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仙緣
第203章 仙緣
楚振南盯著鍾鬼，眼神滿是警惕。
眼前這位壯漢玄袍染血、面目猙獰，身形魁梧好似一尊凶神，哪裡有半分俠士模樣？
「家主！」林滿急聲道：
「鍾大俠真的是來幫忙的，不久前卑職遇險，就是他出手相救。」
「有大俠出手，定能保楚家安全！」
「哼！故弄玄虛！」慕容白摺扇一搖，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閣下此番前來，當也是為了仙緣，何不與我等聯手滅了楚家，共享仙緣？」
「不然……」
「今日便讓你隨楚家一同覆滅！」
「慕容白！」林滿怒目圓睜，拔刀欲上：
「這一路上，你殺我數位兄弟，今日林某便討還一個公道！」
「就憑你？」慕容白面泛不屑，視線依舊盯著鍾鬼：
「朋友，可考慮清楚了？」
「四個人。」鍾鬼掃眼四人，緩緩拔出鎮魂劍，玄袍無風自動：
「一起來吧，省得麻煩。」
「狂妄！」
王猛怒吼一聲，巨錘攜裂山之勢砸來，風聲呼嘯，地面也為之震顫。
楚家倖存者中不少人驚呼出聲，這一錘之威，怕是能輕易砸碎巨石。
「嘿嘿……」
慕容白口發低笑，摺扇一揮，數十枚毒針激射而出，同時身形如影，朝著鍾鬼後心刺去。
「殺！」
鬼爪與玄虛子也齊齊發難，匕首藏於暗影，拂塵揮舞如風，四方夾擊，封死鍾鬼所有退路。
不僅如此。
玄虛子甚至還祭出兩道靈符，化作丈許長的火焰激射而來。
如此威勢，也讓楚家眾人面色大變。
這四人可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四人聯手，怕是傳說中的鍊氣士也未必能擋。
不過……
四人也真是一點江湖道義也不講，一出手就是聯手成絕殺之勢。
「卑鄙！」
林滿怒吼，揮刀就要衝上幫忙，卻被身旁的楚振南伸手攔住。
他對來人依舊不放心，更願意坐山觀虎鬥。
鍾鬼輕輕搖頭，手中鎮魂劍已然揚起，重劍在他手中輕如鴻毛，化作一道道飄渺的玄光，繽紛閃耀的劍光如水銀瀉地，玄光連綿成片，把方圓丈許盡數籠罩在內。
「當……」
王猛只覺自己轟在一片柔韌的皮革之上，勁力瞬間消散一空，心中不由大驚，急忙收錘回防。
陡然！
「嗡！」
眼前繽紛縹緲的劍光如蓮花般綻放，朝外一卷，把四人裹入其中。
「鐺」的一聲巨響，王猛手中的巨錘竟被來襲劍光劈成兩半，劍光余勢不減，划過他的脖頸。
鮮血噴涌，王猛頭顱滾落，屍身轟然倒地。
慕容白只覺眼前一花，摺扇也被劈斷，劍身已抵住他的咽喉。
「你……」
慕容白瞳孔驟縮，滿臉驚駭。
還未等他開口，劍鋒已然劃破喉嚨，緊隨王猛之後倒地身亡。
鬼爪見勢不妙，轉身欲遁，卻被道道劍光掠過，身體陡然僵在半空，落地之時已成滿地碎肉。
玄虛子嚇得魂飛魄散，拂塵一甩祭出數道靈符，想要藉助靈符之力逃離，卻被身後狂涌而來的劍光追上，劍光直刺其丹田，伴隨著慘叫一聲，真氣潰散而亡。
至於激發的靈符……
劍光捲動，烈焰、風火盡數被攪碎一空。
四大高手，
死！
場中陡然一靜。
前後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四位養元境高手竟然盡數身死，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山道，讓人觸目驚心。
楚家眾人目瞪口呆，臉上的擔憂、警惕，盡皆化作深深的恐懼。
這鐘鬼的實力，實在太過恐怖，殺人如割草，比那四大凶人還要可怕。
可怕的多！
楚振南握緊長劍，手心滿是冷汗，生怕鍾鬼突然對他們下手。
就算是對他信心十足的林滿，也是心頭狂跳，面上滿是震驚。
「大俠。」
他咽喉轉動，乾巴巴開口：
「大俠神威，多謝……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鍾鬼收劍，面無表情，這對他來說確實輕而易舉，甚至可以說有些欺負人，當下慢聲開口：
「我對你們身上所謂的仙緣很感興趣。」
「放心。」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若是那仙緣只能一人獲得，鍾某不會霸占強取，但若有他人的旁觀資格，當算鍾某一份。」
楚家眾人面面相覷。
林滿急聲道：「家主，鍾大俠是忠義之人，不久前救了我，現今又殺了四大凶人，絕無惡意！」
楚振南面露沉吟。
眼下追兵未散，楚家已無還手之力，現今唯有依靠鍾鬼才能抵達仙緣所在之地。
當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多謝鍾大俠出手相救，楚某願帶大俠前往那仙緣所在之處。」
一行人不敢耽擱，趁著夜色悄悄前行。
「鍾大俠有所不知，我們名劍山莊楚家在滇州也算小有名氣。」
似乎是為了拉攏，也是為了緩和緊張的氣氛，楚振南邊走邊道：
「名劍山莊成立於三百年前，代代皆有劍道高手，一百多年前更有一位煉就了真氣的劍俠出世，受滇州江湖中人敬仰。」
「不錯。」林滿在一旁附和點頭：
「關鍵是名劍山莊楚家做事公道、童叟無欺，江湖中人若有糾紛難以解決，也多會請楚家人做個中道，平復雙方怨憤。」
「哦！」鍾鬼側首開口：
「如此說來，你們楚家當有鍊氣傳承才是，何必千里迢迢來雍州尋找仙緣？」
能成鍊氣士，定然有所謂的『仙法』傳承。
「這……」楚振南面色變換，乾笑道：
「實不相瞞。」
「我楚家確有一門煉劍之法，但除了一百多年前的那位長輩外，三百年內無一人憑藉此法修出真氣，而且那位前輩身懷諸多機緣，是否是根據此法修出真氣也未可知，傳承一事……」
「不提也罷！」
看得出來，雖然楚振南身為楚家家主，卻對自己傳承缺乏信心。
「唉！」
輕嘆一聲，楚振南繼續道：
「鍾大俠，實不相瞞，我等舍家棄業來此，並非只為仙緣。」
「哦！」鍾鬼開口：
「那是為何？」
「躲避戰亂。」楚振南面色一沉，目露哀意，緩緩道出緣由：
「現今滇州大亂，更有關外蠻人闖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我名劍山莊雖有幾分勢力，卻也擋不住蠻人鐵騎，族人死傷過半，無奈之下，才帶著剩餘族人逃離，恰好多年前得了份機緣，想來雍州碰碰運氣，尋得仙緣，或許能為族人尋一條生路。」
「不曾想……」
「雍州也非安穩之處！」
提及過往，想到這一路上的艱苦跋涉，楚振南眼中不由閃過悲痛。
鍾鬼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
*
*
次日。
一行人抵達雙首山山腳下。
楚家眾人尋了個隱秘之地，升起篝火，燉煮吃食，緩和多日來逃亡的疲憊。
「仙緣就在山上。」
楚振南抬頭看了眼高聳入雲的山峰，精神一震，道：
「追兵可能在山路攔截，我們從後山上去，不用帶太多人。」
「林滿、天佑，還有你們兩個……」
他一指兩個精銳護衛：
「加上鍾大俠，我們一起上去，其他人藏於此地，等待消息。」
「是！」
「家主放心！」
「……」
楚家眾人紛紛應是。
待到吃飽喝足，一行人繼續上路。
楚天佑不過十一二歲年紀，修為卻已達到淬體之境，可謂天賦異稟，且這些時日來奔波、廝殺不斷，小臉上沒有少年孩童的青澀，反倒透著股剛毅、堅韌，也難怪楚振南要帶上他。
仙緣，
如果真的只有一個人可以獲得的的話，那麼肯定歸楚天佑所有。
他，
寄託著楚家的希望。
後山山路崎嶇，草木叢生，行至半山腰，眾人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
撥開草叢，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死狀悽慘，皆是被利器所殺。
「這是……」林滿面色一變，檢查屍體後道：
「動手之人是位頂尖高手，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被人一招擊殺。」
一招！
這些人筋骨粗壯，明顯是江湖中人，甚至其中一位還是養元。
結果……
竟被人一招擊殺！
那麼出手之人的實力該是如何了得？
幾人心中一驚，下意識看向鍾鬼，現今也只能靠這位鍾大俠了。
「走。」
鍾鬼面色不變：
「上山。」
幾人見狀心中稍安，繼續上前。
不多時。
「前面有人。」
林滿雙耳輕顫，身形一躍竄到一塊山石之後，朝著前方看去。
空地之上，兩批人正在對峙。
一批人身著黑衣，氣勢兇悍，為首一人面色陰鷙；另一批人身著青衣，人數較少，卻個個氣息沉穩。
但詭異的是，除了這兩方人馬，還有一人盤坐在上方山石之上。
那人身著勁裝，懷抱長劍，身形挺拔如孤峰，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雙方人馬對峙，竟是無一人打擾他。
「黑煞門！」
身著青衣的男子眼神閃爍：
「爾等果真不退？」
「仙緣難得，豈能錯過？」黑煞門門主踏步行出，雙手煞氣涌動，悶聲道：
「江離，你出身富貴，習慣了欺軟怕硬，就算得了仙緣估計也行不了多遠，何不交出來，由在下幫你一觀仙道的風景？」
「大言不慚！」江離面色一沉，喝道：
「仙緣信物有緣者得之，閣下沒有這個緣分，就算拿到信物也沒用！」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煞門門主怒吼，揮手喝道：
「殺了他們！」
「上！」
一聲低喝，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江離』一方雖有仙緣信物，卻不是黑煞門的對手，漸漸落入下風。
「結陣！」
江離怒喝：「起霧！」
「彭！」
青衣人組成劍陣，從懷中掏出一物摔在地上，場中當即升起濃濃煙霧。
「障眼法！」
黑煞門門主音帶不屑：
「不入流的手段。」
「不好！」
他聲音一變，像是察覺到什麼，身體狂沖，卻已然慢了一步。
卻是江離根本沒有與之對抗的打算，藉助霧氣遮掩，避開黑煞門的人徑直衝向山上。
路過勁裝劍客時，拿出一枚破碎的玉牌，朝著他大聲喝道：
「仙緣在此，還請讓路！」
「嗯。」
盤坐山石上的劍客眼眉微動，緩緩點頭。
「多謝！」
江離大喜，收起玉牌匆匆朝山上奔去。
自始至終，黑煞門門主距離他不過一丈之地，竟然沒有動手。
他似乎極其畏懼山石上的劍客，即使近在咫尺，也不敢阻攔。
「該死！」
怒吼一聲，黑煞門門主轉過身看向江離帶來的幾人，大聲咆哮：
「殺了他們！」
「噗！」
「噗噗！」
眨眼間，鮮血飛濺，屍體倒地，江離帶來的人已然盡數死絕。
「莫大俠。」
轉過身，黑煞門門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朝著青石上的劍客躬身問道：
「可還有仙緣？」
「仙緣一分為四，其中三份已經登山。」『莫大俠』聲音冷漠：
「還有一份。」
「好！」黑煞門重重點頭，面上肌肉抽動：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
他轉過身，就見鍾鬼一行已然從密林走了出來，眼角不由一抖。
「爾等何人，可有仙緣在身？」
「不錯。」
林滿喝道：
「我們確有仙緣，你待如何？」
「交出來！」黑煞門門主直接大手一伸，悶聲開口：
「饒你們一命！」
「嗬……」林滿面泛不屑，隨即轉過身朝著鍾鬼躬身一禮：
「鍾大俠，麻煩了。」
他倒也實在，知道自己不是黑煞門一方的對手，直接請出高人。
鍾鬼沒有回答，只是拔出鎮魂劍一揮，劍氣橫掃，衝過來的黑煞門弟子瞬間倒下一片。
場中一靜。
黑煞門門主額頭冒汗，身體僵在原地，眼中更是遍布驚恐。
就連青石上盤坐的劍客也緩緩起身，面色凝重，直視鍾鬼。
「好劍法！」
「好手段！」
劍客肅聲開口：
「在下莫清風，人稱出雲劍，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出雲劍莫清風！」林滿面露詫異：
「你就是那位孤身一劍，屠了血狼寨的莫清風，你怎麼這麼年輕？」
他們是滇州來的人，卻也聽說過出雲劍莫清風的名聲。
此人手段了得、劍法超凡，據說曾與一位鍊氣士交手後逃脫。
血狼寨並非尋常山寨，三位寨主都是頂尖高手，卻無一是其一合之敵。
據說此人出劍，幾乎從不出第二劍，不論什麼高手都是一劍解決。
養元高手也不例外！
未曾想，
竟然這麼年輕！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有如此手段，若有傳承肯定能成鍊氣士。
難怪！
有此人攔在山道上，就連黑煞門門主也老老實實、不敢造次。
「走。」
鍾鬼收劍，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
「上山！」
「是。」
楚振南回神，急忙跟上。
路過莫清風時，還不忘拿出一塊玉牌展示了一下，表明自己一行有仙緣在身。
當然。
就算他不亮，看情況莫清風也沒打算阻攔。
至於黑煞門門主……
早已神魂失守，踉踉蹌蹌奔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