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八年後,新的玉清秘法,師父出關
八年後。
春節剛過,中京城的熱鬧勁還沒散盡,天空細密的雪粒從灰白色的雲層中簌簌落下,悄無聲息的覆在屋頂、樹梢和青石板路面上。
深夜楊文清小院地下靜室內,他身邊有兩道法陣同時運轉,地面上最基礎的聚靈陣散發著五彩光暈;外層是更為繁複的「五樞鎮髒陣」以五行相生的順序流轉,五色光芒交織纏繞,在靜室四壁和穹頂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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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清盤坐在法陣中央的白玉蒲團上,他的頭頂上方三尺處,神魂懸浮在半空中。
這道神魂與他本人已經一般無二,不過它依舊處於半透明狀,光線從其中穿過時會發生細微的折射,在邊緣處留下一圈淡淡的五色光暈。
此刻他的神魂能運轉肉身體內的五陽真元,能感知天地間最細微的靈氣波動,卻不能施展具體的法術,更無法觸碰實物。
藍穎蹲在靜室角落的木架子上,寶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文清,她的神識將靜室中的一切靈性波動都納入感知之中,看起來是在給楊文清護法。
楊文清此刻正以神魂操控五陽真元淬鍊五臟,他的意識完全沉入肉身內部,越過紫府氣海中那尊五色流轉的巨鼎,落在胸腔深處那五處臟器之上。
心臟此刻已不再是一顆血肉之心,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赤紅色的光暈,像是一團被馴服的火焰在燃燒,光暈之下心臟的紋理清晰可見,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圈赤紅色的漣漪從心尖擴散開,順著主動脈向全身蔓延。
肝臟在右側肋下,通體青碧,青陽之氣的光暈從肝葉的每一處縫隙中透出,將肝臟照得晶瑩剔透。脾臟在胃的後方,呈現出一種渾厚的明黃色,與其他四髒不同,脾臟的光芒內斂得多,像是被一層薄紗罩住的燭火,光從內部透出來,卻不刺眼。
肺臟分左右兩葉,覆蓋在心臟的兩側,通體雪白,每一次呼吸,肺泡的張合之間,都有細密的白光從肺葉的深處滲出來,沿著氣管向上,順著支氣管向下,將整片肺葉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暈之中。腎臟在脊柱兩側,左腎略高,右腎略低,此刻都籠罩在一層深黑色的光暈之中,那黑色不是陰暗的黑,是深淵般的玄黑,是夜空最深處才有的那種純粹的黑,玄光在腎的表面流轉。
此刻,他五臟已經有六成同化為靈體,算是基本上脫離血肉的範疇。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楊文清以神魂御使五陽真元,五股真元從紫府氣海中湧出淬鍊五臟。
一輪,兩輪,三輪……
七輪。
現在的他可以進行七輪修行,中間不需要停頓,因為他的五臟已經有六成化作靈體,承受能力比當初強數倍,另外「長青佩』時刻掛在他胸口,碧綠色的生命能量滲入五臟六腑,將他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細微暗傷修復。
七輪淬鍊完成,胸腔中的五色光芒比修行開始前又明亮幾分,隨後又漸漸收斂,然後他收起「五樞鎮髒陣』。
「呼~」
楊文清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去,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木匣打開,然後從裡面取出一枚靈性水晶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掐出一個法訣,激活了靜室中的聚靈法陣。
接下來是神魂修行。
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比淬鍊五臟更加枯燥,就看靈性水晶中的靈性一絲一絲地被剝離出來,接著被神魂吸入。
一枚靈性水晶吸收完,楊文清睜開眼睛,調整好思緒,與藍穎對視一眼後入定休息。
這是一種深層次的休息,意識沉入靈海最深處,肉身的一切機能都降到最低,只有長青佩還在工作,碧綠色的生命能量一絲一絲的滲入五臟,修復著修行時留下的細微暗傷。
藍穎這時從木架子上站起來,抖了抖羽毛,然後飛到軟墊上蹲下,將小腦袋縮進翅膀里,寶藍色的眼眸閉上。
靜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聚靈法陣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早上六點半。
楊文清準時從入定中睜開眼。
靜室里聚靈法陣的光芒已經暗下去,只剩下最基礎的靈氣輸送,他站起身抬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塵術』後觀察己身。
五臟淬鍊的速度沒有減弱,按照這個速度,再需要八年就能將五臟全部同化為靈體,這個速度對於玉清修士而言絕對是非常快的,他師父當年修這一步用了三十多年。
收攏思緒,楊文清起身走向靜室的門口,藍穎立刻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客廳里很安靜,符光燈還亮著,他穿過客廳,推開正屋的門走到廊簷下,一股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撲面而來。
中京的冬天還沒過去,院子裡鋪著一層薄薄的雪,青石板上的積雪被老媽子掃過,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石面,但一夜過去又復上了薄薄一層白。
楊文清沒有出門散步,他轉身走到後院的訓練場中央站定,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靈海。
片刻後,他睜開眼,右手掐出一個法訣。
「通幽。」
這是玉清法術中極為高深的一門,以天地間的五陽之氣為媒介,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施展起來像是人消失在現實世界,與靈感世界融為一體,所以有此名字。
楊文清右手法訣變換,體內的五陽真元從紫府氣海中湧出,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運轉,金丹世界在內景中微微震顫,無形的力量從靈海深處升起,與他的神魂連接在一起。
他的身形在原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在訓練場的西北角顯出身形。
距離不遠,不過二十來米,但移動的過程不存在於任何人的感知之中,不存在於任何法陣的監測之中。藍穎從老槐樹的枝丫上飛起來,身形同樣一個閃爍,出現在楊文清身前,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口吐人言道:「以後我們兩個配合用這個法術,誰都留不下我們!」
楊文清失笑,彈了一下手指,一道細如髮絲的五色光芒從指尖飛出,輕輕彈在藍穎的小腦袋上。藍穎不滿的「啾」了一聲,用小腦袋頂了頂那道光芒。
隨後楊文清收回思緒後重新掐訣。
一次,兩次,三次……
他在訓練場中反覆練習「通幽」,每次移動的距離都是從數米到數十米不等。
「通幽」的強度在於神識的範圍,無法做到長距離傳送,但戰鬥時絕對是一大殺器。
練習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楊文清停下來調息片刻,將體內翻湧的真元壓下去,然後換了一個「斗轉星移』的法訣。
如果說「通幽』是空間的法術,那麼「斗轉星移』就是時間的法術,當然以他現在的修為遠不到觸碰時間的層面,他能做的只是感應空間的變化。
具體就是感應這片空間之前發生過什麼,比如一個時辰前是否有人在這裡站過?是否有法術在這裡施展過?是否有靈氣在這裡劇烈波動過?
但信息是碎片化的,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和光影,看不清細節。
要修到第三境時,這門法術才能真正發揮其威力,那時他可以藉助金丹宇宙的規則推演過去和窺視未來當然,那只是推演,不是預言,推演的結果取決於輸入信息的準確性和推演者自身的修為境界,信息越準確、修為越高深,推演的結果就越接近真實。
但無論多接近,它終究只是推演,不是未來本身,未來是無數種可能的疊加,每時每刻都在因為新的變量而產生新的分支,沒有誰能真正看清未來。
楊文清收回思緒,穩住心神,以神魂感應訓練場這片空間的變化,意識沉入靈海深處,無形的力量從靈海深處升起,與他的神識連接在一起。
很快,他就感知到過去一段時間裡他在這裡練習「通幽」時留下的靈氣波動,以及雪粒落在青石板上融化成水時釋放的那一絲熱量。
練習到七點半,天邊總算有了一絲亮光,楊文清也停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將真元收回紫府氣海,抬手給自己施一個「清塵術』。
練習的進步不明顯,但修行法術就是這樣,靠日復一日的積累,將它練成下意識的行為。
隨後,他走到訓練場邊的屋簷下,藍穎從訓練場上空飛過來,落在他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口吐人言:「清清,今天的練習已經結束了嗎?」
楊文清應了一聲「嗯」。
藍穎寶藍色的眼眸眨了眨,把小腦袋靠在他的脖窩裡,安靜地蹲著。
他在屋簷下站了片刻,體內的真元在金丹世界的運轉下快速恢復,然後他來到前院。
前院裡兩個老媽子已經在忙碌,她們是去年新招的,原先那兩個老媽子年紀太大,姜晚便讓她們回了老家養老,又托姜家在族中找了兩個手腳利索的婦人過來。
「姑爺,早餐已經準備好,您要用的話隨時可以。」
楊文點頭,帶著藍穎進入餐廳,兩個老媽子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給他上菜。
一碗靈米粥,一碟小籠包,兩碟小菜,藍穎的專屬位置上也擺著一隻青瓷小碗,碗裡盛著切成小塊的妖獸肉。
早餐用畢,天色已經大亮。
晨光從東邊的天際線漫過來,將院子裡的積雪照得發亮,廊簷下的冰凌在光線的折射下泛著七彩的光。楊文清走進臥室換上一身執勤服,在門口的儀表鏡前整了整衣領,然後走出正屋。
前院的起降平台上,楊天已經站在飛梭旁邊,見到楊文清過來立刻伸手拉開艙門,藍穎從廊簷下飛起來,先一步鑽進飛梭,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二十多分鐘後,飛梭降落在重案偵查司辦公大樓外的起降平台上。
楊文清走出艙門,冷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他整了整衣領,邁步朝大樓走去,還沒走幾步,胸口的通訊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文清。」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帶著許久未聞的親切。
楊文清的雙眼猛地一亮,臉上的表情從早晨的平淡變成難以掩飾的欣喜,他下意識的喚了一聲:「師父!」
通訊法陣里秦懷明「嗯」了一聲。
「師父,你出關了?一切都順利嗎?」
「很順利。」秦懷明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前天就已經出關,現在都已經回到中京城,正在師叔的府邸里。」
楊文清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說道:「師父,我馬上過去。」
秦懷明沒有反對,又「嗯」了一聲便切斷通訊。
楊文清轉過身,大步朝起降平台走去,藍穎從他肩頭站起來,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走到起降平台邊上,楊文清激活徽章內的通訊法陣,先聯繫到楊源。
「是我!」
「楊司。」
「我今天上午不去辦公室,常規文件你按流程處理,需要我簽字的先放著,等我回去再說。」「好的,楊司。」
通訊切斷,楊文清又激活包凡的通訊信號。
「我是楊文清!」
「楊司。」
「我今天上午不到辦公室,上午原定的那幾個會面能推的就推,推不了的就往後延,你看著安排。」包凡很乾脆利落的應道:「好的,楊司,您忙。」
通訊切斷。
楊文清彎腰鑽進飛梭,藍穎先一步落在靠窗的座位上,寶藍色的眼眸望著他。
楊文清在座位上坐下,對駕駛室的方向吩咐道:「去師叔公的府邸。」
楊天應了一聲「是」,飛梭輕輕一震後垂直升空。
飛梭升到半空,楊文清抬手激活徽章內的通訊法陣,又聯繫到另一個通訊信號。
「是我!」
「師父。」趙澤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楊文清說:「你師公出關了,現在在你師祖的府邸,你馬上過去。」
趙澤立刻應道:「是,師父,我馬上過去。」
通訊切斷。
楊文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中京城的街巷在下方快速後退,雪花在舷窗外飄落,被飛梭帶起的氣流卷得四處飛散。
不到二十分鐘,飛梭便開始降低高度,舷窗外潛信府邸的灰瓦頂從晨光中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