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按套路出牌,玄崢子
第281章 不按套路出牌,玄崢子
周曜看著眼前這個上一秒還傲氣凜然,下一秒就毫無心理負擔地跪地滑跪的法閻,頓時生出了一瞬間的錯愕。
不是!你的玉京學府天驕風範呢?你的玉虛外殿弟子的傲骨呢?這變臉的速度,未免也太絲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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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原本已經做好準備,這法閻若是不識好歹,少不得要讓鬼幽教訓一番,或者自己稍微露點手段。
但他萬萬沒想到,劇情的走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對方沒有那種腦殘反派常見的死鴨子嘴硬和惱羞成怒,反而是認慫認得乾脆利落,甚至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諂媚。
就在周曜愣神的功夫,跪在地上的法閻似乎生怕周曜不答應,連忙膝行半步,壓低聲音,苦著臉開啟了自我辯解模式:
「大哥!我的親哥哎!您可千萬別把這事兒給捅出去。
這事兒吧,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一臉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您是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緊急。
我也確實是想為玉京學府盡一份力,好不容易才借著咱們玉京學府是玉虛遺脈的由頭,從師門這裡求來了一份真仙法令。
我這風風火火地趕過去,想著哪怕拚了老命也要保住大家。
結果誰知道啊,那位神秘的帝君突然出手降下法旨,直接就把斗部那群煞星給震懾住了,伐界之戰兵不血刃就解決了。」
說到這裡,法閻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那真仙法令我是一點沒用上啊!
可問題是,我當時為了求這法令,可是在師尊面前立了軍令狀的,保證能揚我玉虛威名。
結果現在什麼都沒做成,灰溜溜地跑回來,要是實話實說,我不僅臉面丟盡,搞不好連這個外殿弟子的身份都要被收回。
您也知道,咱們聯邦人在這個神話時代混口飯吃不容易。」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曜的神色,見周曜沒有發怒的跡象,這才繼續說道:
「所以我也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跟師兄弟們吹噓了一波,說是真仙法令一出,斗部眾神望風而逃。
雖然這過程中稍微誇大了一點點,但我這齣發點絕對是好的。
都是為了維護咱們玉京學府的面子,也為了讓自己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以後也好照應後來的兄弟們不是?」
最後他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大哥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把這事兒當個屁放了,假裝沒聽到,成不?小弟以後唯您馬首是瞻!」
周曜聽著這一連串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解釋,忍不住眨了眨眼。
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法閻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從聯邦星空那邊逃出來的普通神話行者,以為自己是來投奔他的「老鄉」。
不過,周曜並沒有去糾正這個誤會,反而覺得這法閻倒是個妙人。
雖然虛榮了點,但這能屈能伸的勁頭,確實比那些只會死磕的蠢貨要強得多。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法閻,反問道:
「按理來說,這裡可是你的地盤。
你是玉虛門人,又有師兄弟撐腰,哪怕被我撞破了謊言,你也完全可以嘗試用武力或者其他手段讓我閉嘴,甚至直接解決掉我這個隱患。
為何選擇這種最沒面子的方式直接認錯?」
法閻聞言,卻是奇怪地看了周曜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法盲:
「大哥,您這話說得…咱們玉虛宮可是大天尊傳下的道統,是天地間最講究規矩和因果的正統名門,又不是什麼殺人奪寶的魔門左道。
門下弟子雖然性格傲了點,好面子了點,但那也是有底線的。我怎麼可能因為這麼點破事兒,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您痛下殺手?」
他撇了撇嘴,一副很有原則的樣子:
「再說了,這要是真殺人滅口,一旦被上面的大能查出來,那性質可就變了。
到時候不僅要被剝奪身份,搞不好直接被打入幽冥地府受刑,那下場可比撒謊吹牛慘一萬倍!為了這點面子搭上身家性命,我又不傻。」
周曜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話雖然糙,但理確實是這個理。
看來這法閻雖然油滑,但腦子還是清醒的,知道什麼紅線不能踩。
「那我如果今天幫你瞞了下來,可日後若是遇到其他從聯邦來的知情者,你又該如何?」周曜繼續問道。
「嗨,這個您就更不用擔心了。」
法閻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您以為誰都能像大哥您這樣有本事,能跨越諸界來到這崑崙山嗎?
人類聯邦那邊,還沒離開星空就被斗部眾神的大軍給圍了,早就被嚇破了膽。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真神偽神,現在整天都在祈求神話迴響早點結束,根本不敢離開星空半步。」
「就算偶爾有幾個膽子大的神話行者跑出來了,但這諸天萬界廣袤無垠,危機四伏。
能夠活著來到人間界的本就是鳳毛麟角,而能找到這崑崙山,還能混進來的,更是萬中無一。
說實話,我剛看到大哥您的時候,還以為您是玉京學府那邊通過特殊渠道安排過來投奔我的呢,沒想到您是自己闖進來的,所以我剛才才有些失態。」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至於以後的事情嘛!這神話迴響又不是永久的,只要拖過這一陣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大家就回歸現世了。
到時候時空轉換,這點小事兒誰還記得?自然也就不用在意後續的影響了。」
看著法閻那一副算盤打得劈里啪啦響的樣子,周曜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法閻見狀,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肚子裡。
他剛才說的這些話,確實都是實話,但他並沒有全盤托出。
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選擇毫不猶豫地滑跪,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其實還隱藏著一個更關鍵的因素,那就是站在周曜身後的那名護衛。
法閻雖然修為不高,但出身法家,眼力還是有的。
那眼神凌厲如刀的護衛,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內斂,但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威壓,卻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那是偽神巔峰,而且是那種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殺伐的實戰派偽神!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樣一位偽神巔峰的強者,竟然對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竊火初期修為的周曜表現得畢恭畢敬,口稱公子,甚至剛才那一聲嗬斥,明顯是真的動了殺心想要維護主辱臣死的尊嚴。
這太不正常了!
法閻所在的法家,在聯邦也算是豪門大族,背後甚至有天宮一脈的真神坐鎮。
可即便如此,想要培養出一位偽神巔峰的強者也是難如登天,整個法家也就寥寥四位。
哪怕是他這個嫡系天驕,也沒有資格讓一位偽神巔峰強者給自己當貼身護衛。
而且從鬼幽的裝束和氣息來看,這人明顯是此方時空的土著,是屬於這個神話時代的強者。
一個竊火初期的聯邦人,在這個神話時代,竟然能收服一位偽神巔峰的土著強者為自己效忠?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這背後代表的意義,細思極恐。
要麼,此人身負驚天的大機緣。要麼,此人有著某種極其恐怖的背景或者底牌。
無論是哪種,至少比他這個外殿弟子強得多。
面對這種看不透深淺的神秘人物,法閻的第一反應就是,絕對不能得罪!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主動滑跪,不僅能迅速平息對方的怒火,保住自己的秘密,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與這位神秘的大佬拉近幾分關係,這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面子?
面子這東西,在生存和利益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好了,起來吧。」
就在法閻心中瘋狂盤算的時候,周曜那溫和的聲音終於響起。
法閻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然而當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與周曜對視的那一刻,整個人卻猛地一僵。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仿佛兩口連接著無盡幽冥的深淵。
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法閻只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透明人,內心深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盤算、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洞穿。
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剝離出來,放在顯微鏡下審視。
周曜如今已是六天之神,宗靈七非天宮更是以三生石為引開闢,掌控著部分輪迴與因果的權柄。
在這個距離下,只要他願意,法閻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弄清楚了法閻滑跪背後的真實邏輯之後,周曜心中反而更加淡定,法閻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好打交道。
他收回那攝人心魄的目光,淡然一笑道:
「放心吧,你的那些陳年舊事,我沒興趣到處宣揚。只要你不來惹我,我自然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這句話如同特赦令一般。
法閻身軀一顫,仿佛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更是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長舒一口氣,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比之前更加真誠了幾分:
「多謝大哥!大哥仗義!不知大哥如何稱呼?」
「周曜。」
聽到這個名字,法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他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說過,甚至有些熟悉,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裡聽到的。
畢竟玉京學府那麼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
他也沒有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法閻撤去了周圍的隔音法域,兩人一前一後從那巨大的石獅子後面走了出來。
這一幕立刻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
尤其是那幾名之前還義憤填膺的玉虛宮師兄弟,此刻見法閻一臉輕鬆地帶著周曜出來,都露出了探詢的神色。
法閻見狀,連忙搶先一步,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對著眾人擺了擺手,大聲說道:
「誤會!都是誤會!給我個面子,這事兒就翻篇了。」
幾句插科打諢下來,雖然大家還有些疑惑,但既然當事人都不追究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紛紛散去。
而在周曜身旁,一直沉默的鬼幽卻是眼神冰冷。
他一步上前,借著身體的遮擋,在周曜耳邊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公子,此人巧言令色,心思深沉,是否要處理掉?」
這充滿殺氣的話語,引得旁邊一直旁觀的東來山神都忍不住側目,心中暗暗咂舌。
這裡可是玉虛宮啊,這護衛好大的殺性!
但鬼幽卻不在乎,他雖然敬重元始大天尊,但作為六天帝君的死忠護衛,在他眼裡,除了自家帝君,其他人都如同草芥。
哪怕是金仙親臨,敢對帝君不敬,他也敢拔劍質問,更別說區區一個外殿弟子了。
周曜聞言,只是神色平淡地搖了搖頭。
「無妨,留著他還有用。」
就在這時,處理完師兄弟那邊關係的法閻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色向著周曜拱手一禮,雖然姿態依舊恭敬,但比之前的諂媚要自然了許多:
「周道友,既然你也是為了那機緣而來,想必也是要參與我玉虛宮的遴選。
這裡人多眼雜,不如移步殿中等待?那裡清靜些,也有茶水招待。」
周曜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宏偉的偏殿,有些意外地問道:
「我還未經過任何遴選,便能直接入這玉虛宮門?」
法閻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解釋道:
「周道友有所不知,這裡雖然掛著玉虛宮的牌匾,但其實只是我等玉虛門人在山腰處修建的一處外殿罷了。
真正的玉虛宮,乃是位於那高不可攀的麒麟崖頂,是大天尊傳道受業的聖地。只有通過了最終的考驗,名列真傳命冊,才有資格踏足那裡。
至於這外殿嘛,規矩沒那麼森嚴,我有權帶朋友進去坐坐。」
說到這裡,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而且除了我之外,其餘幾位當初參與那場儀軌的天驕,此刻也大多在這殿中候著。
大家都是同一個地方來的,說不定其中還有周道友認識的熟人。」
周曜聞言,心中瞭然。
法閻口中所說的儀軌,自然是指之前的玉虛十二金仙儀軌。
看來這所謂的大開山門,果然是為了召回這十二金仙的因果。
他思索片刻,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邊的東來山神,禮貌地邀請道:
「東來兄,可否一同前往殿中一敘?」
東來山神聞言,眼中明顯露出了一絲意動之色。
能夠進入這玉虛外殿,對於他這樣一個小小的山神來說,絕對是一份難得的榮耀和談資。
但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深思熟慮地搖了搖頭,嘆息道:
「多謝周兄美意。不過這是周兄的機緣圈子,並非我的。
我一介山野孤神,進去也是格格不入,反倒不美。我就在外面候著,看看熱鬧便是。周兄請自便吧,莫要錯過了機緣。」
周曜見狀,也不再勉強,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回頭再敘。」
說罷,他在法閻的殷勤指引下,帶著鬼幽向著那座外殿走去。
穿過高大的殿門,一股清靈之氣撲面而來。
這外殿雖不比真正的玉虛宮那般神聖不可侵犯,但也修建得氣派非凡。
殿內空間極為寬敞,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模仿著周天星斗的排列,灑下柔和的光輝。
四周的牆壁上繪製著仙鶴祥雲、講經論道的壁畫,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般。
大殿中央,擺放著數張雲床和玉案,案上擺滿了靈果瓊漿,香氣四溢。
剛一踏入其中,周曜的目光便掃過全場。
果然如法閻所說,殿內此刻已經坐著幾道身影。
這些人的氣息各有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身上都帶著那股周曜熟悉的神話行者特質。
他們正是當初玉京學府選拔出來,參與玉虛十二金仙儀軌的獲勝者。
算上身邊的法閻,這裡一共聚集了九人。
也就是說,算上周曜自己所代表的十二金仙之首,以及另外兩個可能遭遇意外或者尚未趕到的,其餘大部分都在這裡了。
顯然,法閻之前應該是跟這些人打過招呼,當周曜走進來的那一刻,這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神色漠然,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對他這個陌生人並不感興趣。有的則是微微點頭,露出一絲矜持的微笑,算是示好。
還有的則是眉頭微皺,似乎在打量周曜的深淺,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和競爭的意味。
畢竟多一個人,就意味著多一份競爭。
法閻倒是很熱絡,正準備給周曜介紹一下這幾位老鄉。
「參見師叔!」
「見過師叔!」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充滿恭敬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那是守在門外的那些外殿弟子的齊聲問候。
緊接著,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殿內原本坐著或者站著閒聊的那些天驕們,臉色瞬間變得肅穆無比,紛紛整理衣冠,恭敬地看向大殿門口的方向。
還未見其人,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這股威壓並非刻意針對誰,但卻帶著一種上位生命對下位生命的天然壓制。
那些參與十二金仙儀軌的天驕們,雖然在聯邦都是頂尖天才,但在尚未完成竊火儀軌之前,他們的修為還停留在拾荒境圓滿。
面對這股屬於真仙層次的恐怖威壓,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噗通!噗通!
幾乎是下意識的,這些人雙腿一軟,紛紛跪倒在地,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
眨眼之間,整個大殿內,除了周曜和鬼幽之外,再無一人站立。
周曜身負六天帝君之位,哪怕只是空架子,靈魂本質也高得嚇人,這點威壓對他來說如同清風拂面。
而鬼幽則是實打實的鬼神境巔峰,雖然與真仙差距巨大,但還不至於被一股威壓擊退。
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道身影緩緩踏入殿中。
來人身穿一襲紫色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鬚髮皆白,面容清臒,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但他那雙眼睛卻並未有多少慈悲之意,反而透著一股凌厲與冷漠。
這位真仙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當看到還站著的周曜和鬼幽時,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並未立刻發作。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的眾天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既然都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不用再費心發法令去一一召集爾等了。」
他的聲音冰冷,在大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傳法旨!從即日起,爾等九人,全部逐出玉虛宮門牆,收回一切賜予。
自此刻起,永世不得再以玉虛門人自稱。
違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