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搞出這項技術的只有一個人，他叫林葉
這死一般的寂靜，在偌大的一號電學實驗室里，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除了周圍幾台大型檢測儀器發出的微弱風扇運轉聲，現場安靜甚至能聽到眾人那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聲。
被驚呆的不僅是龐建國、孫啟明這些見多識廣的泰山北斗。
站在測試台周圍的那幾個年輕研究員和測試員，此刻的反應更是不堪。
那個負責推電閘的測試員，手還僵在半空中保持著合閘的姿勢，整個人難以置信地瞪著屏幕，連呼吸都忘了，直到憋臉色通紅，才猛地倒抽了一大口氣，活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作為每天和各種電源設備打交道的一線人員，他們比誰都能夠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波動，就連溫度都能保持在常溫狀態的「火柴盒」，到底是個多麼違背物理常識的怪物！
而站在一旁的聶長明，此時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心中同樣忍不住升起了一陣驚嘆。
雖然他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在林葉那邊親眼見識過這東西的逆天性能了，但此時重新看到這一幕，也依然能夠讓他這個老軍工人再次感到深深的震撼。
而且，敏銳的聶長明還發現了一個細節。
林葉這次帶來的新樣品，因為更換了迪亞比提供的高韌性特種複合陶瓷，它的具體表現，比之前那種普通的鈦酸鋇材料還要更加完美。
上次測試的時候，在那恐怖的高壓下，示波器的波形在極微觀的層面上其實還有一絲細微的漣漪，紅外熱成像上也有零點幾攝氏度的溫差波動。
但今天這塊新材料，波形簡直就是用直尺畫出來的一條絕對筆直的線！ 熱成像儀上的溫度變化是徹徹底底的沒有任何波動，能量轉化率已經被林葉給逼到了物理學上的絕對死角。
這樣的性能，實在是太過變態了。
不過，相比起周圍那些第一次見到這種神跡的十所專家們，早有心理準備的聶長明，從震驚中恢復算是比較快的。
回過神來後，聶長明並沒有急著開口打斷他們。
因為現在對他來說，正是驗收戰利品的時刻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靠在旁邊的儀器柜上，面帶微笑地欣賞著龐建國、孫啟明等這幫老傢伙臉上那精彩絕倫的表情。
爽！
太痛快了！
看著這幾個前段時間在電話里把自己罵狗血淋頭的老東西，此刻一個個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滯模樣，聶長明只覺這一個月扛住的壓，受過的氣，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你們不是罵我科幻小說看多了嗎？不是罵我拿假數據忽悠人嗎？
現在實物擺在你們面前了，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
聶長明在心裡暗爽了好一陣，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幫老傢伙再這麼震驚下去怕是真要犯心臟病了。 他這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出聲打破了平靜：「咳咳……我說各位老哥，怎麼都不說話了？測試結果擺在這兒呢，現在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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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聶長明的聲音在實驗室里響起，在場的眾人這才猛地打了個激靈，一個個如夢初醒般從那種震撼中掙脫了出來。
龐建國、孫啟明、趙宏武幾位老專家面面相覷。
他們從彼此的眼中，依然能看到那種尚未完全褪去的不敢置信。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拿著這份數據來找他們，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報告砸在對方臉上。
但現在，實物就擺在防爆玻璃後面，測試儀器是他們十所自己的，連線和合閘都是他們自己的測試員親手操作的。
這就意味著，任何數據造假、設備作弊的可能性都被徹底堵死了。
這不講道理的黑科技，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此前的所有質疑、所有嘲笑，在這一刻統統化作了飛灰，煙消雲散。
「老聶！」
龐建國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雙手死死地抓住了聶長明的胳膊，力氣大連聶長明都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這位十所的最高掌舵人，此刻聲音都在劇烈地發顫，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瘋狂般的急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技術到底是從哪來的？！」
「沒有線圈，沒有冷卻，體積這么小……它憑什麼能輸出五萬伏特還不發熱？！這究竟是個什麼原理？！你今天必須一五一十地給我交代清楚！」
面對龐建國這近乎失控的拉扯，聶長明卻顯異常淡定。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手，順勢拍了拍被抓皺的夾克袖子，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老龐啊，你看看你，這都多大年紀、多大身份的人了，怎麼還跟個毛頭小伙子一樣毛毛躁躁的？先鬆手，有話咱們慢慢說，我人都在你們十所的地界上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龐建國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壓下胸口劇烈起伏的情緒，這才把手鬆開，目光依然死死盯著聶長明：「好，我鬆手，老聶，現在你總可以說了吧？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長明依然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副絲毫不著急的樣子。
隨後，他看著在場這幫急快要冒火的老專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東西的來歷，我肯定會告訴你們，不過在說正事之前，咱們是不是該先把之前那一個月的帳給算一算？」
聶長明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揶揄：「當初我給你們發數據的時候，你們在電話里是怎麼罵我的？什麼民科騙子、什麼學術詐騙，甚至還問我是不是科幻小說看多了腦子不清醒，現在東西我親自帶過來了，你們十所自己的設備也檢測過了，數據就擺在那兒。各位老哥，你們現在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然而，沒等龐建國開口，旁邊那個爆脾氣的孫啟明總師先按捺不住了。
他眼睛一瞪，直接開火懟道：「我說老聶！現在是計較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小事的時候嗎？！這麼頂尖的技術擺在面前，你還有心思在這兒跟我們翻舊帳？你要是真知道原理，就趕緊說！」
「嘿！你這老孫頭，怎麼說話的？」 聶長明也不慣著他，當即臉色一沉，也跟著吵了起來，「什麼叫小事？老子被你們幾個老東西指著鼻子罵了整整一個月，也就是我能忍，一直沒有罵回去，現在真相大白了，我討個說法怎麼了？」
「你——」孫啟明被懟臉色漲紅，還想爭辯。
「夠了！老孫，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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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還是龐建國一聲沉喝，強行打斷了孫啟明的發作。
龐建國轉過身，臉色變鄭重起來，他直接面向聶長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聶，之前確實是我們的錯。」
龐建國語氣無比誠懇地說道：「作為老科研工作者，我們在沒有見到實物之前，僅憑現有的物理常識就妄下定論，對你進行了毫不客氣的指責和謾罵，這是我們十所在態度和作風上的嚴重失職，我作為所長，代表我們整個團隊，向你正式道歉。」
「對不起！」
說完，龐建國轉頭嚴厲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幾位專家：「還愣著幹什麼？之前在電話里罵過聶局長的，都給我道歉！」
孫啟明和趙宏武等人心裡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覺搞科研的在真理面前低個頭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至於弄這么正式。
但龐建國畢竟是十所的最高負責人，也是他們這個領域的泰斗院士，他的話還是有絕對分量的。 幾位老專家只能咬著牙，跟著一起向聶長明低頭道歉。
看著這群平時心高氣傲的泰斗們在自己面前集體低頭認錯，聶長明心裡的那股無名火也算是徹底消了。
龐建國看著聶長明，語氣誠懇，且透著深深的期盼：「老聶，你也是軍工戰線出身的，你應該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這項技術關係太重大了！如果沒有冷卻和體積限制，我們不僅能把預警機的雷達功率直接翻倍，甚至連單兵的定向能武器都能立刻提上日程！」
「如果這項技術能夠全面鋪開，它將直接讓咱們國家的軍用電子技術整體實現一次劃時代的飛躍，所以，拜託了，告訴我們真相吧！」
聽著龐建國這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話語，感受到對方那種純粹為了國家軍工事業而焦急的赤誠之心，本身也是軍工出身的聶長明，此時也不由被觸動了。
他笑了起來，站起身走到龐建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你老龐實在，格局大。」聶長明感嘆道，「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藏著掖著，那反倒顯我聶長明不是個東西了。」
說完，他還不忘順帶回頭敲打了一下孫啟明幾人：「老孫啊，你們幾個也跟龐所長多學學，別整天跟個吃了槍藥似的，搞科研嚴謹是好事，但目光放長遠點。」
孫啟明等人被訓一陣咬牙切齒，但也只能在龐建國嚴厲的眼神制止下，強行忍住了反駁的衝動，心裡暗自憋氣，想著先讓聶長明囂張這一陣。
見場子已經徹底被自己鎮住了，聶長明也不再賣關子，正式切入了正題。
他重新走到那個密碼箱前，指著裡面剩下的那七個陶瓷塊，神色逐漸變肅穆起來：「各位，這個東西，目前的正式命名，叫做【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
聽到這個名詞，龐建國等人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疑惑，但同時又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還真是壓電變壓器？」孫啟明皺著眉頭走上前，「來之前我就猜測這幾塊陶瓷是鈦酸鋇之類的材料，可問題是，傳統的壓電變壓器必須要有極高頻的外部機械或者電磁激發才能產生逆壓電效應，但這玩意兒剛才接的明明是普通的直流電，而且形狀這麼古怪，它到底是怎麼在內部產生諧振和高壓的？」
眾人紛紛將好的目光投向了聶長明。
在眾人的注視下，聶長明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道：「具體來說，這個看上去特別複雜的多維摺疊結構，被稱為【固態壓電拓撲諧振構型】。」
「至於是怎麼個原理嘛……」
說到這，聶長明頓了頓，隨後兩手一攤，在老專家們差點吐血的目光中，十分光棍地說道：「你們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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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清楚？！」龐建國瞪大了眼睛。
「我是真不懂。」聶長明無奈地苦笑道，「這去問搞出這種技術的人了，不過我唯一知道的是，支撐這種變態幾何切割的底層原理，涉及到了咱們國家目前一項最高保密級別的理論！這項理論關係到大一統的底層邏輯，目前在國內的知情人極少。」
聽到「最高保密級別的理論」這幾個字，在場的專家們頓時愣住了。
最高保密？
還是理論？
他們可都是常年接觸國防機密的核心人員，連他們都沒有資格知道的理論，那是保密到了何種程度？ 有人下意識地想開口詢問，但出於多年培養出來的良好保密習慣，話到嘴邊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該問的絕不打聽，這是他們搞軍工技術的鐵律。
不過，龐建國敏銳地注意到了聶長明話里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老聶，既然理論暫時不能說，那你現在總可以告訴我，這究竟是哪個研究所的哪個團隊搞出來的技術了吧？」龐建國死死盯著聶長明，眼神無比熱切。
只要知道了是哪個單位，大不了以後兩家聯合攻關，這技術他們十所必須用上！
看著龐建國那副準備隨時去「搶人」的架勢，聶長明笑了笑。
他搖了搖頭，輕聲吐出了一個再次讓全場瞬間失聲的答案：「老龐，你猜錯了。」
「不是什麼隱藏的研究所，也不是什麼幾十上百人的團隊。」
「搞出這項技術的……只有一個人。」
「他叫，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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