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甚至應該搞超弦理論
「他就是林葉！那個證明了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全局正則性的林葉！」
聽到多諾萬近乎失聲的驚呼，雨果愣了一下，腦海中那層模糊的記憶瞬間被捅破了。
作為《物理評論快報》的主編，雨果的日常工作是把控期刊整體的學術方向與內容質量。
PL覆蓋的物理學分支極其龐大，他本人的研究背景是等離子體物理，雖然和流體力學的關係也算是挺緊密，但是相對來說倒是也沒有那麼敏感。
不過，「林葉」這個名字，他絕對不可能沒聽過。
或者說，在如今的國際學術界，無論是數學界還是物理界，只要是還能喘氣、還在看頂刊的研究員，基本上就沒幾個人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你確定嗎，喬納森？」雨果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就是那個把N方程都給干碎了的華國天才？」
「當然確定！」多諾萬指著屏幕上的論文標題，語氣斬釘截鐵，「你看標題里提到的辛幾何方法！雖然我不是專門搞基礎數學的，但誰都知道，林葉證明N方程全局正則性時，用出的最驚艷的一招，就是史無前例地在算術幾何和辛幾何之間建立了一座橋樑！」
「把極其抽象的純數學工具，精準地切入流體力學的非線性方程里，這就是他獨一無二的個人標籤！」
聽到老夥計這麼篤定，雨果為了進一步確認，立刻握住滑鼠，點進了審稿系統的作者後台資料庫。
當屏幕上跳出該作者的歷史投稿記錄時，雨果徹底不說話了。
記錄里清清楚楚地躺著那篇《高超聲速流動中的激波誘導李代數退化與保結構積分》。
雨果當然記這篇論文，因為當初就是他親自在主編同意書上簽字，將這篇論文推薦到了美國物理學會官網《Phy》的vpnt上去的，雖然最後拿到的是f，但是他的印象依然很清晰。
「上帝啊……」多諾萬看著後台確認無誤的信息，一時間忍不住連連感慨，「這傢伙才剛剛解決N方程這種級別的世紀難題啊，這才過去幾個月？他居然又悄無聲息地搞出了一篇電流體動力學領域的論文，甚至直接就投到了我們這裡？」
這毫無疑問說明，林葉對他的這篇論文非常有自信。
「難道說，他這位數學界的新晉數學之神，現在對純數沒興趣了，開始把目光投向我們物理應用界了？」
「你說的有道理。」
雨果苦笑了一聲，伸手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那個極其刺眼的紅色【jt】標籤，無情地指出了一個事實：「然而，這位數學之神的大作，就在兩分鐘前，已經被我們那位驕傲的天才亞瑟，給一鍵秒拒了。」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寂。
雨果和多諾萬面面相覷。
亞瑟這小子狂歸狂，但他過去的秒拒操作確實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紕漏，他的物理直覺敏銳像是一台精密儀器。
但現在，他居然把林葉的稿子給當成垃圾斃了。
天才亞瑟，碰上了百年難遇的怪物天才林葉。
到底是誰的腦子出了問題？
「不管怎樣，先看看這篇論文到底寫了什麼再說。」雨果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PF正文下載了下來，然後重新在自己的電腦上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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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顆在物理學界絕對算上頂尖的大腦，立刻湊在屏幕前，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雨果本身就是研究等離子體物理出身的，而多諾萬則是流體力學的資深大牛，這篇涉及電流體力學交叉領域的論文，正好撞在了他們兩人的專業槍口上。
然而，剛看了不到兩頁的理論推導，兩人就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種頭皮發麻的驚嘆表情。
在物理學界，物理學家們搞理論推導，往往在數學上是不怎麼嚴謹的。
為了到一個能用的解析解，大家通常會默認忽略掉那些高階的極小項，或者用經驗常數去強行截斷泰勒展開式。
只要物理圖像是對的，數學上的瑕疵大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林葉的這篇論文不一樣。
它的數學部分，依然保持著林葉作為純數大牛那一貫極其變態的嚴謹風格！
他沒有省略任何一個高階微小項，也沒有引入任何模糊的經驗常數，而是直接在三維相空間中構造了一個完美的拉格朗日子流形，將庫侖斥力和流體粘滯力統統化作了幾何空間上的微分算子。
所有的非線性衝突，都在絕對嚴密的拓撲映射下，實現了精確到極致的代數相消。
這樣的操作，完全達到了物理論文的另外一個層面。
「太漂亮了……這種數學結構簡直嚴密讓人窒息。」雨果喃喃自語，「按照他從來不出錯的數學能力……他可能真的在數學上證明了高壓電場下局部層流化的可能性！」
兩人懷著近乎朝聖般的心情，繼續往下翻。
直到最後，他們終於翻到了文章後半部分，也就是被亞瑟當成笑話講出來的那段【實驗驗證與數據分析】板塊。
當他們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林葉是如何用非線性伴隨反演算子，將一團混沌的失敗電弧湍流，強行逆向回溯，並精準鎖定到極板上那4.7納米的物理凸起時。
雨果和多諾萬同時沉默了。
辦公室里安靜只能聽到電腦機箱散熱風扇的輕微嗡鳴聲。
良久，多諾萬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
「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亞瑟會連作者名字都不看，就直接把它給秒拒了。」多諾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雨果也同樣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是啊，換做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看到這段，估計也會把它當成科幻小說給斃掉。」
在混沌系統中逆推初始的納米級瑕疵，這嚴重違背了熱力學第二定律和流體力學的常識。
對於他們這些搞了一輩子物理的人來說，這已經不是科研了。
林葉那種純靠恐怖的數學算力，在失敗的廢墟中強行提取出真理的操作方式，對於傳統的實驗物理學家而言……
實在是屬於另外一個維度的東西。
一時間，辦公室中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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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坐在他的那張老闆椅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PF文件，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在糾結這篇論文到底該怎麼處理。
理智告訴他，亞瑟的直覺沒有錯，這篇論文後半部分的實驗數據分析，簡直就是在挑戰整個經典物理學的底線。
在混沌的湍流系統中，精準逆推回溯出一個4.7納米的初始瑕疵？
這種事情，對於他們這些搞了一輩子物理的人來說，確實是只有上帝才能做到的跡。
但是，問題偏偏在這個時候又繞回來了。
作者是林葉。
在這個年輕人的名字面前，「上帝」這個詞似乎也顯沒那麼不可理喻了。
但凡是換成別人寫出這種數據分析，雨果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垃圾桶。
但如果是林葉算出來的……他還真不敢像亞瑟那樣一口咬定這是錯的——他也知道亞瑟這傢伙從來不看投稿人的姓名來歷。
「喬納森，你覺這稿子該怎麼弄？」雨果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多諾萬，苦笑著尋求建議，「把它從拒稿庫里撈回來發出去審稿？」
多諾萬攤了攤手，也是一臉的無奈：「別問我，我給不了你什麼建設性的建議。我只能說，對待這個級別的學者，我們必須謹慎。」
雨果想了想，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算了，不管這後面的數據推導有多離譜，我們都必須給這位數學之神一點該有的尊敬。」
雨果握住滑鼠，在系統的後台權限里操作了幾下，直接撤銷了亞瑟剛才那囂張的【k jt】，將稿件狀態重新恢復到了待審閱。
在頂尖的學術出版界，其實一直存在著一套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對於那些已經功成名就，證明過自己的學術界大牛，除非他們的稿件是完完全全的狗屁不通，否則編輯部是絕對不會使用秒拒這種極度打臉的操作的，哪怕稿子真的有問題，也找一些分量足夠的同行審稿人，走一遍正規的同行評審流程，最後附上洋洋灑灑的審稿意見再委婉拒稿。
這是給大佬最起碼的面子和尊重。
「至於林葉的逆推到底對不對，這種讓人掉頭髮的麻煩事，還是交給審稿人去頭疼吧。」雨果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這篇論文前半部分是極度深奧的辛幾何拓撲映射，後半部分是物理流體力學與電磁學的交叉，最後還附帶了一手強行逆推的混沌反演算子。
這玩意兒該找誰來審？
找頂尖的數學家？他們看不懂裡面的等離子體物理和流體邊界層。
找頂尖的物理學家？他們十有八九會被前面那些辛幾何流形給繞進死胡同，最後像亞瑟一樣大罵作者是個瘋子。
雨果和多諾萬對視了一眼，兩人簡單一尋思，腦海中幾乎同時蹦出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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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威滕。」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要找一個既能在極高維度的抽象數學裡遊刃有餘，又能深刻洞察底層物理法則的人，那就只有這位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定海神針了。
畢竟，威滕不僅是M理論的奠基人，他更是人類歷史上唯一一個，以物理學家的身份，硬生生摘走了數學界最高榮譽菲爾茲獎的終極猛人！
雖然是文科生出身，甚至在政治界混過一段時間，但是他在數學和物理都有著極高的天賦，他也正是用自身可怕的數學能力，在物理學界作出了一系列重量級的成果。
所以他也有著【最懂物理的數學家，最懂數學的物理學家】的稱號。
因此，大概也只有他才有資格，也有能力去審林葉的這篇論文了。
打定主意後，雨果當即雷厲風行地打開郵箱，將林葉的論文原封不動地作為附件，給愛德華·威滕發了一封郵件過去。
發完郵件後，雨果覺還不夠穩妥，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那邊的私人電話。
嘟了十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下午好，雨果，今天怎麼有空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威滕溫和而從容的聲音。
「下午好，愛德華教授，抱歉打擾你的研究了。」雨果笑著寒暄了一句，隨後直奔主題，「我們編輯部剛剛收到了一篇極其特殊的稿件，我思來想去，覺全世界只有你才是最合適它的審稿人，所以我剛把郵件發給你了。」
威滕在電話那頭聽有些哭笑不：「雨果，你這馬屁拍可有些生硬了，這個世界上厲害的理論物理學家有很多，怎麼就只有我是最合適的了？」
「因為這篇論文的作者是林葉。」雨果沒有廢話，直接拋出了底牌。
電話那頭明顯地安靜了兩秒。
「林葉？」威滕的聲音里立刻多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同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威滕和皮埃爾·德利涅是多年的老友，並且兩人都因對方的能力而相互佩服。
特別是這段時間，他耳朵都快被德利涅給磨出繭子了，那位高傲的當代代數幾何教皇一天到晚都在念叨著大洋彼岸的那個華國年輕人，甚至還在打賭林葉什麼時候能證出格羅滕迪克的標準猜想。
不僅如此，林葉那篇解決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論文，威滕也是親自拜讀過的，哪怕是他也不不承認，那絕對是一篇才華橫溢、精彩絕倫的世紀神作。
「既然是那位年輕的數學天才，我確實很有興趣。」威滕有些疑惑地問道，「只不過，他現在不應該在深挖純數學的大一統嗎？怎麼突然給你們PL投了一篇物理論文？」
「哈哈，愛德華，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林葉證明N方程正則性之前，就在我們PL發表過關於高超聲速流場剛性問題的論文，人家在物理上的造詣和直覺，可絲毫不比數學低。」
雨果語氣誇張地保證道：「而且我敢拿我主編的位子打賭，當你看完這篇論文裡他處理極端非線性方程的數學手段後，你甚至會覺，他現在最應該去幹的事情，就是跑去普林斯頓跟你一起搞超弦理論！」
聽到雨果給出這麼高的評價，威滕頓時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出了聲。
他太清楚雨果的眼界了，能讓這位PL的主編如此推崇，這篇論文裡絕對藏著極其驚人的東西。
「好吧，雨果，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心。」威滕笑著答應了下來，「這篇稿子，我接了，我現在就去打開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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