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林葉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上午八點。
上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外。
距離報告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但此時此刻,講堂外圍那片巨大的廣場上,卻早已經被一條條猶如長龍般的隊伍給擠滿滿當當。
現場的氣氛,完全沒有那種枯燥學術會議的沉悶,反而透著一種猶如大型國際盛會般的狂熱與宏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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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名參會人員在廣場上有序地排著隊。
為了確保這場匯聚了全球無數頂尖大腦的盛會不出任何岔子,上京大學這次可以說是把安保級別拉到了最滿,甚至比去年都還要更高級。
不僅校衛隊全體出動維持秩序,外圍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不少穿著便衣,眼神十分冷厲的安保人員在進行嚴格的身份核驗與安全排查。
周邊更是停著武警和公安的車,以及救護車以防意外。
而在那些排隊的隊伍中,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交流聲交織在一起,也仿佛形成了一片熱鬧的學術汪洋。
「嘿!理察教授?您居然也來了!」隊伍前段,一位滿頭銀髮的法國學者驚訝地看著前面的人。
「哈哈,當然來!」那位來自史丹福大學的老教授轉過頭,爽朗地笑道,「這可是【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底層架構報告會!我要是今天敢不來聽,等回了實驗室,我手底下那幫搞代數幾何的博士後非造反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拆了不可。」
像這種頂尖大牛互相偶遇寒暄的場景,在隊伍里比比皆是。
而更多那些真正帶著問題來的學者,則根本顧不上寒暄,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趁著排隊這會兒功夫,甚至有人直接掏出了平板電腦,激烈地討論著論文裡的難點。
「我還是覺他在第92頁引入的那個復時間算符有點問題,這在物理意義上怎麼解釋通?」
「你太死板了!如果把拓撲電荷看作是虛部,這個算符就是最完美的橋樑!我不明白的是他後面的那個李代數映射……」
這幫人吵面紅耳赤,表現著自己在學術上面的見地。
對於他們來說,今天這場報告會也是用來答疑解惑的,他們對於論文中還存在的各種問題,都期待著能在待會兒的報告會上到解答。
而在隊伍的後半段,那些極其幸運地抽中了參會資格的學生群體,畫風則要顯活潑多。
「h my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馬上就能親眼看到林了!」一個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年輕白人學生,激動直搓手,簡直就像個馬上要見到頂流愛豆的狂熱粉絲。
旁邊另一個金髮學生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夥計,淡定點,冷靜,不就是聽一場學術報告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去年大四的時候,就已經來過這裡聽他證明N方程了。深呼吸,你要學會習慣這種場面。」
「切,少在這兒裝酷。」那個激動的學生鄙夷地撇了撇嘴,「要是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你還大老遠飛過來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個裝酷的學生無比虔誠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連續兩年都能讓我抽到資格,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是上帝在指引我,讓我跨越大洋,來華國覲見我們數學界的上帝啊!」
不僅僅是外國學生,隊伍里那些來自華清、復旦等國內頂尖高校的學霸們,看著這宏大的場面,也是感慨萬千。
「乖乖,這排場,我感覺比咱們學校開校慶還要誇張啊。」一個男生咋舌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今天的主角是誰。」旁邊的同伴嘆了口氣,「不過今年的資格篩選也是真特麼離譜!碩士生都必須有一篇一作才能進搖號池,咱們整個實驗室,符合條件的師兄好幾個都沒抽中,就我運氣好中了一簽,我現在可是全村人的希望,帶著好幾個師兄的錄音筆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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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喧鬧的排隊人群最後方。
張濤和他的室友王磊,也正快步走過來,排進了隊伍里。
「臥槽,這人也太多了吧。」王磊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頭,忍不住驚嘆了一聲,「這陣仗,搞跟什麼科技巨頭開全球發布會似的。」
張濤在一旁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嘴裡忍不住吐槽道:「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學校這次給非數院學生開放的名額滿打滿算也就幾十個。你一個搞計算機的,連偏微分方程都算不明白的碼農,居然還真能把這簽給抽中了?你這運氣也太狗屎了吧。」
「嘿嘿,這叫人品爆發懂不懂?」王磊意地揚了揚手裡的入場憑證,隨後毫不客氣地反懟道,「你少在那兒酸我,你們數院才叫真正的黑幕好嗎?一共就那麼點位置,你們院直接內部截留了一百五十個名額,這特麼去哪說理去?」
張濤則是理所當然地表示道:「那必須的!林神可是咱們數院的金字招牌,那可是自己人,待遇能跟你們這些外人一樣嗎?」
「拉倒吧你。」王磊嫌棄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指出了一個關鍵點:「你上個月連博士畢業答辯都走完了,嚴格來說你現在就是個社會閒散人員,你這學籍信息就不該中籤,純屬是占著茅坑!」
「少在那兒放屁!」張濤則是義正言辭地反駁道,「學校的畢業典禮還沒開呢!我的畢業證和學位證現在還在教務處那放著呢!所以我現在還是上京大學名正言順的在讀博士生!再說了,我張濤生是京大人,死是京大魂,只要一天沒拿證,誰也別想剝奪我聽報告的權利!」
看著張濤這副無賴的嘴臉,王磊徹底無語了,只能翻著白眼懶理他。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前面隊伍動了,趕緊跟上安檢。」王磊催促了一句。
張濤也趕快拖著步子跟上。
在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的過程中,張濤聽著周圍那些各種語言交織的驚嘆聲,看著那座宏偉的講堂,他原本玩笑的心態漸漸收斂,手掌下意識地貼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他的大衣內兜里,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著一份昨天剛列印出來的,來自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博士後正式錄用ff。
回想起當初自己補充提交林葉推薦信的過程,張濤依然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原本他以為,想要拿到這種全球頂尖學術聖地的ff,至少經歷好幾輪極其嚴苛的面試和長達幾個月的學術背景審查。
結果呢?
當普林斯頓那邊的招生委員會,在他的補充提交文件里看到林葉那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並經過核實確認無誤後,對方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原本遲遲沒能等到的回覆郵件,直接變成了無比熱情的極速綠燈通道。
甚至他原本申請的是普林斯頓大學的博士後,結果人家發來消息問願不願意換成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說是有高等研究院的教授知道了他拿著林葉的推薦信,於是就主動表示願意成為他的博士後指導導師。
普林斯頓大學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雖然確實關係緊密,但是也確實是兩個不同的機構,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ff,那含金量就更是比普林斯頓大學還要更高一級。
能在高等研究院任職的那些教授,可是各個都屬於相關領域最頂尖的學者,能夠成為他們的學生,哪怕只是博士後這個階段,那都屬於一個頂級的頭銜,寫在履歷上面,能夠讓任何學術機構都不能忽視。
於是張濤自然就答應了下來。
接著便是連面試的流程都直接給免了,沒過幾天ff就發到了他的郵箱裡。
當然,張濤也很清楚,普林斯頓這哪是看中了他張濤的才華,人家那是把這份ff當成了向林葉示好的見面禮。
在這個學術界,林葉的簽名,就是最硬通貨的通行證。
不過,等到前往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之後,張濤也會繼續努力,不能墮了林葉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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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早晨還有些清爽的空氣,不過如今已經是7月15日,大概也要不了多久就會熱起來了,這也是為什麼會把報告時間定在九點,儘量讓觀眾都能在完全熱起來之前入場。
張濤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真摯地看向了講堂的入口。
「林師弟,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張濤在心裡默默地說道:「既然把全世界的大牛都給折騰過來了,那就給他們好好上一課,讓他們看看,你就是現在世界上最頂尖的數學大師!」
「願你今天,武運昌隆!」
……
與此同時。
在講堂另一側的受邀學者專屬通道入口處。
陶哲軒正單手插兜,站在一旁等待入場。
他的目光越過安檢口,落在了剛走進去的兩個熟悉背影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慨。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法國的洛朗·迪布瓦和普林斯頓的威滕教授。
讓陶哲軒感到意外又覺好笑的是,這兩位之前一年的時間還在預印本網站上恨不把對方腦漿子都給辯出來的宿敵,此刻居然並肩走在一起。
兩人甚至還湊在一塊兒,一邊走一邊指著手裡的幾張草稿紙討論著什麼,看起來關係很是融洽。
「看來我當初當那個『惡人』,把林的話給捅出去,還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陶哲軒在心裡暗自慶幸地笑了笑。
雖然手段激進了一點,但那記「休克療法」確實極其完美地打破了僵局,不僅讓這兩頭倔驢放下了那該死的學術傲慢,甚至還讓他們聯起手來,心甘情願地一起去鑽研林葉給出的新框架。
能看到這種畫面,挨點罵也值了。
「Tn!」
就在陶哲軒心中為數學界的又一次和平而高興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陶哲軒轉過頭,看清來人後,頓時有些驚訝地迎了上去:「查爾斯?你怎麼也親自跑過來了?」
來人正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終身教授,菲爾茲獎主,查爾斯·費弗曼。
費弗曼笑著和陶哲軒擁抱了一下,解釋道:「林的那篇132頁的論文,我這段時間也粗略地看過了,你也知道,我早年一直在做多複變函數和偏微分方程的研究,林在這篇論文裡對邊界正則性的處理手法,實在是太讓我著迷了,這麼偉大的底層架構誕生,我怎麼能不來看看?」
說到這兒,費弗曼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懊惱:「更何況,去年我可完全沒想到林葉會在自己的報告會上證明N方程,於是就沒來,錯過了那種機會,事後我看著錄像,腸子都快悔青了!所以今年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錯過他的這場畢業答辯了。」
陶哲軒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查爾斯,那你可能要稍微失望一點了,林可是在他的那篇論文末尾發了免責聲明的,今天這場報告會,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順手證明』的驚喜了。」
「哈哈,無妨無妨。」費弗曼極其爽朗地擺了擺手,「能親耳聽他闡述這套開創性的數學工具,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驚喜了,而且我這次來,多少也算是彌補一下去年的遺憾,順便找機會跟這小伙子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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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閒聊著,一邊並肩朝著安檢通道走去。
走著走著,費弗曼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極其深邃和好。
「不過特倫斯,這幾天我反覆看林的論文,心裡一直有個極大的疑問。」
費弗曼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說道:「在數學史上,任何一種極其宏大的全新數學工具,往往都是為了解決某個具體的問題才誕生出來的,就像牛頓為了計算天體運動軌跡發明了微積分,黎曼為了描述彎曲時空奠定了黎曼幾何的基礎。」
「那麼林葉呢?他創造出這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他到底是為了解決什麼樣的難題,才被逼去造出這樣一把『岡格尼爾之槍』出來?」
聽到費弗曼這極其敏銳的提問,陶哲軒下意識地就想回答:「當然是為了解決洛朗和威滕爭論的那個對偶性異常問題啊。」
但是,話還沒到嘴邊。
陶哲軒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等等!」
他的大腦中猶如划過一道閃電,回想起了4月底,林葉第一次和他聯繫時的場景。
那時候,林葉明確地說過,他只是偶然在報告會上聽米勒教授提起了這場論戰,自己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要找自己要論文表單去了解情況!
也就是說——在林葉構思並打造出這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核心骨架的時候,他壓根就不知道國際數學界有【對偶性異常問題爭論】這檔子事!
洛朗和威滕吵了一年,被國際學術界視為天花板的世紀難題,在林葉的手裡,真的就只是一塊湊巧撞上來,用來給他的新工具「試刀」的磨刀石!
「如果對偶性異常只是一個順手解決的副產物……」
陶哲軒感覺自己的頭皮開始發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瞬間游遍全身。
「那他真正要解決的那個目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是什麼樣變態的課題,會同時涉及到微觀尺度的非對易性摩擦和宏觀拓撲的異性爆破?
林葉到底在暗地裡研究什麼級別的難題?!
「特倫斯?」費弗曼看著突然呆住的陶哲軒,有些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沒事,沒什麼。」
陶哲軒猛地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底那如驚濤駭浪般的猜測,生硬地扯出一絲笑容:「走吧查爾斯,咱們先進去,這些疑問,或許等聽完報告,答案就自然揭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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