能勉強達到大宗師的門檻,可對敵經驗卻仿佛千錘百鍊,一個不注意就可能會吃大虧。」

  「明白。我會認真準備,以便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杜永咧開嘴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

  他可不會忘記當初剛穿越過來在牛耳山上的時候,對方是怎樣一劍把整個山頭削平,又是怎麼讓自己進入「離魂」狀態連外界發生了什麼都感知不到。

  現在,終於到了該一報還一報的時候。

  「哈哈哈哈!去吧,好好大鬧一場,讓那些傢伙見識一下你的武功和天賦。」

  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武痴大笑著拍了拍杜永肩膀以示鼓勵。

  就這樣,杜永結束了與對方短暫的會面,轉身直奔後宮,打算返回為自己安排的臨時居所。

  為了招待他這個大宗師,韓允直接下令讓一個原本很受寵愛的嬪妃搬走,騰出了一個風景最好的偏殿。

  可還沒等杜永穿過拱門進入到花園,就發現有一個略顯矮小的身影站在那裡等待自己。

  當走進之後,才看清原來是幾天前才有過一面之緣的韓卓。

  「太子?!」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見過姑父。」

  韓卓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禮。

  可杜永顯然並不吃這一套,直截了當地反問:「你在這做什麼?」

  韓卓微微一笑:「等您。」

  「等我?我可不覺得你跟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杜永壓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十分乾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可不覺得自己跟一個十歲的小屁孩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哪怕這個小屁孩是韓宋帝國的儲君,心智也遠比同齡人成熟得多、陰暗得多。

  「姑父是覺得我年紀太小了,所以沒資格跟你交談嗎?」

  韓卓沒有生氣或鬧脾氣,反倒不動聲色的繼續試探。

  杜永嗤笑著反問:「你覺得呢?還有,別什麼都學你父皇。因為以你現在的心智、人生閱歷和掌握的權力,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姑父的意思是————我現在還沒有資格與您做交易?」

  韓卓終於明白了什麼,那張小臉頓時變得陰沉無比。

  「沒錯!你現在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更沒資格跟我談什麼交易。等你什麼時候積累了足夠的力量和權力,甚至能威脅到你父皇屁股底下的位置時,才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

  杜永撂下這句話之後,便從這個精神和心理都已經扭曲病態的太子身邊走過。

  就在他擦肩而過走出去不到二十步的時候,韓卓突然抬起頭大喊道:「等等!我想我手裡還是有一件您感興趣的東西。」

  「哦,是什麼?」

  杜永停下腳步並轉過身。

  「十絕魔音的殘譜。」

  說著,韓卓從寬大的袖子裡取出了一個圓柱形的錦囊。

  當錦囊被打開之後,立刻露出裡邊密密麻麻或是腐爛、或是斷裂的黑灰色竹簡。

  「十絕魔音————」

  杜永聽到這個名字後迅速在腦海中檢索,很快便找到了相關的記憶。

  這是一門曾經一度在江湖上掀起過腥風血雨的音律武功,甚至還是不折不扣的魔功。

  它最早是由東漢時期某位對音樂喜愛到近乎瘋狂的武功高手所創。

  據說每一個灌注了真氣的魔音都擁有難以想像的恐怖威力,能直接喚醒人內心之中的貪婪、欲望等強烈的情緒,讓所有聽到的人在魔音之中失去理智,跟隨音樂的起伏或是放聲大笑、或是號啕大哭、或是沉迷於美色之中無法自拔、或是陷入極度憤怒和嗜血進行無差別的殺戮。

  後來在兩晉南北朝的混亂時期,曾經有一位胡人女子學會了這門音律武功,然後便在一夜之間將毀滅了自己部族的仇人全部消滅。

  隨後她以一種帶有強烈自我毀滅傾向的方式不斷製造大規模的殺戮和死亡,死在其手上的胡人數量達到了驚人的十萬以上。

  最後是慕容鮮卑出手才將其擊殺。

  從那之後,這門恐怖的音律武功就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如果就威力而言,十絕魔音在音律武功中絕對能排得進前五。

  沒有任何猶豫,杜永掉頭徑直走到近前,拿起錦囊將殘破不堪的竹簡取出來,用真氣拖著在半空中迅速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卷樂譜。

  當然,由於有些部分已經徹底腐爛,所以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殘缺。

  可即便如此,這玩意仍舊給了他相當大的震撼和啟發。

  因為該武功走的路線是把自己強烈的情緒注入到真氣之中,然後再把這真氣通過樂器和演奏傳播出去,通過引發聽眾真氣共振的方式還原情緒,然後對人的精神和意識造成可怕影響。

  只要是沒有領悟武學真意的宗師和真魔境界高手,其意志力根本頂不住這樣毀滅性的衝擊,整個人搞不好連自我意識都會喪失,徹底淪為只會跟隨魔音宣洩情緒的野獸。

  【你領悟了十絕魔音(殘缺)】

  【十級武學,熟練度LV1】

  【你的樂理提升了5點】

  【你的樂理屬性已經突破80】

  【你獲得了稀有天賦—音律傳情(該天賦可以讓你演奏的音樂更加生動、能感染人的情緒、觸發內心之中經歷、記憶並引發強烈共鳴。在施展音律武功的時候可以大幅度削弱對手的意志力和心理防線,並有百分之七十概率引發悲痛、狂亂、憤怒、心如死灰等負面狀態)】

  伴隨著一連串的滾動信息出現在角色面板上,杜永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干浮現出了一絲笑意,隨後將竹簡連帶錦囊還給了太子:「不錯的東西,對我的確有點用處。作為回報,我可以答應幫你做一件不算太過分的事情。」

  「多謝姑父。」

  韓卓頓時喜出望外,再次彎下腰行了一禮。

  他雖然年紀小,但卻已經明白一位大宗師的承諾意味著什麼。

  在關鍵時刻,這就是能夠反敗為勝扭轉乾坤的決定性力量。

  「不用客氣。就像我跟你父皇的交易一樣,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還有,你最好別指望我幫你奪取皇位。因為我跟你父皇的關係要比跟你親密多了。」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韓卓則站在原地看著,等他的背影徹底不見才翹起嘴角說道:「姑父果然跟傳聞中一樣,對厲害的武功秘籍最感興趣。只要孤能找到更多的秘籍,那他終有一天會選擇站在孤這一邊。你說呢?」

  「殿下英明!」

  一名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女緩緩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用一種充滿嫵媚動人的姿態彎下腰行了一禮。

  儘管這個萬福禮非常的標準,並沒有任何其他多餘動作。

  可偏偏由她來做就是給人一種充滿誘惑的感覺,將胸、腰、臀和腿的曲線完美展現了出來。

  「傳孤的命令,讓馮家兄弟繼續根據古籍尋找那些江湖上前輩高人的墓穴。只要能從中找到武功秘籍或是神兵利器,立刻第一時間送過來。至於你,就繼續留在這後宮之中尋找機會吧。」

  韓卓說完這番話之後也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寢宮。

  他看向那名美麗且充滿誘惑的少女時,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態度也更像是在對待一個有用的工具。

  事實證明,在皇宮這種生存壓力爆表的地方根本就不適合養孩子。

  沒有任何孩子能在這種環境下健康成長。

  尤其韓宋這種從開國到現在連一個正常皇位更迭都沒有的王朝。

  韓卓雖然才十歲,可已經開始在暗中偷偷布局為未來做打算了。

  因為無數血淋淋的教訓都在不斷提醒他,作為太子要是不能成為皇帝意味著什麼。

  不光他自己要死,他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要跟著一起死。

  與此同時,返回偏殿的杜永才剛一進門,陶白就興沖沖的跑過來問:「小師父,你去見住在皇宮大內的武痴了?」

  「對。」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緊跟著從蕭柔手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你們動手了?」

  陶白瞪大眼睛繼續追問。

  杜永喝光了杯里的茶水,忍俊不禁地笑道:「你想什麼呢?我跟他之間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就算要打也得等上幾年。我不過是去打聲招呼,順便談論一些事情。要是真動起手來,這座皇宮怕是要直接化作一片廢墟。」

  「哈!說的也是。」

  陶白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蠢,所以跟著笑出了聲。

  「余大哥呢?他怎麼還沒回來?」

  杜永掃了一圈發現居然沒有看到余長恨的身影,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要知道眼下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再加上還是住在皇宮的後宮,正常情況下余長恨為了避嫌應該早點回來才對。

  陶白聳了聳肩膀:「我怎麼知道。他上午說是去京城見個以前的老熟人,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覺得他應該是高興多喝了兩杯吧,畢竟他這人有多喜歡酒你也是知道的。」

  「老熟人?他有說過是誰嗎?」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

  「沒說,我也懶得問。怎麼,小師父你擔心他遇到什麼危險了嗎?要不我出去找找看?」

  陶白抓起佩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杜永立馬擺了擺手:「不用,你在這裡呆著,我親自去看看。」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殘影從大殿沖了出去,然後踩著牆壁和屋頂一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一旁負責伺候日常起居的宮女,還有守在外面的侍衛,在看到這一幕後都明顯有點繃不住了。

  因為這裡可是皇宮!

  可杜永卻直接把皇宮當成了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壓根連通知都懶得通知一聲,把森嚴的守衛完全當成了空氣。

  但問題是他們還對此無能為力。

  畢竟人是皇帝陛下親自請進來的,並且還給了對方沒有任何限制的通行權。

  而且就算真的要阻攔也攔不住。

  這一點在老皇帝被砍死的那天就已經證實過了。

  離開皇宮之後,杜永沒有像一隻無頭蒼蠅那樣亂跑,而是先跟守在大門口的衛兵詢問了余長恨離開時的方向,然後才順著這條線一點一點的打聽、尋找。

  大概一炷香之後,他終於鎖定了一家位於城南小巷裡的酒肆。

  與那些在主幹道上店鋪面積大且生意興隆的餐飲場所不同,這裡不僅十分偏僻隱秘,而且幾乎沒有什麼照明,店裡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在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透過這微弱的光,杜永依稀看到了在一樓靠近門口的桌子上,赫然面對面坐著兩個人o

  其中一個背著長劍,正一邊吃著豆乾、豬頭肉等簡單的下酒菜,一邊一杯接一杯的小酌。

  坐在他對面的人則仿佛已經喝醉了,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後者正是杜永在找的余長恨。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喝多了?

  杜永不動聲色提高警惕並走進酒肆。

  就在他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的剎那,那個自顧自小酌的人猛然間睜開眼睛,從嘴裡發

  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呵呵呵呵,我都坐在這等了你半天了,怎麼才來?」

  「是你?!」

  杜永兩眼精光暴漲,瞬間鎖定了對方全身上下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因為正在喝酒的這個傢伙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婚禮上給了他《龍蛇相殺神功》秘籍的那個男人。

  男人放下空酒杯嘆氣道:「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有誰呢?要知道你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可是讓我頭疼不已。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沒有修煉龍蛇相殺神功嗎?我明明都已經把秘籍和龍血送到你跟前了。」

  「最開始的時候是壓根就沒發現,直接被管家扔進庫房裡了。後來則是看過之後,覺得這門武功哪裡不對勁,尤其是那瓶龍血,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東西,所以就沒有選擇修煉。反倒是你,為什麼那麼希望我練這門武功,甚至還偷偷潛入我的家,把秘籍和龍血從庫房取出來放在臥室里。」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眼神中更是閃爍著充滿敵意的幽光。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武功很高,甚至可能比現如今的自己還要更強。

  而且余長恨之所以倒在桌子上沒能在天黑之前回去,絕對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你是說,我那次舉動引起了你的警惕?」

  男人的眉頭瞬間皺到了一起。

  因為這個結果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正常來說,任何一個練武之人在看到龍蛇相殺神功秘籍的時候,不應該都是經不住誘惑立刻就開始修煉嗎?

  杜永冷笑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覺得誰會吃飽了撐的,把一門絕世神功的秘籍擺在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面前?而且那瓶所謂的龍血里蘊含著某種極為暴虐的力量,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東西。我又不傻,更不缺厲害的武功,為何要冒著巨大的風險練一門來歷不明,而且已經被徐老魔證實過會影響腦子的武功?」

  男人聽到後立馬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若水公子!想不到你年紀不大,但卻意外的心智早熟,是我失算了。而且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從武痴嘴裡知道了我的來歷,對嗎?」

  杜永略微點了下頭:「對!你們來自一個隱世門派,相傳龍蛇相殺神功這門武功,就是你們結合始皇帝贏政修煉的第一門魔功創造出來的。不過跟最初的版本相比,無論是徐老魔還是韓林兒修煉的版本好像都存在著某種問題和缺陷。」

  「這個是徐老魔告訴你的?」

  男人抿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問。

  「徐老魔告訴了我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是我通過龍蛇相殺神功的秘籍,以及那瓶練功

  必不可少的龍血推算出來的。確切地說,你們將從蛇化龍最重要的關鍵部分給刪減掉了。

  在結合針對徐老魔的追殺,我想你們的真正目的大概率是為了虬心吧?」

  杜永直截了當拆穿了對方的小伎倆。

  男人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感嘆道:「你還真是厲害,連這一點都猜透了。看來想要讓你成為下一任龍蛇相殺神功的祭品已經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談什麼?或者說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一個想要謀害自己的人談?」

  杜永的手已經按在了斬佛刀的刀柄上。

  隨後無邊無際的殺機直接將整個酒肆籠罩在其中。

  男人無疑感受到了這一點,臉色終於勃然大變,再也沒有了半點剛才的從容,而是也跟著拔出了背在身後的劍。

  因為他沒有把握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接下這驚世駭俗的一刀。

  尤其在「飛流之水」意境的加持下,他現在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就會跨越生與死之間的界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男人額頭上的汗珠也變得越來越多,並且順著臉頰和下巴滴落在地上,被寒風一吹瞬

  間凝結成微小的冰塊。

  在這種巨大的壓力加持下,他很快就感覺有點撐不住了,不得不開口服軟道:「喂!

  年輕人!冷靜點!我並不是與你為敵的。恰恰相反,我是來給你送好處的,並且也代表了整個宗門對你的善意。」

  「善意?不好意思,這樣的善意我可不想要。少廢話!接我這一刀!如果你沒死,那就接著談。如果你死了,那就得讓你背後的宗門再派一個人了。」

  當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終於拔出了蓄勢達到頂點的斬佛刀。

  剎那之間!

  宛如銀河一樣璀璨奪目的道光如飛流直下的瀑布般傾瀉而出。

  它甚至驅散了黑暗,讓整個酒肆乃至周圍的小巷都變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刺眼。

  滔天的殺意在這一刻完全融入刀鋒之中,以最集中、最純粹的方式釋放出去。

  在這開天闢地的一刀之下,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停滯,如同豆腐般被從中一分為二o

  「離魂劍!」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男人終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將手中的劍化作一道殘影刺了出去。

  緊跟著恐怖的劍意與刀意碰撞到了一起。

  剎那之後,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崩解以兩人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

  沒有地動山搖的震盪!

  更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有的只是超出這個時代人類所能理解範圍之外的崩解與毀滅。

  凡是那道「環」經過的地方,不管是木頭、瓷器、酒水,還是盤子裡的各種菜餚,都像是被扔進粉碎機里攪過一樣,紛紛化作漫天飛舞的塵埃。

  甚至就連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分層與裂解。

  櫃檯里的銅錢和白銀也一樣碎裂成隨風飛舞的金屬粉末。

  但不可思議的地方在於,如此離譜的毀滅效果,愣是對兩人和一旁趴著睡覺的余長恨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最終在不到零點零一秒的時間裡,整個酒肆徹底從地圖上消失了,甚至就連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所有被裂解的東西全部在夜晚寒風的吹拂下飄走了。

  在保持著原本的動作足有兩三秒鐘之後,男人才緩緩從嘴裡吐出了兩個字:「好刀!」

  下一秒——

  他的脖子瞬間噴出刺眼的血霧,整個人趕忙用手捂住傷口連連後退,眼神中透露出駭然之色。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傢伙的脖子有一半已經被切斷了,但還有一半連著。

  要是換成其他人,這樣的傷百分之百死定了。

  可男人卻不知道用什麼武功,硬生生把斷了一半的脖子又給安裝了回去,並且迅速止血讓血管和經脈恢復連通。

  相比之下,杜永的情況則要好很多,只是心臟被瞬間暴漲的劍芒貫穿了而已。

  在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的幫助下,破裂的心臟幾平瞬間就被重新縫好了,就連血都沒有流出來幾滴。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就在青龍之血強大的自愈能力作用下恢復如初。

  很顯然,剛才的對拼中,兩人實際上相當於換了一條命。

  只不過雙方都有保命的手段,所以在別人眼中的致命傷還遠遠不足以殺死他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