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帥氣出場,都有定場詩(加更)


  第225章 真正的帥氣出場,都有定場詩(加更)

  「趕上了!」

  斷武是在三天前得知惡人谷有可能入襄陽城的。

  展昭和虞靈兒守在程墨寒曾經租借的小院對面時,期間虞靈兒抽空回了趟城外山莊,與斷武交流了這個情況。

  哪怕只是個猜測,斷武也不敢有絲毫大意,馬不停蹄,即刻去六扇門求援。

  三天時間,當然來不及調用京師總衙的人手,所幸襄陽本就是要城,而六扇門在各地也有捕快,由此鎮岳堂的精銳被調集過來,緊趕慢趕,終於在天南盛會當晚趕到了。

  事實上,六扇門大隊人馬的接近,能夠瞞過大部分武者,卻不能瞞過場中宗師的感知。

  然而。

  無論是飛檐上的天青子,還是廣場前對峙的惡人谷三凶,亦或是高台上護衛的閻無赦與苦心頭陀,甚至連人群里饒有興致看戲的清靜法王,都無所謂。

  一群不知道是禁軍還是衙役的尋常武者隊伍而已,趕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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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斷武的話語,震撼人心。

  時隔二十年再度出現的御前護衛,此前只在龐昱口中出現過的御前護衛,終於落到實處,且洞察了惡人谷的動向,早有準備?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宣告,也是為了徹底點燃全場已然沸騰的士氣,三大宗師氣息直衝天宇,齊齊登場。

  「嗡——!

  」

  首先是一聲奇異的嗡鳴,仿佛直接在人心中響起,帶著潤物無聲的穿透力,瞬間撫平了場中因血腥與對峙而激盪的戾氣。

  眾人心頭一清,胸中煩惡頓消,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會場西側,一座原本用於懸掛彩燈的樓閣頂端,一道竊窕身影飄然浮現。

  月色如輕紗薄霧,溫柔地披灑在女子周身,一襲素白如雪的衣裙,裙擺與袖口以極淡的銀線繡著雲紋,隨著夜風微微拂動,恍若將江南水鄉那朦朧氤氳的煙雨意境,帶到了這肅殺凜冽的襄陽夜空。

  女子面上覆著一層同色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潭,卻又仿佛蘊藏著萬千心事的眼眸。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手中並無刀劍兵刃,唯有一支通體翠綠欲滴的洞簫,斜倚在淡色的唇邊。

  就在眾人屏息仰望之際,那如煙似霧的身影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傳遍全場,仿佛每個字都落在簫聲的餘韻上:「煙鎖寒江月籠紗,一簫清冷動天涯。」

  簫音微揚,如冰泉濺玉,她眸光流轉,似望向無盡的夜色與紛擾的江湖,續道:「千帆過盡風波定,唯有冰心映玉華。」

  詩句落,簫聲定。

  她靜靜立於樓閣,衣袂飄飄,仿佛自身便是那詩中最清冷孤絕的意境。

  煙鎖寒江月籠紗,一簫清冷動天涯。

  千帆過盡風波定,唯有冰心映玉華。

  —「煙雨閣主」楚辭袖!

  「是少閣主!少閣主終於來了!」

  之前因目睹閣主晏清商與妖女苦戰,而心焦如焚的瀟湘閣眾弟子,此刻精神陡然為之一振。

  尤其是那位青衫少年,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要跳起來。

  他暗暗立誓要奮發圖強,拜入少閣主門下,二十年後成為新一任的瀟湘閣宗師。

  「錚——!

  「」

  幾乎在楚辭袖詩音剛落之時,東側高台,琴音滌世。

  一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動人心魄的清越琴音響起。

  如高山融雪匯成的清泉漱過玉石,又如孤高傲岸的仙鶴引吭長鳴於九霄雲外。

  自會場東側傳來後,瞬間接續並交融了楚辭袖那未散的清冷餘韻。

  眾人目光急轉,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台頂,不知何時竟已擺上了一張形制古樸的七弦瑤琴。

  一位白衣琴師端坐,正低眉信手,十指輕攏慢捻抹復挑於琴弦之上,姿態優雅至極。

  每一個音符從他指尖流淌而出,都仿佛經過了最精妙的計算,精準地落在人心跳的間隙,呼吸的節奏之中,帶著一種安撫靈魂的奇異力量。

  琴音流轉間,他亦啟唇,聲音溫潤平和,與琴聲渾然一體,仿若松間風吟:「弦底松風洗塵慮,指間雲鶴落清華。」

  琴音陡然變得開闊空靈,仿佛令人置身雲海山巔,指尖輪拂,再續吟:「七音滌盡江湖怨,一曲空靈萬壑霞。」

  最後一聲琴韻悠長,與詩句的餘味一同裊裊散入夜空,當真令人塵慮盡消,心向高遠。

  弦底松風洗塵慮,指間雲鶴落清華。

  七音滌盡江湖怨,一曲空靈萬壑霞。

  —「白鹿琴仙」謝靈韞!

  「謝師兄?!」

  「靈韞他————竟然真的會彈琴?還彈得這麼好聽?」

  這回連白鹿書院自家的弟子都傻眼了,面面相覷,低聲驚呼。

  這位書院年輕一代的翹楚,平日裡不說醉心經史子集吧,就是擺弄那張古琴,偏偏那琴音別提了。

  結果好傢夥,你會彈啊?

  敢情平日裡盡折磨我們了?

  關鍵在於,謝靈韞的琴音不僅未與楚辭袖的簫聲衝突,反而隱隱與之呼應。

  一者清冷空靈如天籟,一者溫潤悠遠似地涌。

  高低相和,清濁互濟。

  悄然擴散至全場,不僅撫慰提振著己方士氣,更如春風化雨,消融驅散著惡人谷群區散發出的那股污濁暴戾的魔氣!

  而相比起這兩位的宗師氣息以音律遍及全場,最後一位的登場更為直接,也更為絢爛奪目!

  「嘶嘶—」「沙沙」

  先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聲響,再伴隨著一團五彩斑斕,氤氳流動的淡薄霧氣,自北面城牆方向,也即是惡人谷眾人來處的陰影邊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霧氣之中,似乎有無數細小蟲蛇的虛影遊走,卻又在月光下泛著迷離的光澤,如夢似幻。

  霧氣倏然向兩側分開,如同有靈性般讓出一條通道,一位女子踏著清輝月色,裊裊婷婷地自霧中走出。

  她頭戴一頂高聳精緻的銀質牛角冠,冠頂裝飾著數朵栩栩如生的鈴蘭花飾,並垂下細如髮絲的銀鏈與小小銀鈴。

  五官明艷大氣,一雙杏眸靈動得仿佛浸了山澗的清泉,眼波流轉間光華熠熠,既有未經雕琢的天真爛漫,又藏著一絲屬於聖女的狡黠與審視。

  隨著她輕盈的步伐,銀冠高聳,鈴蘭輕顫,細鏈與銀鈴隨著她的步伐奏出清脆活潑的叮咚樂章,與東西兩側的簫琴之音配合,形成了奇妙而和諧的「三重奏」。

  虞靈兒站定,明媚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臉色難看的惡人谷眾凶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沒有如楚、謝二人那般低吟,反而像是宣告,又像是唱著某種古老的歌謠,聲音清脆嘹亮,帶著苗疆特有的腔調韻律,朗朗念道:「月下銀冠鳴脆鏈,袖中天地藏蟲沙——

  —」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手腕一翻,幾點微不可查的磷光在指尖一閃而逝,引得惡人谷一陣騷亂。

  她眼中的笑意更濃,甚至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快意,繼續揚聲道:「笑談指間生死事,漫引星輝照蠱花!」

  最後一句落下,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仿佛在問,怎麼樣,我的詩也不差吧?

  實際上,她和楚辭袖的定場詩,都不是兩人自己創作的。

  她們光顧著練武了,實在沒那個文化水平。

  還是出身白鹿書院的謝靈韞所作。

  楚辭袖覺得甚合心境,虞靈兒也挺滿意,只是本以為念出來時會有點羞恥,結果————

  超爽的!

  月下銀冠鳴脆鏈,袖中天地藏蟲沙。

  笑談指間生死事,漫引星輝照蠱花。

  ——「五仙聖女」虞靈兒!

  撲面而來的異域風情,神秘詭譎的蠱術氣息,以及身上那種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與野性之美,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滿是驚嘆與好奇。

  這位苗疆聖女,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個令人過目難忘的奇特人物。

  南邊飛檐之上。

  天青子的目光從西側楚辭袖,移到東側謝靈韞,再落到北面巧笑嫣然的虞靈兒身上,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隱約波動了一下。

  而他身後侍立了快一個時辰,吹了許久冷風,好不容易等到師叔拔劍驚全場,正滿心期待接下來大展神威的兩名青城道童,此刻是真的快要哭了。

  你們!

  你們太過分了吧?

  先前一個人都不到,把我們一直晾在這邊。

  好不容易等到惡人谷出手,輪到我們青城派逞威風了,結果一句「沒有這個必要了」,硬生生止住。

  現在三絕一起出場不說————

  還念詩?

  這是排擠吧?

  這一定是排擠吧?

  話說臨時準備定場詩還來得及不?

  「天南三絕————早就到了!」

  「三位宗師一直在暗中等待,只為了此刻,等待惡人谷徹底暴露,自投羅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且不說青城派三人,短暫的震驚過後,狂喜與恍然大悟的情緒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席捲了正道群雄。

  原本因惡人谷凶威與六扇門突然介入而有些茫然的士氣,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轟然暴漲。

  「好!太好了!」

  「惡人谷的末日到了!」

  「有御前護衛,有天南三絕,有六扇門的神捕,看這些惡徒還能往哪裡逃!」

  「對了————還有那誰————還有青宵真君!」

  歡呼聲、吶喊聲、兵刃頓地聲此起彼伏。

  即便是之前面對群惡嚇得臉色發白,手腳發軟的年輕弟子,此刻也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恐懼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與有榮焉的激動和昂揚鬥志。

  三大宗師的聯袂登場,不僅帶來了強大的戰力,更帶來了無與倫比的信心與氣勢。

  關鍵還有那位自始至終統攝全局的御前護衛!

  能令三位宗師,調用這樣的力量,又是何等英雄人物?

  反觀惡人谷。

  神情則徹底變了。

  六扇門的突然出現,讓他們不免應激。

  谷中兇徒,十之八九都曾受過朝廷通緝,被六扇門追捕,對那身捕快的官服有著本能的忌憚與憎惡。

  甚至老一輩的人至今還記得,當年「心劍客」顧夢來堵在谷口,大敗「劍凶」蕭寂,壓得谷內群凶喘不過氣來的場面。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陰影。

  而今,惡人谷第一次傾巢出動,本以為是出其不意,殺天南盛會一個措手不及,攜雷霆之威震懾天下。

  結果————

  六扇門早有準備?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似乎在一瞬間就顛倒了?

  他們莫非主動跳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二哥!」

  「二爺,怎麼辦?」

  下意識的,眾多惡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鬼算子」吳過。

  連正在與晏清商交手的蘇媚兒,攻勢都為之一緩,抽空瞥來焦急的一瞥。

  這位可是他們的軍師!

  算無遺策,派出接引使者引人入谷就是他的主意,頗見成效,讓惡人谷的勢力不斷壯大!

  「老二,這是怎麼回事?!」

  那道沙啞乾澀,如同鏽鐵摩擦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

  「大哥,情況有變!」

  吳過只回答了這一道聲音,然後死死盯著那隊玄衣如鐵的「鎮岳堂」精銳,盯著為首那位身穿官袍、面容清癯的前神捕斷武,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當代六扇門的四大名捕,蘇無情、李無刑、周無心、趙無咎。

  名頭雖響,在吳過這等老牌凶人眼中,不過是小一輩的娃娃。

  或許有幾分難纏,但絕不至於讓他感到驚懼。

  唯獨上一代————

  唯獨那個彼此知根知底,曾經親手將他三次投入死牢,又被他三次僥倖逃脫,彼此鬥智鬥力,糾纏了半輩子的老對手一陸九淵!

  那是刻骨的仇恨,也是洗刷不掉的恥辱傷疤!

  所以,在看到同為前四大名捕的斷武現身的一剎那,吳過腦中嗡的一聲,第一個念頭就是,陸九淵那個老狐狸不會也來了吧?

  這一切的變故,六扇門的精準埋伏,天南三絕的適時現身,甚至可能包括程墨寒被帶走————

  難道背後都是那個老對頭在運籌帷幄,布下了這個請君入甕的死局?

  冷汗悄然浸濕了吳過的後背。

  手中那柄幾乎從不離手的羽扇,此刻終於停止了慣常的搖動,他稍作權衡後,看向「覆海凶神」段天威:「大哥,眼下之勢,怕是要暫退一步,從長計————」

  話未說完。

  「覆海凶神」段天威那雙灰敗如死魚、鮮有波瀾的殭屍眼中,猛地爆出駭人的凶光。

  他緩緩轉過頭,脖頸甚至發出「咔」的一聲輕響,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鐵釘,死死釘在吳過臉上:「退?」

  這一個字,從他喉嚨深處碾出來,帶著鐵鏽摩擦般的嘶啞,和一股幾乎要燒穿理智的暴戾。

  「你想一輩子像陰溝里的老鼠,縮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惡人谷里?」

  「那老子拼著殘廢,掀翻四凶,鎮住百鬼,是為了什麼?」

  吳過瞬間意識到,今夜退不得。

  退回去,或許能保全此番出動的絕大部分惡人,但自己會被大哥弄死。

  哪怕自己會出謀劃策,作用在谷內難以被取代,大哥真的惱怒起來,才不管什麼以後,他一定會弄死自己。

  而沒有人會反對,只會幫著大哥封堵住自己的所有退路。

  既如此,那就唯有苦一苦其他惡人了。

  不過下一刻,段天威那道難聽至極的聲音又鑽入耳中:「谷內精銳,不容有失!」

  吳過的冷汗滴下來了。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既不退,又不容有失,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還真有!

  吳過再無任何遲疑,猛地指向高台主位,運起宗師之力,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會場中狂吼而出:「襄陽王,不是說好了你得清君側」的造反良機,我惡人谷得江湖威望的麼?

  事到臨頭,你敢耍我們?」

  「啊?」

  襄陽王趙爵此時正在驚疑不定地打量突然出現的六扇門,心中反覆咀嚼著斷武方才那番義正辭嚴的宣告—

  「惡人谷眾凶,爾等擅闖襄陽,禍亂盛會,圖謀不軌,更兼與逆賊勾結,陰謀作亂——

  「,什麼叫與逆賊勾結,陰謀作亂?

  你這說的是誰?

  然後吳過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便如同九天雷霆,直直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轟!

  此言一出,偌大的會場先是一靜,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唰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江湖豪傑,六扇門官差,還是諸位宗師,都齊刷刷地釘在了高台之上。

  連原本激戰正酣的晏清商與蘇媚兒,都下意識地虛晃一招,各自退開半步,暫停了交手,看向襄陽王,露出異色。

  官場中人,對於這位分封襄陽的藩王,大多心裡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猜測與衡量。

  而江湖人士則要單純得多,或者說他們平日裡並不太關心朝堂政治,只是道聽途說。

  對於這位賢名享譽天南,還多次主持調解江湖紛爭,資助武林盛事的襄陽王,多數人是真心相信其德行的。

  可現在,「鬼算子」吳過吼出一嗓子。

  再聯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

  白天,大悲禪寺被當場揭穿偽裝,那大雄寶殿的法壇之下,更是搜出了堆積如山的兵甲、糧草、火石等確鑿無疑的造反物資!

  夜間,就有惡人谷悍然闖入,攪亂天南盛會;

  許多人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恍然、後怕,還有被愚弄的憤怒。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趙爵則一個激靈,猛地站起身來,勃然大怒:「你這無法無天的逆賊!死到臨頭,還敢污衊本王!本王與爾等邪魔外道,勢不兩立,何來勾結?簡直荒謬絕倫!」

  他反應之激烈,否認之迅速,反而讓一些原本將信將疑的人,心中疑竇更深。

  此時,襄陽府衙的官員早已見勢不妙,躲得沒了影子。

  襄陽王身邊,只剩下包拯與龐昱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般站著。

  看著這位如此激烈的反應,包拯依舊沉穩,看不出什麼表情。

  龐昱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忍不住開口道:「王爺千萬息怒!惡人谷的鬼算子」吳過,天下皆知此獠最是奸猾狡詐,滿口謊言,他若是真與誰有盟約,又怎會在這大庭廣眾,輕易出賣盟友呢?這不合常理嘛!」

  趙爵被龐昱這番「勸解」,說得心頭一堵,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緩緩坐了回去,冷聲道:「龐判官不是有言,那個御前護衛展昭來了襄陽麼?人呢?還不把惡人谷的惡人統統殺光?」

  龐昱微微一笑:「請王爺放心,展少俠自會出手的!」

  眼見一石激起千層浪,吳過冷笑一聲,同時吩咐:「老四,你們帶人把南面的街道清理出來,待會兒我們殺了個痛快後,就由那邊離開!」

  「明白!」

  「冥骨」陰百骸眼中幽火一閃,陰惻惻地應了一聲。

  他身形一飄,枯瘦五指探出,率先指向南面六扇門布防的方向。

  惡人谷要確保退路。

  原本北面的來路,被虞靈兒堵死了。

  這個五仙教聖女的蠱毒極不好惹,相比起來,還是六扇門捕快更容易突破。

  「兄弟們,結陣————」

  斷武冷喝一聲,準備死守。

  他帶來的鎮岳堂精銳並不多,威懾的性質大過戰力。

  所幸得益於之前晾了天青子大半個時辰,城北廣場的百姓基本走光了,而後鎮岳堂入城,又迅速組織清場,此刻長街空曠,倒不必擔心殃及無辜,可以放手一搏。

  然而敵勢太兇,惡人谷此番都是極為兇惡之徒,斷武握刀的手背青筋隆起,已準備迎接最慘烈的衝擊—

  「踏!踏!踏!」

  恰在這時,又有一道清晰平穩的腳步聲,自南面長街的盡頭傳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喊殺與兵刃之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節拍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力量。

  惡人谷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兇徒猛地剎住腳步,瞳孔驟縮。

  看著長街南端,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映入眼中。

  那人身著朱紅官服,色澤正大鮮明,在月色與零星燈火下宛如一團沉靜燃燒的火焰。

  腰間玉帶懸劍,劍鞘古樸無華。

  頭戴直角幞頭,兩側垂絲絛,行動時如流雲翩躚。

  他獨自一人,緩步前行,卻仿佛帶著千軍萬馬的無形壓力。

  身後是空曠的長街與深沉的夜色,身前是洶湧而來的數十兇徒,目光平靜而明亮,如同暗夜中最恆定的星辰。

  就在惡人谷眾凶被來者氣勢所懾的瞬間,高台上的謝靈韞指尖在琴弦上倏然一轉,清越琴音陡然轉為激越鏗鏘,如金戈鐵馬破空而出,卻又隱隱含著一種磅礴正氣。

  仿佛為那獨行於長街的朱紅身影,鋪開了一道無形的「聲之坦途」。

  同時,他清朗醇和的聲音借著琴韻,清晰地傳遍全場:「昭昭玉鑒辨冤情,劍盪千山映寒星。」

  恰好此時,來者右手輕輕按上腰間的劍柄,一股凜然正氣隨之升騰。

  夜風都為之一肅,那周身仿佛有無形劍意流轉,與天上星輝遙相呼應。

  掃過那一張張或猙獰、或兇狠、或驚惶的惡人面孔,謝靈韞繼續吟誦,聲音里多了慨然與欣慰:「非是天公偏俊秀,人間必要此光明。」

  最後一句吟罷,餘韻與琴音交織,在夜空中久久迴蕩。

  來者按劍而立,停在長街中央。

  一人,一劍,一身朱紅在夜色中,猶如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又似一座巍然不動的山嶽。

  而那四句詩的每一個字,則仿佛孕育著無窮的力量,沉甸甸地壓在惡人谷眾凶的心頭,更點燃了所有正道中人胸中的熱血與豪情。

  昭昭玉鑒辨冤情,劍盪千山映寒星。

  非是天公偏俊秀,人間必要此光明。

  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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