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最年輕的最佳報告人
1月14日，清晨七點。
冬日的普林斯頓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林葉準時醒來。
昨天那場耗盡心力的報告會後，他回到房間就沒再出去過，甚至連晚飯都是叫的客房服務草草解決。
經過這一夜的深度睡眠，那種身體仿佛被掏空的感覺終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氣爽。
洗漱完畢，林葉走出房間，在大堂與陳景明院士和周文淵教授匯合。
「氣色看起來不錯啊？」陳景明看著精神奕奕的林葉，眼中滿是慈愛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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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血復活了。」林葉伸展了一下手臂。
三人一同前往酒店的自助餐廳。
這一頓早餐吃可謂備受關注。
從取餐區到座位，短短十幾米的路，林葉至少停下來了五次。
「早上好，林。」一位來自劍橋大學的老教授端著咖啡，微笑著向他舉杯示意。 「昨天的報告真是精彩絕倫。」另一位不認識的年輕學者在擦肩而過時，充滿敬意地低聲說道。
林葉只能掛著禮貌的微笑一一回應。
他能感覺到，這些目光中不再有質疑和審視，剩下的只有純粹的認可與尊重。
在數學這個崇尚智力的圈子裡，他已經用實力贏了通行證。
回到房間稍作整理，準備前往閉幕式現場時，林葉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姚清揚。
這時候國內應該是晚上了。
林葉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姚清揚透著興奮的聲音：「林先生！早安！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忍不住第一時間想跟您說聲恭喜！普林斯頓報告會大獲成功，現在國內的媒體都轉瘋了！」
「謝謝姚律師。」林葉笑了笑，「國內現在是晚上了吧？您這麼晚打電話，應該不止是為了說恭喜吧？」
「當然，有好消息匯報。」姚清揚語速很快，「但在匯報之前，我必須跟您確認一個關鍵信息——最近新聞上報導的那個您在飛機上救人用的聲學成像app，其核心算法是否就是我們正在申請專利的那套全向聲學全息成像技術？」
林葉沒想到對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但是想想自己這幾天干出來的這麼多大事，只怕是早就火遍全球了，對方知道了這個消息也並不意外，隨後他便回答道：「是的，核心邏輯是一樣的，只是針對移動端做了一些簡化和降噪處理。」
「太好了！」電話那頭傳來了長舒一口氣的聲音，甚至能聽到姚清揚拍大腿的動靜，「雖然我猜也是，但到您的親口確認，我這心裡的大石頭才算落地。這下，咱們手裡的籌碼可就硬不能再硬了！」 確認了產品與專利的一致性後，姚清揚的語氣變格外暢快：「林先生，我必須要說的是，您這一記助攻簡直絕了！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時間，我們之前聯繫的那些公司一個比一個態度冷淡，結果現在一個個都改了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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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公司還想撿漏，直接出價5000萬想要買斷，那我當然說不行，現在就輪到他們急不行了，表示完全接受授權模式，只要能儘快簽約，哪怕授權費多加點都可以。」
「而且，更重要的是醫療領域！」姚清揚興奮地說道，「因為您救人的案例實在太有說服力，我們聯繫了國內的邁瑞醫療、聯影醫療等幾家巨頭之後，他們立馬就表現出了極強的合作意向。哈哈，聽他們的意思，他們本身就一直在嘗試聯繫您，只不過一直都沒聯繫到，現在才知道是我們在負責代理。」
林葉聽著這些好消息，心中也頗為滿意：「那就好。商業談判的事情我不專業，就全權交給您和您的團隊了，我相信您的判斷。」
他之所以這麼放心，除了對姚清揚能力的認可，更因為他背後站著陳景明院士和上京大學。
有這層關係在，姚清揚和沈柳律所吃飽了撐的才會坑他。
「您放心，絕對不會讓您吃虧。」
說到這裡，姚清揚頓了頓，語氣變鄭重起來：「另外，林先生，鑑於您這次提供的幫助，以及我們律所內部對您未來潛力的重新評估。經過合伙人會議討論，我們決定對之前的服務合同做一些補充調整。」
「哦？」林葉挑了挑眉。
「原本我們約定的商業授權談判服務費，是按照成交金額的15%提取。但現在，我們願意主動將這個比例降到 8%。」
姚清揚誠懇地說道：「不僅如此，如果您未來有其他的智慧財產權業務，沈柳律所願意為您提供終身制的vp法律顧問服務，費用全部按最低標準收取。我們希望……能與您達成更深度的長期戰略綁定。」 直接讓利7個點！如果按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授權費來算，這就是幾百萬的真金白銀！
林葉有些意外，但也很快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也是對他這個潛力股的最大投資。
「姚律師，您太客氣了。」林葉沒有矯情，大方地接受了這份投資，「既然貴所這麼有誠意，那我自然樂意之至。具體的補充協議，等我回國後再簽吧。」
「沒問題！那您先忙，我就先不打擾了。」
掛斷電話，林葉心情不錯。
這樣也算是名利雙收了吧？
……
上午九點半。
林葉跟隨陳景明和周文淵，一同出發去參加閉幕式。
普林斯頓的校園裡洋溢著冬日的暖陽。
一路上，無論是匆匆趕課的學生，還是坐在草坪上討論問題的教授，看到林葉時都會停下動作行注目禮。 甚至有幾個大膽的普林斯頓本科生，看到林葉後立刻掏出手機，對著他的背影一頓猛拍，然後興奮地發推特：【看到活的林葉了！】
顯然，在這裡，他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名人。
進入會場，依然是人頭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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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一次，還沒等林葉去找位置，彼·薩納克便快步迎了上來。
「林，還有陳教授，這邊請。」
薩納克直接將他們引向了前排的位置——那裡是僅供核心嘉賓和頂尖學者就座的區域。
「去吧，那是屬於你的位置。」陳景明笑著拍了拍林葉的後背，自己則和周文淵在側邊的位置坐下。
林葉被安排在了一個顯眼的位置。
他的左邊是陶哲軒，右邊是讓·布爾甘，在旁邊坐著查爾斯·費弗曼。
坐在這一堆菲爾茲獎主中間，林葉卻並沒有感到不自在，反而有一種異的融入感。
剛一落座，薩納克便湊過來，指了指周圍的幾位大佬，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對林葉說道：「林，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你那兩篇投給《數學年刊》的論文，審稿委員會的成員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林葉一愣，環視了一圈。
陶哲軒對他眨了眨眼，布爾甘微微頷首，前面的費弗曼則是回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嘛，昨天提問的三個人都在這裡了。
「沒錯，就是我們幾個。」薩納克笑著揭曉了謎底，「鑑於你成果的重要性，你當初論文投過來後，我們就組成了一個特別評審小組。經過這段時間的討論，再加上你昨天的報告會，我們已經達成了一致。」
薩納克頓了頓，鄭重地宣布：「你的兩篇論文，《論向量場上異積分的幾何剛性交換子估計》和《論三維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中渦度方向的幾何稀疏性與全局正則性》，已經基本通過了審核，只剩下一些細節內容待處理，和格式上的微調了。」
「它們將作為封面文章，刊登在下一期的《數學年刊》上。」
「恭喜你，林。」
這絕對是火箭般的速度！
要知道，《數學年刊》的審稿周期通常以年計算，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走完流程並確定刊登，這是只有極少數劃時代成果才能享受的特權。
林葉一陣訝然，隨後便真誠地點點頭，說道：「謝謝！謝謝各位教授的認可。」
「這是你應的。」薩納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即將開始的閉幕式舞台，輕聲說道：「雖然你拒絕了來普林斯頓讀博，這讓我們都很遺憾。但，普林斯頓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無論你何時想要來這裡交流、訪問，或者僅僅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這裡永遠歡迎你。」
「因為，你已經是我們這個群體的一員了。」 而這個時候，旁邊的陶哲軒忽然就舉手表示了一句：「那個，我是la的，我們la也……」
但隨後，他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就不獻這個丑了，la的數學比起普林斯頓來說確實差了一截。」
在場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很快，時間也來到了10點整，閉幕式正式開始。
走上講台主持儀式的，是時任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主任的大衛·加拜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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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了一系列對過去一年數學界發展的回顧，以及對本次年會成果的總結之後，終於迎來了最令人期待的頒獎環節。
雖然這只是普林斯頓數學年會內部的獎項，但在全球數學界的含金量和關注度絲毫不低。
「經過組委會的一致評選，本屆年會的最佳報告人頒發給——」
加拜教授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了第一排那個最年輕的身影，微笑著念出了名字：
「林葉！」
掌聲雷動。 這個獲獎者，完全稱上是毫無意外。
其他的受邀報告人們，此時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完全提不起競爭的欲望。
林葉起身，從容地走上台領獎。
這也是他人生中獲的第一個純粹數學界的學術獎項，雖然沒有獎金，但那本證書和獎盃，代表著數學界對他敞開了大門。
台下的學者們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他應該也算是這個獎項最年輕的獲獎者了吧？」
「這只是個開始。」一位資深教授感嘆道，「以那兩篇論文的分量，我敢打賭，今年的奧斯瓦爾德·維布倫幾何獎或者是明年的博謝紀念獎的提名名單里，絕對會有他的名字。」
「甚至可能是克雷研究獎……別忘了，他可是正面硬剛了千禧年難題。」
……
閉幕式結束後，人群逐漸散去。
費弗曼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林葉。
「林，你今晚就要走了嗎？」 「是的，費弗曼教授，機票已經訂好了，今晚直飛上京。」林葉回答道。
費弗曼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便轉為嚴肅的學術探討：「之前聽你說，你下一步打算從算術幾何入手？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林葉點了點頭。
費弗曼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說道：「作為過來人，我必須提醒你，這可不簡單。你現在的思維模式是分析學的，我們習慣於處理不等式、估計、逼近，但代數幾何……那是另一個世界。」
「那是格羅滕迪克構建的抽象王國，講究的是結構、概型、上同調。對於一個習慣了p的人來說，轉行去搞代數幾何，就像是讓一個短跑運動員去練花樣滑冰，跨度太大了。」
「更不用說還要用這玩意兒去解決數論了。代數幾何和數論本身都屬於相當深奧的領域了，算術幾何，可以說是雜糅了代數幾何和數論的最難之處。」
這時，站在一旁的陶哲軒也插話了，這位公認的全能天才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苦笑：「林，查爾斯說對。外界都說我什麼都會一點，數論、組合、分析我都做，但實際上，在代數幾何這個現代數學最核心、最龐大的分支里，我至今是個門外漢。那個領域……怎麼說呢，它有一套自己的語言體系，非常高傲，它從來沒有真正接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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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陶哲軒都說難，可見這條路有多麼崎嶇。
林葉聽著兩位前輩的勸誡，臉上卻並沒有畏懼，反而露出了一絲清醒的微笑：「我知道這很難，甚至可能比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要難。但是，為了鎖死那個點，為了解決最後的問題，這是必要的。分析的工具我已經用到了極致，接下來，我必須去借用新的工具。」
看著少年眼中那不可動搖的光芒，費弗曼不再勸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既然你有這個覺悟，那我就祝你成功。如果你真的能打通分析與代數幾何的壁壘，那你將成為當之無愧的數學之王。」
林葉向幾位大師鞠躬道別，隨後轉身去尋找陳景明，準備離開。 看著林葉遠去的背影，陶哲軒忍不住感慨了一聲：「真是一個可怕的年輕人。查爾斯，我覺他對證明n方程似乎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
「不是似乎，是就是。」費弗曼笑了笑，眼神深邃，「我曾經看過他在華國接受採訪的視頻。那個孩子在鏡頭前親口說過——證明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就是吸引他對數學產生濃厚興趣的終極目標。」
「終極目標……」陶哲軒怔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嘆的光芒。
周圍聽到這話的幾位數學家也都肅然起敬。
他們原本以為林葉只是在做研究時順手碰到了n方程，沒想到這竟然是他矢志不渝的初心。
一個有著清晰目標，並擁有為之匹配的絕世天賦，且從未停下腳步的天才……
這種人，太可怕，也太值敬佩了。
……
即將離開普林斯頓校園，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林葉再次被人攔住了。
這一次，依然是威廉·斯特林。
不過相比於之前的急切，這次這位商業大亨顯沉穩了許多。
他沒有再掏出那種俗氣的支票，而是非常紳士地遞上了一張名片。 「林先生，請留步。」威廉誠懇地說道，「我知道您不在意金錢這樣的東西，所以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報恩，而是為了合作。您在飛機上用的那個軟體，是您自己開發的吧？實際上，我們斯特林工業的主業就是醫療器材。」
「我們對您的那個app非常感興趣，不管是用於醫療還是工業檢測，我們都希望能與您達成商業合作。」
林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
「斯特林先生，如果是談合作的話，那您找錯人了。」林葉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我已經全權委託了華國的沈柳律師事務所代理這項技術的專利授權。您可以聯繫我的律師，姚清揚先生。」
「專利？律師？」
威廉·斯特林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讚賞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個醉心學術的書呆子，沒想到在智慧財產權保護上竟然如此成熟老練，連專利布局都已經完成了。
「好！好！」威廉連連點頭，「林先生果然是全才，我明白了，我會讓法務部立刻聯繫您的律師。」
最後，威廉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勞斯萊斯，發出了最後的邀請：「林先生，真的不去我家的莊園坐坐嗎？我父親非常希望能當面再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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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向老斯特林先生問好。」林葉禮貌地擺了擺手，腳步未停，「但我晚上的飛機，回國了。」
威廉看著少年毫不留戀地離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目送他遠去。 ……
十幾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在上京首都國際機場。
當林葉走出艙門，呼吸到那口熟悉的、帶著些許寒意的空氣時，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終于歸家了啊！
「接下來……」林葉看著冬日的驕陽，心中默默念道，「就是代數幾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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