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上午八點五十分。
百周年紀念講堂內,已經是座無虛席。
超過兩千人的宏大會場裡,氣氛熱烈且凝重。
後排和二樓的學生聽眾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期盼的光芒,竊竊私語聲猶如蜂群般嗡嗡作響。
而前排的受邀學者席上,那景象簡直堪稱人類智商的最高閱兵式。
洛朗、威滕、陶哲軒、費弗曼……一長排只存在於教科書和頂級期刊封面的活化石們,此刻全都端正地坐著。
有的人在閉目養神,有的人則拿著紙筆,專注地做著最後的預習。
而側邊那一排的座位,坐著的便是上京大學以及數院的各種領導教授們,此外,從隔壁物院也來了不少相關領域的教授,期待著接下來的報告會。
張智明院長看著眼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大學校長都腿軟的豪華陣容,一邊頭疼地擦著手心的汗,一邊又忍不住驕傲地挺直了腰板。
「時間差不多了。」張智明看了看表,深吸了一口氣。
上午九點整。
講堂內原本明亮的燈光緩緩暗下,只留下了聚焦在講台中央的一束強光。
全場兩千多人的議論聲,也瞬間戛然而止,整個大廳安靜落針可聞。
張智明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講台。
和去年一樣,他依然作為這場特殊畢業答辯的主持人。
但面對台下這群神仙,他自然也還是省去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客套話和行政廢話。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學者。」
張智明對著麥克風,做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感謝各位蒞臨上京大學。今天,我們將共同見證我院直博生林葉同學的學位論文答辯,以及他關於『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理論』的基礎公理體系構建報告。」
「下面,有請林葉同學上台。」
話音剛落。
在全場兩千多雙目光的注視下。
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黑長褲的林葉,便神色從容地從幕後緩步走到了講台的正中央。
報告會,正式開始。
林葉站在寬大的講台中央,伸手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
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以及前排那些足以代表當今人類智商天花板的面孔,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侷促或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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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場景已經經歷過了太多次,自然也談不上什麼緊張。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參加我的畢業答辯。」
林葉面帶微笑,語氣輕鬆地做了一個簡單的開場白。
隨後,他半開玩笑地指了指身後的大屏幕:「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再次重申一下我之前在預印本上發過的聲明。今天的報告,咱們只聊這篇論文裡的東西,真的沒有任何關於其他不相關問題的隱藏驚喜了,所以,還請大家稍微降低一點期待值,免待會兒覺失望。」
聽到林葉親口說出這番澄清,原本氣氛還顯稍微有些凝重的千人講堂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就連坐在第一排的陶哲軒和威滕等人,也都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現場緊繃的氣氛,在這幾句玩笑話中被巧妙地化解了不少。
然而,隨著笑聲漸漸平息。
林葉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他拿起手裡的翻頁筆,輕輕按下了按鍵。
「那麼,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啪。」
大屏幕上的歡迎頁面瞬間消失。
他依然保持了過去的一貫風範,沒有任何關於研究背景或前人文獻綜述之類冗長且無聊的鋪墊,第一張PPT便簡單粗暴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組讓在場相當多學者都感到陌生,完全不符合常規認知的基礎公理定義。
「要處理尺度跨越時的非線性碰撞,第一步,我們必須拋棄傳統的黎曼流形定義。」林葉的聲音變沉穩而專注,「在這裡,我們將流體的拓撲邊界,強行映射到一個非交換代數空間A中,並且定義在這個空間裡,乘法交換律失效。」
隨著林葉在台上勾勒出這套全新體系的底層地基,整個大禮堂內的聽眾,也瞬間進入了極度專注的狀態。
要知道,因為今年極其變態的抽籤門檻,今天能坐在台下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手握一兩篇以上核心,在代數幾何或理論物理領域摸爬滾打了多年的專業學者。
除了極少數像王磊那樣靠運氣抽中特殊簽的外行,剩下的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各自學校的學術精英。
他們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朝聖,更是憋著一股勁,想要看看自己這顆凡人的大腦,到底能跟著這位數學上帝走到哪一步!
但是。
殘酷的現實,很快就給了這群心高氣傲的學者們當頭一棒。
開場僅僅不到十分鐘。
報告廳中後排的區域,就已經開始瀰漫起一股壓抑的焦躁氣息。
隨著林葉將【非交換譜三元組】的概念引入,並且直接就用狄拉克算子來統御流體運動的對流項時,全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年輕博士,甚至是高校講師們,直接在學術層面上「陣亡」了。
「這……這怎麼可能自洽?空間度規怎麼能變成一個動態的微分算符?」一名頂尖高校的數學博士後死死地盯著屏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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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用自己平生所學的微積分和常規幾何常識去硬套林葉的公式,卻絕望地發現,在林葉定義的那個「A×B不等於B×A」的詭異空間裡,他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數學常識,在這裡統統失效了!
這就像是當年羅巴切夫斯基所創造的非歐幾何,也是一種讓那個時代的學術界完全無法接受的新理論。
但是和當年的羅巴切夫斯基搞出非歐幾何後,卻遭到那個時代的不認可和嘲笑不同的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並且是林葉創造的這個新理論!
沒有人會覺林葉創造的是一個虛假的理論,而是會覺自己沒能理解這個理論的深意。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手裡的筆,雙眼發直地盯著屏幕,大腦仿佛一台過載的計算機,陷入了瘋狂的死機 狀態。
然而。
與後排那群逐漸陷入迷茫的學生和水平相對一般的普通學者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坐在前面的那些大佬們。
陶哲軒、費弗曼、威滕、洛朗……這些拿過菲爾茲獎或者是其他各種數學領域的大獎,真正站在人類智商金字塔最尖端的數學家們。
此刻,他們不僅沒有覺林葉講的東西枯燥或者荒謬,反而一個個的身體越探越前,有幾位老教授甚至半個身子都已經快趴到面前的桌子上了。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半點迷茫,全都是驚嘆。
因為他們看懂了!
正是因為看懂了,他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林葉此刻在台上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麼的令人震撼。
林葉不是在對現有的數學體系進行縫縫補補的修繕,而是在砸碎那些舊有的基石,硬生生地用自己那恐怖的數學直覺,重新打造出了一套能夠完美地控制微觀與宏觀的全新數學底層法則!
屏幕上那一行行由林葉親手推導出的公理,其邏輯之嚴密、閉環之完美,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而這種壓迫感,也使這些頂尖大佬們即使在震撼與沉浸中,也不敢去大聲呼吸,生怕自己造成的任何微弱的噪音,也會打斷台上那位年輕天才編織真理的步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隨著報告會進行到中段,整個千人講堂內的氣壓仿佛降低到了冰點。
大屏幕上的推導,終於來到了整篇論文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深水區——【尺度跨越時的極值能量爆破】。
屏幕上,代表著磁雷諾數_m的變量正在無限趨近於無窮大。
看到這一步,前排那些真正懂行的大牛們,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位來自牛津大學的教授更是死死抓著桌沿,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看了一個標點符號。
因為他太清楚了!
這就是那個卡死了全球數學界,也是讓洛朗和威滕兩大派系互相攻訐了大半年的最關鍵問題。
在現有的所有人類數學工具箱裡,只要推導到這一步,雅可比矩陣必然坍縮,數據必定發散到無窮大,徹底死機!
他倒要看看,林葉今天到底打算怎麼跨過這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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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屏幕準備迎接最高潮的時候。
林葉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啪嗒。」
他從容地將手裡的翻頁筆放在了講桌上。
「各位。」林葉轉過身,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為專注而顯有些猙獰的臉龐,微笑著開口了,「屏幕上這些乾癟的靜態公式,實在是太過死板了,它們根本無法展示出,非交換流形在發生尺度跨越和拓撲扭曲時,那種暴躁卻又完美的動態幾何美感。」
在一陣極度錯愕的目光中,林葉轉身走向了講台後方,來到了那塊巨型黑板前面——其實是去年他那場報告會就專門定製的黑板,並且因為去年有兩塊黑板已經被推進校史館,作為林葉提出算術辛容量理論和證明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紀念,因此今年他們又多訂了幾塊。
接著,林葉便隨意地從粉筆盒裡抽出一根嶄新的白色粉筆。
「接下來這最關鍵的一步,我用手寫給大家看。」
話音剛落。
「噠、噠、噠噠噠——!」
一陣極其迅捷、密集猶如暴雨打芭蕉般的粉筆敲擊聲,在死寂的千人講堂內轟然響起!
場下的眾多數學家們眼睛頓時瞪大。
熟悉的一幕來了!
「果然,像是這種關鍵的證明,他還是會採用這種親手推導的方式來展示!」
陶哲軒也不由笑著表示了一聲。
林葉過去的報告會,經常用無比流暢的現場推導帶給他們震撼。
今天的這場報告,果然也不會例外。
不過隨後,他也不再多說,便將自己的思緒完全投入到了林葉這關鍵的推導當中。
而講台上,林葉的演示也完全沒有任何停頓思考的時間,他的大腦已經將所有的推導過程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他直接在黑板的中央,寫下了一行驚世駭俗的變量代換公式:
【t_=tτ】
這行公式一出,坐在第一排的威滕、洛朗等人瞳孔驟然一縮。
來了!
那個【複數時間算符】!
把絕對流逝的物理時間,強行重整化為了一個包含虛部的複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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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這一步,絕對是他整個證明中,最能代表他那不可思議的思維的一步!
還沒等這群頂尖大腦從這種天馬行空般的切入角度中緩過神來,林葉手腕翻飛,粉筆在黑板上留下一道道書寫真理的痕跡。
當眾人回過神後,林葉已經將整個原本在三維空間中陷入非對易性死結的流體系統,直接拉升映射到了一個復三維的卡拉比-丘流形之中。
「在三維視界中,拓撲斷裂必然導致能量的發散。」
林葉一邊以飛快的手速寫著那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高維積分,一邊語氣平穩地進行著降維教學:「但是,當我們躍升至卡拉比-丘流形的第五維度時,你們看——」
粉筆重重地點在黑板上!
「那個看似爆破的異點,在這裡根本沒有斷裂!它只是平滑地流入到了虛時間維度,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拓撲摺疊!」
隨著林葉乾脆利落地劃下最後一道積分閉環的橫線。
一個優美而簡潔,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無窮大發散跡象的恆等式,就那樣定格在了黑板的右下角。
——【陳類拓撲守恆常數】。
就在這個常數成型的瞬間,原本那能夠讓所有數學工具統統失效的異性爆破,在虛時間維度里,便構成了一個絕對守恆的閉環!
死結,就這麼在全世界最聰明的腦袋面前,被林葉輕描淡寫地解開了。
「咔嚓!」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異響。
愛德華·威滕教授,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那個卡拉比-丘流形映射,他整個人猶如一尊凝固的雕塑,雙眼明亮。
而在他的手裡,那支黑色的中性筆,居然也被他下意識爆發出的握力,給硬生生地捏成了兩段,連帶著裡面的筆芯。
墨水濺了他一手,但他卻渾然未覺,甚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作為超弦理論的奠基人,他大半輩子都在和卡拉比-丘流形打交道。
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這種原本只存在於普朗克尺度下,用來捲曲十一維宇宙的純理論幾何工具,居然有一天,會被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以這樣的方式借用過來,強行鎖死了宏觀流體的爆破點。
這種打破了微觀與宏觀壁壘,將數學與物理糅合在一起的推導,給威滕帶來的震撼,甚至超過了他當初看到林葉那篇H論文中,通過高超的數學技巧,反向推導出4.7納米凸起瑕疵的步驟。
「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呢?」
威滕在心中喃喃,又一次產生了林葉應該和他一起來研究弦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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