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辦成一場華國的數學盛會
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院長辦公室。
此刻，這間平日裡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空氣凝重仿佛能滴出水來。
雖然倒也沒有像張智明在電話里咆哮的那樣全院教授都在那麼誇張，但此時屋內的陣容，確實堪稱是上京大學數院的頂上戰爭。
除了院長張智明，還有欒剛院士，以及幾位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數院資深教授們，這些教授們也基本上都是研究代數幾何、數論，以及辛幾何方面的專家。
當然，還有一位是被欒剛一個緊急電話從家裡搖過來的——劉宏院士，國內算術幾何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此時，這群跺跺腳都能讓華國數學界抖三抖的大佬們，正圍在那台顯示器前，一個個眉頭緊鎖，神情或是震驚，或是狂熱，或是懷疑人生。
「老欒，你確定這是個本科生寫的？」
劉宏院士指著屏幕上那個算術非擠壓定理的推導過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本來剛準備回家了，結果就被欒剛火急火燎地叫來，說是有一篇必須現在看的論文讓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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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還以為欒剛是小題大做，結果看了十分鐘，他感覺自己的高血壓都要犯了。
「雖然我只看了個大概，但他這個思路……」
劉宏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把辛幾何的剛性引入到了丟番圖逼近里？這個算術辛容量定義的切入點太刁鑽了，完全繞開了我們之前幾十年的死胡同。」 「如果是真的……」劉宏轉頭看向欒剛，聲音低沉，「這不亞於一場地震，這不僅僅是證明了一個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的問題，這是要把算術幾何的地基給撬動了啊！」
旁邊的欒剛也是一臉嚴肅地點頭：「不然我為什麼那麼著急地把你叫過來？我不是很懂算術幾何這方面的東西，特別是數論這方面，所以就是希望你來看看這裡面算術方面的內容。」
而經過了剛才一番初步的研究，欒剛負責幾何，劉宏負責算術，竟然硬是找不到邏輯漏洞的存在。
想到這，兩位院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至於其他的那些資深教授們，此時也完全好不到哪裡去。
然而，他們甚至都沒有發現的一點是，那篇論文原本的標題——證明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這個同樣是世界級的成果，此刻都被他們所忽略了。
現在每個人都盯著那個新理論嘖嘖稱。
當然，這其實也正常，對於他們這樣的專業人士，自然是一眼就能夠看出這篇論文最重要的成果是什麼。
在這個看上去可能打通了辛幾何和數論聯繫的理論面前，即使邦別里-朗猜想是算術幾何界的聖杯，也已經顯有些無足輕重了。
與此同時，人群的最外圍。
張智明院長正癱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他不是專門研究這個領域的，自然也就沒有加入那些教授們的討論，但他的心情卻是全場最複雜的。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篇論文，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幾天前和林葉的對話。 ……
：
「張院長，咱們學院的畢業論文，對學術深度有沒有什麼上限要求？」
「學術只有下限，哪來的上限？」
……
「我真傻，真的。」
張智明痛苦地捂住了臉，喃喃自語，「我單知道他是天才，但我沒想到他所謂的上限，是指把天花板掀了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眾人下意識地都看了過去，以為是正主林葉來了。
結果門一開，走進來的卻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喲，都在呢？」
陳景明院士背著手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屋子的人，也是愣了一下，「這麼大陣仗？欒剛，劉宏？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隨後，他看向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的張智明：「智明啊，你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說林葉出事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老！」
見到陳景明，張智明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站起身，指了指電腦屏幕，苦笑道：「您自己看吧。您那個好孫子，這回可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陳景明疑惑地走上前，眯起眼睛看向屏幕。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個加粗的標題。
《……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
「豁！」
陳景明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這小子！動作這麼快？居然這就搞出來了？」
這一聲驚呼，把周圍的人都整不會了。
「老陳……」劉宏院士詫異地看著他，「你……知道他在搞這個？」 「知道啊！」
陳景明理所當然地點了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意：「這個學期剛開始的時候，我不是上基金委那邊去要了兩個課題嘛，這件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張智明還有劉宏他們都點了點。
：
這件事情他們還真知道，圈子裡面一八卦，消息自然就傳開了。
而張智明此時也頓時就有了猜測，「難道說……您的意思……？」
「沒錯。」陳景明掰著手指頭數道，「一個是上京市的傑青項目，填的就是這個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還有一個國自然的青基，填的是n方程。怎麼，你們不知道？」
「……」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景明，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
大一新生？
身背一個上京市傑青、一個青基？ 現在還把第一個課題給結了？
「好傢夥……」劉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老陳，你這是收了個什麼妖孽孫子啊。這才幾個月？這兩個課題，他就啃下來一個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
陳景明此時心情大好，鬍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看著周圍這幫被震七葷八素的同僚，笑著擺手道：「行了行了，都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林葉搞出厲害成果，那是給咱們數院增光，是好事嘛！搞這麼緊張兮兮的幹嘛？」
「好事？」
張智明聽到這兩個字，終於忍不住了。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指著電腦屏幕，語氣複雜地說道：「陳老，這確實是天大的好事，但您看清楚了，這篇論文……是林葉提交到教務系統里的。」
「教務系統咋了？」陳景明一愣。
「這是他的本科畢業論文。」張智明一字一頓地說道。
「啥？！」
陳景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湊近屏幕，這才發現，這篇應該震古爍今的論文，不僅是提交在本科生畢業設計欄目下的，而且……
通篇全是中文！
「這……這這這……」
陳景明剛才的意瞬間煙消雲散，頓時就氣吹鬍子瞪眼起來了。
「這混小子！他是要把我氣死嗎？！」
：
「這種級別的成果！甚至都載入史冊了！他居然拿來當本科畢業論文交了？！」
暴殄天物！
簡直是暴殄天物！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景明氣直拍桌子，「那小子人呢？趕緊把他給我叫來！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這也就是仗著有點天賦就亂來！來了我非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看到陳院士生氣，周圍的教授們都不敢吭聲。 這時候，反倒是張智明弱弱地舉起了手，開始幫林葉找補。
「那個……陳老，您也別怪林葉了，其實這事兒吧……也怪我。」
「怪你？」陳景明怒視著他。
「是啊……」張智明苦笑著說道，「就是前幾天我找他，說了一下他的畢業論文快到截止日期了，就催了一下，而且……我跟他說，只有三天時間了。」
「我也沒想到，這小子被逼急了……直接把壓箱底的核彈都給扔出來了啊。」
「當然，您也別著急，還有補救方法，我找您幾位過來，就是準備商量一下後續的處理辦法，現在就是等林葉過來了，然後跟他說明一下情況。」
聽到張智明這麼說，陳景明才算是消了消氣。
「行，那到時候就先聽聽你的辦法，不過那小子我還是教訓一頓。」
當然嘛，他是否是真的生氣，在場的眾人也都不好說。
「您說的是。」張智明笑著點了點頭。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說曹操曹操到，來人正是林葉。
而看到屋裡這黑壓壓的一片大佬，林葉也是嚇了一跳，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嘿嘿一笑，走了進來。
「各位老師好，欒院士好……喲，陳爺爺，您也在呢？」
林葉像沒事人一樣，徑直湊到了陳景明身邊，剛想來一番爺慈孫孝的表演，就被陳景明一瞪眼給憋了回去。
「你還知道來？！」
：
陳景明舉起手，作勢要打，嘴裡罵道：「這麼大的事情，你也敢先斬後奏？拿這種能發四大刊的成果去填教務系統，你小子是不是覺咱們數院的伺服器太閒了，想給它上上強度？」
林葉縮了縮脖子，也沒躲，只是賠著笑：「這不是著急嘛，張院長催緊……」
看著林葉這副模樣，陳景明舉起的手終究還是沒舍落下去，只是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還帶了幾分無奈和寵溺：「行了行了，少跟我在這兒嬉皮笑臉的，具體的善後工作，去找你們張院長，他現在估計想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林葉連連稱是，轉身看向辦公桌後的張智明。 此時的張智明，正一臉生無可戀地指著電腦屏幕，聲音幽幽地問道：「林葉，所以這就是你交上來的畢業論文麼？」
「是啊。」林葉點頭。
「你知道這篇論文是什麼水準嗎？」張智明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保持平靜。
林葉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道：「如果不算上我提出的那個新理論的話，單論證明部分，大概……也就和法爾廷斯當年的工作差不多吧？稍微弱一些的樣子。」
「……」
張智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也就？差不多？稍微弱一些的樣子？
你知道法爾廷斯憑那個拿了菲爾茲獎嗎？！
看著林葉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張智明終於忍不住了：「你還知道啊！那你還把它當本科畢業論文交上來？！」
「可是……」林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張院長，這可是您當初跟我說的，您說本科畢業論文不設上限，哪怕證明了黎曼猜想也行。我這也還沒到黎曼猜想的程度呢，怎麼就不行了？」
「我……」
張智明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在學術界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但今天，在這個十八十九歲的年輕人面前，他……
力竭了。
沒招了。
「你贏了。」
張智明癱在椅子上，擺了擺手。
不過隨即，他的神色就是一肅，語氣變前所未有的鄭重：
「但是，林葉，你必須清楚，這篇論文的成果，已經遠遠超出了本科畢業論文的範疇。甚至可以說，只要你的這篇論文驗證無誤，這是咱們上京大學，乃至整個華國數學界近十年來最重要的一篇代表作！」
「對於這樣的成果，無論給出多高的重視，都不為過。」
說到這裡，張智明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教授和院士，聲音鏗鏘有力。
：
「所以，我提議。」
「這篇論文的答辯，不能在教務系統里走個過場，也不能在某個小教室里草草了事。」 「我們應該專門為這篇論文，舉行一場最高規格的學術報告會！」
「我們要邀請全世界最頂尖的數學家，邀請德利涅，邀請法爾廷斯這樣的頂級大師，把什麼普林斯頓和巴黎高師的大腦們，都邀請來上京！」
「最好是要把這場報告會，辦成咱們華國數學界的一場盛會！讓全世界都聽到來自東方的聲音！」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同意！」欒剛第一個表態，眼中精光閃爍，「這個算術辛容量理論，值這樣的排場。」
「附議！這也算是咱們向國際數學界秀一次肌肉了。」劉宏院士也點了點頭。
在場的教授們一個個面色潮紅，紛紛贊同。
作為華國數學家，誰不想看到自家門口舉辦一場讓世界矚目的學術盛宴？
說實話，自從2002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之後，華國數學界就很久沒有熱鬧過了。
這次，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不過，在一片激動中，也有冷靜的聲音響起。 「提議是好的。」一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但問題是，怎麼把那些眼高於頂的國際大師們吸引過來？雖然林葉之前有點名氣，但畢竟還年輕，光發個邀請函，人家未必肯賞光啊。」
「這就看林葉的了。」
張智明轉頭看向林葉，指了指電腦屏幕：「林葉，回去之後，第一時間把這篇論文翻譯成英文，然後，直接掛到av上面去！」
聽到這話，林葉微微挑眉，似乎想說什麼。
張智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知道，你用中文寫，是有你的民族自豪感在裡面。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滿屏的漢字推導出世界級難題，心裡也高興。」
「但是，林葉，我們要認清現實。」
張智明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校園，聲音有些低沉：「現在的國際數學界，話語權還在西方手裡，英語依然是通用的學術語言。」
「甚至到現在，很多高深的數學專有名詞，在中文裡都沒有一個統一、信達雅的翻譯，我們想要讓世界聽懂我們的聲音，首先也用他們聽懂的語言去說話。」
「只有讓他們看懂了這篇論文，他們才會感到震驚，才會迫不及待地買機票飛到上京來聽你的報告會！」
張智明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葉：「而這場報告會，也會成為我們為了提高華國數學界在世界的聲量，所進行的一次努力！」
聽著這番話，看著周圍那些雖然兩鬢斑白，但此刻眼中卻燃燒著某種希冀火焰的長輩們，林葉心中猛地一震。
： 他原本只是覺，這是他的論文，也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戰鬥。
現在才發現，在他的身後，其實一直站著整整一代渴望復興的華國數學人。
「我明白了。」
林葉收起了臉上的隨意，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儘快翻譯出來，掛上av的。」
「好！」
張智明欣慰地笑了，走上前拍了拍林葉的肩膀：「林葉，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就不再只是一個天才學生了。你，已經是振興華國數學界的一份中堅力量了。」
老院長看著窗外，似乎是在回憶，又似乎是在憧憬：「一個國家數學的興盛，往往和這個國家數學界最頂尖的那批人有著深刻的關係。」
「法國，兩次世界大戰之前，都算是世界數學的中心。」
「而兩次世界大戰，差點就把他們作為世界數學中心的地位給丟了。」
「但是在二戰後，巴黎的那一批人，特別是在布爾巴基學派那些頂尖數學家的努力下，再加上格羅滕迪克、塞爾等這樣的頂尖數學家，才讓法國在一片廢墟中保住了數學中心的地位，以至於現在很多頂尖數學家為了讀懂一些法語專著，都不不去學習法語。」
「而我們華國，過去因為國情，不不優先發展應用技術，確實在基礎數學上欠了不少帳。」
「但現在，我們站起來了，國家有錢了，腰杆硬了，也該輪到基礎科學發力了。」 張智明看著林葉，眼中滿是期許：「我們不像法國那樣有深厚的數學文化家底，但我們有全世界最勤奮的學生，有最龐大的人口基數。只要有一個領頭羊沖在前面，把路趟開……」
「未來，咱們華國未必不能成為數學界的一極！」
「而你，就是那個領頭羊。」
這番話，聽在場眾人熱血沸騰。
林葉握緊了拳頭，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但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動力。
「行了，大道理講完了，幹活去吧！」
張智明揮了揮手，「回去趕緊翻譯論文，剩下的安排，我們這幫老骨頭來給你跑腿！」
林葉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對了張院長，那……我的畢業答辯咋辦啊？我還能畢業嗎？」
「……」
張智明被氣笑了，笑罵道：「你這臭小子，還惦記你那個破答辯呢？不用你操心了！」
「等你把論文掛上av，那場即將到來的報告會，就是你的畢業答辯！」 「到時候，台下坐著的菲爾茲獎主們就是你的答辯評委。只要你能把他們說服了，這學位證，我親自給你送到宿舍去！」
：
「令！」
林葉咧嘴一笑，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門內，數院的大佬們並沒有散去。
他們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起接下來的安排。
一場屬於華國數學界的風暴，正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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