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誰說畢業論文不能解決世界難題？ 算術-辛對應猜想
在學校裡面閒逛了一圈之後，林葉終於回到了陳景明的辦公室。
推開門，看著滿屋子仿佛被颱風過境一般的景象，林葉不由苦笑了一聲。
地上、沙發上、茶几上，甚至連窗台上都堆滿了寫滿算式的草稿紙。
全部都是他這幾個月心血的結晶，每一張紙上幾乎都代表著一次思維風暴。
儘管這些被他亂扔的都是廢稿，但也正是在這些廢稿的簇擁之下，他才終於走上了最後那條正確的路。
「呼……大掃除吧。」
林葉挽起袖子，開始蹲下身子，一張張地撿起那些草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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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廢稿他並不打算直接扔掉。
雖然最終的證明已經印在了腦子裡，但這些推導過程中的錯誤路徑和靈感碎片，也是極其珍貴的資料，說不定以後哪天還能用上。
就在他剛剛把茶几清理出來的時候。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探進來一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他們數院的院長，張智明。
「張老師？」林葉有些意外，連忙放下手中的紙張，「您怎麼來了？」
「剛才聽幾個學生說看見你在食堂吃飯，還在小花園裡遛彎，我就猜你大概是回魂了。」張智明笑著走了進來，「前段時間看你那樣子，跟修仙辟穀似的，我還真怕你身體吃不消，所以就過來看看。」
一邊說著，張智明的目光掃過辦公室。
儘管林葉已經收拾了一會兒，但那依然壯觀的「紙山紙海」還是讓這位見過大世面的院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嚯……」
張智明隨手撿起散落在腳邊的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同調群和微分形式的複雜運算。
「林葉啊，你這是在辦公室里手算核試驗參數嗎？」張智明半開玩笑地感嘆道，「這廢稿量，比我帶的一個博士組一年的量都大。你這幾個月到底在折騰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瞎折騰而已。」
林葉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繼續彎腰收拾。 張智明見狀，也並沒有擺院長的架子，而是很自然地蹲下身，幫著林葉一起整理起地上的草稿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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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兩人一邊收拾，一邊閒聊。
「對了。」
張智明把一疊整理好的紙張在膝蓋上磕了磕，隨口問道，「上個月碰見你的時候，你不是說遇到了一個把你難到沒轍的問題嗎？現在怎麼樣了？還在卡著？」
在他看來，能讓林葉這種級別的天才感到沒轍的問題，那絕對是數學界的硬骨頭。
按照常理，這種問題卡個半年一年，甚至三五年都是常態。
然而，林葉的回答卻讓他手上的動作一頓。
「哦，那個啊。」
林葉直起腰，將手裡的一摞紙放到了一旁，語氣輕鬆就像是在說剛才晚飯吃了什麼。
「已經解決了。」
「解……解決了？」 張智明愣了一下，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葉，「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吧？」
作為數學家，張智明太清楚瓶頸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思維的死胡同，是邏輯的斷崖。
多少菲爾茲獎主為了邁過一道坎，熬白了頭髮，耗盡了心血。
結果林葉說，一個月，搞定了？
「運氣好。」林葉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主要還是月初的時候聽了欒剛老師的報告，受了點啟發，回來之後靈感爆發，就找到方向了。」
「你這……真是……」
張智明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讚賞和喜悅，「真是後生可畏啊，既然問題解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咱們數院馬上又要多一篇頂級論文了？」
「肯定的。」林葉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光芒，「這次的成果，應該不會讓您失望。」
而且恐怕還不止是一篇呢。
「好好好！那我就等著看你的大作了！」
張智明高興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他將手裡最後整理好的一摞草稿紙，鄭重地放在了林葉那寬大的辦公桌上。
此時，辦公室已經基本恢復了整潔。
張智明心情大好，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正準備說點什麼鼓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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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檯曆上的某個日期時，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過來找林葉是為了什麼了。
於是他猛地轉頭看向林葉，臉上的表情變有些古怪，「那麼，除了那篇頂級論文之外，我什麼時候能夠看到你的畢業論文啊？」
林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畢……畢業論文？」
聽到林葉這茫然中還帶著一絲驚恐的聲音，張智明就意識到不妙。
「你可別告訴我你忘了。」
「我……這……那……」 終於，林葉猛然想起，一個月前和張智明在電梯裡的那段對話。
自己好像還交畢業論文啊？
哎我草！
「林葉啊，你看看今天幾號了？」張智明這時候又問道。
林葉僵硬著手，取出了手機：「5月……28號。」
「5月28號……」
張智明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那你還記不記，我之前跟你說交論文的時間，是哪一天？」
林葉：「……5月31號。」
張智明看著林葉那逐漸呆滯的表情，幽幽地補了一刀：「也就是說，滿打滿算，你只剩下3天時間了。」
死一般的寂靜。
林葉站在原地，看著張智明那張寫滿「你逗我呢」的臉，只覺一道天雷滾滾而下。
完了。 這幾個月沉迷於和邦別里、朗、格羅滕迪克這些大神神交，他還真把本科畢業這檔子事兒給忘一乾二淨！
3天？
寫一篇畢業論文？
聽上去好像不是很難，但是從構思課題，再到推導，最後到成文，3天可未必夠。
尤其是林葉現在，搞了太多大成果，甚至有點想像不出數學系本科生畢業論文的平均水平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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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他看來，人就算再笨，都本科畢業了，寫一篇能投的論文出來還不簡單？
林葉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下，好像玩脫了。
他連忙央求起來：「張老師，再寬限個兩三天吧！總給我一個周的時間吧？」
張智明無奈，「這不是寬限不寬限的問題，人家正常的畢業論文，那都是要經過開題報告、中期審核，再到論文評閱和最終答辯，這些流程都是要上報教育部的。」
「你情況特殊，已經給你省去很多流程了，但這個時間可是一點都變不了了，5月31日晚上0點一過，教務系統關閉，想要給你單獨重新開啟，可沒那麼容易。」 林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嘛，一點後路都沒有了。
就在他抓耳撓腮，恨不現在就在腦海裡面問系統能不能通融一下，贈送他幾天自由修煉空間時間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辦公桌上那堆剛剛整理了一半的手稿。
關於偽雙曲流形上的邦別里-朗猜想的證明過程，基本上都在那上面。
只不過……
雖然他的大部分推導都在草稿紙上，但之前為了驗證邏輯，其實已經在電腦里錄入了一部分核心引理的lat代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炸裂開來。
既然沒時間重新構思一篇普通的本科畢業論文……
那為什麼不直接把這篇現成的成果交上去呢？
反正只剩下最後的一點整理工作了。
再加上這也是自己獨立完成的，也沒人規定本科畢業論文不能解決世界級難題吧？
想到這裡，林葉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向張智明：「張院長，我問個事兒。」 「嗯？你想通了？」張智明看著他。
「咱們學院的本科畢業論文，對論文的規格……或者說學術深度，有沒有什麼上限要求？」林葉試探著問道，「比如說，如果內容過於超綱，或者評審老師看不懂，會不會判我不合格？」
「哈？」
張智明被這個問題問一臉懵逼。
他帶了這麼多屆學生，只聽過問「字數能不能少點」、「查重率能不能高點」的，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問「有沒有上限」的。
「你小子想什麼呢？」張智明哭笑不地擺擺手，「學術只有下限，哪來的上限？只要是你自己寫的，邏輯自洽，符合學術規範，哪怕你證明了黎曼猜想，我們也只會給你發學位證，還給你敲鑼打鼓送錦旗。」
「至於評審老師看不懂……哼，咱們數院這麼多教授院士，還能有什麼看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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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計林葉無非就是在這最後三天儘快趕出一篇論文出來，就算這小子再怎麼天才，三天時間而已，還能搞出什麼頂級的東西出來？
而聽到這句話，林葉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那就好辦了。」林葉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您放心，我肯定在系統關閉前提交，絕不給院裡拖後腿。」
看著林葉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帶著一絲「這把穩了」的表情，張智明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只是三天時間而已，還能整什麼大活出來嗎？
但他也沒多問，畢竟時間緊迫，既然林葉有信心，他也只能選擇相信。
「行，那你抓緊時間，我先走了，不打擾你『補作業』了。」
囑咐了幾句後，張智明便夾著公文包匆匆離去。
……
隨著辦公室的門關上，林葉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苦逼。
「唉，本來還說這幾天好好放鬆一下，找王澤軒他們去吃頓小漁村慶祝一下的。」
好久都沒吃過小漁村了。
林葉一邊無奈地嘆氣，一邊坐回電腦前，熟練地打開了lat編輯器。
「這下好了，又要爆肝了。」
既然決定拿這個當畢業論文，那就不能只是草稿的堆砌，必須按照最嚴格的學術標準，將其打磨成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鍵盤的敲擊聲，瞬間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密集地響了起來，如同急促的雨點。 一天。
兩天。
三天。
林葉仿佛回到了前段時間的那種狀態，餓了就啃兩口麵包，困了就在沙發上眯兩個小時。
終於，在5月31日的深夜，距離零點還剩最後半小時的時候。
「搞定。」
林葉敲下最後一行參考文獻的代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仿佛能聽到渾身的骨節發出的「咔嚓」聲。
屏幕上，一篇長達98頁的論文pf已經生成。
【基於算術辛容量理論的偽雙曲流形上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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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通過引入一種全新的幾何不變量——算術辛容量，建立了丟番圖逼近與辛拓撲非擠壓定理之間的聯繫。在此基礎上，我們證明了在偽雙曲流形上，有理點分布滿足邦別里-朗猜想的預測……】
沒有任何猶豫，林葉登錄教務系統，上傳文件。 點擊【查重】。
畢業論文當然都是要查重的。
幾分鐘後，結果出爐：重複率 0.3%。
開玩笑，全世界研究邦別里-朗猜想的人都不見有多少，更不用說是搞出過成果的了，再加上林葉研究的這種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還格外特殊，以及引入了算術辛容量這種開創性的成果，要他跟誰重複去？
有一說一，0.3%都算多了。
「提交。」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提交成功】綠色對勾，再看看右下角顯示的時間。
【23:58】
林葉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真的是aln啊，還真是刺激。」
然而，身體雖然放鬆了下來，林葉的大腦卻並沒有停止運轉。
這兩天在瘋狂整理論文，特別是為了讓邏輯通順而系統性地闡述【算術辛容量】這個新概念時，一種極其強烈的既視感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於是他重新坐直身子，從亂糟糟的桌面上抓過一張草稿紙，那是他兩天前隨手寫下的定義式。
「等等……」
當時那種「搞出了個大新聞」的震撼感再次襲來。
前幾天證明剛剛完成的時候，林葉意識到算術辛容量理論會非常重要，甚至比完全版的邦別里-朗猜想還要高出一層。
但當時畢竟已經累到極限了，沒想太多就睡覺了。
而現在，他對這個新理論價值的認識，則變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我定義算術辛容量，是為了把幾何的剛性翻譯成算術的高度。」
「在這個過程中，辛幾何里的全純曲線計數，竟然完美地對應了數論里的有理點密度。」
林葉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左邊寫著【數論】，右邊寫著【辛幾何】。
「如果這不僅僅是一個巧合呢？」
「如果說……」林葉的瞳孔微微顫抖，筆尖懸停在紙面上，「這兩個領域，本質上是同一個高維實體在不同側面投下的影子？」
： 在此之前，數學界有朗蘭茲綱領連接著數論、表示論與代數幾何，有鏡像對稱理論連接著辛幾何與代數幾何。
但是，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把那個描述物理相空間的辛幾何，和描述最古老數字規律的數論，直接連通起來！
「這就好比……在物理學裡發現量子力學和廣義相對論其實是一回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感穿透了林葉的脊椎。
他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算術-辛對應猜想】
【對於任意一個算術概型，其上的丟番圖算術性質（高度、有理點分布等等），一一對應於其鏡像辛流形m上的量子同調結構（如mv-ttn不變量、fl同調等）。】
寫完這句話，林葉只覺大腦裡面仿佛都「嗡」了一聲。
他原本只是想造一把鑰匙去開n方程的門。
結果門開了，他卻發現門後並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星辰大海。
林葉很清楚自己寫下的這幾行字意味著什麼。
數論和辛幾何這兩個領域，在過去幾百年的數學發展史上，幾乎就像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維度的生物，老死不相往來。 即使有所聯繫，也都是通過一系列的工具轉換，才能夠將兩者聯繫起來。
但現在，林葉告訴世界：它們其實是一回事。
數論中的那些令無數人頭禿的丟番圖不等式，其實就是辛幾何中全純曲線在試圖穿越空間時遇到的拓撲障礙！
「這才是我這篇畢業論文裡，真正核彈級的東西啊。」
林葉看著那個墨跡未乾的猜想，心中仍然存留著一絲震撼。
儘管它不是一個已經實現的成果，而只是一個問題。
並且林葉都不敢說自己能夠在未來解決掉它。
它可能需要好幾代數學家們的前赴後繼，才能夠觸摸到其邊緣，甚至這個猜想是否正確，最終是被證明還是被證偽，也都仍然不知。
但是，只有提出問題，才能夠解決問題。
當沒有問題可以用來解決的時候，那才是絕望的。
因為那意味著沒有了前路。
而這個猜想，將再次為整個數學界，勾勒出一個宏偉藍圖。 震撼過後，林葉就感到有些可惜，自己要是能夠更早意識到這一點，就可以將它寫進論文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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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頂級猜想，在一個本科畢業論文中誕生，那多有趣啊？
不過……
「問題不大，到時候在畢業答辯上提出，一樣會很有趣。」
林葉的嘴角一勾。
至於現在，還是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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