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引領數學黃金時代的宗師
聽到陳景明的話,在場的領導院士們也都跟著鬆了口氣,確實,現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有相信林葉罷了。
旁邊的欒剛也不由失笑,隨後搖搖頭,心中倒是也放鬆了一點,丘梧就算問的什麼再難的問題,想來也不會比德利涅的難了。
而且,說不定單純只是那個老牛脾氣非站出來刁難一下,刷刷存在感,順便給他們京大上上眼藥呢?
「丘教授,您請問吧。」
講台上,林葉看著那位緩緩站起的老人,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威名,又或者與學校的恩怨而表現出絲毫的緊張。
相反,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純粹的期待。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兔思閱讀
對於現在的林葉來說,他僅僅只是在享受著自己的報告會,享受著這種提問環節時的腦力挑戰,完全沒有心思再去關注什麼恩怨情仇,門戶之見。
在這個真理交匯的舞台上,他只關心一件事:這位在辛幾何與幾何分析領域屹立幾十年的宗師,究竟能從什麼角度切入他的理論?
看著林葉那期待的神色,丘梧心中有點慚愧,雖然他現在的提問,更多的是出於作為頂級數學家檢驗新理論的義務,但確實還夾雜著幾分不想看見對方好的私心。
林葉不關注恩怨情仇,但是他還是放不下門戶之見。
隨後,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並沒有咄咄逼人,而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黑板上那還未擦去的三行推導,語氣中難地帶上了一絲感慨:「後生可畏。」
「剛才德利涅教授的那個關於維數跳躍的漏洞,連我在台下聽都捏了一把汗,你能用那種深層同構的方式瞬間化解,確實……不僅是天才,更是鬼才。」
這句評價一出,全場動容。
丘梧和欒剛反目成仇後,可是將對方貶一無是處,而現在對林葉的認可,或許也說明,他確實對林葉沒什麼敵視?
不過緊接著,丘梧的話語就重新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不過,佩服歸佩服,問題還是要問的。」
「我也思考了很久,這個問題或許不像德利涅剛才指出的那樣,關乎證明的生死存亡,但是……」丘梧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它關乎你這個算術辛容量理論的生命力。」
「在你的論文中,算術辛容量的定義高度依賴於偽雙曲流形的特定幾何結構。我想請問,如果我們在流形上進行辛手術,或者通過辛配邊將其形變為一般的代數簇……」
「你的這個容量,是否還具有函子性?或者說,它是否還能保持剛性不變?」
「如果不能,那麼你的理論就只能是一個用來解決特定猜想,而無法成為你所預言的那座通往數論與辛幾何大一統的橋樑。」
「你之前所提出的算術-辛對應猜想,也只能成為空談。」
轟!
這番話並沒有用什麼高深的術語,但聽在在場懂行的學者耳中,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泛用性!
:
丘梧這一刀,精準地砍在了新理論的未來上。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比剛才還要激烈。
「臥槽!這問題太毒了!」
一位青年教授急直拍大腿,「德利涅那是想要這篇論文的命,丘梧這是要斷這套理論的根啊!」
「是啊!如果算術辛容量不具備辛配邊的不變性,那它就真的只能局限在偽雙曲流形這一小塊地盤上了,那個算術-辛對應猜想,也就直接成為空中樓閣了!」
「太可惜了……這比直接證明錯了還讓人難受!」
有人忍不住哀嘆。
學術界最怕的不是錯誤,錯誤可以修正。
最怕的是孤立。
如果一個理論只能解釋一個問題,那它的價值將大打折扣,根本配不上劃時代這三個字。
然後當他們每次看到這個理論的時候,都為其當初展現出來的潛力而扼腕嘆息。
就連上京大學席位上的欒剛,此刻也是面色劇變。
「不愧是丘梧……」
欒剛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對方竟然能夠問到這個方向上來,實在是猝不及防。
如果林葉答不上來,那今天的這場報告會雖然算不上失敗,但也絕算不上完美。
儘管確實證明了偽雙曲流形上的邦別里-朗猜想,但也就僅僅如此了。
陳景明雖然聽不太懂具體的幾何細節,但看著周圍人那如喪考妣的表情,也知道情況不妙。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台上的林葉,手掌緊緊抓著膝蓋:「別慌……別慌……」
「那小子既然敢把猜想寫在黑板上,就一定有後手!」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少年。
是曇花一現的特例工具?
還是真正普適萬物的終極理論?
林葉啊,林神啊,你可一定要繼續ay下去啊!
無數指望著這個新理論發表論文的人都在心中吶喊起來。
:
然而就在全場都在為林葉而緊張的時候,林葉本人卻忽然……
笑了。
那不是強顏歡笑,也不是掩飾尷尬的苦笑,而是一種……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而輕鬆寫意的微笑。
「ymplt y……也就是辛手術。」
林葉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輕鬆就像是在聊今天的晚飯,「不不說,當初數學家們給這個操作命名的時候,確實非常有想像力。通過在辛流形上,沿特定子流形移除其管狀鄰域,再按特定方式重新粘合,到新的辛流形的操作,這個過程的確就像是一場手術。」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在黑板的角落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兩個圓環被切開,然後像管道工接水管一樣重新連接。
「對於不熟悉辛幾何的朋友,你們可以把它想像成一種高維的拼接遊戲。」
簡單的幾句話,配合直觀的圖形,讓台下二樓那些原本聽雲裡霧裡的學生們瞬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這就是辛手術?形象!太形象了!」
竊竊私語聲剛剛響起,林葉的表情便驟然一肅,手中的粉筆重新回到了公式推導區。
「當然,丘教授的問題非常深刻,在一般的幾何觀念中,這種手術會破壞空間的整體性,從而導致全局不變量——比如我的算術辛容量失效。」
「但是……」
林葉轉過身,那一瞬間,【數學通感】,以及他的另外一個天賦【算術-幾何通感】便在此刻火力全開。
這個問題的難度,確實不比德利涅的那個問題簡單,都很不好應付。
但是,對於同時擁有這兩大天賦的林葉來說,這個問題卻就直接變簡單了起來。
在他的視野里,那個正在進行辛手術的複雜高維流形,瞬間發生了解構,而在黑板的另一端,對應的數論結構也開始發生妙的形變——那是一種被稱為雙有理變換的算術操作。
兩者在深層的拓撲骨架上,竟然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在別人的眼裡,這或許是兩套完全不同的語言。但在我看來……」
林葉手中的粉筆重重落下,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它們是同倫的!」
刷刷刷!
沒有任何停頓,林葉開始在黑板上進行現場推導。
【設 ~=#_ΣY為辛和……】
「當我們對流形進行辛手術時,對應的算術簇實際上發生了一次吹脹。」
「根據我定義的容量公式,這種變化並非不可控,而是滿足一個精確的加法公式!」
:
【_(A)(~)≥mn{_(A)(),_(A)(Y)}?δ(Σ)】
「大家看,」林葉指著那個不等式,聲音中滿是淡定,「容量並沒有消失,它只是轉移了,這種剛性不僅沒有被破壞,反而因為辛手術的存在,傳遞到了新的流形上!」
這一步推導出來,前排的幾位大師已經坐不住了,身體前傾到了極限。
丘梧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的問題,就這樣被解決了?!
林葉這麼快,也這麼輕鬆……就解決了?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輕而易舉地就看出了流形上的辛手術和算術簇上的吹脹之間的聯繫,並且還能給出精確的衡量?
就算是再有天賦,也不帶這樣玩的吧?
然而,林葉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那個公式中的餘項δ(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東西,突然轉頭看向台下的丘梧,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而且,丘教授,您不覺這個餘項δ(Σ)的結構非常眼熟嗎?」
丘梧一愣。
林葉沒有賣關子,直接在那個餘項下面畫了一條引線,然後寫下了一組關於K-穩定性的判別式。
「如果我們把這個算術上的轉移代價映射回幾何分析……」
「它驚人地吻合了您在二十年前提出的,關於卡拉比-丘流形穩定性的那個判別條件!」
轟!
這一筆落下,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這意味著什麼?」林葉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這意味著,算術辛容量不僅具有良好的函子性,甚至……它可能就是您一直在尋找的,能夠量化幾何穩定性的那個算術指標!」
這一刻,黑板上的公式仿佛活了過來,將林葉的新理論與丘梧的經典理論,跨越時空地連接在了一起。
靜。
死一般的靜。
緊接著,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後便是像煮開的沸水一般炸裂的議論聲。
「我的天……還能這麼連?!」
一位專門研究幾何分析的教授激動差點把筆記本撕了,「他不僅救回了算術辛容量的泛用性,他還順手給丘梧猜想提供了一個算術解釋?!」
:
「丘梧猜想裡面的K-穩定性,竟然有可能也和算術辛容量是等價的?」
「不可思議……實在是不可思議!丘梧猜想我記是幾年前證明過的,當時在那個猜想裡面,K-穩定性一直被視為一個純粹的代數幾何條件吧?現在的意思就是說,它本質上,可能就是算術辛容量的邊界值?」
「這是一個新課題!絕對的大課題!」
有人眼神狂熱,「如果能順著林葉指出的這條路走下去,把這個聯繫給徹底證明出來……這成果足夠吃一輩子了!」
「這是什麼?這是林氏第二猜想嗎?還是林氏小猜想?」
有人驚嘆,「這簡直就是在給咱們餵飯吃啊!」
這就是頂尖天才的恐怖之處——他隨手拿出來的一些靈感,對於普通數學家來說,就是一場饕餮盛宴。
而在第一排。
丘梧呆呆地看著黑板,看著那個將自己的畢生心血與新理論完美融合的公式,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輸了。
輸徹徹底底,卻又輸心服口服。
他原本以為自己提出了一個能夠難倒林葉、甚至動搖新理論根基的難題。
可沒想到,林葉不僅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攻勢,甚至還借力打力,幫他的理論開闢了一片新的疆土!
那種希望後輩出醜的小心思,在此刻顯是如此的可笑和渺小。
「原來……答案竟然在這裡。」
丘梧喃喃自語,目光中只剩下了釋然與敬佩。
他看著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心中再無半點芥蒂,只剩下純粹的惜才與……感激。
「呼……」
丘梧深吸一口氣,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林葉,神色鄭重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孤單而堅定。
這掌聲驚醒了周圍還沉浸在震撼與討論中的學者們。
他們回過神來,看著那位帶頭鼓掌的幾何皇帝,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位代表了辛幾何和幾何分析領域的考官,也通過了。
「嘩——!!!」
:
下一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瘋狂的掌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百周年紀念講堂。
所有的質疑,所有的試探,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台上的那個少年,不再只是一個僅僅證明了一個猜想的天才,也不再只是一個提出了新理論的本科生。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的身影開始無限拔高,變成了一位真正的,足以引領數學界走向下一個黃金時代的——
宗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