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展昭包拯聯手查舊案


  第229章 展昭包拯聯手查舊案

  南俠!

  這個名號一出,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瞬間擊中了在場許多江湖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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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念越覺得貼切,越念越覺得有一股豪情與暖意湧上心頭。

  「南,指我天南之地!俠,則點明少俠行事之本,風骨之魂!既顯地域親近,又彰俠義精神,更兼朗朗上口,氣度不凡,不愧是晏閣主啊!比我等所想的貼切得多!」

  「從此以後,我天南武林有「南俠」矣!」

  「快!傳揚出去!今夜之後,江湖上當傳頌南俠」展昭之名!」

  盛會氣氛愈發高漲,眾人看向展昭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敬佩其武功,更帶上了濃濃的認同與親近。

  夜風都似乎變得輕柔了些,將那南俠的呼聲,遠遠送了出去。

  也就沒有人在意,此前晏清商的立場,還有與蘇媚兒百招不敗的尷尬戰績了。

  「師父終於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楚辭袖暗暗拍了拍胸脯。

  她是沒做過壞事的乖孩子,此番為了讓師門與襄陽王府的切割,可謂做了一件極其大膽的事情。

  晏清商自以為中了毒,襄陽王府有控制之心,實則是虞靈兒給了一包無色無味的粉末,楚辭袖投放在茶水中。

  這玩意無毒,卻偏偏能有幾分中毒的跡象,晏清商不明就裡,自是驚怒不已。

  再加上大悲禪寺的身份暴露,外加惡人谷此前的叫囂,終於徹底與襄陽王府決裂。

  而晏清商之所以率先提出南俠之名,一方面是挽回此番天南盛會的名聲,另一方面則是看重對方御前護衛的身份,希望籍此攀上關係。

  平心而論,楚辭袖不喜歡師父這種迫不及待,近乎諂媚的投誠,實在太投機了些。

  只是瞥向那道朱紅身影時,又難掩一抹幽怨之色。

  雖然氣息變化了,但她是連結過的。

  六爻無形劍陣與六爻無形劍氣同源,那劍法一出,怎會看不出來!

  還說自己有一個朋友!

  哼!就是你自己!

  楚辭袖貝齒輕咬下唇,心中嗔了一句。

  恰在此時,展昭的目光似有所感,遙遙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迎著那道清澈卻仿佛能洞徹人心的視線,再感到裡面的絲絲歉意,楚辭袖心頭一跳,面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下意識垂了眼帘。

  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卻悄然鬆緩開來。

  罷了。

  先前自己顧忌瀟湘閣的安危,一直埋頭忙著這裡的事情,沒有說話的機會,倒也不能怪對方————

  這回就原諒你了!

  「展公子實在太威風了!」

  「「南俠」這個名號,好適合他啊!」

  「幸虧我們來了天南盛會,沒有錯過————唔!」

  人群邊緣,小貞正踮著腳尖,碧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場中,小臉上滿是興奮與崇拜的紅暈。

  ——

  但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失落與悵然。

  今夜之後,她就要隨姐姐啟程北上了。

  山高水遠,江湖茫茫,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恰在此時,展昭的目光也掃過了這邊。

  小貞心頭一跳,連忙睜大眼睛望去,卻見展昭正對著這個方向,微微頷首,自光溫和,似在道別。

  「姐姐!他在看我!他在向我道別!」

  小貞瞬間忘記了離愁,又開心起來,扯著清靜法王的袖子搖晃。

  清靜法王低頭看了看妹妹那純真無邪,滿是歡喜與不舍交織的小臉,又抬眼望了望遠處那道朱紅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小貞的腦袋。

  「多謝諸位英雄抬愛,在下年少德薄,實是愧不敢當!」

  萬眾矚目之下,展昭並未因那山呼海嘯般的擁戴而托大,抱拳還禮。

  ——

  他還能感受到某些異樣的目光,或帶著此前身份未能透露的幽怨,或帶著未能並肩作戰的遺憾,亦或流露出分別前的依依不捨。

  他紛紛回望,予以安撫,確保沒有漏過一位後,再開始思索兩個關鍵問題。

  其一,是方才與段天威短暫交鋒的收穫。

  「段天威這樣的對手————真是太適合我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段天威的武功路數,很像一個在力量與氣勢上強化到極致、但控制與變化稍遜的自己。

  對方同樣不依仗天地自然之力的精細駕馭,而是全憑自身丹田與異化竅穴爆發出沛然莫御的雄渾勁力,以力壓人,以勢懾人。

  而從段天威那寥寥數語,再結合這位七惡之首出身東海十方島的背景,展昭心中已經瞭然。

  「果然天下之大,強者輩出。」

  「挖掘竅穴潛能以提升實力的道路,絕非我一人獨想。」

  「東海武林,早已有此傳承。」

  不過聽段天威的意思,東海武林走的似乎是以「東海八珍」為引,系統化煉竅的路數。

  並且與中原武林的宗師四境體系區分開來,自成一脈。

  看起來同樣是挖掘竅穴潛能,但中原武林的宗師之路,覺悟竅穴神異只是其中一個小環節,包容在凝鍊竅穴—開闢先天氣海的大框架內。

  這也是展昭傳給身邊人並無顧慮的原因。

  別說連彩雲、龐令儀、小貞,即便是展昭自己,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再走回這條四境的「老路」,雙方並不衝突。

  而東海的「煉竅」,恐怕是另一條更專精於「內求己身、穴竅通神」的獨立修煉體系。

  那就是分支的選擇了。

  選了「煉竅」,就別想著「感氣」,兩者屬於並行線。

  這或許與東海獨特的修煉環境,海產資源乃至武道理念有關,最終形成了有別於中原的路徑。

  當然,這種修煉體系或許適合東海本土武人,但對比起底蘊的深厚,體系的完備,兼容並蓄的後勁,應該是比不過中原宗師四境,即對方所言的「感氣」之路的。

  否則東海武者早該頻頻現身中原,即便不耀武揚威,至少也會多有交涉。

  可現實卻是,東海武者罕有涉足中原,反倒是不少在中原待不下去或有所求的武者,會選擇遠走東海。

  如摩尼教的「大力法王」,如前「四凶」中的「賭凶」軒轅光。

  念及此處,展昭心中不免升起一絲遺憾。

  東海武林人士,真該多來中原交流啊!

  互相切磋印證,方能共同進步嘛!

  尤其是對他這般在類似道路上探索的人而言,若能詳細了解東海「煉竅」體系的精要,觸類旁通,肯定對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而除了武道修行上的思索,第二個問題,則是關於那一位始終未曾露面的強者。

  「青城掌教人呢?」

  根據閻無赦的透露,襄陽王於此番天南盛會中,準備的殺手鐧就是赤城真人。

  三境合勢宗師。

  先縱容惡人谷大鬧盛會,製造恐慌與混亂,再借赤城真人之手力挽狂瀾,雷霆掃穴,將惡人谷凶威狠狠壓下。

  如此,既能彰顯襄陽王府的掌控力與守護之功,又能賣青城派一個人情,更可順勢收割一波天南武林的威望與感激,實乃一石數鳥之策。

  事實上,若無展昭一行人的意外攪局,盛會的進展,恐怕真會如襄陽王所預料的那般惡人谷攜程墨寒登場,指控襄陽王為真兇。

  沒有大悲禪寺的身份暴露,武林群雄根本不會半信半疑,肯定是斷然不信,衝突爆發。

  以惡人谷七大惡人的陣容,蘇媚兒對陣楚辭袖,屠萬山對陣謝靈韞,陰百骸對陣虞靈兒。

  肯定無法取勝,但只要支撐足夠回合不敗,便足以大大挫傷天南士氣。

  待到「覆海凶神」段天威這真正的巨頭登場,即便天南四絕加上晏清商聯手,恐怕也難攖其鋒。

  恰恰在此時,赤城真人飄然而至,以三境合勢之威,劍敗群凶,挽狂瀾於既倒。

  惡人谷從不可一世,變成灰溜溜敗走。

  計劃通!

  說實話,展昭最後沒有全力追擊段天威,謝靈韞、楚辭袖、虞靈兒三人也默契地有所保留,未盡全力圍堵,其實都是在防備那位始終未曾露面的赤城真人。

  結果並沒有。

  赤城真人始終沒有出現。

  是因為自重身份,不想扮演一個撿便宜收人頭的形象?

  還是無法解釋,既然來都來了,為何先前一直不露面,任由惡人谷逞威風,直到最後才動手?

  亦或者乾脆就是放了襄陽王府鴿子?

  展昭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高台廢墟旁,那位已恢復平靜的襄陽王趙爵。

  而恰恰就在眾人心神定下,以為今夜風波將告一段落之際。

  「啊!!」

  一聲悽厲的叫聲,陡然從青竹幫聚集的方向傳來。

  「什麼人?」

  「攔住他!」

  驚呼與怒喝隨之響起,人群一陣騷動。

  只見兩道身影如同鷂鷹般自青竹幫人群中沖天而起,一前一後,落在已是大半廢墟的高台之上。

  落地的其中一人,赫然是青竹幫長老程松,此刻他面色漲紅,神情驚怒交加。

  而另一人則面容陌生,衣著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出手卻狠辣精準,此刻正以擒拿手法將程松的右臂反擰至背後,死死制住。

  「你是何人?竟敢偷襲我青竹幫長老?!」

  青竹幫幫主「青竹先生」沈青崖出面,沉聲喝問。

  那陌生面容者並不答話,只是冷笑一聲,空著的左手在臉上緩緩一扯。

  「嘶啦一」

  一張製作精良,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下,露出了下面一張快意的臉龐。

  沈青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漲大:「是你!」

  在惡人谷出場時,他就在尋找這個人,沒想到惡人谷都滾蛋了,這個人反倒出現了。

  「是程墨寒————是「血手人屠」程墨寒!!」

  「他怎麼會在這裡?惡人谷不都逃走了麼?」

  一陣騷動傳來。

  誰也沒想到,這位本該與惡人谷一起出場的第七惡人,竟會以這種方式突然現身,還擒住了青竹幫的一位長老!

  不過,經歷了連番惡戰,親眼目睹展昭神威的武林群雄,也僅僅是騷動了。

  完全不慌嘛!

  許多人甚至下意識地看向那襲朱紅身影,心中暗道:「有南俠展昭在此,豈容你排在第七的程墨寒放肆!」

  看看你的同夥吧!

  看看你的四哥、三哥吧!

  就連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哥段天威都未能奈何得了南俠,你又算什麼?

  眾人卻不知,程墨寒就是因為這位南俠,才敢登台的。

  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的獲救。

  不僅僅是一條性命,更因為見識到展昭的能耐後,讓他終於有了沉冤昭雪的信心。

  由此程墨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仇恨,搶先開口,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遍全場:「諸位!我程墨寒今夜現身,並非為惡人谷張目!」

  「恰恰相反,我早已不是惡人谷的一員!就如同兩年前,我從未想過主動投身惡人谷,實是走投無路,被逼入絕境,才不得已踏入那等污穢之地!」

  「而我此刻擒住的這人,程松,他不僅是青竹幫長老,更是我的堂兄!

  此言一出,眾人眼神中的警惕與敵意沒有散去,卻又多了一股驚疑。

  對於程墨寒與惡人谷切割的言辭,大多數人心中仍存疑慮。

  你說脫離就脫離?

  莫不是見惡人谷的下場,才見風使舵,臨陣倒戈吧?

  但當聽到他自曝與青竹幫程松的親屬關係時,好奇心便被徹底勾了起來。

  這倒是從未聽過————

  裡面莫非有事?

  被制住穴道的程松渾身顫抖,面如死灰,想要出聲辯解,卻苦於口不能言。

  他與程墨寒確是遠親,血緣未出五服,但關係早已疏遠,之前就少有往來。

  此刻程墨寒故意用這般親近的口吻點明關係,無異於將他與血手人屠死死綁定。

  無論真相如何,一頂「兇徒至親」的帽子扣下來,他在江湖上的名聲與地位,只怕要完了!

  程墨寒揭露了這層關係後,手指死死扣住程松肩膀,目光如冷刃,狠狠掃過青竹幫、

  陌刀幫、檀溪馬幫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悽厲:「我今日冒險現身,是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一樁滔天陰謀,洗刷我程墨寒背負兩年的不白之冤!」

  「兩年前的三槐巷血案,根本非我所為,那是有人處心積慮設下毒計,栽贓嫁禍於我Ei

  」

  「而真正的兇手,或者說幕後主使—就在今夜這會揚之中!」

  他手臂猛地一揮,直指那幾個被他點名的幫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就是襄陽三幫—青竹幫、陌刀幫、檀溪馬幫!還有那兩個披著正道外衣的大悲禪寺與隆中劍廬!」

  最後,他的視線如同兩道冰錐,死死釘在了高台廢墟旁,剛剛重新落座的襄陽王趙爵:「還有幕後真正的指使者,襄陽王趙爵!」

  先前爆炸時,趙爵已在護衛下暫避,待惡人谷退走方才回座。

  面對這當眾的指控,他面色沉下,卻未出聲駁斥。

  因為青竹幫沈青崖已然厲聲道:「一派胡言!」

  「程墨寒,你本為通緝要犯,惡名昭彰,今夜先是與惡人谷沆瀣一氣,攪亂盛會,眼見同黨敗退,又行此卑劣偷襲,血口噴人之舉!」

  「你這是妄圖混淆視聽,為自己脫罪,當真以為我天南武林無人,朝廷法度可欺嗎?

  「」

  程墨寒冷冷地道:「莫要說得這般冠冕堂皇,你們襄陽自己的罪孽,大悲禪寺已經水落石出————」

  「那是大悲禪寺,與我等何干?」

  陌刀幫幫主連旌出面,直接打斷,冷冷地道:「休要胡亂攀咬,我看你明明是假意改邪歸正,實則包藏禍心!」

  檀溪馬幫伍啟明也道:「當年我等一時不慎,被你狡計逃脫,不知你投入惡人谷後,又害了多少無辜性命!今夜,絕不會再讓你得逞!」

  程墨寒絕非笨拙口訥之人,他只是此前根本沒有公平開口的機會,此時既已撕破臉,便反唇相譏:「好個與你們何干?可別忘了,此前宏真妖人身份被揭露時,你們還口口聲聲地為其聲援!」

  「顯然是平日裡利益糾葛,沆瀣一氣,幸好宏真還未死呢,接下來第一個審問他,一切醜事自當水落石出!」

  就在雙方爭吵愈烈,火藥味再度瀰漫之際,襄陽王趙爵忽然開口:「陛下敕封的御前護衛,不是正在此處麼?」

  此言一出,唰的一下,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

  匯聚到那襲朱紅官服之上。

  展昭聞言,也緩步走上高台,抱拳行禮:「見過王爺。」

  趙爵看著這個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盛會攪得一團糟,基本毀掉全盤計劃的「意外」,輕輕吸氣。

  稍作醞釀後,他的臉上非但沒有怒容,反倒綻開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此番多虧了南俠神威,方能將惡人谷那群凶頑賊子制服!本王代襄陽百姓,謝過南俠了!」

  「王爺言重!」

  展昭道:「保境安民,懲奸除惡,乃習武之人本分,更是朝廷分內之責,不敢當王爺謝字!」

  「好!說得好啊!」

  趙爵高聲贊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指向被制住的程松和滿臉激憤的程墨寒本人,語氣轉為沉痛與肅然:「剛剛此人所言,諸位也都聽到了,他聲稱三槐巷血案是被冤枉,真兇另有其」這件案子,本王也記憶猶新啊!」

  「那些無辜百姓,死得實在太慘了,每每思之,令本王痛心疾首!」

  他環視眾人,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此等慘案,必須嚴查!務必揪出真兇,以慰亡魂,以安民心!」

  緊接著,趙爵的目光重新落回展昭身上,變得意味深長:「展護衛,你既是陛下親封的御前護衛,又曾任職六扇門神捕,精於刑名,武藝超群,更得今夜在場武林同道敬重————不知可願為我襄陽百姓,主持這個公道?」

  展昭回答:「義不容辭!」

  「很好!」

  趙爵臉上笑容加深,撫掌道:「既然如此,此案就交給你了!望你能秉公辦理,徹查到底,無論涉及何人,都需給天下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方才感到,在程墨寒突然出現並開始指控時,襄陽王趙爵在表面的陰沉後,眼底深處似是掠過一絲喜意。

  仿佛因自己一行人攪局而失控的計劃線,又因為程墨寒這番指控,重新引回了軌道。

  事實上,程墨寒聽了他的建議,一上來就與惡人谷切割,又以和程松的親屬關係作為切入點,無疑是很正確的。

  但接下來,程墨寒選擇了一群錯誤的指控目標。

  他太急了。

  實際上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直接牽扯三幫兩派與襄陽王府,而是專門盯著暴雷的大悲禪寺。

  大悲禪寺是摩尼教徒偽裝的真相,已經被揭穿,那麼反過來,程墨寒控訴大悲禪寺當年污衊自己,就很容易取得武林群雄信任。

  等到取得了初步信任後,再從已經被生擒的宏真法師身上問出證詞,揭露與之同流合污的三幫兩派,還有那幕後的真正指使襄陽王府。

  這樣循序漸進,才好為自己洗清冤屈。

  當然這是身處局外,最理智的做法。

  程墨寒作為三槐巷血案的當事人,妻子巫雲岫慘死,兒子程若水被迫送入寺院,自己則蒙受了不白之冤,不得不墮入惡人谷。

  這幾百個日日夜夜深受折磨,都不知是怎麼過來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現在看到仇人當面,能壓抑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想要他極度理智的循序漸進,實在太難。

  既如此,展昭看向程墨寒:「閣下方才的指控,是否結束?若結束,我就將查案了。

  「」

  「不!」

  程墨寒與之對視,突然明白了什麼:「還有青城派,當時屠殺三槐巷的兇手,是他天青子!」

  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飛檐上的身影,之前的騷動終於變成了譁然。

  天南武林人士再度大驚:「你說什麼?」

  「青城宗師來襄陽殺人?」

  「程墨寒,你莫不是瘋了?」

  展昭默默點頭。

  要麼選擇循序漸進,既然程墨寒沒能忍住,那與其藏著掖著,那就不如來個大的!

  而且這也方便他試探青城派的動向。

  平心而論。

  襄陽王趙爵其實挺好對付,因為這個人的目標太過明顯,就是造反當皇帝。

  只要明確了動機,就能判斷其動向,做好針對性的防備與克制。

  萬變不離其宗。

  但青城派不好對付。

  因為至今都不知道他們要什麼。

  天青子除了登場自我介紹,就未說過一句話,此時雌雄龍虎劍重回劍匣後,他也沒有離去,依舊立於飛檐上俯瞰會場,自始至終都在吹風。

  此刻面對程墨寒這石破天驚的指控,天青子終於再度垂下視線,目光落向場中。

  他的神情依舊漠然,仿佛聽到的不是對自己的殺人指控,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反倒是身後侍立的兩位道童,勃然變色。

  尤其是那位一直捧著劍匣的小道童,又驚又怒,忍不住踏前一步,指著程墨寒喝道:「血口噴人!我師叔乃有道之人,豈會行此等惡事!」

  展昭適時上前一步,看向程墨寒:「你可還有別的補充?」

  程墨寒緩緩搖頭:「沒有了。」

  展昭頷首:「此案干係重大,既關係到天南武林數家門派的清譽,死者又是襄陽無辜百姓,真相非一家一言可決,需得依法查證,詳加審訊,無論是程墨寒的指控,還是各人的辯解,都需有實據為憑。」

  他轉向襄陽王趙爵,再度抱拳:「王爺,既然案涉本地,還需請襄陽官府主事官員出面,協同查辦,方合律法規程。」

  趙爵暗暗皺了皺眉,左右看了看,正待吩咐。

  卻有府衙差役匆匆上前,低聲稟報:「啟稟王爺,錢知府————錢知府方才受了驚嚇,心悸氣短,已然病倒,無法理事了。」

  趙爵嘴角微不可察地冷冷一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譏誚。

  這幫文官,滑不溜手,見勢不妙就稱病。

  趙爵冷冷一笑,只能去尋找那個通判:「包————那個人呢?」

  「下官在此!」

  一聲沉穩威嚴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包拯越眾而出,來到面前。

  趙爵淡淡地道:「展少俠的話你也聽到了,襄陽府衙的事情,由你配合他吧!」

  「下官領命!」

  包拯重重點頭,來到高台前方,抑揚頓挫地道:「三槐巷血案,事關上百條無辜性命,更牽扯武林公義,朝廷法度,乃驚天大案,此案疑點重重,確有重新徹查之必要!」

  「然則查案需講證據,審案需依律法,所有相關人等、證物供詞,皆需依法呈報,詳加核查,務必水落石出,還亡者以公道,還生者以清白!」

  言罷,包拯深知江湖中人性情桀驁,案情又牽扯武林大派,單憑官府威儀未必能震懾周全,轉身來到展昭面前,鄭重拱手:「展護衛,有勞你了!」

  展昭望著包拯那充滿信任與託付的目光,聽到這陌生又熟悉的稱呼,露出由衷的微笑,抱拳道:「請包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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