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採花和尚
第243章 採花和尚
徐府。
這座往日裡門庭若市的宅邸,此刻已然淪為混亂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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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府陣法早在護島大陣崩潰的瞬間,便如同被抽去脊樑的巨獸,哀鳴一聲徹底失效。
失去了這層最重要的屏障,徐府那高大的門牆、精美的亭台樓閣,在外來的入侵者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搭建的沙堡。
「轟!」
府邸正門被一道熾烈的離火術直接轟開,碎裂的木屑裹挾著火星四處飛濺。
十幾道身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
他們皆是受千島盟鼓動或者僱傭的散修武者,參與破島之後的劫掠。
更有三位鍊氣士虛立半空,冷眼掃視全場。
「殺!」
「一個不留!」
其中一位鍊氣士肅聲開口:
「值錢的東西都在裡面,誰搶到就歸誰所有,千島盟不取分毫。」
「殺!」
「哈哈……,徐府的金銀財寶!靈石丹藥!搶到什麼是什麼!」
瘋狂吶喊聲中,一場屠殺開始。
一名徐府蓄養多年的護院,有著養元修為,手持鋼刀試圖阻攔,口中更是大聲呼喝:
「何方狂徒,竟敢闖徐府……」
話音未落,一道陰寒的烏光掠過,他的脖頸處多了一道細線,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朱紅的廊柱之上。
兩個負責灑掃的年輕丫鬟,嚇得尖叫著向後院逃去,卻被一名臉上帶著獰笑的矮胖武者追上。
他手中揮舞著一根生滿倒刺的藤鞭,鞭影一卷,便將兩個丫鬟攔腰纏住,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在悽厲的慘叫聲中咽氣。
一位壯仆妄圖逃離,卻被劍客攔住,劍光掠過,眉心一點紅痕滲出,軟軟倒地。
……
如此一幕幕,在徐府各處上演。
哭喊聲、哀求聲、狂笑聲、兵刃碰撞聲,還有法術爆鳴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將往日的富貴撕扯粉碎。
鮮血流淌,
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令人作嘔。
徐府並非沒有抵抗力量。
一些忠心的護衛、客卿,以及徐知節蓄養的死士,在最初的混亂後,開始在一些院落、迴廊處組織起零星的抵抗。
奈何。
入侵者的實力太強。
三位鍊氣士更是無人可擋,所謂的攔截不過是風雨中的幾點燭火,稍起火勢,就被迅速撲滅、吞噬。
「狗賊!」
「爾等找死!」
一聲冰冷中帶著壓抑怒火的嬌叱,如同臘月寒風,驟然刮過混亂的府邸上空。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徐府後宅深處,一座獨立的、裝飾頗為簡樸甚至有些冷硬的三層小樓。
樓門轟然洞開,一道火紅身影,如同燃燒的流星激射而出,落在前院一處假山頂上。
來人正是徐府女主人,柳紅綃!
此女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紅色勁裝,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子在腦後挽成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明艷動人的面頰。
只是此刻,這張臉上沒有絲毫柔媚,只有刀鋒般的冷厲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去死!」
烏龍捲!
一對分水峨眉刺繞空旋轉,下方水池炸開,化作數條長約十丈的水龍,朝著一位鍊氣士衝去。
「惡神島的規矩,血債,必須血償!」
她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轟……」
水龍狂卷,當空怒嘯,那鍊氣士反應不慢,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反抗毫無作用。
飛劍被水龍捲入其中,發出一聲悲鳴,整個人也被撞飛出去。
「噗!」
藏於水龍之中的分水峨眉刺猛然一絞。
「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切割聲響起,一件防禦法器就被硬生生斬碎。
遭!
修士心頭一驚,想要閃避卻已遲了。
只覺喉間一涼,隨即是劇烈的刺痛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傳來。
他徒勞地捂住脖子,指縫間鮮血如泉噴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魁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鍊氣士,
死!
此女一出手就擊殺一位鍊氣士,如此威勢,也讓剩下的兩位鍊氣士面色大變,動作不由頓在原地,召回法器嚴防死守。
「小心!」
「柳紅綃曾是惡神島的劫修,手段了得、狠辣無情,莫要大意。」
兩人話音未落,就見場中水龍狂卷,裹挾澎湃巨力迎面撞來。
「轟!」
轟鳴聲震耳欲聾,也壓下了場中的混亂。
「徐家護院,向我靠攏,其他人結陣自保,如有退縮者殺無赦!」
「斬敵一人,賞金百兩!」
柳紅綃的聲音響起,冰冷、肅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先是擊殺一人,又逼退兩人,如此威勢,瞬間鎮住外來劫修。
這徐府的女主人,竟是個如此扎手的硬茬子!
柳紅綃所在,好似定海神針,殘存的護衛、驚魂未定的客卿,紛紛朝她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呼……」
暗紅勁裝在海島夜風與周圍火光中微微擺動,凌厲殺機涌動。
徐知節不在府上。
作為島主厲滄海的師弟,他需要坐鎮煙霞島核心,府上僅有她一位鍊氣士。
想要維持著局面並不容易。
不過……
柳紅綃性格火爆,常被人評價為殘忍嗜殺,卻恰恰適合這種情況。
「所有人聽好,任何人不得擅退,煙霞島……」
「嗯?」
她話音未落,面色突然一變。
卻是不知何時,側方大約十來丈的距離,出現了一位身著月白僧袍的俊美和尚。
同時。
一股警兆浮上心頭。
不好!
來不及多想,身側環繞的分水刺驟然乍起,狂暴勁氣直接把身邊的丫鬟、僕人給絞成肉泥。
為了保命,她絲毫不顧及身周有人。
「唰!」
一抹無影無形的劍光突兀浮現,映入柳紅綃的感知,撞在分水刺之上。
無影劍!
源自陸霄齊,最適合用來偷襲的飛劍。
「叮……」
悠揚的碰撞聲響起。
數十道劍氣自無影劍之上呼嘯而出,也讓分水刺陡然一頓。
劍光一閃,尋隙而入,好似一柄開山巨斧,狠狠斬在柳紅綃胸膛。
「噗!」
柳紅綃口吐鮮血,身體倒飛十數丈,撞碎房梁、倒塌牆壁。
身體翻滾著倒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在當場。
前院殘存的徐府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剛剛視為救星、大發神威的夫人,突然莫名其妙重傷嘔血。
「阿彌陀佛。」
月白僧袍晃動,鍾鬼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場中,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朝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柳紅綃單掌合十,微微欠身:
「女施主殺性太重,煞氣纏身,恐有礙修行。貧僧不忍見施主沉淪苦海,特來點化,助施主脫離這紅塵殺劫,早登極樂……」
「不,早證歡喜。」
他語氣溫和,言辭卻荒誕不經,與眼前血腥場景形成詭異反差。
柳紅綃艱難地轉過頭,死死盯住這個突然出現的俊美和尚,眼中充滿了憤怒、驚愕,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她剛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而且,
那一擊……
好陰毒!
好精準!
「你……是誰?」
她緊咬牙關,強忍著身上的劇痛、體內真氣的亂竄,厲聲問道。
「貧僧無花。」
鍾鬼笑容燦爛,在周圍火光照耀下,竟真有幾分寶相莊嚴,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柳紅綃心頭火起:
「久聞夫人英姿颯爽、性情如火,乃是澤湖罕見的奇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貧僧心嚮往之,願與夫人共參無上妙法,同登極樂之境。」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上前。
無視周圍那些尚未反應過來的徐府之人和散修,探手抓向重傷的柳紅綃。
「無花?」
「無恥淫僧!你敢!」
柳紅綃又驚又怒,試圖提起真氣反抗,但身上的傷勢讓她渾身乏力,連手指都難以動彈,更遑論動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靠近。
「夫人莫要掙扎,且隨貧僧去快活快活。」
鍾鬼見狀笑得越發開心,伸手攬起她的腰肢,動作輕佻至極。
「住手!」
終於有忠心的護院反應過來,怒吼著持刀撲上。
鍾鬼看都不看,隨手一揮僧袍大袖,一股無形的柔勁湧出,那撲來的護院便如同撞上一堵棉花牆,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柳紅綃羞憤欲絕,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瞪著鍾鬼,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諸位,打擾了。」
鍾鬼轉過身,對著滿院呆若木雞的眾人彬彬有禮地頷首示意:
「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貧僧與夫人有要事探討,先行一步。」
「諸位,請自便!」
話音未落,他腳下輕輕一踏,月白色的僧袍飄蕩,帶著柳紅綃騰空而起,轉瞬消失不見,唯有帶有笑意的吟唱悠悠傳來:
「紅綃帳暖度春宵,和尚今日樂逍遙……」
「哈哈……」
徐府前院,一片死寂。
頓了頓。
喊殺聲再次響起。
*
*
*
夜火,
依舊在煙霞島上燃燒。
只是最初的瘋狂與混亂過後,逐漸被一種更加冷酷、有序的肅殺所取代。
千島盟的進攻,並非毫無章法的劫掠。
最初的散修衝殺、趁火打劫,只是削弱煙霞島抵抗的手段。
如今,
島上重要的據點、庫房、靈脈節點已被逐一控制,抵抗的煙霞島修士或被斬殺,或已投降。
剩下的,便是處理那些「工具」。
島西,
一片狼藉的坊市廢墟旁。
「寒叟」墨陰,正默然站在一處半塌的屋簷陰影下。
他枯槁的面容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更顯陰沉,渾濁的老眼望著遠處偶爾閃過的遁光,聽著零星的廝殺聲,手中那根烏木拐杖輕輕敲動地面。
「嗬……」
「卸磨殺驢,兔死狗烹……」
他口中低語,面色變換,看向一道從天而降的水藍色的遁光。
遁光散去,
顯出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此人眼神銳利,真氣凝然。
修為竟是比他還要高出一線。
「墨陰道友,有禮了。」
中年修士拱手,聲音平穩:
「此番攻島,道友出力不小,盟中銘記。」
「愧不敢當,各取所需罷了。」墨陰眼皮微抬,沙啞開口:
「閣下此來,想必不是只為道謝。」
「道友快人快語。」中年修士笑容不變,背負雙手踱步開口:
「煙霞島已定,澤湖格局將變。」
「我千島盟正值用人之際,像道友這般經驗豐富、修為紮實的散修,正是盟中所需。不知墨陰道友,可願加入我千島盟?」
「待遇、供奉,絕不會比道友獨自闖蕩差,更有安穩的修煉環境與獲取功法的途徑。」
墨陰沉默。
他活了近百年,見慣了大風大浪,豈會聽不出這話中之意?
所謂的「邀請」,不過場面話,拒絕的後果,幾乎不言而喻。
「若是……」他喉嚨滾動了一下,無奈輕嘆:
「若是老朽閒雲野鶴慣了,不願受束縛,又當如何?」
中年修士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深處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分。
他輕嘆一聲,道:
「道友說笑了。」
「如今澤湖紛亂,哪有什麼真正的閒雲野鶴,獨行之路終究坎坷難行,且……風險難測啊。」
墨陰眯眼,目光似有若無掃過周圍的陰影角落,那裡仿佛有不止一道氣息隱約鎖定著此處。
良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事已至此,老朽已無別的選擇,願入千島盟,聽憑差遣。」
「善!」中年修士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些,遞過一枚淡藍色的玉牌:
「此乃盟中信物,道友收好。」
「稍後自會有人安排道友去處與一應事宜,待到交出命火,從此便是自己人了。」
墨陰默默接過玉牌,觸手冰涼。
…………
幾乎同一時間。
「火蟒」焦烈也在面對同樣的邀請,但他的選擇,截然不同。
「火蟒!」
「出!」
伴隨著一聲低吼,他胸背紋著的火蟒竟是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數丈長、鱗甲猙獰的火焰巨蟒,嘶鳴一聲,帶著灼熱高溫撲向一人。
「冥頑不靈!」
一位冷峻男子輕哼,水波蕩漾的飛劍當空一划,一道幽藍冰寒的弧形水刃迎向火蟒。
不遠處。
一位女修雙手結印,空氣中水汽急速凝結,化作數十枚晶瑩剔透、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冰錐,從側方射向焦烈。
「吼!」
焦烈狂吼,周身赤紅真氣爆發,如同燃燒的火人,竟不閃不避,雙拳揮動,拳風裹挾烈焰,將射來的冰錐一一擊碎蒸發。
他所修法門頗為獨特,肉身強悍,竟是鍊氣士中較為罕見的體修。
此番近距離暴起,竟一時逼得兩名同階修士連連後退,場中冰火交擊,轟鳴不斷。
然而。
千島盟此時已經把煙霞島的抵抗鎮壓七七八八,騰出手來。
一股股屬於鍊氣士的氣息從附近浮現。
道道陰寒水勁、飛劍、水縛之術罩來,攻勢之多讓人防不勝防。
「嗤啦!」
焦烈一個不慎,被一道悄然繞後的水索纏住腳踝,身形微微一滯。
冷峻男子抓住機會,分水刺上幽光大盛,一道凝練無比、足以洞穿金石的水箭疾射而出,直指焦烈後心。
焦烈怒吼,強行扭身,火紅拳頭與那水箭對撞。
「轟!」
水火不容,發生爆炸。
焦烈雖然轟碎了水箭,但拳頭上也傳來刺痛,被陰寒水氣侵入經脈,氣息為之一窒。
「就是現在!」
那一直遊走的女子眼神一厲,雙手猛然向上一抬。
地面不知何時已悄然滲透出大片水漬,此時隨著女子施法,水漬驟然亮起幽藍光芒,轟然爆發。
「癸水陰雷!」
「爆!」
不是一枚,而是密密麻麻,不下十餘枚鴿卵大小、通體幽藍的雷珠,從焦烈腳下、四周同時顯現,瞬間將他完全籠罩。
焦烈瞳孔驟縮,絕望與不甘瞬間淹沒理智。
他狂吼一聲,將全身剩餘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層厚厚的火焰護罩。
但,
太遲了。
十餘枚癸水陰雷同時引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掩蓋了焦烈最後的悲吼。
幽藍與赤紅的光芒瘋狂對沖、湮滅,中心處更是迸發出刺目的白光。
狂暴的水雷之力與混亂的火行真氣肆虐,將那片空地徹底犁了一遍,土石翻飛,原地留下一個十數丈方圓的焦黑大坑,坑中水汽蒸騰,一片狼藉。
光芒散去。
坑底,焦烈那魁梧的身軀已然不見,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碎骨與融化變形的法器殘片,混合在泥水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腥鹹的水汽味道。
兩名千島盟修士緩緩收回法器,面色冷漠地看了一眼坑底。
「清理乾淨。」
冷峻男子淡淡說了一句,與那女子化作遁光離去,留下其他人打掃戰場
…………
島嶼東北角,
一處相對完好的院落外。
李桐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一身勁裝沾染了不少煙塵與零星血漬。
她的身姿挺直如松。
只是她的臉色,卻蒼白得厲害,並非因為傷勢,而是因為心中那股不斷下沉的寒意與憤怒。
「瓊牙丹乃是不可多得的療傷聖品,道友不會真的以為這麼輕鬆就能帶走吧?」
說話之人身材幹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狹長,看人時帶著一種審視與疏離。
「飛天蝙蝠」晏辭風!
鍊氣中期修士。
「九玄門之名,晏某久有耳聞,一直心嚮往之,若是道友願意……」
「你們要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李桐銀牙緊咬,低聲怒道,打斷對方的話音:
「現在,該你們信守承諾,交付報酬!」
「嗬……」晏辭風搖頭:
「道友何必執著?」
「只要加入千島盟,不僅能得到這瓊牙丹,更有其他好處,不比道友東躲西藏來得好?」
「蘇若水在哪?」李桐怒道:
「叫她滾出來!」
說好的交付報酬,竟是改為強行要挾,『蘇姐姐』讓她大失所望。
悲憤、怨恨在心中積蓄。
「抱歉。」
晏辭風聳肩:
「蘇管事因故不能過來,這裡晏某說了算。」
「嗬……」李桐面泛譏諷:
「連面都不敢露,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與這種女人姐妹相稱。」
「我若不願,又如何?」
「彭!」
她話音未落,一股妖風陡然乍起,一抹幽暗亮光突兀浮現在眼前。
飛劍!
晏辭風竟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叮……」
碰撞聲響起。
李桐人劍合一,身化一道流光閃現在數丈開外,掌中長劍輕顫。
「咦?」
晏辭風面色微變:
「不愧是九玄門的人,區區鍊氣初期,肉身之力竟能硬抗晏某的飛劍。」
「了不起!」
「可惜……」
他輕輕搖頭:
「你終究只是鍊氣初期,不然的話晏某怕是已經逃離此地。」
「選吧!」
「交出命火,加入千島盟,拿走屬於你的瓊牙丹,或者……」
「死!」
冰冷刺骨的殺機如有實質落下。
李桐面泛悲憤之色,銀牙緊咬,手中的長劍緩緩抬了起來。
「看來你已經做了選擇。」
晏辭風搖頭:
「可惜!」
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