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刀斬清河
第242章 一刀斬清河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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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再起。
鍾鬼十指拂過七煞幽魂琴,指法驟然變得詭譎多變。
不再是先前那厚重的單一音波,而是化作數十道細若髮絲、肉眼難辨的灰黑色音線。
這些音線如同活物,迎向那裹挾鳳鳥虛影、排山倒海的滔天巨浪,靈巧地鑽入水牆之中。
它們沿著水流的紋理、元氣震盪的節點,如庖丁解牛般急速穿梭、切割、震顫。
六欲天魔音——亂神絲!
這一招專攻對手的薄弱之處,以巧破力,以細碎瓦解磅礴。
「嘩啦啦……」
驚人的一幕浮現。
那氣勢洶洶、高達十數丈的水牆,在拍落至鍾鬼頭頂不足三丈時,仿佛被無數細密音線從內部徹底攪亂、瓦解,轟然潰散。
萬噸海水失去凝聚力,化作一場渾濁的瓢潑大雨,嘩啦啦傾瀉而下,將黑色礁岩平台打得一片狼藉,水花四濺,卻未傷內里人影分毫。
趙清河虛立半空,瞳孔微縮。
這妖僧……
竟然真的精通音律!
而且,
應該還修煉了一種極其不凡的音功殺法,興許不亞於自家的鳳鳴天音玄功。
念頭轉動,他的動作未有遲緩,心中殺意更濃,只是沒了小覷之心。
簫音再變,從宏大磅礴轉為飄渺虛幻。
和鳴——百囀!
指尖在青漪簫孔上輪動如飛,奏出複雜多變、毫無規律的顫音與滑音。
簫音忽高忽低,婉轉百回,初聽雜亂,細品卻仿佛暗合某種玄奧韻律。
空中,隱隱浮現出數十隻巴掌大小、色彩各異的靈鳥虛影,它們隨著簫音盤旋飛舞,發出紛亂的鳴叫,干擾聽覺與心神。
鍾鬼所在十數丈方圓,瞬間被無形音波絞出一個巨大的黑洞。
更有詭異之力,擾動心神。
這一式「百囀」,不僅能讓修行之人的真氣引動天地元氣化作有形音波殺人,更能亂人道心、惑人神志。
尋常修士,即便能擋住無形音刃,在這紛繁複雜、直透神魂的簫音侵襲下,也會感覺頭暈目眩,真氣紊亂,進而施法艱難。
鍾鬼的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就連撫動琴弦的動作都未有變化。
有著堪比道基修士的神魂境界,區區音功自不可能影響他的神魂。
「錚……」
六欲天魔——勾魂音!
琴音陡然變得低沉、纏綿,仿佛情人呢喃,又如夢境低回。
灰黑色的音波不再擴散,反而向內收斂,在鍾鬼身周化作一層似有似無、不斷扭曲變幻的音波護罩。
那紛繁複雜的「百囀」之音,觸碰到這層扭曲的音波護罩,仿佛泥牛入海,又似被無形之手撥亂、引導,盡皆消散一空。
不過論及在音功上的造詣,精修此道數十年的趙清河顯然更勝一籌。
一道凝練如實質、淡青欲滴的音束,如同破曉時分的第一縷純淨天光,無視那扭曲的音波護罩,以點破面,直刺鍾鬼眉心。
鳳鳴——鳥喙神啄!
這一下變化極快,從繁到簡,從面到點,竟是絲毫不顯突兀。
如此簫技……
距離出神入化也不過一步之遙!
而且對雙方音節的掌控、節奏的判斷,更是大師級的人物。
了不起!
鍾鬼眼中精光一閃,不閃不避,雙手在琴弦上猛地一按一拉。
「嗡……」
七煞幽魂琴發出一聲沉悶如遠古凶獸低吼的震鳴。
一道凝實、顏色近乎漆黑的音波箭矢,自琴弦上激射而出,針尖對麥芒,悍然撞向那道淡青音束
六欲天魔音——驚魂刺!
「啵!」
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淡青音束與漆黑音箭同時湮滅,但碰撞處卻炸開一圈混亂的勁氣風暴,掃過四周礁石。
霎時間。
成片礁石如齏粉般爆碎開來,沸沸揚揚,漫天飛舞。
煮氣成液!
極品法器!
趙清河眼眉抽動,面露驚愕之色。
論技巧、對音功之法的了解,他都要比『無花』強上一籌。
在他想來,剛才那一擊即使接下,『無花』也該受傷才對。
不曾想……
『無花』顯露出鍊氣中期的修為,手上的七弦古琴更是不凡。
硬生生攔住一記殺招。
「哼!」
「實力不足,縱有寶琴、奇術,又能如何?」趙清河眼神幽冷,簫音再起。
這一次,熾烈如火!
浴火——焚天!
他體內真氣鼓動,臉頰微微泛紅,青漪簫身甚至隱隱透出赤色。
簫音陡然拔高至刺耳欲裂的程度,聲如鳳唳九霄,熾烈如火!
音波未出,灼熱的氣息已瀰漫開來,下方被海水打濕的礁石竟冒出絲絲白氣。
下一刻,赤紅色的火焰波紋自簫孔噴涌而出,中心隱約可見一頭振翅欲飛、渾身浴火的鳳凰虛影,帶著焚盡八荒的熾熱,朝著鍾鬼當頭罩下!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更是蘊含熾陽破邪之力,隱隱克制鐘鬼音波中那幽冥晦暗的特性。
鍾鬼神情終於變得凝重。
他從那火鳳的『身上』,首次感受到可以威脅到自己的力量。
「錚……」
神魂之力好似琴弦,伴隨著手指撥動,一股幽暗氣息迸發。
鎮魂!
陽關三疊!
一波波的無形音殺劍在他身邊不停堆積,萬千無形音刃呼嘯而出。
陽關三疊算是一種技巧,能把無形音刃的威力疊加,最高境界能夠疊加九層,威力無窮。
琴弦波動,
鍾鬼的神魂好似與琴音、天地元氣相融,一種莫名的悸動浮上心頭。
以心馭音!
神意相合!
鍾鬼面泛喜色,在對方威壓之下,他竟是觸碰到琴音的更高境界。
出神入化!
「轟!」
赤火鳳凰對幽冥音刃對撞。
仿佛天雷勾動地火,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個小島都在顫抖。
赤紅與灰黑兩色光芒在半空中瘋狂對撞、糾纏,直至湮滅。
恐怖的氣浪餘波如同漣漪般擴散,將平台周圍的礁石碾成齏粉,海面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浪濤逆卷!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仿佛冰玉碎裂的簫音,陡然刺破場中的混亂。
趙清河竟是在混亂之中分出一縷心思,讓簫聲再生一層變化。
鳳鳴天音——碎玉!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純白、帶著玉石俱焚意味的音波尖錐,已後發先至,無視空間距離般,瞬間刺到鍾鬼面前。
目標,
赫然直指七煞幽魂琴。
遭!
「彭!」
鍾鬼雙目收縮,看著身前斷裂的琴弦,一種無奈浮上心頭。
只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自己的琴技就能再上一層樓,悟得以神御音的手段。
可惜!
「哼!」
趙清河停下動作,面泛冷笑:
「琴弦已斷,我看你拿什麼與我鬥法?」
「唳!」
簫聲陡然變的尖利,刺耳音波化作一根根利劍,從天而降。
「小心!」
恰在此時,一個驚呼聲響起。
里許之外,李桐身裹熾白劍光正自急速衝來,面泛焦急神色。
鍾鬼聞聲側首,四目相對。
相隔里許。
李桐看到那從天而降的利劍如同雨幕,即將把鍾鬼給淹沒。
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鍾鬼竟是朝她咧嘴一笑,笑容陽光開朗。
好似偶遇故人,心生歡喜。
嗯?
李桐一愣。
陡然。
在音波利劍臨身的一瞬間,鍾鬼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見。
逍遙遊!
幽冥法身!
下一瞬。
身著月白僧袍的僧人已經出現在趙清河的身側,近在咫尺。
趙清河剛剛發出絕殺一擊,正處在招式用老、真氣反衝之際。
眼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不由心中一驚。
緊接著。
他只覺得身側微風拂過,一道澄澈如琉璃、卻又冰冷死寂的禪意,已然將他徹底籠罩。
般若禪刀——一念寂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光,只有一抹淺淡的、近乎虛幻的玉白色痕跡,在空中輕輕划過。
趙清河臉上的驚愕、不甘、難以置信,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浮現,就徹底凝固了。
他感到脖頸微微一涼,視線開始旋轉、顛倒,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看到了那管出現裂痕的青漪簫脫手墜落,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時出現、收刀歸鞘的身影。
「嗬……」
他想說什麼,卻只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意識,歸於永恆的黑暗。
「嘭。」
屍體墜地,鮮血緩緩染紅礁石。
趙清河,
死!
從李桐驚呼,到鍾鬼瞬移、出刀、斬殺,再到趙清河屍體落地,整個過程快得猶如電光石火,不過眨眼之間,一切就已結束。
李桐前沖的身影頓在原地,一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俏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驚駭欲絕。
她看到了什麼?
那「無花」妖僧,竟然……
竟然在那種絕境下,以匪夷所思的身法瞬間逆轉,一招就斬殺了修為明顯更高、音功造詣驚人的趙清河?
之前那看似激烈兇險的音波鬥法……
現在看來,簡直就像對方在有意試探、學習,乃至於戲耍!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天香樓船艙內,自己與這「無花」交手的情景。
當時自己還覺得他身法詭異,真氣修為不高,若有防備未必不能勝……
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對方若真想殺自己,定然不會比殺趙清河難多少,不用出第二刀。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阿彌陀佛。」
鍾鬼不知何時已至近前,輕輕拂去僧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李桐,臉上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雙手合十開口:
「李施主匆匆趕來,可是擔心貧僧安危?」
「善哉善哉!」
「施主果然面冷心熱。」
李桐回過神來,看著他那張俊美出塵、此刻卻讓她感到深不可測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別過臉,冷聲道:
「誰擔心你這妖僧,我是怕你被趙清河殺了,誤了蘇姐姐的大事!」
「原來如此。」鍾鬼點點頭,也不在意,目光掃過趙清河的屍體和那管青漪簫,隨手將簫攝入手中看了看,便收了起來。
「看來是貧僧自作多情了。」
「不過既然來了,等下可是要一起去煙霞島,李施主可有目標。」
「目標?」李桐皺眉:
「按照千島盟的指引行事即可,你難道有別的打算?」
「當然。」鍾鬼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露出一種近乎痴迷的光芒,笑道:
「貧僧這幾日已經打聽清楚了,徐知節雖又老又丑,但他的那位夫人,嘖嘖……」
「可是位妙人。」
李桐一愣,不明所以。
「此女名喚『柳紅綃』,聽聞出身澤湖『惡神島』,曾是一位劫修,使一對分水峨眉刺,手段潑辣得很,殺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鍾鬼語氣興奮起來:
「徐知節當年是貪圖惡神島的財路和此女美色,才娶了她,過後卻又嫌棄她出身草莽,性情兇悍,常年冷落,此女獨守空房,脾氣越發暴躁,在徐府也是說一不二的主,連徐知節都有些怵她。」
他看向李桐,笑容燦爛:
「這般烈性如火、嗜殺成性的女子,是不是如同那帶刺的玫瑰,最是誘人?」
「貧僧見了畫像,便已心動神搖,等下攻打煙霞島,貧僧別的不要,定要親手『救下』這位柳夫人,好好與她探討一番人生疾苦、佛法妙諦,助她脫離苦海……」
李桐先是聽得怔住,待到鍾鬼越說越不像話,臉上那痴迷之色再現,她只覺一股怒氣直衝頂門,方才因對方展現恐怖實力而產生的一絲複雜情緒瞬間被沖得煙消雲散。
「無恥!下流!」
李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憤怒而略顯尖利:
「你這花和尚,虧我擔心你大老遠跑過來,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算我瞎了眼!」
「你這淫賊,早晚死於非命!」
她忍無可忍,狠狠一跺腳,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水域之中。
「幹嘛這麼激動?」
鍾鬼挑眉,面上的輕佻笑容緩緩收起,恢復一片平靜淡漠:
「這丫頭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女人……」
搖了搖頭,鍾鬼折返回到島上,待看到黑鳳後表情不由一愣。
淺灣處,黑鳳並未像往常一樣聽到聲音,就歡呼雀躍奔來。
它依舊趴伏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琥珀色的虎目半開半闔,眼神時而茫然,時而痛苦,時而又有一種原始的凶暴閃過。
它的口中不時發出低吼,音波肉眼可辯,不停沖刷周遭山石。
「嗯?」
鍾鬼快步走近,仔細探查。
黑鳳的體內,氣血奔涌如潮,妖力紊亂激盪,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血脈深處甦醒。
「這是……」
「血脈覺醒?」
有些妖物擁有特殊血脈,一旦覺醒往往實力大增,乃至掌握某種天賦神通。
城隍王化成交予『諦聽之血』時,就曾說過會激活妖物血脈。
看來,
應該是了!
不過為何會發生在這個時候?
鍾鬼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看黑鳳的情況,它的血脈似乎與聲音有關,當是與剛才他與趙清河的鬥法有關係,興許是音殺之術催化了它體內的血脈進化進程?
「算了!」
「無需多想,反正沒有大礙,最多這段時間不能出手而已。」
搖了搖頭,鍾鬼把視線投向煙霞島所在方向。
*
*
*
子夜,
星月無光。
某一刻。
一道刺目火光橫跨十數里之地,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煙霞島衝來。
就在火光即將觸碰到煙霞島的一瞬間,一層煙霞無聲無息浮現。
「轟!」
火光與煙霞一觸,當即爆開。
七彩煙霞飛雲陣!
一階上品法陣,勾連煙霞島三十九處煙霞瘴氣竅穴,引動數十里地脈,全力以赴就算是道基修士的攻擊,也能扛下來。
「來者何人?」
煙霞島島主厲滄海怒嘯升空,一雙虎目直視遠方,面色凝重:
「為何攻擊煙霞島?」
「嗬……」一個輕緩之聲響起:
「厲島主何必明知故問,既然投靠了百舟坊市,那就莫怪千島盟為難。」
「投誠,還是為敵,給個回答吧!」
「方道友。」厲滄海雙目收縮,悶聲開口:
「千島盟也太過霸道了吧?」
「霸道?」一位身著華服、腳踏祥雲的年輕人出現在夜空之中,輕嘆一聲:
「看來厲島主已經做了選擇。」
「可惜!」
「動手!」
話音落下。
原本籠罩整個煙霞島的淡紫色光罩,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的琉璃盞,先是劇烈震顫,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脆響。
一道道粗大的裂紋,以島心陣法核心處為起點,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幾個呼吸間便爬滿了整個天幕。
「怎麼會?」
厲滄海面色大變,猛然回頭。
「島主!」一人面露驚恐從島上飛出,大聲喊道:
「有人偷偷在陣基布置了破禁符,一刻鐘之內無法修復陣法。」
一刻鐘?
哪還有一刻鐘的時間留給自己?
厲滄海怒目圓睜,轉身怒吼:
「姓方的!」
「轟……」
他的話音未落,仿佛天穹塌陷,整個護島大陣已然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飄零的紫色光點,尚未落地便消散在夜風之中。
維繫島嶼安寧數十年的一階上品陣法,竟在內部關鍵節點被破壞後,於瞬息間土崩瓦解。
「唳!」
「唰!」
「轟隆隆……」
各色攻擊從四面八方升起,朝著煙霞島各種重要位置狂轟亂炸。
「陣破了!陣破了!」
「敵襲——!!!」
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嘶吼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從島嶼各處炸開。
無數煙霞島弟子從洞府、屋舍中倉惶衝出,仰望著再無遮蔽的夜空,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殺!」
「煙霞島寶庫在島東!」
「哈哈哈……靈藥閣是老子的!」
幾乎在陣法崩碎的同一時間,數十道強弱不一、卻皆裹挾著凌厲殺機的遁光,如同早已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從海面、甚至從島內一些隱蔽處驟然暴起。
喊殺聲、獰笑聲、充滿貪婪的咆哮聲,混雜著千島盟修士刻意縱容的鼓譟,瞬間淹沒了整座島嶼。
「兄弟們!盟中有令,破島之後,所得財物,憑本事各取三成!」
「搶啊!」
混亂,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早已混入島內、或是在外圍待命的諸多散修,此刻再不掩飾,紛紛紅著眼撲向那些往日需要仰望的店鋪、閣樓。
防禦陣法失效的店鋪,脆弱的門窗在法器、術法的轟擊下如同紙糊般破碎。
「砰!」
「嘩啦——!」
瓷瓶玉器摔碎的脆響、貨架傾倒的轟鳴、女子驚恐的哭喊、店主絕望的哀求……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我的丹藥!我的靈石!」
「滾開!這是老子先看上的!」
「敢跟爺爺搶?去死!」
混亂,
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某種可以勾動他人慾念的氣息被人有意擴散,就連凡人也參與其中。
刀光劍影在狹窄的街巷中閃耀,鮮血開始飛濺,濃郁的血腥味迅速在焦灼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火光,
開始升騰。
短短片刻功夫,赤紅的火焰就映亮了半邊夜空,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將恐慌與毀滅的氣息擴散到島嶼每一個角落。
煙霞島的守衛試圖組織抵抗,但在陣法崩潰、敵蹤四起、內部混亂的多重打擊下,他們的抵抗顯得蒼白而零散。
往往剛剛聚集起一小隊人,便被數倍於己、如狼似虎的千島盟精銳或瘋狂劫掠的散修衝散、淹沒。
一名煙霞島淬體境老者,看著自家經營多年的百草堂被三個眼冒綠光的散修砸開,珍藏的藥材被哄搶一空,甚至他視若性命的幾株五十年份主藥也被奪走,不由得目眥欲裂,怒吼著衝上前,卻被一道陰險的飛刀從側面貫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地。
類似的場景,在島嶼各處上演。
在這片火光沖天、喊殺震地、混亂已極的夜色中。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直衝徐府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