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特別紀念獎,丘梧


  華清大學食堂。

  下午15點30就是頒獎典禮,雖然華清和京大相距不遠,不過現在天太熱,他們這些京大的參賽人員也就懶來回跑,於是吃飯也就直接在這裡吃了。

  雖然是客場作戰,但林葉依然雷打不動地點了一份大份的烤肉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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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林葉熟練地把黑椒醬和米飯拌勻,坐在對面的王澤軒忍不住吐槽:「不是吧林哥,在咱們學校你天天吃這個就算了,好不容易來趟華清,這兒挺多跟咱們那邊食堂不一樣的菜,你居然還吃烤肉拌飯?」

  「你不懂。」

  林葉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一臉滿足,「烤肉拌飯是人類工業文明快餐的極致,碳水和蛋白質的完美結合,而且……」

  他頓了頓,「這裡的醬料比咱們那兒稍微甜一點,還算是別有風味。」

  「……」王澤軒翻了個白眼,表示無法理解這種味蕾。

  就在這時,旁邊的侯陽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問道:「哎,林哥,先別管飯了,我有正事想問問你。」

  「說。」

  「就是7月15號那個報告會的事兒。」侯陽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與敬畏,「現在整個數學圈子都在傳,說你那個算術辛容量理論簡直是來自外星的理論。老實說,我前段時間也硬著頭皮稍微看了一點,但說實話……根本看不懂一點啊,感覺比四大頂刊的論文要難懂好幾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聽到這話,正在扒飯的蘇昭宇和其他隊友們也都紛紛停下了筷子,好地看了過來。  這件事情現在可就是他們數學界的最大新聞了,想不關注都不行,甚至他們之中都有人搶過預約的名額。

  林葉咽下嘴裡的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想了想,用一種儘量通俗的語言解釋道:「其實也沒那麼玄乎。」

  「簡單來說,就是我發現辛幾何里的『球』是捏不扁的,這叫剛性;而數論里的『點』是很難找的,這叫稀疏性。我做了一個翻譯器,把那個捏不扁的球扔到了數論的空間裡,結果發現……因為它太硬了,把那些試圖靠近的誤差項全都給擠飛了。」

  「……」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呆滯。

  球?捏不扁?擠飛了?

  侯陽更是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初和林葉一起參加欒剛那場報告的時候,面對最後那些教授們討論的話題,林葉也是給了他一個聽起來很物理,但實際上很數學的回答。

  而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聽懂了嗎?」林葉問。

  「沒……」眾人整齊劃一地搖頭。

  「那就對了。」林葉重新拿起勺子,「這不是本科階段能接觸的東西,等你們以後讀了博,還看方向對不對口才能明白。」

  眾人一陣無語,隨後便是一陣深深的感慨。  雖然聽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們感受到那種不明覺厲的震撼。

  :

  ……

  下午15點30分,華清大學數學系的某間報告廳。

  今年這屆丘賽的頒獎典禮正式開始,現場的座位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大高校的數學精英們齊聚一堂。

  首先頒發的是個人單項賽獎項。

  「下面頒發的是……幾何與拓撲方向。」

  聽到這個項目,台下的趙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他是上京大學大三的領軍人物,雖然幾何與拓撲不算是他最擅長的方向,但銀獎應該是穩的。

  隨著名單公布,趙凱果然在銀獎名單里看到了自己。

  他鬆了口氣,隨即看向自己團隊裡那個專攻幾何的隊友——居然也是銀獎?

  「怪……那金獎是誰?」趙凱眉頭微皺,「難道被華清的人拿走了?」  就在這時,主持人高聲念道:

  「金獎獲者——上京大學,侯陽!」

  轟!

  台下一陣騷動。

  趙凱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後排。

  只見那個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大一新生侯陽,此刻正整了整衣領,一臉「我就知道」的壞笑,衝著身邊的林葉挑了挑眉:「林哥,沒給你丟人吧?」

  林葉笑著點了點頭,向他比了個大拇指。

  直到侯陽走上領獎台,全場才反應過來——這個拿下了被譽為華羅庚獎的最難單項金獎的,竟然是個大一新生!

  而且,他還是林葉帶出來的兵!

  然而,震驚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獎項,林葉帶出來的人中,只要是參加了單人賽決賽的,竟然基本上都拿到了銅獎和銀獎。

  他們之中沒有人拿到優勝獎——也就是安慰獎,只要進入決賽,保底都能拿到這個獎項。  而直到概率與統計方向,趙凱本以為這個冷門項的金獎會旁落,結果主持人念出的名字讓他再次懷疑人生。

  「金獎獲者——上京大學,陳宇!」

  陳宇?

  :

  他完全沒想到平時在他們班上也就排名5到10名之間的陳宇,最後會拿到金獎。

  即使昨天和陳宇見面的時候祝對方拿到金獎,也不過是客套話而已。

  一時間,他整個人都傻了,然後眼睜睜看著陳宇激動地站起來,先是對著林葉深深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林教頭」,然後才挺著胸膛走上台。

  那一刻,趙凱的世界觀崩塌了。

  林葉這哪裡是當教練?這簡直是在搞獎項批發啊!

  ……

  個人賽頒獎結束後,便是重頭戲——團隊賽。

  「獲優勝獎的是……上京大學張兆陽……團隊……」  「獲銅獎的是……上京大學侯陽、王澤軒……團隊……」

  「獲銀獎的是……上京大學陳宇、李默、蘇昭宇……團隊……」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台下的觀眾已經麻木了。

  團體賽二十個隊伍,只有前十能獲獎,金銀銅各兩支,優勝獎四支。

  而林葉帶的三個隊伍,竟然全部上榜!

  尤其是侯陽他們那個純大一的隊伍,竟然幹掉了一大票大三大四的學長,拿到了銅獎!

  而那個大一大二大三的混隊,更是拿到了銀獎!

  最後,金獎倒是毫無懸念地被趙凱帶領的京大一隊,和華清那邊組織的最強隊摘。

  雖然拿了金獎,但趙凱捧著獎盃的手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他看著台下那個一臉淡然的林葉,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自己帶的是全院選拔出來的最強陣容,才拿了金獎。

  人家林葉帶的是什麼?  一群大一新生,加上幾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大二大三,竟然硬生生殺進了前幾名!

  「這教練當的……簡直神了。」

  周圍的帶隊老師們也是議論紛紛,看著林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點石成金的怪物。

  「這林葉以後要是留校當老師,那京大數院還不起飛咯?」

  就在所有人以為頒獎典禮到此結束,準備起身離場的時候。

  :

  主持人並沒有下台,反而神色變異常鄭重。

  「各位請留步。」

  主持人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受丘梧先生特別囑託,本屆競賽將增設一個前所未有的特別獎項——丘梧數學競賽特別紀念獎。」

  台下頓時一片安靜,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哪一出。

  「該獎項,頒發給——林葉!」

  「嘩!」  全場瞬間炸鍋。

  林葉?他不是領隊的嗎?怎麼還拿獎了?

  主持人緊接著解釋道:「在今日上午的團體賽時段,林葉同學受到了丘梧先生的特別邀請,在非正式場合下,獨自一人在不到四小時的時間內,完成了團體賽試卷中幾何、代數、分析、概率、應用、數理全部六個方向的所有題目……」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大聲宣布:

  「並全部取滿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緊接著,是一陣仿佛要掀翻屋頂的驚呼聲。

  「臥槽!!!」

  「一個人?全科?滿分?!」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我們六個人拼死拼活才做完,他一個人全秒了?」

  所有的參賽選手,包括那些剛剛拿了金獎的學霸們,此刻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著林葉。  其他的領隊老師們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知道林葉去做了題,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的全做完了,而且還是滿分!

  開掛!

  這要不是開掛都有點不合理了吧?

  只不過看著那個真實的人,他們最後也沒轍了,這就是世界級大佬啊!

  在全場震撼的注視下,林葉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隨後他站起身,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淡定地走上台。

  :

  頒獎嘉賓是華清大學數學系的主任。

  這位老教授看著面前的林葉,眼神那叫一個複雜——那是真的恨不當場把林葉綁回華清去的眼神。

  「唉……當初怎麼就讓你跑去隔壁了呢?」

  系主任一邊把一本獲獎證書遞給林葉,一邊遺憾地搖了搖頭。  天知道這一年下來,他們為當初沒有把林葉搶過來而拍斷了多少的大腿。

  不過很快他就正色起來。

  「林葉同學,丘先生托我給你帶幾句話。」

  「丘先生說:雖然他和上京大學在某些理念上有分歧,但他對你這樣的真正人才,始終保持著最高的欣賞。他期待未來能有機會和你進行深入的學術交流。」

  「他還說,這套卷子對你來說可能只是個消遣,你玩開心就好。這個獎,也算是是為了紀念丘賽歷史上第一個、恐怕也是最後一個單人在團體賽中取滿分的事跡,前無古人,後恐怕也難有來者。」

  聽完這番話,林葉微微動容。

  他雙手接過獎盃,對著鏡頭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丘先生。學術無界,我也很期待能和丘先生交流。」

  對於丘梧這位幾何分析領域的皇帝,林葉心中倒是並沒有什麼門戶之見。

  丘梧以前的論文給他帶來過幫助,而欒剛當初的報告會也給予了他啟發。

  總之,只要是為數學做出過貢獻的人,他都還是表示尊敬的。

  隨著林葉走下台,頒獎典禮終於落下帷幕。

  然而,屬於他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剛回到座位,還沒等他坐穩,王澤軒、侯陽、蘇昭宇等幾個人,就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把他圍水泄不通。

  「林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我就說那些老師看你的眼神怎麼不對勁!合著你剛才一聲不吭,背著我們去把水晶給偷了?!」

  「單人滿分?林哥你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的?讓我摸摸!」

  面對這群激動語無倫次的隊友,林葉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

  「行了行了,別搖了,再搖散架了……我不就是做了套卷子嗎?至於嗎?」

  「至於嗎?把『嗎』字去了!」

  在一片歡聲笑語和凡爾賽中,這場充滿傳色彩的丘賽,終於畫上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終身難忘的句號。

  ……

  :

  美國,哈佛大學。

  丘梧的辦公室中。  此時的他正在信上編撰朋友圈消息。

  【今年大學生競賽,除了分析一科以外,上京大學大勝,華清大學慘敗!代數一科,前十名有七名是上京大學,華清大學只有一名位列第七……是誰負責?羞也不羞?我們需要嚴格的檢討!……】

  【……】

  【我問了一下,我們老師授課遠不如上京大學負責任,這個事情我們現在要正視,你們自己提出如何交待。】

  (圖源自網上,大家看個樂呵,)

  隨著手指重重地點下【發送】鍵,這條充滿了恨鐵不成鋼意味的文字,便出現在了他的動態當中。

  丘梧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胸口依然有些起伏。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的那股無名火。

  這次丘賽的結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作為華清大學數學科學中心的主任,他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和精力,甚至親自去拉贊助、請名師,就是為了能在本科生培養上壓過隔壁的上京大學一頭。

  結果呢?  幾乎是全軍覆沒。

  甚至他最看重的幾何拓撲這個方向的第一還讓上京大學的一個大一學生給奪走了。

  要是讓他知道這位大一學生侯陽,現在還算是欒剛的半個學生的話,恐怕就會更氣了。

  這不僅僅是成績的問題,這是面子的問題。

  在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他和上京大學數院那幫人不對付?

  現在倒好,人家用實打實的成績告訴他:你費盡心思搞的那些改革,還不如我們傳統的培養模式。

  「這幫學生,平時心氣比誰都高,一到考場上就現原形!」

  丘梧罵了兩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輸了,那就認。

  但是之後也必須想辦法改正這種情況。

  將一口惡氣吐出後,他轉過轉椅,目光重新落在了寬大的顯示器屏幕上。

  :  此時上面展示的,是掃描出來的答題紙。

  正是林葉的那份答題紙。

  只看了一眼,丘梧原本緊皺的眉頭就舒展開了,眼神中那股怒火也逐漸被一種純粹的欣賞所取代。

  「漂亮……」

  丘梧忍不住低聲讚嘆。

  屏幕上的字跡工整有力,但更讓人驚嘆的是內容。

  對於這套試卷里的難題,標準答案往往需要一整頁的推導,充滿了繁瑣的技巧性變形。

  但在林葉的筆下,這些題目就像是被剝去了那些繁瑣的外殼,核心的弱點,或者說解題點都被暴露無遺。

  「這道幾何題,他沒有用常規的解析幾何硬算,而是直接引入了複分析中的保角變換……」

  「還有這道分析題,居然用了軟分析中的緊緻性原理,兩步就繞開了最複雜的估計……」

  丘梧一邊看,一邊忍不住讚嘆起來。

  這哪裡是在做題?這分明是在炫技!  林葉所使用的每一個方法,都遠遠超出了本科生的知識範疇,那是只有站在極高的學術視野上,才能做出的降維打擊。

  軟硬結合,深入淺出。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武林宗師在陪一群剛學會扎馬步的小孩子過招,隨手一指,便是破綻。

  「這才是真正的數學直覺啊。」

  看完全部六科的答卷,丘梧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至極。

  「可惜了……怎麼就去了上京大學呢?」

  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惋惜。

  他一向反感國內那種純粹為了拿獎而訓練的競賽機器,認為那會扼殺學生的創造力,他也多次公開批評過奧賽為先這種情況。

  但林葉就不一樣,這份答卷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年輕人不是競賽練出來的,他是天生的數學家。

  競賽對他來說,真的只是個無聊時的消遣。

  「如果能把他挖到華清……」

  丘梧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人家現在已經是名滿天下的「林神」了,在上京大學被當成寶貝供著,怎麼可能轉學。

  :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書櫃的一角。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封燙金的邀請函。

  丘梧伸手將其取來,打開。

  【誠邀丘梧教授參加……林葉『算術辛容量理論』學術報告會……】

  看著上面【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落款,丘梧哼了一聲。

  「這幫人,還是這麼喜歡顯擺。」

  雖然他和上京大學數院那是出了名的老死不相往來,但這封邀請函能漂洋過海送到他桌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示威,甚至是挑釁——看看,我們培養出了什麼樣的學生!

  但這一次,丘梧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把來自京大的信件扔進碎紙機。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邀請函上的那個核心詞彙——

  【算術辛容量】。  「算術……辛容量……算術辛容量啊……」

  丘梧摩挲著那幾個字,眼神變無比深邃。

  作為卡拉比-丘流形的發現者,他在幾何分析領域的造詣是宗師級的。

  當他第一次在av上看到林葉那篇論文時,內心的震撼甚至比剛才看林葉的這份答題紙還要強烈。

  將辛幾何的剛性,注入到數論的骨架里。

  這是一種何等狂野、卻又何等美妙的構思!

  「近代以來,華人數學家能在世界數學史上留下名字的,屈指可數。」

  丘梧看著窗外的哈佛校園,喃喃自語,「陳省身的陳氏示性類,華羅庚的華氏定理,還有我的卡拉比-丘……」

  「這個算術辛容量,已經有資格成為下一個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技巧,這是一套理論,一種全新的語言。

  如果林葉真的做到了,那麼他將不再只是一個天才少年,而是一位真正的少年大師。

  良久。  丘梧將邀請函重新折好,鄭重地放回了公文包的最內層。

  至於去不去?

  去!

  :

  當然要去!

  上京大學既然敢發這封邀請函,他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小家子氣了?

  「我倒要親眼去看看,這個林葉,在講台上到底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要是他講不好,或者是論文裡有什麼漏洞……哼,我可不會顧及什麼京大的面子,當場就要他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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