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歸國，身負大瓜的欒剛教授
離開飛機，通過廊橋。
林葉他們三人拖著行李箱，剛一走出通道，閃光燈的閃爍便直接迎面而來。
「出來了！林葉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早已等候多時的長槍短炮瞬間齊刷刷地調轉槍頭。
人群最前方，更是有各種各樣的橫幅舉在前面。
有【上京大學熱烈歡迎林葉同學載譽歸來】的橫幅，林葉一眼看過去，就見到那個橫幅下面站著的上京大學代表團，他們學院的張智明院長，以及他們數學系主任，此外還有一些明顯是學生的年輕人也在其中，林葉甚至還看到了他們數學英才班的同學。
此外，還有一條【華國數學會祝賀林葉同學解決世界級數學難題，光榮回歸】的橫幅同樣亮眼，旁邊站著幾位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中年人，顯然就是華國數學會的領導了。
除此之外還明顯有一堆媒體也在其中，林葉就看到了上京衛視的記者也在其中。
周圍也有不少路人正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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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這段時間看過新聞的人，驚呼道：「我超，林神！」
而作為正主的林葉，看著眼前這盛大的接機場面，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想應付？」身旁的陳景明院士一眼就看穿了弟子的心思，問了一聲。 林葉無奈地搖搖頭，說道：「雖然知道會有不少人來接機，但實在是沒想到有這麼多人。」
老爺子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其實挺正常的，你這次整的動靜這麼大，給咱們整個華國數學界都爭了光，這些人當然要過來接機。」
「人家來接機，咱們這邊的面子還是要給，你隨便講兩句場面話，剩下的應酬，不管是誰的局，爺爺我都幫你推了。」
有了這句承諾，林葉這才鬆了口氣，「那就麻煩爺爺了。」
陳景明笑著說道：「沒什麼麻煩的，這其實就說明咱們爺倆的性格是一樣的，我也討厭這種事情，以前那都是能躲就躲。」
有的學者可能會喜歡這樣的場面，畢竟享受榮譽嘛，不過也少不了很多學者對這種事情就很厭煩了。
毫無疑問，林葉和陳景明就屬於後者了。
隨後，他們過了閘機，這些來接機的人迅速就涌了上來。
他們數院院長張智明首先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滿臉紅光地握住陳景明的手，「陳院士，這次可真是幸苦了！」
隨後便又重重拍了拍林葉的肩膀：「好小子！這次真是給咱們上京大學，給咱們華國數學界長臉了！」
站在張智明身邊的華國數學會理事長袁亞，這位大佬看著林葉的眼神更是如同看著一塊稀世璞玉，連連點頭，同時還比了個大拇指：「恭喜林葉同學啊！這次幫助數學界在n方程的研究上面更進一步，現在你就是這個方向上的第一人了！了不起！」
簡單的講了幾句之後，旁邊來自上京衛視的記者也見縫插針地遞過了話筒，語速飛快：「林葉同學，首先恭喜您在數學上面做出了如此巨大的成就，同時還獲普林斯頓數學年會最佳報告人的殊榮！此時此刻回到祖國，您最想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周圍的人也都笑著看著眼前這一幕，等待著林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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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停下腳步，面對著已經懟到臉上的鏡頭，以及周圍無數期待的目光，在腦海中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便給出了一個合適的回答：「我所獲的成果，都源自於我在這片大地上所接受到的教育。能夠將這份教育轉化為實際的成果，是我的榮幸。接下來，我也會繼續帶著這樣的榮幸，攀登新的高峰！」
說完，他微微鞠了一躬。
「好！說好！」
「這就是我們華國少年啊！」
「少年強，則國強！」
周圍眾人聽到林葉的回答，頓時就是一片叫好聲，眾人也都紛紛鼓起了掌，不管是張智明院長還是袁亞理事長，包括面前的記者也都一時間放下話筒送上掌聲。
隨著掌聲漸歇，周圍的一眾人又要開始問起來的時候，陳景明立刻拿出了學界泰斗的威嚴，對著圍上來的各路領導和媒體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孩子飛了十幾個小時，又剛救了人，身體吃不消。採訪以後還有機會，今天先讓林葉回學校休息！」
聽到陳景明都這麼說了，張智明和袁亞等人也都笑著點頭，「對，對！」
於是，在一眾大佬的保駕護航下，林葉成功避開了接風宴的邀請，鑽進了一輛前來接送的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林葉靠在后座上，長出了一口氣。
……
一路安穩地返回了上京大學後，車直接停在了他們宿舍樓下。
林葉和一眾長輩們告辭，向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推開404寢室門的那一刻，原本都在學習的王澤軒、蘇昭宇和王博文三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葉哥！」
「我的林哥啊！您老終於回來了！」
王澤軒更是誇張地撲了過來，圍著林葉轉了三圈，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葉手中的行李箱：「葉哥，聽說你這次在普林斯頓拿了那個最佳報告人是不是？我能摸摸你的獎盃嗎？」
看著這群活寶舍友，林葉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在箱子裡，自己拿。」
林葉隨手把行李箱往王澤軒面前一推，自己則走向書桌，將自己身上背的包又給放了下來，然後把東西從裡面取了出來。
王澤軒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直接打開了林葉的行李箱，很容易就發現了在幾件衣服中間夾著的獎盃。 「我的天……這就是站在數學巔峰的證明嗎？」蘇昭宇和王博文也湊了過來，三個人像是在膜拜聖物一樣，恨不拿香供起來。
然而，就在他們還在對獎盃流口水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收拾東西的響動。
三人回頭一看，只見林葉找出了自己的校園卡，背上書包，然後就……準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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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葉哥你去哪？」王澤軒摸著獎盃的手一頓，「不會是學校給你準備了什麼慶功宴吧？」
「那倒不是。」林葉搖了搖頭，拉開了宿舍門，留下來一句：「我就是去趟圖書館。」
而後他便關上門，隨之傳來的就是逐漸遠離的腳步聲。
而見到這一幕的王澤軒他們頓時面面相覷。
沒搞錯吧？
他們這位林哥才剛剛攜帶著莫大的榮譽歸來，結果現在說自己要去圖書館？
……
出了宿舍樓，雖然林葉專門將羽絨服上自帶的帽子給戴上了，甚至還低著頭，生怕被人認出來。 然而這會兒正是飯點，路上全是人。
再加上他那張臉最近這段時間在各種熱搜上面頻繁出現，以及本身就有點帥氣的緣故，辨識度實在太高。
於是乎……
「哎？那個是不是林神？」
「臥槽，好像真是！」
「林神居然都回來了？！我還以為他還在普林斯頓呢！」
「……」
不出所料，一堆人立馬就認出了他。
當然，還有人就直接上前打起了招呼。
「林神好！我是大二的……」
林葉無奈，只能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尷尬又不失禮貌地低頭揮手致意，最後不不專門挑著小路鑽，這才算是甩掉了大部分視線。
至於他的目的地，並非是校圖書館，而是他們數學科學學院的專業圖書館。 上京大學的校圖書館雖然氣派，甚至在各種高校圖書館排行榜上長期霸占著第一的位次。
但是那地方現在基本被期末複習大軍給占領了，人太多，林葉感覺自己過去了，一旦被人認出來，恐怕就被人群淹沒。
此外，那裡還有很多專業性極強的冷門期刊根本借不到。
相比之下，數院自己的圖書館就小而精多了。
數院圖書館建立於2001年，算是上京大學校圖書館建立的第一家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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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只有最硬核的數學專著和期刊，平時除了本院的學生和教授們，鬼影都沒幾個。
推開玻璃門，一股熟悉的油墨味夾雜著陳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館內果然只有寥寥數人，靜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其他專業的人大概也不會閒著沒事幹跑到他們數學系的專業圖書館裡面找虐。
隨著門關上，感受著圖書館裡面的暖氣，林葉呼出一口氣，然後將帽子摘下，隨後便輕車熟路地穿過期刊區，直奔最裡面的代數幾何書架。
他在腦海里早就列好了書單。 既然決定要從「數」的角度去鎖死流體的「形」，那就必須從地基打起。
林葉的手指划過一排排書脊，動作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格羅滕迪克的《代數幾何原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a，代數幾何界的「舊約」，總共有4卷，8個分冊，林葉直接全部拿下。
從書上的痕跡，看出來即使是在數學系，這幾本書借閱的人也很少。
此外還有《丟番圖幾何》，也拿下。
還有法爾廷斯關於莫德爾猜想的論文集。
不到五分鐘，林葉懷裡就抱了一座小山，加起來足有十幾斤重。
走到借閱台前，負責值班的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博士生師兄。
看到有人抱這麼多書過來，師兄也沒抬頭，直接拿過掃描槍準備幹活。
「滴。」
「滴。」
隨著一本本大部頭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師兄的手頓住了。 格羅滕迪克《a》？
還有法爾廷斯？
他詫異地抬起頭，想看看是誰的部將，竟然這麼勇猛，頓時就看見了林葉。
「林……林神？」師兄推了推眼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居然是你？」
林葉笑了笑，「這裡是咱們學院的圖書館，我來這裡很合理吧？」
博士生師兄張了張嘴，「可是你現在不是在……」
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先不說這些，話說回來，你不是搞流體和分析的嗎？怎麼突然借這麼多代數幾何的書？這跨度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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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一借就是這麼多本，全是最晦澀難懂的那些，任何一名博士生看到之後估計都要汗流浹背了。
「馬上寒假了，帶回家慢慢看。」林葉把校園卡遞過去，語氣輕鬆，「換換腦子。」
師兄嘴角抽搐了一下。
換腦子？拿格羅滕迪克的《代數幾何原理》換腦子？ 抱歉打擾了，我不配。
「滴——」
就在掃描槍掃到第八本書的時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博士生師兄愣了一下，抬頭有些尷尬地看向林葉：「那個……林神，借閱權限超了。咱們數院專業館的規定比較死，本科生一次性最多只能借10本。」
這時候他也仿佛才想起來，眼前的林神本身還只是一名本科生呢。
林葉看著那一堆還沒錄進去的《a》後幾卷，不由眉頭微皺，他想起來自己之前還借了三本書還沒還，現在確實是超了。
「能不能通融一下？」林葉試探著問道。
「這個……我這邊改不了權限，讓老師來。」師兄想了想，要是普通本科生他肯定就要質疑對方借這麼多書，看又看不完。
但現在這位是林神，不一樣。
「要不你在這裡先等下，我去叫老師？」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剩下的，登記在我的名下就行。」 林葉和師兄同時看了過去。
只見一位教授不知何時站在了後面。
他身材挺拔，面容儒雅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學術氣場，手裡還拿著一疊剛剛列印好的英文文獻。
林葉一怔，立刻認出了來人。
欒剛。
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另一位頂樑柱，中科院院士，國際著名的幾何分析與辛幾何專家。
如果說陳景明是數院應用派的扛把子，那欒剛就是純數派的領頭羊了。
兩人在學院裡的地位可謂是不分伯仲，甚至連辦公室都在同一層樓的兩個盡頭，頗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當然，比起陳景明在人們眼中是一個純粹學者的形象來說，欒剛在學生眼中就要複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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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純數學方面的學術成就相當高，在國內都可稱上是名列前茅之外，他身上還背著整個華國數學界最大的一個瓜——他與那位被譽為「當代華人數學之光」的菲爾茲獎主丘梧，曾經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師徒，後來卻因為學術觀點和學派利益徹底決裂，甚至在媒體上公開互懟。
以至於那位丘梧教授也對他們上京大學沒有什麼好評價，並且在此後與京大長期對立，從不進入京大數學系。 這樁師徒反目的大瓜，也成為了無數數學系學生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八卦歸八卦，這些事情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和他們現在這些學生沒啥關係。
像是隔壁華清的楊鎮寧先生也跟當年共同獲諾貝爾獎的密友李正道決裂了。
更何況，真到了這兩位大佬面前，誰不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欒院士、丘先生？
更不用說欒剛現在還是他們上京大學的副校長。
「欒老師好！」博士生師兄趕緊站了起來，手裡的掃描槍差點沒拿穩。
林葉也立刻禮貌地微微躬身：「欒老師。」
欒剛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博士生繼續操作：「操作吧，算我的。」
「好……好的！」師兄哪敢怠慢，飛快地把剩下的幾本書全都掃進了欒剛的借閱帳號里。
趁著登記的空檔，欒剛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像小山一樣的書上。
他又看了看面前還帶著幾分風塵僕僕氣息的林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我聽說你今天的航班才落地吧？不在宿舍倒時差，也不去應付那些媒體，一回來就鑽進圖書館？」
「時差在飛機上倒過了。」林葉笑了笑，指了指那堆書，「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打算趁著這段時間看看這些書，儘量讀完吧。」 欒剛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厚重的《a》，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眉頭微微挑起。
「格羅滕迪克的《代數幾何原理》，還有法爾廷斯的算術幾何……」
他抬起頭，眼神變深邃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葉：「你一個搞流體力學和偏微分方程的，突然跨界跨這麼大？這可不僅是代數幾何，還涉及到了極其深奧的丟番圖幾何和數論。這些東西，哪怕是專門搞純數的博士生，啃個三年五載都未必能入門。」
說著，欒剛掂了掂手裡的書分量：「一個寒假，這麼多大部頭，你確定你看完？」
這並不是質疑，而是一種基於專業判斷的提醒。
數學在這個層面上，隔行如隔山。
分析學講究的是不等式和估計，而代數幾何講究的是結構和同調，思維方式截然不同。
林葉迎著欒剛的目光，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如果天天看，應該是有機會看完的。」
欒剛愣了一下。
要是別的學生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他早就噴找不著北了。
但眼前這個人是林葉。
： 是一個剛剛在普林斯頓正面硬剛了陶哲軒、布爾甘和費弗曼，並且還獲了他們認可的天才。
「有點意思。」欒剛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葉，「很有野心。」
此時，博士生師兄已經把手續辦好了：「欒老師，林神，書都登記好了。」
「謝謝師兄，也謝謝欒老師了。」
林葉將那堆書放進了自己背的包裡面，對著欒剛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等這些書看完了，我再來還給您。」
「不著急，慢慢看，這種書看快了容易消化不良。」欒剛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看著林葉抱著那一堆書推門離去的背影，欒剛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他其實也看了林葉在普林斯頓的報告會，並且也知道，林葉現在研究這些東西，是為了證明那道千禧年難題。
直到林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位幾何分析領域的大佬才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低聲感慨道：「陳院士啊，可真是撿到寶了，居然收了這麼個妖孽當干孫子。」
「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說不定，還真能被他搞出點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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