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你來啦
「嗯？」
李文瑤皺眉，嘴角耷拉著的棒棒糖棍翹了一下。
她低頭看看手機里何良義的照片，再看看許悠——這男的長得還行。
只是，她沒見過這人啊？
是何良義的人麼？
「你......」
她剛想開口問點什麼，小鼻子本能的嗅到一股子錢幣油印味，目光陡然鋒利，徑直落到許悠背後的運動包上。
紅色錢幣一角被夾在拉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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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包裹沉甸甸的模樣，以及隱約透出皮革的輪廓——是一個個磚塊似的方形物體。
緊跟著，她的目光落到辦公室中央的兩團漆黑灰燼上，腦中在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什麼。
「別動！」
「別動！」
兩人異口同聲。
【真實點-10】
李文瑤目光陡然緊縮，全身都像是被灌進水泥里一樣纏黏浸透，難以動彈，骨肉在巨大的壓力下隱隱發出陣陣吱呀響。
真不能動了。
她不由心中震動。
又是陌生的異變者？！
倒霉的怎麼總是我！！
許悠輕聲吩咐：「接下來，你要聽我的話。」
【真實點+10】
李文瑤全身一顫。
沒成功？
許悠愣了下，心裡立刻明白過來。
控制人類遠比殺人的消耗要高，現在真實點不夠。
說起來，從異變者身上刷點比普通人快得多。
李文瑤直感覺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這個男人看上去明明只是個普通的溫和帥哥，但在他說話的瞬間，周遭卻會驀的爆發出令人難以想像的恐怖心能波動。
仿佛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影響著規則運轉。
只一句話，就讓她被釘在原地，一下都難以動彈。
丙級？還是乙級？
這種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璐璐這個死非酋的手氣居然會差到這種程度！
逃！
我得逃出去！
李文瑤心中念頭飛轉，身體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男人走到她面前。
五米。
四米。
三米。
瞳孔模糊，鬢角的汗珠順著髮絲墜落。
他進來了！
李文瑤猛地提起精神，劇烈波動的心能在剎那間從體內爆發，炸開一聲沉悶的油鋸發動響，將以她為中心三米以內的一切都捲入其中，恍若龍捲風般，連空氣都變得模糊、沉重。
「嗡嗡嗡——」
許悠反應極快，強悍的肌肉力量將他的身體瞬間推出去四五米遠，直接逃離這無形的絞碎場。
下一秒，卻見空氣中形象隱約模糊的李文瑤嘴角咧起一抹微笑。
「砰！」
一聲悶響。
李文瑤腳下的地面徑直碎開，整個人雖然無法動彈，卻在重力帶動下嗖的鑽進地里，消失不見。
鋼鐵地面被撕開一個大洞。
許悠站在洞口旁邊看了幾眼，摩挲著下巴思索著道。
「我知道她最終出現的地點。」
【真實點+1】
【真實點-10】
......
身體在重力的帶動下飛速下降，周身是鋼筋被削斷時獨有的鐵鏽與金屬熔化摻雜的異味，石塊與灰塵隨著她一同墜落。
李文瑤整個人像是鑽井機的高硬度鑽頭一樣快速下沉。
逃！
撤退！
現在立刻馬上！
李文瑤只一想到剛剛那男人平靜的表情，以及他僅憑話語就讓自己無法動彈的恐怖表現，牙根就止不住的泛著酸。
又來了！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甚至連丁級都算不上的常規任務，居然就讓她碰上了一個剛好行兇完畢、毀屍滅跡，正準備離開現場的高級異變者！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運氣！
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恐怕下一秒腦袋就會掉下來吧？
李文瑤咬著牙鑽地，心中卻不敢就此放下警惕。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腳下就出現了幾許光亮。
同時，似乎是因為距離超出了對方的心能影響範圍，李文瑤感覺自己原本被釘死無法動彈的肢體也可以簡單活動。
「咚。」
身體順著重力摔落，剛好砸在一個白大褂身上。
「什麼人！」
手術室里，另一個白大褂拿起手術刀，目光警惕的看著她，背後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悄無聲息的按向工作檯上的警報器。
李文瑤快速往周圍掃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一個躺在手術台上，雙目無神，全身被肢解得只剩下頭部、頸椎與上胸腔及內部臟器，看著應該是死了，但心臟仍跳動的少女。
......大概是少女吧？
她想都沒想，抬手就把那個做小動作的白大褂絞碎，順帶一腳踩斷身下人的脖子。摘了他的身份銘牌之後，就快步走出手術室。
看到這樣的場景，李文瑤並不震驚。
醫療大集團旗下的地下手術工廠里，大多是相同的。
她當年還是實驗體的時候，類似的場景早已看過無數回——比這更殘酷的也並非沒有。
快步走出手術室，李文瑤立刻鑽入一間休息室換了身衣服。
等再出來時，就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頭戴全防護式護面罩的『醫生』走進樓道，手裡還提了一個冷藏盒。
李文瑤一邊將無菌手套戴上，別好身份銘牌，一邊思考著自己的逃離路線。
根據她闖進來時這一路上的安保條件判斷，何良義辦公室里的那個男人應該是威鋒集團的人。
否則的話，這一路上的安保力量不可能保存得如此完整。
現在，他行兇的場面被我看到，為了防止威鋒集團找麻煩，他大概率會藉機將這口黑鍋扣到我頭上，同時想辦法發動這間手術工廠的安保力量封鎖我的逃離路線。
不過，他並不知道我在外面有特別搜查組策應。
只要我能從這間地下工廠逃離，就可以把這件事直接上報集團，然後徹底脫身。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有可能被發動的追兵搜索下逃生。
李文瑤口罩下的小嘴裡嚼著咬碎的棒棒糖，思路十分清晰。
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房間。
紫外線除菌樓道、封閉式手術室、醫生休息站......這裡應該是器官採集層。
照理來說，器官冷藏庫應該和地下運輸管道一起放在整間工廠的最底層，以此方便轉移『材料』。
從那條管道，應該可以逃出去。
李文瑤心中快速思索。
她並不畏懼狹窄幽閉的環境，因為她的異變基礎概念是『絞碎』。
顧名思義，李文瑤可以通過控制心能的作用，將自己眼前範圍內的一切絞碎殆盡，還原成最低100微米左右的細微粒子。
由於她的心能能級不高，目前只能作用於以她自己為中心的三米範圍以內。
只是想逃生的話，足夠了。
正思索著，身後響起一連串沉重的皮靴腳步聲。
李文瑤目光一凜。
來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過，她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冷靜的轉過頭，將嗓音壓低成年輕的男聲，略帶怒意的呵斥：「你們是什麼人！採集層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
在她身後的，是一隊全副武裝，關節與背部裝載有外骨骼裝置的高大士兵。
為首的大鬍子隊長剛想拽住李文瑤盤問兩句，卻被她這一記先聲奪人抓住了先機。
他低頭看了眼李文瑤胸前掛著的工作銘牌，快速解釋道：「劉醫師，廠里進了耗子，看痕跡應該是打破了上層地面進入了這一層，請您立刻去安全屋裡避難！」
「什麼！？」李文瑤語氣震驚，「你們安保部門的工作是怎麼做的！我要向集團舉報你們這些廢物！」
那大鬍子嘴角一抽，表情忽然變得冷漠。
「劉醫師！為了保證本層安全，我現在要求您脫下防護面具，配合我們檢查身份。」
李文瑤目光更冷了幾分，開口嘲諷：「你不要命了別帶上我！我剛從異化器官提取室里出來，手上和面具還沒清洗，是你幫我摘手套還是他幫我摘？」
說著，她把手一伸：「來啊！我配合檢查。」
「嘩啦——」
整個隊伍齊刷刷的後退了一步。
「這......」大鬍子看著他的全覆蓋式防護服，目光游移了半秒，「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李文瑤指指冷藏盒：「轉移異化器官。」
「好吧，我明白了。」大鬍子等人面面相覷了幾秒，只得灰溜溜的退走。
「廢物。」李文瑤看著他們嘲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大鬍子牙根緊咬，沒有再回頭。
狗日的，這些被寵壞了的『上等人』！
奈何這一層確實不在他們的管理範圍之內，他無權指揮這一層里的任何人。
看著他們走了，李文瑤才暗自鬆了口氣。
打開盒子，裡面是半袋洗衣粉。
那大鬍子率隊離開後，身邊的一個疤臉湊近問了一句：「剛剛那個劉醫師看著還挺壯，胸肌那麼大塊，屁股也挺翹的，你認識麼？」
「認識個屁。」大鬍子隊長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這些上等人哪會把咱們這些老粗當人看？以後別讓我在外面碰上他！不然......」
聲音漸漸遠了。
李文瑤快步穿過兩個轉角，一路上又用類似的方法躲過了三波偵查的追兵後，就走到了這層樓道的盡頭。
她四處掃了一眼確定無人，便立刻靠著胸前的身份銘牌打開了一個標記著『轉運室』的房間。
裡面有兩個同樣身著無菌服的男人，他們此時正在外骨骼的幫助下，將一個個沉重的冷藏箱搬上一條履帶管道。
成百上千箱被冷藏的臟器，就順著這條管道運往各地。
見到一身白大褂的李文瑤進來，其中一個疑惑道：「什麼事？又發現不合格產品了嗎？」
「你看那！」
李文瑤隨手指了一下。
那人毫無防備的轉過頭。
「噗嗤——」
二人被同時絞碎。
李文瑤用胸前的身份銘牌快速鎖死了這間轉運室的大門，然後走到電子操控台上打開管道全景視圖。
在判斷了一下這條運輸管道經過的位置之後，李文瑤就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整個人平躺在履帶上，呼吸漸漸放鬆。
直到這一刻，她才算鬆了口氣。
想到那個辦公室里給她帶來無線壓力的男人，李文瑤從兜里掏出最後一根棒棒糖。
一邊嗦著，一邊止不住的挑起嘴角。
任你狡猾奸似鬼，也得喝我的洗腳水！
哼哼。
視野逐漸從光亮轉到漆黑，耳邊伴著令人安心的履帶機械響。
再過一會兒，就逃出去了。
......
「咣當。」
井蓋被人從下面硬生生推開，身上衣物帶著些髒水的李文瑤從底下爬出來。
她仰起頭，深深呼吸。
這該死的灰霧天空，第一次讓她感到如此親切。
「咔嚓。」
正沉浸於逃出生天的喜悅，李文瑤就聽耳邊響起一連串的槍械拉栓響。
井蓋周圍被一個個身穿巡警裝備的特別調查組幹員圍了一圈。
「是我。」
李文瑤把頭上的全防護式面罩摘下來，又改回本音。
周圍的巡警這才放鬆下來。
「把槍放下！是李小姐！」
為首的一個高大巡警喊了一聲，和善的笑著道：「李小姐，裡面的情況怎麼樣？」
「可以開始行動了。」李文瑤有些疲憊的擺擺手，「不過你們最好再等等，目標應該是死了，現在裡面有個實力強悍的異變者......你們盧組長呢？」
「盧組長在車上，您先去歇一會兒吧，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那高大巡警熱切道。
「嗯。」
李文瑤順勢應下，一邊脫著身上有些發臭的無菌服，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去。
上了車，就見盧組長正坐在駕駛位上。
似乎是睡著了。
這個不務正業的老東西。
在他旁邊，副座座椅被放倒了一半，一個男人半躺在上面，側半邊臉的輪廓隱約有些熟悉。
李文瑤一眼看過去，有些熟悉。
「來了？」
許悠轉過頭，笑著跟她打招呼。
她不由一愣。
緊跟著，就覺一陣涼意從尾巴骨一直鑽到腦幹里。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聽許悠語氣輕鬆的道：「這一次，不如聽我把話問完再走。」
【真實點+10】
【真實點-10】
李文瑤坐在原地怔住，反應遲緩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發愣的回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