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等我好消息
等我好消息
「看樣子，林教授已經抓住了那把鑰匙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傳進了林葉的耳中，將他從那種心流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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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猛地回過神，看著周圍客廳的陳設，這才終於想起來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裡。
他抬起頭，便看見了正笑眯眯看著他的楊老，以及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崇拜的陳宇桐o
再低頭一看，就看到了茶几上那鋪得滿桌子都是，甚至掉到了地毯上的草稿紙。
林葉老臉一紅，連忙將手中的筆放下，略帶歉意地說道：「楊老，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突然來了點靈感，一時沒忍住，把您這兒當成了我的辦公室。」
「哈哈哈哈，不礙事，不礙事。」
楊老笑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能夠給你帶來一點啟發，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本來還想著，你在這個問題上研究得那麼深入，我這個老頭子卻無法給你帶來什麼啟發，心裡還有點慚愧呢。」
「楊老您太謙虛了，您說的那段故事，可是真的給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幫助。」林葉由衷地感謝道。
楊老欣慰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時間，就笑著詢問道：「時間不早了，小林，要不要留下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吃個午飯？當然，我也理解，你現在可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趕「不急這一時。」林葉笑著搖了搖頭，「既然來了，那今天就厚著臉皮，留下來陪楊老吃一頓飯好了。」
「而且，剛才那段時間的推導，我已經算是在底層邏輯上，把一個關鍵點給驗證完畢了，所以，接下來該怎麼去往下走，我心裡已經有了一條非常清晰的路，即使現在回去也不可能立即做出什麼成果。」
聽到林葉願意留下來陪自己吃飯，楊老顯然十分高興。
他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期待：「好，好！那待會兒在飯桌上，你可得好好跟我講講，你剛才到底證明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過話剛說完，楊老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打趣道：「不過林教授啊，你待會兒講的時候可得儘可能通俗簡單一點，不然的話，我這腦筋肯定是聽不懂的。」
聽到楊老這句幽默的自嘲，林葉和陳宇桐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於是，林葉和陳宇桐接下來便留在了歸根居，陪著楊老吃了一頓午飯。
在飯桌上，林葉也沒有藏私，儘可能去掉了那些晦澀的拓撲張量推導，用最直觀的物理語言，向楊老講述了一下他剛才完成的邏輯驗證，以及接下來準備強行打破規範對稱性的打算。
當得知林葉為了解決全局黏合，居然準備在純數學上主動引入對稱性破缺時。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楊老，也忍不住被林葉這個計劃給震驚到了。
「林教授啊，你這個想法————在物理上雖然很美，但在數學的非微擾積分上，哪怕是我也能看出特別難啊。」楊老放下筷子，驚嘆道，「接下來的計算量和誤差消除，可絕對是一個大麻煩。」
林葉笑了笑，語氣中透著一股自信：「不管怎麼說，至少算是真的找到了一條能走通的路，哪怕路上全都是艱難險阻，但對於我們這些搞研究的人來說，能看到路，這才是最重要的，走不走得通，憑本事說話就行。」
看著林葉那張充滿銳氣與堅定信念的年輕臉龐，楊老欣慰地笑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讚賞與認可。
有這樣的年輕人在，華國的科學界，何愁不興。
就這樣，一頓融洽的午飯結束了。
吃過飯，林葉也便表示不再多留，該回去了。
楊老笑著點了點頭，由護工攙扶著站起身來：「那我也就不留你們了，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也要去午休了，人老了，歲月不饒人啊，不管是智力還是精力，哪哪都不行了。」
老先生感慨了一番，最後站在門口，向著林葉揮了揮手：「林教授，回去放手去做吧，我會關注今年國際數學家大會上你的那場報告，期待你再次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個奇蹟。」
「一定不負所托，楊老您保重身體。」
林葉微微鞠躬致意，隨後帶著陳宇桐，坐上了返回京大的車。
回去的一路上，車廂里也十分安靜。
陳宇桐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
因為直到現在，他的腦子依然有些發懵。
天知道陳宇桐當時在飯桌上聽到主動引入拓撲破缺來消除非交換交叉項這個想法時，心中的震撼有多麼劇烈！
以他在數學上的見識，光是稍微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那個泛函積分的展開過程，都能
想像得到自己導師接下來要嘗試走的這條路，究竟有多麼麻煩！
說這是瘋狂，那都算是收斂。
這簡直就是在和整個宇宙的底層數學規律進行一場對賭！
他敢肯定，這種方法，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想出來，更不可能去做。
而反觀自己的導師，林葉的臉上卻完全沒有流露出對於嘗試這個方法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或者猶豫，一點都看不到對失敗的畏懼。
就這樣，在陳宇桐一路的震撼與恍惚中，車子開回了京大，兩人重新回到了未名研究院。
來到了頂層院長辦公室的門口。
聽到走廊上的動靜，一直在對面研究室里的楚天行，立刻探出腦袋跑了出來。
「老師，老陳，你們回來啦！」
楚天行剛想八卦一下他們去見楊老的過程怎麼樣，但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注意到，不管是老師林葉，還是平日裡跟面癱一樣的陳宇桐，兩人此時的表情似乎都比平時要嚴肅得多。
而這時候，林葉已經站在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前。
他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兩位學生，開始鄭重地交代起接下來的安排。
「宇桐，天行，你們倆聽好了。」
林葉看著他們說道：「從今天下午開始，一直到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大概都要進入深度閉關的狀態了。」
「在這期間，除了天塌下來這種級別的大事，任何人，包括你們兩個，都儘可能不要來找我，當然，更別讓其他人來打擾到我。」
聽到這話，陳宇桐立刻站直了身體，嚴肅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老師，我會負責轉告院裡的其他人。」
林葉點了點頭，隨後又安排起了兩位學生接下來的課業任務。
「我閉關期間，你們遇到問題，就儘可能自己先嘗試著去解決。」
林葉先看向了陳宇桐：「宇桐，你那個效應的數學推導，我記得進度已經快要收尾了吧？如果數學上搞定了，那你接下來就自己去實驗室，嘗試去完成物理上的復現，這是未來我要給你安排的新任務的核心，要認真完成。」
「是，老師。」陳宇桐鄭重應下。
隨後，林葉又轉頭看向了一旁還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這是發生什麼了的楚天行：「至於天行你那邊————考慮到算術阿諾德猜想的難度，肯定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搞定
的，你自己想辦法去查文獻、找靈感，如果實在卡死了推不動，那就先留著，等我出關了再說。」
雖然不知道發生啥了，但楚天行還是連忙點頭，「好嘞老師，我爭取不給您丟臉！」
安排完接下來這段時間的所有事情，林葉吐出一口氣：「行了，沒別的事情了，你們去忙吧。」
說罷，他轉身握住了辦公室的門把手，準備進去了。
不過，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入的時候。
陳宇桐終於還是沒忍住心中的那種不可思議，開口問道：「老師————」
林葉停下動作，回頭看向他。
陳宇桐看著林葉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擔憂：「您真的確定————要選擇那個方法嗎？是不是有點————太難了？」
林葉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想到，在這個最後關頭，陳宇桐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看著學生有些擔憂的眼神。
林葉忽然燦爛一笑。
他擺了擺手，留下了一句輕鬆的話語。
「等我好消息就行。」
說罷，林葉便直接推門走進了辦公室，然後砰的一聲，將辦公室大門關上了。
走進辦公室，林葉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接著便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摞嶄新的A4草稿紙。
雖然接下來的路會很難，但林葉自己的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擔心與畏懼。
一方面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數學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而另一方面————
別忘了，他的手裡可是還有一次【自由修煉空間】的激活次數呢！
在修煉空間中，就算是再複雜的非線性誤差，都不需要太過擔心。
當然，林葉並不打算現在就動用這張底牌。
如果能夠單靠自己的能力，就把接下來的問題給解決掉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
這樣的話，自由修煉空間就可以留著用來對付第二個問題，也就是證明質量間隙>0
o
「至於現在，那就讓我先把存在性給徹底證明出來。」
林葉微微一笑。
他伸手拿起筆，如同拔劍出鞘般拔開筆帽。
「那麼，開始吧。」
而在門外。
看著那扇被關上的辦公室大門，陳宇桐站在原地，腦海中仿佛還停留在林葉進去前留下的最後那句話上。
「等我的好消息。」
面對接下來那樣複雜的情形，都能夠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話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導師這樣的人物，才能擁有這種底氣了吧。
陳宇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隨後，他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不管如何，老師已經去完成他那改變世界的偉業了。
作為學生，自己也絕對不能落下。
至少，在老師出關之前，他也得把自己手中的那個問題給徹底解決了才行。
想到這裡，陳宇桐沒有再停留，轉身就朝著對面的研究室走去。
而這個時候，從剛才起就一直處於懵逼中，完全沒插上話的楚天行，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陳宇桐的胳膊，滿臉疑惑地問道：「不是，老陳，剛才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啊？你們不就是去華清園看望了一下楊老嗎？怎麼這一回來，老師一言不合就要閉關了？」
然後他就發揮了自己的腦洞：「難不成是有什麼大敵將至，咱們的老師為了咱們宗門的安全，決定閉關突破，好在到時候護佑宗門？」
陳宇桐停下腳步，像看智障一樣瞥了楚天行一眼。
隨後，他就言簡意賅地把上午在歸根居和楊老談話的過程，以及林葉如何從物理學的對稱性破缺中捕捉到了破解楊—米爾斯問題關鍵靈感的事情，快速地說了一遍。
聽完陳宇桐的這番敘述，楚天行當場石化，徹底懵了。
臥槽？！
什麼鬼？！
就特麼去隔壁華清大學串了個門，喝了杯茶，這困擾了全人類那麼多年的千禧年難題的關鍵鑰匙————就這麼被老師給找到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楚天行想了想自己手裡那個算術阿諾德猜想，自己天天熬夜揪頭髮，到現在也不過才推導到一個比較深入的深水區而已。
結果老師倒好，這才研究楊—米爾斯問題多久，進度比自己還快？！
咳咳————
自己好像確實不應該去和老師對比。
只不過————
「不是，老陳你等會兒，在純數學裡引入破缺誤差？這在局部微擾上是怎麼收斂的啊？」
楚天行作為一個純數博士，瞬間被這個瘋狂的數學想法給抓住了好奇心。
他剛想繼續追著陳宇桐問一下具體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陳宇桐已經坐回了工位上，並且給自己戴上了頭戴式降噪耳機，雙眼盯著屏幕，直接進入了勿擾模式。
楚天行：「————」
看著陳宇桐那副六親不認的樣子，楚天行嘴角一陣抽搐，頓時急眼了。
「我超威，好好好，姓陳的，你跟我裝高冷是吧？！」
楚天行惡狠狠地走回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在心裡發著狠。
「你就給我卷！等我把算術阿諾德猜想徹底證明出來的那天，我必須得把論文拍在你臉上，讓你知道知道————誰特麼才是老師座下最得意的頭號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