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天意


  天意

  「離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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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永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剛剛癒合、還殘留著少許血跡的傷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他以前總是搞不清楚當初在牛耳山上進入的「離魂」狀態是怎麼回事,甚至覺得這簡直就跟法術一樣可以剝離人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

  但現在親自體會過之後,他終於明白這其實就是一種帶有精神、意志的真氣入侵身體後對大腦造成的影響。

  由於感覺上就像是靈魂脫離了肉體一般,所以才被稱之為「離魂」。

  不得不說,這種以真氣為載體,通過意志力來擊潰對手的精神,然後創造出能夠一擊必殺的武功,的確是令人大開眼界。

  難怪不論是武痴也好還是徐老魔也罷,每次提起這些隱世門派,言辭中都帶著些許忌憚。

  類似這種武功往往都擁有「初見殺」的效果。

  如果不知曉得其中的奧妙,第一次動手大概率會被對方陰到。

  就像剛才那一劍,杜永要不是有魔繭涅槃神功護體,就算有青龍之血的效果吊著能不死,也必然會遭到重創。

  但要是提前有了防備,那效果就必然會大打折扣,甚至是乾脆不起作用。

  「你的殺意魔刀又升級了!」

  男人的聲音中充滿了警惕和忌憚。

  因為這一刀跟他上一次見到的情況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那種宛如瀑布般飛流直下三千尺、又仿佛銀河般璀璨奪目的刀鋒,一旦被鎖定根本不存一丁點閃避或招架的可能。

  那種極致的純粹,以及一刀便要分出生死的決心,任何大宗師看了之後都會感到頭皮發麻。

  最重要的是,在經歷了一次心臟破碎差點死亡的經歷之後,杜永的反應不是退縮、畏懼和害怕,而是興奮和一種說不上來的笑意。

  是的,他在笑,而且笑得非常開心,沒有一丁點對於死亡的敬畏。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升級?不,我只是在嘗試著把天人合一與魔刀融為一體,創出空前絕後的一刀。而你,是第一個切身感受到它威力的人,所以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順便問一句,你把自己脖子接回去的武功是什麼?我怎麼感覺在一瞬間,你脖子上的肌肉、血管、骨骼和經脈都出現了異常的活躍。」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杜永眼睛裡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的光芒。

  男人摸著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見的痕跡,讚嘆道:「這一刀是你為趙羽智準備的吧?想不到居然提前用在了我的身上,看來我的確應該感到榮幸。畢竟當今世上恐怕已經找不出第二個能砍出這樣一刀的人了。至於我是如何避免被梟首的,這是本宗門內部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加入我們即可。相信門主一定會非常高興有你這樣的年輕才俊入門。」

  「你們的宗門叫什麼?」

  杜永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繼續試探。

  「天意。」

  男人緩緩從嘴裡吐露出兩個字,並且臉上浮現出驕傲和自豪的神情。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個隱世門派的骨子裡究竟有多麼的傲慢與自大。

  因為「天意」這兩個字在中原大地上代表著至高無上且不容違背的絕對規則。

  它超越了一切具象化的神,代表著宇宙萬物的終極力量。

  《墨子》中就提到過,順天意者,兼相愛,交相利,必得賞;反天意者,別相惡,交相賊,必得罰。

  《漢書》中也有王者承天意以從事,故務德教而省刑罰」的記載。

  所以敢以天意自居的門派,必然認為自己凌駕於芸芸眾生之上,甚至是覺得整個天下就是一個受到自己操控的棋盤。

  「天意?你確定自己承受的起這兩個字?」

  杜永翹起嘴角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冷笑著回答道:「或許我本人承受不起,但門主和幾位執事絕對承受得起。因為他們不管是智慧還是武功都遠在我之上。等你見到他們,自然就會明白自己有多麼愚蠢和弱小。」

  杜永嗤笑著反問:「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什麼不站出來一統天下,建立一個永世不滅的王朝,帶領中原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呢?」

  「我們為何要這樣做?那些愚昧無知的平民就如同螻蟻,是生是死根本不值得在意。

  宗門只在意那些能領悟天人合一成為大宗師的武學奇才和斬斷了七情六慾成就天魔之人。

  只要加入我們,你就能了解到那些被隱藏起來的真正歷史,了解到武功、真氣、乃至關於這個世界的真正秘密。當然,你現在沒必要急著做出回答。因為我今天來只是打個招呼,順便按照老規矩送一份禮物給你。」

  說罷,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木盒,隨手拋給杜永。

  後者立刻接住,打開來瞅了一眼,結果發現是一塊牛的肩胛骨,上邊刻滿了難以辨認

  的甲骨文,中間還有一條細長的裂紋。

  按照他對於這玩意的了解,這應該是一塊用來占卜祭祀的骨頭。

  通常來說,商朝的祭司們會把占卜的內容刻在這種大塊的骨頭上,然後放在火上燒烤到骨頭裂開,通過觀察骨頭的裂縫來判斷吉凶。

  這套流程還有個學名,叫做「甲骨卜辭」。

  而那道裂紋則叫做「兆紋」。

  一般來說,甲骨文上的內容基本都是一些占卜問天氣、問某件事情吉凶的內容,最多加上一些祭祀牲畜和人的數量,還有殺死這些祭品的方法,壓根就沒有什麼閱讀的必要。

  起碼在杜永看來,這些東西除了大量進行考古並把大量內容橫向串聯,最終能推斷出一些當時的社會情況之外,毫無研究的價值。

  所以他連看都沒看上邊的內容,直接抬起頭問:「給我這種東西做什麼?」

  「呵呵,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手上拿著的是什麼,對嗎?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這些古老的文字寫了些什麼。相信我,等你讀懂之後會大吃一驚的。另外,你完全沒必要對我抱有那麼大的敵意。宗門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說完這番話之後,男人便收起劍轉身朝小巷外面的街道走去。

  就在他走出不到十幾步的時候,杜永突然開口追問:「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呢。」

  「我?我的名字叫姜鑠,你也可以叫我負劍人。」

  男人頭也不回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緊跟著腳下陡然加速,眨眼之間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負劍人?這個世界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杜永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收起手裡那塊牛的肩胛骨,扶起趴在地上仍舊昏迷不醒的余長恨。

  經過簡單的檢查,他發現後者並無大礙,只是中了某種厲害的迷藥,外加身上的幾個大穴被封閉了。

  很顯然,余長恨今天被對方當成了引誘自己前來見面的魚餌。

  杜永沒有立刻喚醒余長恨,而是扛起他,施展輕功返回皇宮。

  「他這是怎麼了?」

  陶白顯然察覺到了余長恨的異常,立馬湊上來詢問道。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被下藥了加點穴了。」

  「誰幹的?」

  陶白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她簡直不敢相信,在京城還有人敢對自己小師父身邊的人下手。

  杜永一眼就看穿了天魔女想要報復的小心思,立馬嚴肅警告道:「別輕舉妄動。這次對余大哥出手的人可不一般,他是來自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隱世門派。而且我剛才跟他過了一招,結果是差點同歸於盡。我一刀砍下了他半個脖子,而他也一劍貫穿了我的心臟。」

  說著,杜永指了指自己衣服上那個十分明顯的口子。

  「什麼?!」

  陶白臉色勃然大變,立馬撕開衣服查看傷口,果然感受到了附近穿插在一起起到縫合作用的真氣絲線。

  杜永不以為意地安慰道:「無須擔心,這點小傷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連涅槃都不需要。而且那傢伙只是來打聲招呼,順便送上一件禮物。順便提一句,我現在知道這個隱世門派的名字叫做天意了。」

  「天意?好大的口氣!」

  陶白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殺意。

  杜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對方的武功的確是有點東西。」

  「哦,為什麼這麼說?」

  陶白敏銳察覺到自家小師父話裡有話。

  「因為我這還是第一次遇到親眼見過之後還學不會的劍法。尤其是那種在一瞬間的爆發,好像隱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永摸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要知道他在對方離開之後,第一時間就查看了角色面板的滾動信息,結果發現什麼提示都沒有。

  也就是說,即便以999的悟性和接近100點的劍術,仍舊不足以學會「離魂劍」。

  要麼是學會這門武功需要某些特殊的前置條件,要麼是對方手裡的那把劍有問題。

  結合姜鑠最後說自己叫「負劍人」,杜永覺得大概率是劍里隱藏了某些自己不了解的力量。

  神兵利器?

  還是某種蘊含著特殊劍意?

  亦或是殘留著帶有自我意識的真氣?

  無論結果是哪一個,都說明姜鑠的力量並非全部源自於自己的修煉。

  陶白眉頭緊皺地問:「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杜永笑著回答:「什麼都不做,先搞清楚這塊牛肩胛骨上的甲骨文寫了些什麼內容。

  看來我得抽空多練練書法了。」

  很顯然,以他現如今的書法技能等級,還不足以破解像甲骨文這種中原上古最早期的文字。

  因為跟周朝和春秋戰國時期已經演化過很久的金文不同,商朝時期的甲骨文幾平等同於最原始的象形文字,跟現代繁體漢字的相似性幾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哪怕是進入到考古學和文字解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很多甲骨文都仍舊還沒有被解讀出來,更不用提眼下這個時代了。

  估計就算把整個韓宋翻了個遍,也找不出一個能解讀甲骨文的專家。

  所以杜永想要讀懂上邊的內容,唯一的辦法就是提高書法等級,然後通過技能鑑定的方式,強行搞清楚這塊牛肩胛骨上幾十個小字究竟在表達什麼。

  「你確定沒有危險?」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我覺得問題不大。如果這些隱世門派想要對我動手,那他們就應該多派幾個人過來。行了,你也趕緊休息去吧,我現在要安靜地一個人思考點事情。」

  說罷,杜永強行把天魔女從房間裡給趕了出去。

  等關上房門幾分鐘之後,他很快便消耗武學經驗把殘缺的《十絕魔音》曲譜給一口氣升到滿級,然後進入頓悟狀態,嘗試著將其與《水滴石穿》曲融合到一起。

  與此同時,已經翻閱圍牆離開京城的姜鑠,此刻正站在郊外一片樹林之中,與另外一個帶著斗笠的女子面面相覷。

  足足過了半分鐘,後者才滿臉驚訝地問:「你居然受傷了!是誰幹的?」

  姜鑠苦笑道:「這不明擺著的嗎?我去見了誰,自然就是誰砍傷了我。真想不到才那麼短的時間,若水公子杜永就已經成長到了令人感到恐懼的地步。尤其是他的刀,我感覺已經在趙羽智的驚神刀之上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還微微仰起頭露出了脖子上那道明顯的疤痕。

  女人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幾秒鐘,隨後驚嘆道:「好一個一刀斷魂!如果不是有門主傳授的秘法,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姜鑠無奈地嘆氣道:「誰說不是呢。我當時看到那一刀的時候,也一度以為自己死定了。不過好在他才領悟天人合一,境界還有些不太穩,而且跟殺意魔刀相互融合的也有點

  缺陷,所以這一刀才砍掉了我半個腦袋而非整個。

  「你很幸運。不然門主可能就要換個負劍人了。」

  女人的語氣中帶著點調侃的嘲弄意味。

  「是挺幸運的。因為他沒有再出第二刀,否則我必死無疑。不得不說,這個杜永的悟性和天賦簡直太恐怖了,我甚至懷疑他能達到乃至超越趙匡胤和項羽的高度。好了,別廢話,趕緊來幫忙。我現在只是勉強用秘法維持腦袋不掉下來,要是時間長了搞不好真的會出大問題。」

  姜鑠一邊說著,一邊解除粘合脖子的秘法。

  眨眼工夫,他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就再一次分開,露出半截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口。

  女人則迅速從身上取出一根針,以極快速度化氣為絲,將被砍下來的半個脖子縫合回去。

  而且這不是一般的縫合,而是連帶骨頭、神經、肌肉、淋巴組織一個不落的全部恢復原狀。

  等縫合完畢之後,姜鑠這才摸了摸脖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呼—總算是活過來了。真不敢相信才幾年沒關注,這杜永就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對了,你追查徐老魔的下落追查得如何了?」

  女人收起針,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一無所獲。徐老魔雖然瘋癲,但卻並不愚蠢。他

  在拿到韓林兒的遺物後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更要命的是,我們根本無從知曉那份遺物究竟能不能彌補龍蛇相殺最後的缺陷。如果真讓這個老瘋子補上,然後再一次傳功,那他搞不好真有可能成為繼始皇帝贏政之後,第二個肉身化龍的人。屆時哪怕是門主親自出手,恐怕都難以將其拿下。」

  「唉—這江湖不知怎麼的,最近幾年怎麼一下子風雲突變,以至於我都有點不認識了。哦,對了,還有那個沈家那個天魔也需要格外注意。看來咱們得回山門一趟稟報情況了。」

  姜鑠扶著額頭露出力不從心的表情。

  要知道之前偷襲並追殺徐老魔的時候,他都沒有像現在這麼頭疼過。

  「你回還是我回?」

  女人不動聲色地反問。

  姜鑠思索片刻後說道:「還是我回吧。你繼續留在京城,好好盯著杜永的動靜,以及十月初一他跟神刀趙羽智之間的約戰。」

  「好!那我就在京城等你的回信。」

  女人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下來。

  就這樣,兩人對視一眼後便各自轉身離開,沒有在雪地上留下哪怕一丁點的痕跡。

  毫無疑問,隱世門派的突然現身讓杜永久違的再一次有了強烈危機感。

  在接下來幾天時間裡,他基本不是在練書法就是悟刀,偶爾還會撫琴提升自己的樂理技能。

  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如今的樂理水平,還不足以將《水滴石穿曲》和殘缺的《十絕魔音》融合到一起,起碼要提升到八十五乃至九十才夠。

  在皇宮住了差不多十天左右,杜永這才辭別韓允帶著大量的禮物乘船沿大運河南下踏上返回蘇州的旅程。

  畢竟眼下距離十月初一還早,而且他還要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余長恨這一次沒有選擇留下,而是跟著一起上了船,打算見識一下江南風光。

  與此同時,遠在南洋的泗水、昔日滿者伯夷都城所在。

  董可、韓茗等人正坐在經過重新整理裝修的王宮之中,饒有興致欣賞著外面綠意盎然的景色,以及各種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美麗花卉、植物和鳥類。

  三個孩子則在僕人的看護下,跟七八頭徹底馴化的大象和小象一起玩耍。

  大蟲和小蟲這會兒正騎在象背上,一臉興奮的大呼小叫,顯然非常享受這種新奇與刺激的感覺。

  畢竟中原眼下除了雲南和廣西等極少數地區之外,已經沒有了大象活動的痕跡。

  所以他們之前根本沒見過這種陸地上最大的生物。

  杜榮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臉欣慰注視著自家的孫子和孫女,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愛。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住在海外,恐怕幾年之內就看不見這三個可愛的小傢伙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董可居然帶著孩子千里迢迢跑過來了。

  有這樣一個賢惠、孝順的兒媳,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爺爺!爺爺!快看!這大象耳朵居然會扇風!」

  小蟲踩著一隻大象的腦袋站起來,手舞足蹈。

  下邊的僕人見狀頓時嚇得魂都飛了,趕忙湊到近前擺出一副準備接人的姿態。

  畢竟要是這位小祖宗摔出點什麼問題來,他們搞不好全都得跟著陪葬。

  負責訓象的本地人更是吆喝著發出指令。

  隨後大象伸出長長的鼻子,以一種十分溫柔的動作把自己頭上這個小不點給捲起來輕輕放到地上。

  「嘻嘻!好玩好玩!」

  小蟲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什麼危險,反倒抱住大象的鼻子想要讓對方再把自己給送上去。

  但大象卻沒有理會他,反倒是用鼻子輕輕推了推,把這個脆弱的人類幼崽推遠。

  眼見大象不跟自己玩了,小蟲立馬撅起嘴回到了宮殿的屋檐下,一屁股坐到專門給自己預備的小椅子上,拿起各種新鮮的熱帶水果就往嘴裡塞。

  看到孫子如此健康且精力充沛,杜榮不由得笑著問:「如何,爺爺這裡好玩嗎?」

  小蟲咽下嘴裡的東西,不假思索點了點頭:「好玩呀!這裡不僅有大象和各種動物,還有好吃的水果,就連蟲子的個頭都比蘇州大。」

  「好玩就多住兩天。中午爺爺讓人給你做最愛吃的烤魚。」

  杜榮伸手摸了摸孫子的小腦袋,手掌頓時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儘管在毒辣的太陽底下玩了整整一個多時辰,可小蟲身上卻連一滴汗都沒出。

  要知道泗水一年四季就沒有冷的時候,哪怕眼下中原北方還是冷的能凍死人,可這邊卻早就達到了二十八九攝氏度,太陽底下的最高溫度甚至能超過三十四五。

  很多農人為了避免中暑,會避開最炎熱的時間段,選擇在清晨或傍晚工作,白天則老

  老實實待在家裡或陰涼處。

  可大蟲、小蟲和九斤這三個孩子倒好,不僅不出汗,而且身上還會散發出一陣絲絲涼意。

  很顯然,三人都繼承了杜永體內玄龜之血的力量。

  杜榮早就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根本不擔心這幾個小傢伙會中暑或因為不適應氣候而生病。

  確切地說,從出生到現在他們就沒有生過一次病,一個個強壯的都跟小老虎一樣。

  逗弄了一會兒三個孩子,杜榮這才轉過頭問董可和韓茗:「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董可思索片刻後回應道:「不急。我準備讓大蟲、小蟲和九斤在這裡多陪您二老住上些日子,等下個月再乘船回去也來得及。」

  「下個月?那就是還有二十多天。」

  一旁的王月秀立馬就把日子給算了出來。

  從不舍的眼神中能看出,她根本不希望孫子和孫女回去,而是更希望他們能留在身邊跟自己一起生活。

  但她更清楚這幾個小傢伙待在兒子身邊才是最好的。

  因為只有在杜永的教導下,三個孩子才能學好武功成長為真正的頂尖高手。

  而且孩子留在這,做娘的也自然要跟著留下。

  王月秀可還指望著董可跟韓茗再多給自己生幾個孫子、孫女呢。

  作為老夫老妻,杜榮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妻子在想什麼,立馬寬慰道:「二十多天也夠了。別忘了,可兒說過以後每年都帶著孩子們過來住上一兩個月。指不定明年這個時候,三個就會變成四個、五個、乃至六個呢,到時候你連抱都抱不過來。」

  「那感情好。」

  王月秀頓時被逗笑了,同時用眼神瞥了一眼臉色微微有點發紅的青兒、穎兒、儀兒和無音。

  以她毒辣的眼光,自然不可能看不出這幾個少女已經破了身。

  這也就意味著,她們回去之後隨時都有可能懷上孩子。

  一想到未來幾年家裡兒孫滿堂的景象,王月秀心裡就不由得有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就在杜榮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于謙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隨後拱手施禮道:「見過王上、王妃,還有幾位世子妃。」

  「宰相大人不在官署里忙公務,今天怎麼有空跑到我這來了?」杜榮笑著打趣道。

  由於兩人之間年紀相仿,而且平日裡關係相處的不錯,所以他們之間經常會斗兩句嘴、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尤其是杜榮,從來不會擺什麼「王上」的架子,始終給人一種溫和且平易近人的感覺。

  這讓整個官僚系統及功臣集團都對其敬愛有加,絲毫不擔心所謂「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

  于謙摸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苦笑道:「王上,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這剛剛拿到一份來自中原的驚天消息,世子他————他已經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了。」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剎那,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是杜榮、王月秀,還是董可、韓茗和其他女人,又或者那些侍衛和僕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杜榮才終於回過神來,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麻煩你再把消息重複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楚!」

  于謙顯然也知道這個消息有多麼的炸裂,所以深吸一口氣重複道:「世子已經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了。這個消息是從遼東那邊傳回來的,青鯊幫的船主信誓旦旦的保證百分之百準確。」

  「我兒真成大宗師了?!可————可他今年還沒到二十啊!不是說從古至今還沒有人能

  在二十歲以前就成就大宗師的嗎?」

  杜榮兩隻手死死攥著拳頭。

  由於過於激動,他整個人明顯有點語無倫次。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更加震撼人心。臣估計這會兒中原江湖應該都已經炸開鍋了。

  不僅如此,世子還向另外一位大宗師神刀趙羽智發出邀約,要在十月初一刀問生死。」

  說著,于謙把手裡的信件遞到了杜榮面前。

  後者趕忙拿過來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才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臭小子!

  真是狂妄得沒邊了!才剛成為大宗師就約戰神刀,他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就不能再等上個兩三年嗎?」

  于謙低聲解釋道:「我想世子有他自己的考慮,咱們看不懂,更阻止不了。畢竟武功達到那種境界早已超凡入聖,甚至可以不受世俗間的一切禮儀、道德約束。」

  「唉——說的也是。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他敢約戰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我這個當爹的管不了,也就隨他去吧。」

  杜榮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奈。

  事實上,從杜永前往草原回來闖出偌大的名聲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兒子自己是管不了了。

  包括家裡的事情也基本都是以杜永為主商量著來。

  後來證明,杜榮這個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杜家眼下從一個地方鄉紳豪族發展到能在海外稱王建國就是最直接的體現。

  「王上,這個消息現在已經在港口和碼頭傳開了。咱們的人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從上到下都變得興奮異常。就連那些僕從軍也都立刻啟程,要征服更多的部落和土地,為世子成為大宗師獻上一份賀禮。除此之外,那些原本還不太老實的大食商人,現在也一個個都乖的不得了,還聯名送來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和禮物。我覺得咱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造勢,嚇唬一下周邊那些尚未臣服的小國。」

  于謙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抖落出來。

  因為武學大宗師在這個世界就是無敵的象徵。

  尤其是文明相對落後、人口也比較少的南洋,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降維打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擋得住。

  確切地說,這裡連武學宗師都少得可憐,更不用提大宗師了。

  所以只要把杜永成就大宗師的消息放出去,無數小國就會像朝拜中原王朝一樣,跪著爬到泗水來朝貢臣服。

  如此一來,己方就能以極低的成本統治整個南洋,並從這些臣服的小國身上榨取大量

  的資源、財富和勞動力。

  雖然最終結果肯定是用漢人移民替換黑矮土著,但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要先以呂宋和爪哇兩島為中心不斷向外擴張。

  至於其他的島嶼,先建立起羈縻統治實現一定程度的控制再說。

  杜榮思考了一會兒,很快點了點頭:「可以,就按照你的想法辦吧。對了,最近這幾個月從中原來的漢人移民情況如何?」

  于謙不假思索地回答:「情況很不錯。除了極少數體弱且水土不服病逝的人之外,九成以上的移民都活了下來,並且適應了這邊的氣候。去年來的更是已經收穫了第一季稻米,眼下已經能做到自給自足。很多中原百姓從來沒有得到過那麼大塊的土地,也沒見過堆積如山根本吃不完的稻米,所以紛紛舉辦慶祝豐收的活動。有幾個鄉村甚至給當地的官吏送去了自己親手打的米糕。」

  杜榮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好!有糧有地,漢人百姓就能紮下根來繁衍生息。咱們的人數量越多,就越能更好把那些黑矮的本地土著給清理乾淨。等這個月末,再給那些大食商人和僕從軍頒發幾張捕奴許可證,讓他們儘快把這座島上所有的土著都給抓光。」

  于謙笑道:「王上放心,這件事情我一直盯著呢。而且一張許可證五萬兩白銀,還能給咱們增加一大筆收入。如果您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臣下就先告退了。」

  「去忙吧,我有事情再去找你。」

  杜榮輕輕擺手結束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因為他知道作為宰相的于謙平時公務究竟有多忙,不僅要盯著移民的情況、監督各項工程,還得跟那些狡猾的商人打交道,最後還得抽空關注官吏的腐敗情況。

  總之,這個新生的國家與其說是杜榮自己在統治,倒不如說是完全交給了于謙在管。

  後者名義上是宰相,可實際職權卻更接近於春秋戰國時期軍政大權一把抓的丞相。

  目送于謙的背影徹底消失,杜榮這才轉過身對董可說道:「別等下個月了,我現在就給你們安排船回去。記得搞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後派人把消息帶過來。」

  「明白!爹你也不用太擔心,夫君既然敢向神刀發出邀約肯定是有把握的。」

  董可也知道事情緊急,所以果斷先答應下來。

  她現在也很想知道杜永現如今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三天之後,一艘滿載著香料和藥材的大船緩緩離開泗水港,朝著東北方向的蘇州駛去。

  等桅杆徹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盡頭,杜榮終於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帶著一眾隨從回到王宮。

  隨著一道又一道命令發出,包括僕從軍、青鯊幫,以及駐紮在泗水附近的漢人主力軍隊,全部都開始行動起來。

  當這個南洋最大的戰爭機器再一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周邊所有小國都開始瑟瑟發抖。

  尤其當杜永在中原成為大宗師的消息傳到那些酋長和國王耳朵里之後,無數使者帶著財寶、禮物和包括公主在內的美女紛紛接踵而來。

  他們的訴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向這個南洋的新霸主表達臣服,並希望對方不要來毀滅自己。

  作為回報,他們願意獻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憑藉一輪宣傳造勢和武力威脅,于謙成功把整個南洋納入了杜家的統治體系中。

  通過壓榨這些小國,他不僅獲得了大量的金銀財寶、糧食和造船用的上等木料,同時還得到了整整三十萬的免費青壯年勞力。

  這些人將在開荒、伐木、採礦,以及建造城市、港口、道路和水利設施中,被快速的消耗掉。

  當然,對於這些發生在遙遠南洋的事情,杜永暫時還不得而知。

  在抵達蘇州之後,他先回了一趟石山派,確認師父還沒有回來,立刻又馬不停蹄以龍主的身份去了太湖水寨。

  「拜見主上!」

  采娥等一眾經歷了逆天改命的年輕人在看到他現身之後立刻下跪行禮。

  同行的小三則忍俊不禁地調笑道:「您是不知道他們幾個在這次行動中的表現有多出色。不少名聲響亮的高手名宿基本上全都栽在他們手上了。現在江湖上給他們起了個綽號,叫做江南七煞。」

  「江南七煞?呵呵,好。看來他們的確是殺了不少人,武功也提升了許多。」

  杜永聽到這個名號之後立馬也跟著笑了。

  采娥捋了捋一頭披散在身後的長髮,驕傲地揚起下巴問道:「主上!我們的武功現如今都已經進入江湖一流水平,您看是不是可以交給我們一些事情做了?」

  「你覺得呢?」

  杜永頭也不回地問小三。

  後者下意識摸了摸臉上佩戴的面具,緊跟著點了下頭:「我覺得可以。畢竟他們的武功的確已經練出來了,只是經驗和辦事能力方面仍需要磨練。」

  「行,那就由你來安排。記得立功要賞、犯錯要罰,一切按照規矩來。」

  杜永直接拍板敲定了這件事情。

  畢竟他當初把這些年輕人救下來,並且給他們「逆命丹」逆天改命並傳授頂級武功,為的就是能收為己用。

  確切地說,是作為九衛幾個首領的預備役。

  一旦有人死了或背叛,那他們就可以立刻頂上去。

  「主上放心!我等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采娥兩眼瞬間放光,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意味深長地叮囑道:「記得辦事和行走江湖的時候小心點。我可不希望聽到你們中有人陰溝翻船被幹掉的消息。另外,別太執著於仇恨,更不要閒著沒事就盯著緝捕司的人殺。」

  「嘿嘿!知道。這次在杭州,我們把參與其中的緝捕司殺了個乾淨,心中那口惡氣已經出了大半,絕不會因為仇恨壞了您的大事。」

  采娥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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