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有個絕妙的小推論,這裡的空白挺大,可以寫下
今天這場報告已經響起了多少次掌聲,現場的人可能不清楚。
但不管鼓再多、再大聲的掌,大概也不足以表達出他們心中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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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丘梧那堅定而認可的掌聲落下,毫無疑問也徹底代表了他對林葉回答的認可,也讓剛才還在為林葉能否回答上來而擔心的學者們,心中的大石徹底落了地。
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刻不僅是見證了歷史,更是守住了飯碗。
「穩了!徹底穩了!」
一位來自江浙大學的年輕博導激動地合上筆記本,對著身邊的同事說道:「這樣一來,林葉的這個理論,基本上就完全活了!哪怕是林葉關於丘梧的那個猜想的推測是錯的,但是證明了辛手術下的容量守恆,就足夠了!」
「沒錯。」同事也是兩眼放光,「我剛才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一下,如果把這個算術配邊用到我的那個代數簇退化問題上……困擾我三年的瓶頸說不定就能通了!林葉……不,林神,從今天起就是我的恩人了!」
對於搞數學的人來說,有時候能不能證明出什麼大定理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有想法,有al。
一個好的想法,勝過一堆糟糕的課題。
而毫無疑問,林葉剛才的那一手,差不多就相當於免費給他們提供了這樣一個極好的想法。
……
而在上京大學校領導的席位上,氣氛更是變成了一片喜氣洋洋的海洋。
「哈哈哈哈!」
陳景明此時已經完全不顧院士的形象了,他指著台上,對著周圍的同僚們大聲炫耀:「看到沒?看到沒!這就是我孫子!剛才誰還擔心這擔心那的?我就說丘梧那個老東西難不住他吧?你們啊,就是對我孫子太不自信了!」
周圍的院領導們也不以為意,紛紛笑著附和。
「是是是,陳老您眼光毒辣。」
「這不是顯您老和孫子心有靈犀嘛!」
「就是就是。」
「咱們數院這次,是真的要起飛了。」
一旁的郝校長雖然聽不懂具體的數學細節,更不知道什麼叫辛手術,但他看懂了局勢。
他看著那個站在舞台中央、面對世界級難題談笑風生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邁。
「每個時代,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像是被命運選中一樣,站出來引領整個時代的發展。」
郝校長低聲感嘆,目光深邃,「上個世紀是愛因斯坦,是格羅滕迪克……而在這個世紀,或許林葉,就是那個降臨在我們華國,註定要引領下一個百年的那個人了。」
……
相比於旁人的單純興奮,坐在陳景明身邊的欒剛,此刻的心情卻要震撼多,也複雜多。
:
作為幾何分析領域的頂級專家,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林葉剛才那個借力打力般的回答到底有多恐怖。
尤其是……
他還是K-穩定性這個概念的提出者。
而剛才提到的那個丘梧猜想的全稱更是丘-欒-唐納森猜想。
當初他提出K-穩定性的時候,他和丘梧還沒有關係破裂,依然是師慈徒孝。
當然,這個時候他倒是並沒有去關心自己當初和丘梧關係有多好.
「K-穩定性……」
欒剛盯著黑板上那個關於餘項的公式,瞳孔微微收縮,「我研究了半輩子,一直認為它是一個純粹的幾何微分性質,可林葉竟然……竟然從算術的角度把它推導出來了?」
他在腦海中飛速地進行著驗算。
越算,越是心驚。
那個公式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思維中那扇封閉已久的大門。
許多在幾何分析中難以處理的點問題,如果換到林葉的這個算術框架下,竟然變異常清晰。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欒剛抬起頭,看向台上的林葉,眼中滿是驚嘆與感慨。
半年前,他在圖書館給林葉推薦了辛幾何,同時還提供了一點關於剛性的啟發。
沒想到半年後,林葉竟然反過來用這種方式,給了他這麼大的啟發。
此時的林葉,對他來說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後輩了,稱之為道友或許也沒什麼問題。
然而。
就在欒剛沉浸在這種學術頓悟的狂喜中時,一個念頭忽然像閃電一樣划過他的腦海,讓他整個人猛地一怔。
等等。
欒剛皺起了眉頭,目光變有些疑惑。
「我記……林葉當初之所以跑去借辛幾何的書,之所以開始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代數幾何……」
「不是為了解決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嗎?」
是的,N方程!
那是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是林葉最初的誓言,也是他向世界發出的挑戰書。
:
「可是現在……」
欒剛看著黑板上那個已經證畢的數論方向上的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又看了看那個宏大的算術-辛對應框架。
林葉已經在這些數學方向上做出了如此偉大的成果,甚至不僅解決了猜想,還順手把兩個領域聯繫起來,指引了一道將兩者統一起來的路,那……
「N方程呢?」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該不會研究著研究著……把N方程這茬給忘了吧?」
這就好比一個人為了吃醋包了頓餃子,結果餃子做太好吃,直接開起了連鎖餃子館,反而把那碟醋給忘了?
這雖然也是成功,但對於期待著N方程的人來說,多少有點……
……
同樣的疑惑,也正在第一排的核心區域蔓延。
「精彩絕倫的回答。」
德利涅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雖然疲憊,但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亢奮,「這個年輕人,總是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是啊。」旁邊的舒爾茨也讚嘆道,「他剛才指出的那條路,連我都有些心動了。」
旁邊法爾廷斯、邦別里等大師們也都紛紛點頭,顯然對剛才的答辯滿意至極。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話說回來……各位,你們還記不記,半年前在普林斯頓的時候,林葉是為了什麼才開始這項研究的?」
德利涅他們轉頭一看,就看見是陶哲軒在和他們說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陶哲軒指了指台上,「他當時可是說,想要徹底證明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最後的路就落在算術幾何上面。」
「他現在……差不多都算是將這條路給拓展成一條康莊大道了吧?」
但是,N方程呢?
聽到這話,在場的其他大師們愣了一下,隨即便也都反應了過來。
對啊!
N方程!
那才是這一切的起點!
幾位大師面面相覷。
他們重新回顧了一下林葉剛才的報告內容。
:
證明了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是的。
提出了算術辛容量?是的。
提出了宏大的算術-辛對應猜想?是的。
但是,關於流體力學,關於那個千禧年大獎難題N方程,整場報告下來,好像……一個字都沒提?
「現在的這個成果……」法爾廷斯皺著眉頭,重新審視了一遍黑板上的結論,「他在偽雙曲流形上證明了有理點稀疏,這確實是一個偉大的成就,但是是數論上的,這和流體力學的正則性有什麼直接關係?」
幾位大師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他們迅速在大腦中回顧了林葉當初的那篇論文。
那篇論文的核心結論是:只要流體內部點集的幾何結構滿足特定的稀疏性,解就不會爆破。
「現在他證明了偽雙曲流形上的有理點是稀疏的……」
薩納克摸著下巴,遲疑道,「如果把流體解看作是有理點,那麼稀疏性確實到了保證,但這中間似乎還缺了一環——如何證明流體的解,一定會落在這種偽雙曲流形上?」
「而且,只是稀疏還不夠。」
陶哲軒搖了搖頭,目光銳利,「N方程要求的是無條件的全局正則性,也就是說,點集必須是空集,或者說根本不存在點,而不僅僅是稀疏。」
「但他現在的結論,只是稀疏……」
這就很尷尬了。
就像是你造了一把絕世好劍,但這把劍雖然鋒利,卻好像……還沒開刃?
「難道說……」
陶哲軒有些遲疑地說道,「這個新理論雖然偉大,但其實並不能直接應用到N方程上?或者說,他發現這條路雖然通向了數學大一統,但卻偏離了物理的初衷?」
「有可能。」舒爾茨點了點頭,「畢竟這兩個領域的跨度太大了,也許他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本意是衝著流體力學的方向,結果卻不想會在代數幾何的方向上走出這麼遠的距離。」
「那也足夠偉大了。」邦別里感嘆道,「哪怕沒有N方程,光憑今天的成果,也足夠他在菲爾茲獎上刻下名字了。」
「是啊……菲爾茲獎。」
他們都是拿過菲爾茲獎的人,他們也都沒人能忘記當年自己登上菲爾茲獎領獎台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
毫無疑問,以林葉現在取的成果,菲爾茲獎對於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囊中之物,要是國際數學聯盟不給他頒獎的話,那麼數學界反倒是要質疑國際數學聯盟到底公不公平了。
「下一屆國際數學家大會,是2022年……那時候他也才22歲啊,世界上又要多出一位二十多歲就能拿到菲爾茲獎的數學家了嗎?」
他們都忍不住為之感慨。
即使是舒爾茨,也是30歲才拿到的。
當然,雖然他們的話題開始轉向了菲爾茲獎上面,但幾位大師的心中,終究還是升起了一絲淡淡的遺憾。
:
N方程,經典物理的最後一個問題,同時也是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數學家的羅塞塔石碑。
解決它,對於他們來說,永遠都屬於夢寐以求的事情。
……
現場的熱情終於逐漸消退。
講台側方,張智明院長感覺自己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背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雖然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拷問的不是他,但這種陪考的感覺簡直比自己上場還要折磨人。
每當看到前排那些數學界人人皆知的大師們舉起手,他的心臟都要停跳半拍。
他太清楚那種壓力了。
他當年博士畢業答辯的時候,面對的同樣是一堆頂級的學者們,即使他對自己的畢業論文再怎麼有信心,面對那些大佬們,也會忍不住擔心自己的理論是不是有什麼被自己漏掉的缺陷。
然而林葉……卻一直表現無比平穩。
就像是剛才德利涅的那個問題。
當林葉轉過頭看向黑板的時候,全場都在為他捏一把汗,不乏有人覺林葉要答不上來了。
但作為距離最近的人,張智明卻看真真切切——林葉那哪是被難住了?
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緊張、慌亂,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這小子的境界,怕是早就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張智明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看著逐漸安靜下來的會場,他重新拿起話筒,按照流程例行公事地詢問道:「各位同仁,還有人有問題想要交流嗎?」
許久的沉默。
沒有人舉手,也沒有人再站起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代表著算術、代數、幾何三大領域的最高戰力——舒爾茨、德利涅、丘梧都已經輪番上陣,並且全部鎩羽而歸。
現在這個時候,哪怕還有人心中存疑,也不敢輕易開口了。
誰也不想在這個註定載入史冊的日子裡,成為那個問出愚蠢問題的背景板。
「好。」
:
張智明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聲音變高昂起來。
「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了,那麼我宣布——本次提問與答辯環節,正式結束!」
隨著這句話落下,全場緊繃的神經徹底斷開。
片刻的寧靜後,所有的情緒匯聚成了同一個動作。
「嘩——!!!」
掌聲,再一次響起。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那不僅僅是禮貌的鼓掌,那是兩千多名見證者發自肺腑的致敬。
前排的大師們面帶微笑,眼神讚許;中間的學者們交頭接耳,滿臉紅光;後排的學生們更是激動把手掌都拍紅了。
「牛逼!林哥牛逼!」
侯陽混在人群中,拼命地鼓掌,嗓子都喊啞了。
而在後台,一直提心弔膽的蘇曉,此刻也終於捂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看著監視器里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彩。
……
上京大學領導席位這邊。
「穩了!這就叫穩如泰山!」
一位副院長激動地揮了揮拳頭,「林葉這心理素質,絕了!面對丘梧那種級別的大佬都能談笑風生,甚至反客為主,咱們數院這次是真的露臉了!」
郝校長也是滿臉笑意,一邊鼓掌,一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確實精彩。」
郝校長笑著調侃道,「不過你們看,現在才11點10分,我記咱們當初申請場地的時候,定的時間可是9點到12點,整整三個小時。」
「是啊。」
旁邊的一名副院長也是笑著點頭,「本來按照常規流程,兩個小時足夠了,但林葉這小子當初特意跟我們強調,說報告內容比較多,希望能留足三個小時,我還以為他是擔心提問環節被卡住,需要時間解釋呢。」
「哈哈哈哈!」
郝校長忍不住大笑起來,「看來林葉開始的時候對自己還是不夠自信啊!還多給自己預留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結果呢?這全場兩千多人,包括那幫菲爾茲獎主,有一個算一個,誰有他自信?」
周圍的院領導們聞言,也都紛紛發出了善意的鬨笑。
這大概是今天這場完美的報告會中,唯一的一個小烏龍了——主角太強,導致預留的時間太多,提前通關了。
:
「行了,既然結束了,那咱們也準備……」
郝校長準備起身,迎接這場報告的結尾。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講台上,那個一直保持著謙遜姿態的少年,在享受了片刻的掌聲後,忽然再次抬起了右手。
那個熟悉的、掌心向下、輕輕下壓的手勢。
「嗯?」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少記性好的人瞬間愣住了。
就在一個小時前,報告過程剛結束的時候,林葉就是用了這個手勢叫停了掌聲,然後反手就扔出了那個震古爍今的算術-辛對應猜想。
現在……他又來?
「什麼情況?」
上京大學這邊的領導們笑容僵在了臉上,一個個面面相覷。
這又是哪一出?
流程里可沒這段啊?
按照原流程提問結束,就可以去他們準備的宴會廳,招待在場的這些賓客們同時也算是為林葉慶功。
但林葉這是?
而後,眾人都一臉懵逼地看向陳景明。
「你們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景明也是一頭霧水,攤了攤手,「之前那猜想都是他臨時加上去的,我哪知道他肚子裡還有什麼壞水……等等!」
陳景明突然想到了剛才他們討論的報告會時間的話題。
他頓時看向那名副院長:「等等,你剛才說,林葉特意要求預留三個小時?」
「對啊,怎麼了?」那名副院長一愣,回答道。
「那……就只能說明……」
陳景明看向台上的林葉,目光陡然變深邃,「多出來的時間,也是他計劃好的!」
:
幾乎同一時間。
前排核心區的大師席位上。
原本已經開始收拾公文包的陶哲軒、法爾廷斯、德利涅等人,在看到那個手勢的瞬間,手上的動作齊齊一頓。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疑與……某種不敢置信的猜測。
難道說?
但是他們的猜測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即使有了這個猜測,他們也不敢繼續深入去想。
不論怎麼想……
都不可能的吧?
……
這一次,掌聲平息格外快。
甚至不到三秒鐘,原本沸騰的會場就重新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期待感與壓迫感,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家都不是傻子,那個手勢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預感到了。
還要搞事!
還要搞大事!
在兩千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林葉並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塊巨大的黑板。
上面主要是剛才回答問題時進行的板書,將黑板用掉了接近一半,還剩下一半的空白區域。
那片空白,在滿是公式的黑板上顯格外扎眼,就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落筆。
林葉笑了。
他回過身,面對著台下那一雙雙緊張到瞳孔放大的眼睛,語氣依然是相當的輕鬆,「各位,正如張院長所說,關於算術辛容量的報告,到這裡確實已經徹底結束了。」
「不過……」
林葉指了指身後的那片空白,聳了聳肩。
「正好,關於我這篇畢業論文,其實還有一個雖然不在正文裡,但我個人覺非常絕妙的小推論。」
「而正好這裡的空白還挺大,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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