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趙清河


  第239章 趙清河

  琴音初歇,餘韻未絕。

  阮雲香已自軟塌起身,赤足踏著冰涼光滑的木地板,款款行至鍾鬼身側。

  她屈膝盤坐,側身依偎,目光落在鍾鬼仍虛按琴弦的十指之上,眼神專注,方才的慵懶倦怠已是一掃而空。

  「大師指法乾淨,意境高遠,已得琴道三昧。」

  她的聲音依舊微啞,卻不再疏離,反而透著股遇到知音的親近:

  「然撫琴之時,猶有滯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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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滾拂銜接潑剌,運勁當流轉於少商、中沖二處竅穴。」

  「當有剎那『懸停』,如飛鳥振翅將起未起之瞬間,音色方能由渾厚陡然轉為清越,現出流水自高崖跌落、飛珠濺玉之象。」

  「大師方才,略急了一分。」

  「阿彌陀佛。」鍾鬼雙眼亮起:

  「阮施主所言甚是。」

  「貧僧撫琴之時,總感覺力不能通達、情難以盡訴,原來如此。」

  「嘻嘻……」阮雲香抿嘴輕笑,美眸柔光閃爍:

  「大師撫琴,用的是凡人技法,凡人之軀受限頗多,不拘樂理還是技法難免有些欠缺。」

  「妾身師從天音老人,家師修為不過鍊氣中期,卻在樂理之上造詣頗深,甚至常受道基前輩邀請,去那等存在府上撫琴助興,傳承「鳳鳴天音」,更是在音功秘術之道堪稱一絕。」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而然地伸出纖纖玉指,虛點向鍾鬼的手腕與手指關節幾處穴位。

  指尖並未真正觸及。

  卻有一股極細微、極精純的真氣隔空探來,如涼風拂過,推動元氣做出應有的流轉路徑與節奏。

  阮雲香的真氣溫潤中正,隱含清越鳴響之意,正是源於鳳鳴天音。

  鍾鬼心頭微動。

  他方才撫琴,確實未曾施以真氣,純粹以前世的技法演奏。

  實際上。

  在他看來六欲天魔音的技法也很一般,主要是真氣與聲音勾連之處頗為玄妙,陸霄齊乃鍊氣後期修士,也未見他操琴之法有多精妙。

  恰恰相反。

  以鍾鬼的眼界看,陸霄齊修為、實力雖強,琴技實則尋常。

  現今被阮雲香點醒,豁然開朗。

  此界有修行之人,有壽元數百的強者,豈會沒有更為精妙的樂技?

  肯定有!

  只不過淬鍊技法對喜歡音樂的人很重要,對於陸霄齊那等人來說卻並不重要。

  「善哉!」

  鍾鬼面泛欣喜:

  「阮施主慧眼如電,所言甚是,正要向施主請教。」

  「好說。」阮雲香輕笑,她從鍾鬼眼中看到對撫琴的喜愛,心中那一點點遲疑也消散一空,當下屈指輕點,指引其中關竅。

  鍾鬼再次撥動那琴弦,音色果然有了微妙變化,銜接處更顯自然靈動,水勢跌宕之趣躍然而出。

  他擁有遠超鍊氣士的強大神魂之力,對肉身掌控精細入微,些許技巧自然不難。

  見狀,阮雲香美眸一亮,臉上掠過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讚嘆:

  「一點就透!一學就通!」

  「大師真乃我道中人!」

  她興致愈高,乾脆在鍾鬼身側蒲蓆上斜斜坐下,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一股清冷竹蘭香氣混合著女子體溫幽幽傳來。

  「再如這『吟猱』之法。」

  她幾乎湊到鍾鬼耳畔,吐氣如蘭,指尖再次虛引:

  「尋常琴師『吟』以腕動,『猱』以指移,求其韻味綿長。然我輩中人,當以真氣或者元氣微顫琴弦,輔以神魂微瀾,使音生『波紋』,不止入耳,更可盪魂。」

  「大師且看……」

  她以指為筆,以虛空為紙,凌空勾勒起元氣運行的細微軌跡,口中同時低聲念誦天音玄功中一段關於音紋共振的法訣。

  這對尋常修士而言已算秘傳心得,她卻似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對音律奧妙的探討中。

  鍾鬼凝神細聽觀看。

  他有前世廣博的樂理知識打底,有今生強悍的神魂與悟性支撐,更有幽冥天子淨世觀帶來的超然洞察力。

  阮雲香所傳法訣雖精妙,落在他心中,卻迅速被分解、理解,並與自身所知相互印證。

  待阮雲香言罷,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在琴弦上輕輕一拂。

  「錚……嗡……」

  琴音響起,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音色依舊清澈,但每一個音符之後,仿佛都拖著一縷極細微、極美妙的顫尾,如同石子投入靜湖後盪開的圈圈漣漪一般。

  不再單純在空氣中傳播,更隱隱牽動人的氣血乃至與神魂,產生一種奇異的共鳴之感。

  雖未注入攻伐之力,卻已顯露出音功神通的無儘可能。

  要知道。

  他依舊扮演著一位『凡人』,未曾動用真氣,只涉及元氣運轉。

  「啪!」

  「啪啪!」

  阮雲香輕擊雙掌,音帶驚嘆:

  「大師心如菩提,有大智慧,於樂理、琴技一途可謂天賦異稟。」

  「此等技巧,妾身當年修煉了足足月余才入門,對大師而言竟是唾手可得。」

  「阿彌陀佛。」鍾鬼開口:

  「是施主教的好。」

  「大師過謙,雲香……望塵莫及。」阮雲香搖頭,隨即再次開口:

  「方才那個節點,大師是如何把握的,妾身沒有看清楚……」

  兩人垂首,陷入樂理與音功探討之中。

  阮雲香將師傳「鳳鳴天音」的諸多精義、自己對音律的獨到理解傾囊相授,而鍾鬼則以其跨越兩界的見識、強大的領悟力與神魂掌控,不斷提出新穎角度,甚至能反向推導、補全、優化了某些阮雲香也未曾想透的關隘。

  有時他信口提及的某個前世聲學原理或音樂理論,都讓阮雲香如聞天籟,茅塞頓開。

  他們越聊越深入,渾然忘我。

  阮雲香說到興起處,情不自禁地握住鍾鬼的手腕,引導他手指按壓琴弦的力度角度;或是湊到極近處,仔細聽他模擬出的某種特殊音色,呼吸相聞。

  鍾鬼也沉浸在這純粹的知識交流與技藝切磋中,目光清明專注,對阮雲香偶爾的貼近接觸並無旖旎之念,只當作同道間的探討。

  然而,

  這一切落在始終如雕塑般立在角落、被徹底無視的李桐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見那放浪形骸的阮雲香,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到那花和尚身上。

  時而抓手,時而湊耳,眉飛色舞,眼波流轉,哪還有半分剛才屏風後的清冷孤高?

  而那淫僧,居然也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兩人挨得那麼近,笑聲不斷,什麼樂理探討,分明是打情罵俏、互相撩撥。

  嗬……

  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不知廉恥!」

  她在心中暗罵,卻又不得不強行按捺,乾脆轉身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時間在深入的探討中飛速流逝。

  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下,樓內各處亮起燈火,絲竹聲漸歇,唯有這三樓雅室,琴音與論道之聲時而響起,時而陷入沉思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隱約的更梆聲。

  「咚……咚……」

  後半夜也已過半。

  阮雲香正說到一個關鍵處,忽然被這梆聲打斷,她愣了一下,抬眸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臉上掠過一絲恍惚,仿佛這才驚覺時光流逝。

  「竟已這般時候了……」

  她喃喃道,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望向鍾鬼的目光充滿了未盡之言與不舍:

  「與大師一席論道,勝讀十年樂譜,雲香許久未曾如此暢快了。」

  「阿彌陀佛。」鍾鬼也收斂心神,雙手合十:

  「阮施主學識淵博,見解精深,貧僧受益匪淺,今夜叨擾許久,也該告辭了。」

  「來人!」阮雲香聲音微提:

  「送大師去客房。」

  房門推開,之前引兩人入內的少女走了進來,好奇的目光在鍾鬼身上頓了頓。

  她還從未見過哪個男人,在小姐的客房裡待這麼久的時間。

  …………

  天香樓後面有著一排客房。

  午夜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湖水特有的氣味,瞬間衝散了身上沾染的暖香。

  短巷寂靜,燈火闌珊,與樓內的溫香軟玉、高談闊論恍如兩個世界。

  李桐跟在鍾鬼身後半步,沉默不語。

  直到帶路的少女告辭離開,即將行入客房之時,她才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冷硬:

  「她的丈夫……應該是被趙清河所殺。」

  「嗯?」

  鍾鬼腳步未停,似乎並不驚訝。

  「為了得到她。」李桐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真相後的冷然:

  「那個鳥還巢的故事,說的就是她自己,毒蛇就是趙清河!」

  「阿彌陀佛。」鍾鬼輕笑:

  「施主慧根深重,竟是看的如此通透?」

  「你笑話我?」李桐翻了翻白眼:

  「你怕是早就知道此事。」

  「唉!」

  她輕嘆一聲,面泛複雜之色:

  「我原以為阮雲香本性放蕩,如今看來……怕是心傷太甚,又懼那毒蛇仍在身側,才以這般荒唐行徑來自污、來自保,同時疏遠趙清河。」

  「那趙清河表面一派光風霽月,痴情重義,未想到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她對阮雲香的看法,悄然發生了改變,鄙夷不屑依舊還有,卻混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只是……」

  她話鋒一轉,瞥向鍾鬼寬大的僧袍背影,語氣帶著探究與一絲自己都未覺察的彆扭:

  「我本以為,你會留下才對,畢竟那阮雲香對你……似乎頗為青睞。」

  鍾鬼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巷中無燈,唯有稀薄星月光輝透過屋簷間隙灑下,勾勒出他俊美側臉的輪廓,也映得他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愈發明亮深邃。

  他靜靜看著李桐,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才緩緩道:

  「李施主,你心中似有疑惑,又似有不忿,可是在問貧僧,如何知曉阮施主的心思?」

  李桐抿唇不答。

  鍾鬼輕輕一笑,撚動念珠,聲音在夜色中帶著一種空寂的迴響:

  「貧僧並無他心通那般大神通,只是神魂稍強,見眾生心念起伏,如觀池中游魚。」

  「喜、怒、哀、懼、愛、惡、欲,種種心緒,皆有痕跡可循。」

  「阮施主心中悲苦、恐懼、眷戀、掙扎,雖極力掩飾,於貧僧眼中,卻非無形。」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穿透李桐強裝的鎮定:

  「便如李施主你,心中亦有滔天波瀾,非關風月,而是深仇大恨,鬱結難解。且這仇恨,似乎與你一身傳承息息相關。」

  「你執劍之手,穩如磐石,心卻時常如繃緊之弦,劍意凌厲中藏著孤憤,求道之路上壓著重擔……」

  「可是如此?」

  李桐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手下意識緊緊握住劍柄,一股凌厲劍意不受控制地迸發而出,震得身旁碎石微顫。

  她死死盯著鍾鬼,眼中充滿了驚駭、戒備,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無措。

  「你……你胡說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鍾鬼卻不再深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前行,平淡的聲音隨風傳來:

  「阿彌陀佛。」

  「是貧僧妄言了,施主勿怪。」

  他的神魂境界堪比道基修士,看鍊氣士就像成年人看孩童。

  孩童的心思自然難以盡數瞭然,但大部分想法總能看清七七八八。

  阮雲香的心思,就是這般揣測而來。

  不然,

  區區一個琴曲,如何能打動對方?

  至於李桐……

  九玄門一半的傳承就在他的身上,對其的了解根本就不用猜。

  此言,

  不過是嚇她一下,也免得追問不休。

  李桐僵立在原地,胸脯劇烈起伏,半晌才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快步跟了上去,卻再不敢與鍾鬼並肩,只默默跟在後面。

  去往客房的小徑上,唯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迴蕩。

  直到鍾鬼推開客房房門,李桐才似乎調整好情緒,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硬,卻少了些鋒銳,多了些沉悶:

  「消息我已傳給蘇姐姐,千島盟的人會在趙清河回來的路上截殺他。」

  她眼中寒光一閃,道:

  「以有心對無心,他必死無疑,趙清河死後,我們或許才能真正看到阮雲香的真面目,知道她究竟是自污演戲,還是當真……」

  「無可救藥!」

  鍾鬼在小院門前停下,推開簡陋的木門,聞言回頭,星光下他的笑容有些模糊:

  「善。」

  「一切自有緣法,且看三日之後吧。」

  *

  *

  *

  三日後。

  天朗氣清。

  天香樓三樓雅室,窗扉半開,帶著水汽的微風捲入,稍稍沖淡了室內經年不散的清冷竹蘭香。

  矮几上,

  攤開著幾卷陳舊樂譜,紙張泛黃,邊角微卷,上面以特殊符號記錄著曲調。

  鍾鬼與阮雲香隔幾對坐。

  兩人聲音都壓得極低,對照著樂譜討論著作曲之人的想法。

  時不時。

  鍾鬼會撥動琴弦,阮雲香時而凝神細聽,時而皺眉連連搖頭。

  「此處『變徵』之聲,乃蒼涼蕭瑟之感,更合《孤鴻》曲意……」

  「妾身往日,竟未想到。」

  阮雲香指尖虛點身前的樂譜,聲音輕如耳語,眸中異彩連連。

  這三日,她在樂理之上未曾藏私,幾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而鍾鬼總能給出意想不到卻直指核心的見解,讓她如痴如醉,仿佛在荒漠中獨行多年,終於遇到一眼甘泉。

  這種感覺……

  已經許多年未曾有過。

  鍾鬼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譜上,並未因稱讚而有何波瀾。

  這三日他同樣收穫頗豐,不僅對阮雲香的鳳鳴天音有了些了解,更是以此反哺六欲天魔音,許多關隘豁然開朗。

  音波殺伐之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距離出神入化之境已經不遠。

  李桐依舊如過去兩日般,扮作琴童立於一旁,靜觀兩人議論。

  她姿勢未變,只是臉上最初的不耐與警惕,已化作了某種近乎木然的呆滯。

  目光虛虛地落在窗外一角的飛簷上,神遊天外。

  她聽不懂兩人討論的內容,也不感興趣,時間一長只覺嘈雜。

  某一刻。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打破了室內的沉靜。

  一道身影,沐浴著門外走廊稍亮的天光,踏步而入。

  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方正,三縷長須修剪得整整齊齊,更添幾分儒雅。

  他身著月白色寬袖長袍,腰懸著一枚質地上乘的淡青玉佩,行動間玉佩輕搖,卻悄無聲息。

  相貌與氣質,都像是一位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尤其一雙眸子,溫潤含笑,令人見之頓生好感。

  「玉面郎君」趙清河!

  李桐美眸收縮,目露驚駭。

  她見過趙清河的畫像,更清楚千島盟對他有完善的截殺計劃。

  但……

  他為何會活著出現在這裡?

  趙清河進門後,目光首先落在阮雲香身上,那溫潤眼中瞬間漾開毫不掩飾的柔情與關切,聲音也極其溫和:

  「雲香師妹,師兄回來了,聽聞你這幾日有客,可還安好?」

  語氣自然親昵,仿佛外出歸家的兄長。

  阮雲香在他推門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臉上的生動神采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帶著距離感的慵懶與淡漠。

  她並未起身,只是抬眼淡淡看了趙清河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有勞師兄掛心,雲香一切如舊。」

  語氣客氣而疏離。

  趙清河對她這般態度似乎早已習慣,眼中柔情未減,只是將視線轉向室內的另一人。

  鍾鬼。

  那溫潤的目光在觸及鍾鬼俊美出塵的相貌、以及他與阮雲香之間那攤開的樂譜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凝,旋即又化開如春風般的笑意。

  「這位便是無花大師吧?」

  「果然氣度不凡,只可惜與澤湖附近一個採花妖僧法號相同。」

  趙清河拱手為禮,風度翩翩:

  「在下趙清河,聽聞大師精擅音律,這幾日與師妹相談甚歡,趙某亦是此道中人,本應早些回來與大師把盞論樂,奈何俗務纏身,耽擱至今,還望大師海涵。」

  他言辭客氣,舉止有度,任誰看來都是一位涵養極佳的得道修士。

  鍾鬼起身,合十還禮:

  「趙施主客氣了。」

  「貧僧雲遊之人,能得阮施主指點琴藝,已是幸事。」

  趙清河笑容溫和,目光在鍾鬼臉上停留片刻,忽而話鋒一轉,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卻如平滑冰面下悄然滲入一絲寒意:

  「大師過謙了,能讓我這眼高於頂的師妹連日探討、流連忘返,大師音律造詣,定然非同凡響。」

  「不過……」

  他微微一頓,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視線似無意般掃過角落如木雕般的李桐,又落回鍾鬼身上:

  「趙某此次外出,回來時偶遇一位故人,這位故人,大師或許也認得。」

  「哦?」鍾鬼面色平靜:

  「不知是哪位故人?」

  趙清河輕輕撣了撣並不存在的衣袖灰塵,聲音清晰,一字一句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蘇若水,蘇仙子。」

  「趙某與蘇仙子相談甚歡,引為知己,聽其提及過大師名號。」

  「哈哈……」

  他朗聲大笑:

  「無花大師,我們真是有緣!」

  「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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