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師叔公的安排
潛信師叔公的神識在楊文清身上一掃而過。
楊文清只感覺一股無形的能量在靈海表層輕輕拂過,沒有驚動靈海中沉睡的神魂,又沉入紫府氣海深處,在五陽聚鼎的鼎心繞了一圈,然後上行至胸腔,在五臟之間一一停留。
隨後,潛信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五臟已經完全同化為靈體狀態,紫府氣海五陽真元充盈,是第一境後期的修為,完全可以溝通五氣在五臟內完成循環。」
他評價完,又笑嗬嗬的重複說道:「真不錯,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
楊文清保持著謙遜的笑容。
接著潛信又說道:「你要是閉關修行的話,最好和小姜一起閉關,她已經在北方積累足夠的資歷,可以調回保衛團先掛一個職。」
楊文清聞言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弟子也是如此想的,正要與晚兒商議此事。」
潛信點頭:「確實要先和她商議。」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在虛空中一翻,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方形的木盒。
木盒通體深褐色,木紋細密,盒蓋的邊緣嵌著一圈金絲,盒蓋的扣子是銅質的,上面刻著太極魚的紋路潛信將木盒托在掌心,拇指輕輕一挑,「哢噠」一聲輕響後盒蓋彈開,裡面是四套警部司馬銜的肩章。分別對應執勤服、作訓服、常服和警禮服,肩章與肩章之間隔著一層絲絨。
執勤服的那套擺在最上面肩章邊緣繡著銀色的細線,兩枚金花嵌在肩章中央,燈光照上去,金花表面泛著內斂的光澤。
潛信拿起執勤服的肩章,說道:「既然修為到了,那警銜就該先提一級,檔案處那邊我已經安排好,明天早上我讓總局發一個通告就可以,授銜儀式就不必舉辦了,否則事情得拖到年後,畢競年底大家都很忙,儘快晉升才是正事。」
他說著就朝楊文清招了招手。
楊文清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潛信面前,潛信也起身,先將楊文清肩章上警司馬的肩章取下來,然後親手給他換上警部司馬的肩章。
換好新的肩章後,潛信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好了。」
他說話的時候將剩下的三個肩章遞給楊文清。
楊文清接過木盒立正敬禮,「多謝師叔公。」
旁邊的秦懷明,從潛信拿出木盒開始,臉上就一直掛著笑容,他現在就是純粹的開心,沒有別的心思。藍穎這時飛起來,寶藍色的翅膀在正廳的燈光下展開,然後落回楊文清的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開口說道:「又升職了,恭喜清清!」
她的聲音歡快。
潛信這時伸出手在楊文清的肩膀上拍了拍,囑咐道:「繼續修行,爭取早日晉升第二境。」楊文清應了一聲,回到座位坐下。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還亮晶晶的,小腦袋昂著,像是她自己升了職一樣。
潛信也坐回主位的太師椅,看著楊文清問道:「當初沈文淵到中京想要說服中樞,改變對南方戰局的戰法,你還記得這件事情吧?」
楊文清立刻回應道:「當然記得!」
潛信笑著繼續說道:「他們已經摸索出一套非常有效的戰法,利用戰區的穩固性,以及兩支機動野戰部隊,有效的消耗了水妖的物資和兵力,使得他們連深入東海群島復地的能力都沒有了。」
「現在二席會議和最高會議有些鬆動,畢竟趙凌霄證明這件事情確實可行,但此事不是一蹴而就。」「說不定等文清你出關的時候,剛好就能設立戰區,到時候可以去任一個小戰區的副指揮官,這位置比一個地區市局副局長好太多,也少很多瑣事。」
楊文清立刻說道:「一切都聽從師叔公的安排。」
這不是盲從,是對師門安排的信任,也是對自己處境的清醒認知,他心裡清楚,他能有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他自己有多能。
潛信微笑點頭,顯然對楊文清的態度很滿意,然後就不再提這個話題,而是說起楊文清的修行之事:「你體內五氣完成循環之後,接下去的修行就是靠時間慢慢積累,使五氣貫穿氣海百脈。」「以你的天賦,可以用能量石加快速度,不要節約能量石,儘快修到第一境圓滿才是正事。」說到這裡,潛信看著楊文清問道:「你神魂修行到什麼程度?」
楊文清答道:「已經可以離體。」
潛信說:「施展給我看看。」
楊文清聞言當即手掐法訣,部分意識沉入神魂。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他肉身的頭頂升起,光線從其中穿過時,會在邊緣處留下一圈若有若無的暈彩。
潛信見狀的雙眼猛地一亮,然後迅速收斂,換成審視的目光,笑道:「可以了。」
楊文清的神魂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意識沉入靈海深處,神魂一瞬間就回到肉身。
「很好。」潛信說道,「你這神魂的強度在第一境已經很難再進一步,在晉升之前,你只需要慢慢打坐練氣,增強神魂強度,等到第二境的時候,或許可以直接凝聚氣海。」
「再有,等你體內五臟五氣完成循環,神魂又有如此強度,完全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修行,當你全身氣海靈脈的五陽五氣完全融合時,就可以嘗試以五氣凝聚玉清法術,這一步晉升全靠機緣,但也需要實力。」他一副看好楊文清的神色說道:「我們玉清修士的第二境晉升,可能只是在一瞬之間,你若能明悟,不過兩個呼吸就能完成晉升,如果不能就是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撐上去。」
「我現在如此說你也無法理解,等你修到那一步自然就會理解。」
楊文清點頭。
他知道所謂五陽五氣,其實就是五行循環反應,循環不是加法,是乘法。
說得具體點就好像核爆,五陽五氣的不斷循環,可以讓施法者一個小小的法術無限擴大,從指尖的一縷清風擴大到數公里。
這就是玉清修士第二境「五氣境』的恐怖之處。
接下來,潛信接著又交代了一些修行的注意事項,從五臟五氣循環的細節,到神魂日常溫養的法門。秦懷明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牆上的機械鐘走到十點的時候,潛信停下話頭,對楊文清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楊文清和秦懷明同時站起身。
潛信擺了擺手,沒有起身相送的意思,楊文清朝潛信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正廳,秦懷明跟在他身後。兩人在府邸門口站定。
「文清。」秦懷明開口說道:「你做得很好。」
「師父。」楊文清說,「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和師叔公。」
秦懷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有接這個話茬,然後伸手在楊文清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去吧,早點回去休息。」
他說完就走向自己停靠的飛梭。
楊文清看著師父登上飛梭,這才朝自己的飛梭走去,藍穎蹲在他肩頭。
楊天看見楊文清過來,第一時間伸手拉開艙門,等飛梭降落在自家小院前院的起降平台上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院子裡安安靜靜,趙澤應該已經在入定修行,兩個老媽子的房間也黑著燈,整個院子裡只有正屋的燈還亮著。
楊文清走進正屋,在八仙桌旁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桌面上,接著他激活徽章內的通訊法陣,接通後他說道:「是我!」
「文清?」姜晚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還沒休息吧?」
「在看一份報告。」姜晚說,「你呢?這麼晚,有事?」
楊文清靠在椅背上,將自己現在的狀態和打算直接說給她聽。
姜晚聽完笑著說道:「我最近修行剛好進展緩慢,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想,要不要請假回去與你雙修,就是怕打擾你,也就一直沒提,打算等過年回去當面與你說。」
楊文清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問道:「那你的工作交接需要多久?」
姜晚回應道:「年前應該可以完成,畢竟是年底,大家肯定要抓緊時間忙完手裡的事情。」「嗯。」楊文清說,「那我這邊也準備一下,等你回來。」
「好。」
「那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下吧。」
「好。」
「晚安。」
「晚安。」
通訊切斷。
楊文清站起身,在正屋裡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進臥室,因為現在不宜過多修行,他也就沒有去靜室臥室里的燈沒有開,楊文清在床邊的蒲團上盤腿坐下。
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落在床尾的柱頭上。
他沒有拿出任何輔助修行的器物,只是穩固神魂後,以最基礎的練氣打坐,肉身在練氣,神魂也在練氣第二天早上,楊文清準時睜開眼。
他起身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塵術』,從臥室走到後院訓練場。
藍穎從臥室方向追過來,落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小腦袋在他脖窩裡拱了拱,口吐人言:「都不用修煉還這麼早啊?」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走進訓練場中央站定準備練習法術,練習到七點的時候,趙澤也來到訓練場,然後楊文清停下練習,指導起自家徒弟。
時間匆匆流逝,快到八點的時候,師徒兩人走出訓練場,前往餐廳用早餐。
餐廳里兩個老媽子已經在忙活。
楊文清在桌邊坐下,藍穎落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盯著桌上那碟切好的妖獸肉,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嚕」。
剛喝下一口豆奶,楊文清胸口的徽章就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是我,哥。」徽章里傳來楊文堅的聲音。
「文堅?」楊文清問道:「這麼早,有事?」
「哥,今年過年,我想帶著兩個孫子來中京城。」
「今年有時間?」
「這兩年還行。」楊文堅回答道:「前線戰事穩定了,物資調配中心這邊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其實完全可以用文職警備來做,我在這裡就是坐鎮,有我沒我都一樣。」
楊文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深究這件事,而是問道:「什麼時候來?」
楊文堅答道:「我先去西部四省和文寧會合,然後再到中京,估計得臘月二十八九才能到。」楊文清說:「路上小心些,年底了,到處都忙,飛梭的航線審批別耽誤,有什麼問題直接聯繫我。」「行,哥,你放心。」楊文堅應了一聲,「那就這樣,我先掛了,還得去安排一下手裡的事。」「嗯。」
通訊切斷。
楊文清看著手裡的豆奶,思緒從弟弟和侄孫要來過年這件事上飄開,飄到更遠的地方。
以前萬玄境內各行省之間壁壘森嚴,從東海到中京關卡林立,現在老百姓和商會來往的關卡已經取消。這些改革使得萬玄境內各個行省的經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各個行省之間也形成一種隱形的競爭。
問題也隨之而來,比如走私、偷稅、商業欺詐等等問題,監察院這些年一直在增加人手,不但增加了監察官的名額,還增設不少文職崗位,用來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案卷材料和舉報信件。
可人手依舊是不夠用。
楊文清想到這裡時搖了搖頭,這些事情與他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收回思緒,將碗裡剩下的豆奶一口喝完,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早餐用畢,他走進臥室換上執勤服,目光在肩章那兩枚金花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走出正屋。前院的起降平台上楊天已經站在飛梭旁邊,見他過來立刻伸手拉開艙門。
接下來的日子,楊文清和往常一樣,每天按部就班地坐班、審文件、開會、見人。
只是年底要見的人很多,要開的會也很多。
時間就在這些忙碌中一天一天的過去,桌上的檯曆一頁一頁的翻過,窗外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濃。轉眼就來到臘月二十九。
這天中京城內城區南城門外巨大的公用停靠升降台上,一艘小型私家飛梭邊上,兩位身穿白色警務專員制服的中年人正對著一位便衣滿臉堆笑。
這便衣自然就是楊天,他現在的任務是接楊文堅一行人到內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