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無處可逃
「啪嗒。」
肢體斷裂在地上。
肉瘤如同一個大號的史萊姆一樣，在蓬勃跳動的簇狀血管下，軀體緩緩膨脹。
被半透明膠狀粘液浸透的地面，被高速腐蝕，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沙沙響，空氣中隱約散發著白色煙氣，味道刺鼻。
只是，那昏黃色的粘液仍舊一串一串的從這異形體內噴濺。
像是王水。
被肢體衝撞砸爛的牆壁灰塵中，煙氣也同樣染上一抹昏黃。
「變成異變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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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真噁心啊你。」
許悠不知何時出現在小巷中低矮的自建小三層房頂屋檐上，泛著鏽跡的鐵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承受的吱呀響。
他就這麼俯視著地面上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痕跡，聲音平淡無波。
下一秒，就見史萊姆狀的粘液肉瘤里，緩緩伸出一支機槍似的半透明粘液。
它體表的裂口邊角一彎，
像是在笑。
「噠噠噠......」
飛射的粘液從機槍狀的噴口裡如子彈般呼嘯，刺耳的風聲連帶著刺鼻的氣味一同出現在綾羅敏銳的感官知覺中。
許悠的天空之腦能清晰地分析出，對方的粘液擁有相當於超強酸級的腐蝕能力，尋常人的五官只需要觸及到這粘液的氣體分子結構就足以傷及鼻腔、口腔。
綾羅在他周身圍繞，感知著每一絲危險，腳下的步子則依靠著自身遠超正常人類的力量與速度飛速躍進，達到常人極限的神經反應讓他的雙眼幾乎緊縮到極點。
身形如同一道飛梭般在老化的鏽跡鋼板上高速挪移，每一道呼嘯的腐蝕粘液子彈都只能勉強觸及他的影子。
「啪啪啪......」
身後是一連串的粘液打擊響，明明是液體衝撞時發出的聲音卻意外的有質感，如同巴掌拍在鼓面。
許悠回頭望了一眼，鏽跡斑斑的鋼板上已然被腐蝕出了一連串的溶解坑洞。
密密匝匝的像是彈坑。
基礎概念，是腐蝕嗎？
他在身形高速移動間，仍不間斷的用綾羅遠遠的伸展觸及陸萬雄異變體的軀體表面，試圖感知更多信息。
忽然，許悠眉頭一皺。
「砰！」
如同夏日公園裡的噴泉爆發出的第一聲響。
原本矗立在原地的粘液肉瘤猛地爆開。
難以數盡的高腐蝕性昏黃粘液像是噴泉從晴空灑落一樣，自上而下的覆蓋了四面八方。
許悠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短時間屏蔽指定液體與氣體。」
【真實點-5】
「嘩啦啦啦——」
周遭一大片空間就像是下了一場大雨。
無窮無盡的腐蝕性液體，用比豆大雨點更猛烈的攻勢砸碎溶解了周遭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
只不過，在落到許悠體表前的一瞬，卻仿佛遇上了一面無形的壁障，稀里嘩啦的在身前一厘米處勉強打落，淅淅瀝瀝的淋在地上。
順著他的腳步流落後，地表上浮現出連綿且密集的坑洞。
綾羅感知中，劇烈且足量的刺鼻酸性氣體沿著這條小巷肆無忌憚的蔓延、勃發，周遭的一切——牆壁、鐵板、地面、電纜、水管，所有都被這超強酸級腐蝕液體溶解得一乾二淨。
遠遠的望過去，整條小巷就仿佛剛剛被山火噴發出的熔岩流淌過一遍，橫著自內而外的推平。
周圍的房屋就像是被一場夏日大雨沖刷過的巧克力房一樣緩緩融化、流淌。
在肉瘤原本所處的地面上，則被早早的溶解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毫髮無損的許悠緩步走到坑洞面前，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又毫不介意的笑了。
「地下環境啊......如果近身的話，應該會浪費不少真實點。那就給老陸灌點水吧。」
這一次，他沒有用異變體指代。
......
漆黑的地下水管里，陸萬雄將碎裂的眼鏡扔到一邊，全然不顧水管淤積的污水與排泄物，光著身子在裡面用標準的匍匐行進動作快速爬行。
如果遇到自己的身材實在過不去的路徑，便直接伸出手。
指尖表面緩緩分泌出昏黃色的液體。
無論是什麼物質，在他面前只需要隨意的觸碰一下，就能像高溫下被靜置的雪糕一樣快速溶解。
與許悠所猜想的基礎概念不同，陸萬雄清楚自己的能力本質並非腐蝕，而是『物質解構』。
任何物體在他分泌出的粘液觸碰下，都會在物理原因導致下自我解體。
只不過，由於他還是剛剛接觸這種能力，所以暫時無法自如的運用，在進行解構的瞬間，必須依靠他已知的『可控媒介』完成。
這粘液，就是他臨時選擇的媒介。
主要是他沒時間多想，如果給他更多些時間與場地進行試驗的話，他完全不需要利用這種使用自己脂肪溶解出來的玩意。
氣體、大分子結構，甚至是特定的腦電波，都可以被選擇。
只是他沒時間、也不敢當著許悠的面去試驗。
直到現在，陸萬雄依然記得自己被當做木偶操控的那幾分鐘——當時，他的腦子裡幾乎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一切內容都可以當做閒聊般敘說。
無論是肢體、表層思維、甚至是潛意識，都完全受控於對方。
相比這種力量，自己這樣必須在特定情況和環境下使用的能力，倒是顯得有些雞肋了。
在25%的概率下僥倖成功的陸萬雄，此時反倒有些不滿足。
要是能給他更多時間，去研究能力基礎概念的形成模式就好了。
該死！
正思索著，陸萬雄雙耳不由微動。
在完成異變之後，不但解除了許悠對他的思維控制，連他的感知、身體能力都變得比以前強了很多倍。
連眼鏡都完全用不上了。
他皺著眉，趴在管道里細細的聽著。
地面好像在震動。
是錯覺嗎？
「轟隆隆——」
震動愈發的明顯。
陸萬雄瞳孔微縮，他選擇的明明應該是一段已經廢棄的地下管道才對，這可是他精挑細選過的逃亡路線。
怎麼會被使用了？
是許悠？
不對，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算他操控了地下水廠的員工，也不可能立刻朝這條管道通水才對。
以他的人類控制能力，要怎樣才能......
來不及多想。
陸萬雄咬著牙，頂著頭頂的淤泥大面積釋放解構液體，整個地底都在他的腐蝕下快速溶解，貫通出一條足以讓他跑步行進的通道。
他艱難的直起身，像在泥沼中趟步一樣小步快跑起來。
然而身後的轟鳴卻愈發沉重。
「砰——」
是水浪砸進管道的聲音。
陸萬雄驚恐的回過頭，就見洶湧的浪濤如同隧道里亮著燈光的火車般轟鳴著前進。
狠狠的碾碎他的身體！
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