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全院的教授都在等你一個人！
辦公室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在試圖尋找這篇論文的瑕疵，或者試圖搞懂其中的邏輯，那麼現在，這種嘗試已經徹底變成了對一件藝術品的瞻仰。
藝術品嘛，看不懂是正常的，越抽象越是如此。
哪怕是完全看不懂其中推導過程的老師，看著那行雲流水的公式排版，以及那些不明覺厲的定義，也能感受到一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三天寫完？我現在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一位老師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絕對是他這幾個月閉關的成果。我就說嘛，一直在陳院士辦公室里待著，怎麼可能只是在發呆？估計就是憋了這麼個大的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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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級別的論文放到本科畢業論文上面來，是不是還是有點奢侈了？這還是全中文的，要我還不全英文，然後掛av上面啊？之後就在四大裡面閉著眼睛挑一個投了。」
「可能……天才總有自己的想法吧？」
「……」
這些老師們各種猜測。
不過也有人沒有忘記旁邊的趙旭。
「哎，趙老師？」 見到趙旭半天沒動靜，就有老師忍不住又揶揄道：「怎麼不說話了？這篇論文好像和辛幾何有關係，你研究辛幾何的，給咱們說說唄？」
然而，面對同僚的調侃，平日裡心高氣傲的趙旭，此刻卻就完全沉默了。
他雙眼發直地盯著屏幕，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導師當年的那句「浪漫的幻想」，以及林葉論文中那個將幻想變為現實的「算術辛容量」。
直到旁邊的老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趙旭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周圍這些還在看熱鬧的同事。
「講？沒法講。」
趙旭的聲音沙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這幾個字：「你們……根本不懂。」
「哈？」
周圍的老師被這句話給整懵了，剛想懟回去說「大家都是博士你裝什麼大尾巴狼」，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道威嚴的聲音。
「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不用備課了？」
眾人嚇了一激靈，回頭一看，頓時一個個站筆直。 「欒……欒院士！」
：
門口站著的，正是欒剛。
欒剛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趙旭身上。
作為數院辛幾何方向的領軍人物，趙旭雖然只是講師，但其實算是欒剛課題組裡的骨幹成員。
「趙旭，原來你在這兒。」欒剛招了招手，「下午那個幾何分析的討論班，資料準備好了嗎？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核對一下參會名單。」
「哦，欒老師……好的，我這就來。」
趙旭如夢初醒，隨後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同時走向他的辦公桌，準備取資料。
欒剛上去看了看他準備的資料，順便問了一句：「你們剛才是在幹嘛？」
「我們在看……林葉的畢業論文。」
「哦，林葉啊。」欒剛眉頭舒展，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笑容，「我也聽張院長說了，這小子拖到最後三天還是交上來了？你已經看過了吧，寫的怎麼樣？」
「這……」 趙旭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欒老師，那篇論文，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可能……又是數學界的一個歷史。」
「哦？」
欒剛見趙旭這副仿佛見了鬼的表情，心中的好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他還是比較了解趙旭的，這小子心氣高很，很傲。
不過對於已經六十歲出頭的他來說，年輕人當然可以傲，只要有本事就行。
他也不央求每個年輕人都像林葉那樣虛懷若谷。
能讓趙旭露出這種表情，那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
但是，林葉的畢業論文？
數學界的又一個歷史？
「那我可看看了。」
於是他便走向了李陽的辦公桌。
李陽連忙起身讓座。 欒剛也不客氣，直接坐下，目光投向屏幕。
第一眼，看到標題。
「……偽雙曲流形……算術辛容量……？」
：
欒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算術……辛容量？」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大門。
他立刻想起了當初在圖書館偶遇林葉時，林葉問的那個關於幾何剛性的問題，以及上個月初在他的那場報告會上，林葉那個關於切觸邊界的提問。
「難道說……」
欒剛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種不可思議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迅速滑動滑鼠，略過摘要，直接殺向正文。
一頁，兩頁，十頁…… 欒剛的閱讀速度快驚人，他不需要看那些繁瑣的計算細節，他只需要看結構，看定義，看引理。
隨著頁面的滾動，欒剛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好，變成了驚訝，最後徹底凝固在了極度的震撼之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欒剛猛地一拍大桌子，嚇周圍的老師一哆嗦。
「那天在報告會上，他問我那個關於邊界勢壘的問題，根本不是為了搞什麼辛拓撲！」
欒剛看著屏幕上一行關於誤差項控制的公式，整個人都因為震驚和不可思議而有些顫抖起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他竟然……竟然把我的回答，直接翻譯成了代數語言，用來鎖死這個誤差項！」
「這天賦……這樣的天賦……」
這種跨越學科壁壘的通感能力，這種將幾何直覺瞬間轉化為算術工具的執行力，在欒剛幾十年的學術生涯中，聞所未聞！
這就是林葉所擁有的天賦嗎？
現如今第一次被欒剛意識到，而對此，他能給出的評價只有兩個字。
恐怖。 這絕對是任何數學家都要羨慕到晚上睡不著的天賦。
而緊接著，當屏幕翻到後面，那個【算術非擠壓定理】赫然映入眼帘時。
欒剛徹底失語了。
作為辛幾何專家，沒有人比他更懂非擠壓定理的分量。
那是辛幾何的基石，是格羅莫夫封神的權杖。
：
而現在，林葉竟然將這根權杖，插到了數論的領地上！
這已經不是在解題了。
這是在給兩個原本平行的宇宙，架設蟲洞！
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如同神諭般的推導，欒剛久久沒有動彈。
周圍的青年教師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院士，此刻竟然激動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
良久。 欒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在椅背上，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運動。
他轉過頭，看著周圍噤若寒蟬的老師們，用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語氣問道：「所以，你們剛才說……這是林葉的本科畢業論文？」
「是……是的，系統里顯示，昨晚才提交的。」李陽結結巴巴地回答。
「呵……」
欒剛慘笑一聲，搖了搖頭：「本科畢業論文？別開玩笑了。」
「這都不是能搭上邊的關係。」
說完，欒剛神色一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出手在鍵盤上操作起來。
他用自己身為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的高級權限帳號，直接覆蓋了教務系統的後台，對著林葉的那篇論文文件，點擊了【鎖定】。
【操作成功，取消鎖定之前不可再進行任何操作。】
做完這一切，欒剛便站起了身。
「趙旭。」
「在。」趙旭下意識地立正。 「去通知討論班的那幫人，今天的會取消了。」
「啊？那您……」
欒剛看了一眼頂樓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我現在去找張院長。」
「這篇論文……從長計議了。」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搞個大的。」
留下這句話之後，他便離開了這裡。
隨著欒剛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青年教師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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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覷，都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還沒完全消退的震驚。
欒剛剛才的話，還有那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無一不在說明一件事——
事情大發了。
「那個……趙老師。」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目光聚焦在還在發愣的趙旭身上，「剛才欒院士那意思，這論文……真的創造歷史了？」
趙旭緩緩轉過身，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著一種見過大世面後的空靈。
面對同事們的詢問，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給出了那個簡短卻足以震碎三觀的評價
「這麼跟你們說吧。」
趙旭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已經變灰，他們這些普通老師的權限無法再進行任何操作的論文。
「我們以前認為，辛幾何和數論是兩個相距遙遠的領域，儘管通過鏡像對稱理論、代數幾何等工具可以建立聯繫。但這些聯繫通常需要中介理論，而在轉換過程中，某些領域特有的信息可能難以直接保留或顯現，這點你們應該清楚。」
在場的人都點了點頭，他們當然很清楚一個數學結構在跨領域時，會發生的信息失效問題。
「但林葉……他在這篇論文裡面，架了一座橋。」
「一座或許能讓這兩個領域直接通車的橋。」
「只要他的這篇論文，沒有任何問題的話……」
說到最後，趙旭的聲音都變深沉起來。 而聽到這個比喻，在場的所有老師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天花板，望向了頂樓那間屬於陳景明院士的辦公室。
良久，一聲嘆息在辦公室里幽幽響起。
「這就是……神仙嗎？」
…………
……
時間一晃來到了下午。
上京大學校外，小漁村餐廳。
此時正是飯點，餐廳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辣椒和花椒爆炒後的誘人香氣。
林葉和三個舍友正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的菜餚。
：
「來來來！走一個！」
王澤軒舉起裝滿可樂的杯子，一臉興奮，「慶祝咱們林哥終於出關！這幾個月把你給忙的，我們都以為你要修仙飛升了。」 「就是，我就沒見過不用上課還比我們累的人。」蘇昭宇也一邊夾菜一邊吐槽，「林哥，這回出來能歇幾天了吧？」
「差不多吧，事情告一段落了。」
林葉笑著和大家碰了碰杯，夾了一塊水煮肉片放進嘴裡，那種鮮辣的滋味瞬間喚醒了味蕾，「還是這家的味道正，在辦公室吃泡麵和麵包都要吃吐了。」
幾杯飲料下肚，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學習上。
「對了，聽說最近都在報名那個丘賽？」林葉隨口問道。
對於他來說，這類競賽什麼的都已經是小孩子過家家了，但是對於絕大多數的大學生來說，這些競賽依然是為他們爭取學分，提升知識和經驗的好去處。
「別提了。」蘇昭宇苦著臉，「我也報了，正在被往年的真題按在地上摩擦。」
「那是你菜。」王澤軒嘿嘿一笑，一臉意，「林哥，我可是報了名了。而且這次我的隊友可是強強聯合！除了我，還有侯陽那個卷王，老秦老盧，順便再湊了當初也進了國集隊第二輪選拔的許博吳韜，我們這配置，那就是奔著團體賽第一去的！」
「靠！你們這屬於違規組隊吧？」蘇昭宇憤憤不平，「把英才班前幾名都湊一起了，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王澤軒沒理會蘇昭宇的酸話，而是眼珠子一轉，一臉諂媚地湊到林葉跟前：
「嘿嘿，林哥，既然你現在忙完了，有沒有興趣……來給我們當個教練？」
「教練？」林葉一愣。 「是啊！」王澤軒厚著臉皮說道，「你想啊，當初咱們在m國家隊的時候，不也是你帶著我們訓練的嗎？那時候咱們直接把美國隊給碾壓了，那是何等的風光！現在咱們原班人馬重聚，就缺你這個定海神針了！」
其實王澤軒也就隨口一說。
畢竟林葉現在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那是跟院士談笑風生的人物，研究的那也都是頂級課題，哪有空來陪他們玩這種本科生競賽？
旁邊的蘇昭宇也翻了個白眼：「老王你還要不要臉了？林哥分分鐘十篇上下的人，陪你刷丘賽題？你咋不上天呢？」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竟然笑著點了點頭：
「行啊。」
「嘎？」
王澤軒愣住了，蘇昭宇傻眼了，連一直悶頭乾飯，完全不懂這些搞數學的人在說什麼的王博文都抬起了頭。
「林……林哥你答應了？」王澤軒難以置信。
「反正最近也沒什麼大事，閒著也是閒著。」林葉聳了聳肩，輕鬆地說道，「正好我也想看看現在的丘賽題出怎麼樣，給你們把把關也不是不行。」
： 「臥槽！林哥萬歲！」
王澤軒一聲狼嚎，激動差點跳到桌子上，「有林哥當教練，這金獎不是穩了？這是直接保送啊！」
「憑什麼啊！」蘇昭宇瞬間抓狂了，撲上來抱住林葉的胳膊，「林哥！我也要！我也是你舍友啊！憑什麼只帶老王他們玩？我也要你當教練！不公平！」
看著這兩個活寶，林葉哭笑不地把蘇昭宇扒拉開：「行了行了，都有份。老蘇把你那隊的叫上，到時候找個教室，大家一起討論就行。」
「耶！林哥義父！」蘇昭宇瞬間變如臉，美滋滋地掏出手機就開始給隊友發消息裝逼：【兄弟們！穩了！我把林哥請來當教練了！】
就在這一桌氣氛熱烈，其樂融融的時候。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張智明老師】三個大字。
林葉心頭一跳。
這麼快？
他大概猜到是因為論文的事，估計是張智明看到了，打電話來確認一下。
想著也就是個例行詢問，林葉也沒多想，甚至沒避開舍友，直接拿起來接通，語氣輕鬆地喂了一聲： 「喂，張老……」
「林葉！！！」
一聲足以穿透耳膜的咆哮從聽筒里炸響，聲音之大，甚至連沒開免提的手機都有些壓不住，旁邊的王澤軒等人嚇手一抖，筷子都差點掉了。
林葉趕快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張老師，您這……」
「你現在在哪？！」張智明的聲音聽起來既像是激動，又像是抓狂，甚至還帶著一絲顫抖，「立刻！馬上！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裡面！」
「啊？」林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在外面吃飯呢，剛吃了一半……」
「吃飯？！」
張智明的音調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不可思議，「你寫出了那種東西……你把天都捅了個窟窿，居然還有心思在外面吃飯？！」
「別吃了！趕緊回來！我，還有欒院士，甚至陳院士都在往這邊趕！全院的教授都在等你一個人！」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抓人了！」
聽到「陳院士」三個字，林葉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林葉抬頭，發現三個舍友正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
剛才那咆哮聲實在太大，他們想聽不見都難。
「林……林哥……」王澤軒咽了口唾沫，「你這是闖禍了？怎麼聽著張院長像是要吃人一樣？」
「還有陳院士也在等你？」蘇昭宇瑟瑟發抖，「你該不會是把數院大樓給炸了吧？」
「沒那麼誇張。」
林葉淡定地端起碗，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半碗米飯扒拉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就是寫了一篇畢業論文，交上去了，可能內容稍微有點……超綱。」
「畢業論文？」
「你連畢業論文都寫完了？還是人嗎？」
舍友們再次震驚，這才意識到，林葉要畢業了。
「行了，你們慢慢吃，帳我結過了。」
林葉沒多解釋，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就直接起身，「老師們都等著，我趕緊回去了。」 說完，他便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小漁村。
只留下三個舍友面面相覷，看著林葉那匆忙但依然透著一股大佬氣息的背影。
「超綱的畢業論文……」王博文若有所思，「對林哥來說，超綱如呼吸般自然……」
「但能把院長和院士都驚動成這樣，那超綱成什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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