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自創槍法,第一式「亂」


  宗師級的交手,原來是這樣打的。不是硬碰硬的對轟,而是規則層面的博弈。

  誰的規則理解更深,誰的應用更巧妙,誰就能占據上風。

  炎尊不愧是老牌宗師,他對火焰的理解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每一次出手,每一種變化,都恰到好處,妙到毫巔。

  徐無異一邊走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回了那棟小樓。

  推門進去,屋裡還是老樣子。客廳的桌上擺著水果和茶點,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些天的收穫。

  他和炎尊的切磋,僅限於規則層面,這是因為他現在還欠缺攻擊手段,純粹的秩序之炎燃燒,殺傷力不足。

  如何將秩序規則融入槍法,其實徐無異已經有了些思路,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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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徐無異離開西漠。

  炎尊沒有出來送他,老人家不喜歡這種迎來送往的場面。但徐無異知道,這些天的相處,那位老牌宗師對他確實是用心了的。

  那些關於規則應用的指點,那些在切磋中刻意製造的難題,那些看似隨意卻直指核心的建議,都是幾十年來積累的經驗,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聽到的。

  飛行器穿過雲層,舷窗外的景色從西漠的紅色戈壁,逐漸變成東江省的青山綠水。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些天的收穫。

  秩序規則的運用,他摸到了一些門道,但還遠遠不夠。炎尊說得對,他現在最缺的,是一門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攻擊手段。

  秩序之炎焚燒秩序的能力很強,但它太散了,對付低階敵人效果極好,可一旦遇到同級別的對手,這種散亂的焚燒就很難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他需要把秩序之力凝聚起來,讓它附著在具體的攻擊上。

  槍。

  這是他想了很久之後得出的答案。

  從星武大學開始,他主修的兵器就是槍。

  驚神槍、玄冥鈞天槍,這些武學他都練到了相當的火候。

  多年的槍法修煉,讓他在槍術基礎、發力技巧、氣血掌控等方面,都打下了紮實的根基。

  如果能將秩序規則融入槍法,讓每一次刺擊都帶著規則的力量,那會是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答案,但值得一試。

  飛行器平穩地向前飛行,舷窗外的雲層漸漸變得稀薄,紅河市的輪廓開始出現在視野中。

  徐無異看著那座熟悉的城市,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度過了十八年的時光。那些年,他還是個普通少年,每天上學放學,過著再平凡不過的生活。

  後來他去了星武大學,去了星京,去了更遠的地方。每次回來,這座城市都會讓他感到親切,但這次的感覺不太一樣。

  或許是身份變了。

  二十三歲的宗師,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宗師。這個頭銜太重了,重到他自己有時候都會覺得不太真實。

  飛行器開始下降,穿過雲層,對準跑道。

  幾分鐘後,起落架輕輕觸碰地面,一陣輕微的震動之後,飛行器平穩地滑行,最終在紅河市空港的停機位停下。

  艙門打開,徐無異拎著簡單的行李,走下舷梯。

  然後他愣住了。

  停機坪邊緣,停著好幾輛黑色的懸浮車。

  車旁站著十幾個人,有穿西裝的,有穿制服的,還有幾個扛著攝像設備的記者。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看到徐無異走下舷梯,那中年男子立刻迎上前來,遠遠地就伸出雙手。

  「徐宗師!歡迎歡迎!歡迎回到紅河!」

  徐無異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位應該就是紅河市的市長了,他之前在新聞里見過幾次,但從未真正打過照面。

  他伸出手,和市長握了握。

  「市長客氣了。」

  市長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徐宗師,您能回紅河,是整個紅河市的榮耀啊!咱們紅河這麼個小地方,能出一位您這樣的宗師,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

  他說著,側身讓開,對著那些記者招招手。

  「來,快給徐宗師拍幾張。這可是咱們紅河走出去的最大的大人物,一定要好好拍!」

  那幾個記者立刻圍上來,長槍短炮對準徐無異,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徐無異站在原地,任由他們拍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紅河市出了他這麼個宗師,對這座城市來說,確實是天大的喜事。

  市長親自來接機,帶著記者來拍照,都是為了宣傳,為了提高城市的知名度。

  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也理解。

  一個城市能出一個宗師,那是多少年都遇不到一次的機會,換誰都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他沒有什麼可反感的,只要不過份,配合一下也無妨。

  拍了幾分鐘,市長揮揮手,讓記者們停下。然後他親自拉開一輛懸浮車的車門,對著徐無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徐宗師,請上車。我送您回家。」

  徐無異點點頭,道謝一句,坐進車裡。

  市長從另一邊上車,坐在他旁邊。懸浮車緩緩升起,駛離空港,朝著市區開去。

  車上,市長熱情地和他聊著,問他在外面的情況,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徐無異簡單回應著,態度客氣但保持距離。

  懸浮車穿過市區,駛入山水莊園。

  市長也跟著下車,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才告辭離開。那幾輛懸浮車緩緩駛遠,消失在視線盡頭。

  徐無異拎著行李,走進院子。

  大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是母親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說十一點就到嗎?這都十二點多了。」

  然後是父親的聲音,沉穩一些:「急什麼,路上堵車也正常。空港那邊打電話來說,是市裡的人去接他了,耽誤了一會兒。」

  「市裡的人?哪個市裡的人?」

  「還能有誰,市長唄。咱兒子現在是宗師了,市長親自去接,那是給咱紅河長臉的事。」

  徐無異聽著裡面的對話,嘴角微微揚起。

  他推開門。

  客廳里,徐母正站在窗邊朝外張望,徐父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到門響,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看到徐無異站在門口,徐母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起身跑了過來。

  「兒子!」

  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徐無異,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在確認他是真的站在那裡。

  「瘦了。」她說,聲音有些哽咽,「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徐無異搖搖頭,笑著說:「沒瘦,還胖了點。」

  徐父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好小子。」他說,聲音沉穩,但眼眶也有些泛紅,「回來了就好。」

  徐無異看著父母,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不管他走得多遠,變得多強,在這個家裡,他永遠都是他們的兒子。

  「爸,媽,我回來了。」

  徐母擦了擦眼角,轉身往廚房走:「餓了吧?我給你做了飯,一直在鍋里熱著。你先坐,我去端。」

  徐無異想幫忙,被徐母按在沙發上:「坐著別動,你是宗師,但在家裡還是我兒子,輪不到你動手。」

  他只好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進忙出,聽著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這種踏實感,在外面是沒有的。不管住多好的地方,吃多好的東西,都不如回到家裡,看著母親在廚房忙碌。

  徐父在他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然後看著他。

  「聽說市長親自去接你了?」

  徐無異點點頭:「嗯,在空港等著的,還帶了記者。」

  徐父笑了:「倒是會做人。你回來之前他就打過電話,說一定要親自去接。我說不用,他不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也沒什麼壞心思,就是想借著你的名頭,給紅河做做宣傳。咱們紅河這麼個小地方,能出個宗師,確實是天大的事。你配合配合,也沒什麼。」

  徐無異點點頭:「我知道,沒事。」

  徐母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在茶几上擺好。

  「快吃,趁熱。」徐母把筷子遞給他。

  他一邊吃,一邊和父母聊著。徐母問他在外面的情況,他挑一些能說的說了。

  徐父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結束時桌上的菜被掃蕩一空。

  徐母收拾碗筷,徐父重新打開電視看新聞。

  徐無異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視裡的聲音,看著窗外的陽光,整個人放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他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紅河是他的家,是最讓他安心的地方。

  在這裡,他可以不受打擾地思考,不受干擾地研究,把那些從炎尊那裡學到的東西,慢慢消化,慢慢變成自己的。

  ……

  下午三點多,他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老樣子,床、書桌、衣櫃,牆上貼著他高中時候的獎狀。

  他在書桌前坐下,打開個人終端,喚出安娜。

  「安娜,幫我調取聯邦圖書館裡,所有A級以上的武學資料,重點是與規則融入相關的部分。」

  「好的,正在檢索。」

  光屏在面前展開,密密麻麻的條目滾動顯示。

  徐無異一條一條看下去,偶爾點開感興趣的,快速瀏覽一遍,然後又關掉。

  他知道,這些武學不可能直接拿來用,它們都是前人根據自己規則創造的,適合他們,不一定適合他。

  但觸類旁通,多看一些,總能給他啟發。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式,把秩序規則融入槍法。

  這不容易。

  秩序規則太抽象了,它不像火焰那樣有形,不像重力那樣可感。

  它是規則層面的東西,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

  把它融入具體的槍法動作里,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抽象的規則和具體的動作結合起來。

  他繼續翻看著那些武學資料,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玄冥鈞天槍。

  這門武學他練過,而且練到了相當的火候。

  它的核心是將重力規則融入槍法,通過槍勢的運轉,改變局部重力,限制敵人的移動。

  他想起修煉這門槍法時的感覺。

  那時候他還只是先天,對規則的理解還很淺薄,但那種將規則融入槍法的過程,給了他深刻的印象。

  重力是規則的一種,秩序也是規則的一種。既然重力可以融入槍法,秩序為什麼不可以?

  他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玄冥鈞天槍的創造者,是一位擅長重力的宗師前輩。

  那位前輩把自己對重力的理解,轉化為具體的槍法招式,讓後人可以通過修煉這些招式,逐漸領悟重力規則。

  這是一種由外而內的路徑。

  先練招式,再悟規則。

  但徐無異現在不需要走這條路徑了。他已經掌握了秩序規則,他要做的是反過來,由內而外,把規則融入招式。

  這是兩種不同的方向,但原理是相通的。

  規則是核心,招式是載體。只要找到合適的載體,規則就能通過招式發揮出來。

  他繼續翻閱著那些武學資料,但心裡已經有了方向。

  接下來的幾天,徐無異幾乎足不出戶。

  每天早上起來,在陽台上打一套基礎鍛體法,然後回到房間,繼續研究那些武學資料。

  中午出來吃飯,和父母聊幾句,下午繼續。晚上吃過晚飯,再研究一會兒,然後早早休息。

  日子過得簡單而有規律。

  徐母有時候會敲門進來,給他送杯水,或者送點水果。

  她看著兒子整天對著光屏發呆,有些心疼,但也不多問。她知道兒子在做重要的事,她能做的就是不打擾。

  徐父話更少,每天除了看新聞,就是出去遛彎。

  偶爾會站在徐無異房間門口,往裡看一眼,然後點點頭,繼續干自己的事。

  就這樣過了兩天。

  這天下午,徐無異照常坐在書桌前,翻閱著那些武學資料。忽然,他停下翻頁的動作,盯著光屏上的一個條目,陷入沉思。

  那是一篇關於玄冥鈞天槍的解析文章,作者是聯邦研究院的一位研究員。

  文章詳細分析了玄冥鈞天槍的創造思路,以及那位宗師前輩是如何將重力規則融入槍法的。

  文章的最後有一段話:

  「重力規則的融入,核心在於『借』。不是強行改變重力,而是借用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重力場,通過槍勢引導,讓它按照武者的意願發揮作用。這種思路,對其他規則的融入也有借鑑意義。」

  徐無異看著這段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借。

  不是強行改變,而是借用。

  秩序規則呢?秩序規則是不是也可以借用?

  天地間本就有秩序存在,萬事萬物的運轉,都遵循著既定的規則。他的秩序之炎可以焚燒這些秩序,讓它們陷入混亂。

  這是破壞。

  但破壞之後呢?那些被焚燒過的秩序碎片,散落在空間各處,成了無主之物。它們可以被重新組合,重新建立,形成新的秩序。

  這是創造。

  破壞比創造容易得多,他之前一直在用的,都是破壞。秩序之炎焚燒秩序,讓敵人陷入混亂,讓周圍的環境失去應有的規律。

  如果能把這種破壞的力量融入槍法呢?

  一槍刺出,槍尖所及之處,敵人身上的秩序被瞬間破壞。氣血的運轉失去規律,意識的流動陷入混亂,感知的能力大幅下降。

  這種狀態下的敵人,還能有多少戰鬥力?

  徐無異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站起身,來到地下訓練室。

  他閉上眼睛,心念微動。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輕輕顫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向四周蔓延。

  那是秩序之力。

  他伸出手,虛握成拳。那股力量在他掌心匯聚,凝成一團,但又很快散開。

  還是太散了。

  他需要一種方式,讓這股力量更集中,更凝聚。

  槍。

  他想起自己的燎原長槍,此刻正靠在牆角。

  長槍在手,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從星武大學開始,他就一直用槍。

  驚神槍、玄冥鈞天槍,這些武學他練了無數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子裡。

  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的思路。

  一槍刺出,秩序之力附著在槍尖,刺入敵人的瞬間,破壞敵人身上的秩序。

  怎麼做?

  他抬起長槍,緩緩刺出。

  這一槍很慢,慢到幾乎看不出在動。

  但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槍尖,感受著秩序之力從識海湧出,順著手臂,沿著槍身,流向槍尖。

  秩序之力在他刻意引導下,確實在向槍尖匯聚。但匯聚的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而且就算到了槍尖,那股力量也很散亂,無法形成有效的攻擊。

  他收槍,重新思考。

  問題出在哪裡?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篇文章。

  玄冥鈞天槍的核心是「借」,借用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重力場。他現在的做法,是把秩序之力從識海調出來,強行附著在槍尖上。

  這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推動,不是借用。

  但秩序規則和重力規則不一樣。重力場無處不在,隨時可以借用。秩序規則呢?

  秩序規則也無處不在,但它是抽象的,不像重力那樣可感可觸。

  怎麼借?

  徐無異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秩序確實無處不在,萬事萬物的運轉,都遵循著既定的規則。這些規則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們確實存在,並且在不斷地發揮作用。

  他的秩序之炎,可以焚燒這些規則,讓它們陷入混亂。這個過程,本質上就是在破壞既有的秩序。

  破壞秩序的時候,他其實是在和那些既有的秩序發生交互。那些被焚燒過的秩序碎片,會在短時間內處於一種混亂狀態,無法繼續發揮作用。

  如果能把這些碎片「借」過來呢?

  不是用自己的秩序之力去攻擊,而是把敵人身上既有的秩序「借」過來,然後破壞掉。

  就像玄冥鈞天槍借用重力場一樣,他也借用敵人身上既有的秩序。

  這個思路,似乎比之前那個更可行。

  他再次抬起長槍。

  這一次,他沒有從識海調取秩序之力,而是把精神集中在槍尖,去感知周圍那些看不見的秩序。

  起初什麼也感知不到。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保持著那種專注的狀態。

  幾分鐘後,一種微妙的感覺出現了。

  他仿佛能「看到」周圍那些無形的規則在運轉,空氣的流動、光線的傳播、聲音的迴響,每一樣東西都在遵循著各自的規律。

  他把槍尖對準旁邊桌上的一個花盆。

  那花盆放在桌上,一動不動。但它之所以能靜止不動,是因為重力和支撐力達到了平衡。

  這是一種秩序。

  他心念微動,精神凝聚在槍尖,試圖去「觸碰」那種秩序。

  就在槍尖和那秩序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變化。那股維持平衡的力量,在他精神的干擾下,開始出現微小的波動。

  花盆輕輕晃動了一下。

  徐無異眼睛一亮。

  有戲!

  他繼續嘗試,精神更加專注,槍尖更加精準。那種波動越來越明顯,花盆晃動得越來越厲害。

  終於,在他全力一擊的瞬間,那股維持平衡的秩序被徹底破壞。

  花盆失去了支撐,從桌上墜落下去。

  徐無異伸手一撈,在花盆落地前把它接住。

  他看著手裡的花盆,又看看手中的長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不是用自己的秩序之力去攻擊,而是借用敵人身上既有的秩序,通過槍法的引導,讓那些秩序陷入混亂。

  這種方式,不需要消耗太多自己的秩序之力,只需要在接觸的瞬間,用精神去干擾那些既有的規則。

  就像玄冥鈞天槍借用重力場一樣,他也借用敵人身上的秩序場。

  他放下花盆,再次抬起長槍。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破壞一個小小的花盆。他把槍尖對準面前那片虛空,想像著那裡站著一個敵人。

  然後他踏步前刺。

  這一槍比剛才快得多,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帶起輕微的破空聲。

  就在槍尖刺出的瞬間,他的精神全力凝聚,去感知那片虛空中存在的秩序。

  槍尖刺入那片虛空的瞬間,他心念一動,精神全力干擾。

  那片虛空中的秩序,瞬間陷入混亂。

  空氣不再按規律流動,而是毫無方向地亂竄;光線不再直線傳播,而是扭曲折射;聲音不再清晰可聞,而是失真變形。

  那種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然後就慢慢恢復正常。

  但徐無異知道,他成功了。

  如果那片虛空里真的站著一個敵人,這一槍刺中的瞬間,敵人身上的秩序就會被破壞。

  氣血的運轉會失去規律,意識的流動會陷入混亂,感知的能力會大幅下降。

  這種狀態下的敵人,還能有多少戰鬥力?

  他收槍而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槍,他想了很久,試了很多次,終於摸到了門道。

  這種擾亂敵人秩序的手段,其實他以前就掌握著,甚至在晉升宗師之前就能使用,但將之附著在武學上,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燎原長槍,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剛才那一槍的感覺還在腦海中回放。

  槍尖刺入虛空的瞬間,精神全力干擾,那片區域裡的秩序瞬間陷入混亂。

  雖然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但那種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手中的長槍。

  槍還是那桿槍,黑黝黝的槍身,鋒利的槍尖,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在他眼裡,這桿槍已經不一樣了。

  它可以承載秩序之力,可以成為他破壞秩序的載體。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需要把這種感覺固定下來,需要讓這種攻擊方式變得可控、可重複、可強化。

  他走到訓練室角落,那裡放著幾台訓練用的假人。

  徐無異把其中一個假人搬到場地中央,然後退後幾步,重新舉起長槍。

  假人是金屬製成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軟質材料,用來模擬人體的觸感。它不會動,不會躲,不會反抗,是測試新招式最好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氣,精神凝聚,槍尖對準假人。

  然後他踏步前刺。

  這一槍不快,但很穩。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直線,槍尖直指假人的胸口。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假人的瞬間,他的精神全力爆發,去感知假人身上存在的那些秩序。

  金屬的結構、材料的強度、重力的作用、空氣的阻力……每一樣東西都有自己遵循的規則,每一樣東西都在既定的秩序中運轉。

  他的精神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槍尖觸碰到假人的那一刻,狠狠攪動了那些秩序。

  「砰——」

  假人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從中間斷裂開來。

  上半身斜斜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徐無異愣了一下,收槍而立。

  他只是想測試一下效果,沒想到這一槍直接把假人給打斷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查看斷裂的部位。

  斷口很不規則,不是被槍尖刺穿的,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樣。金屬的結構被破壞了,原本緊密的分子排列變得鬆散混亂,稍微一碰就碎成幾塊。

  這就是秩序被破壞的結果。

  不是單純的物理破壞,而是規則層面的破壞。當維持物質形態的那些規則陷入混亂,物質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碎裂的假人,若有所思。

  這一槍的效果比他預想的要好。但問題是,這種破壞是不可控的。他只是想測試一下,結果假人就徹底報廢了。

  如果是真正的戰鬥,這種破壞當然是好事。但如果是練習,他總不能每次都用壞一個假人。

  他需要更精細的控制。

  接下來的幾天,徐無異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一槍的研究中。

  他開始系統地記錄每一次嘗試的過程和結果。

  「安娜,記錄。」

  「好的,正在記錄。」

  他站在訓練室中央,面前是一個新的假人。這幾天他已經用壞了三個,這是第四個。

  「嘗試第十三式。槍法動作:直刺。」

  「精神引導方式:集中攻擊假人胸口的單一位置。」

  「秩序破壞效果:局部混亂,破壞範圍直徑約五厘米。」

  「破壞深度:穿透表面軟質層,進入金屬本體約兩厘米。」

  「假人受損程度:輕微,可繼續使用。」

  這次刺的是假人的手臂。

  「嘗試第十四式……」

  他收槍,看著假人手臂上那些細密的裂紋,若有所思。

  集中攻擊和分散攻擊的效果完全不同。集中攻擊破壞力強,但範圍小;分散攻擊覆蓋範圍大,但破壞力弱。

  如果在實戰中,面對不同的敵人,需要選擇不同的方式。

  面對防禦強的敵人,就用集中攻擊,破開對方的防禦。面對速度快的敵人,就用分散攻擊,限制對方的行動。

  他繼續練習,繼續記錄。

  「嘗試第二十七式……」

  「嘗試第三十一式……」

  「嘗試第三十八式……」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訓練室角落裡堆滿了報廢的假人,有的斷成兩截,有的碎成幾塊,有的表面布滿裂紋。

  徐無異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長槍,額頭微微見汗。

  他已經連續練習了三個多小時,但精神反而越來越專注。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顧著這些天的練習。

  從最初只能勉強讓秩序之力附著在槍尖,到現在可以精準控制破壞的範圍和深度;從最初只能直刺,到現在可以配合各種槍法動作;從最初每次嘗試都靠運氣,到現在每一次出手都心裡有數。

  進步是明顯的。

  但他知道,還不夠。

  他現在能做到的,只是把秩序之力的破壞效果融入槍法,但破壞只是秩序的一種用法,不是全部。

  秩序的本質是什麼?

  是掌控。

  破壞舊秩序只是第一步,建立新秩序才是真正的目的。

  破壞秩序,是他目前最熟悉的用法。但破壞之後呢?

  如果在戰鬥中,他不僅能破壞敵人的秩序,還能在破壞的同時,建立對自己有利的新秩序,那會是什麼效果?

  比如,讓敵人的氣血運轉陷入混亂的同時,讓自己的氣血運轉更加順暢。

  比如,讓敵人的精神感知出現偏差的同時,讓自己的精神更加敏銳。

  比如,讓敵人周圍的重力場失去平衡的同時,讓自己周圍的重力場更加穩定。

  這就是掌控。

  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破壞之後重新建立。

  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他對秩序規則的理解更深一層,需要對精神力的控制更精細一分。

  他收起長槍,走到訓練室角落,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幾口。

  個人終端輕輕震動,安娜的聲音響起。

  「徐無異宗師,我已經記錄了您這段時間的所有嘗試,共計一百二十七式,有效嘗試六十三式。需要我對這些數據進行整理分析嗎?」

  徐無異點點頭:「分析一下,找出最有效的那幾種,看看有沒有共同規律。」

  「好的,正在分析。」

  光屏在面前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滾動顯示。各種曲線、圖表、對比分析,看得人眼花繚亂。

  幾分鐘後,安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分析完成。最有效的三種槍法動作分別是:直刺、點刺、斜刺。最有效的精神引導方式分別是:集中攻擊、瞬間爆發、連續爆發。綜合效果最好的組合是:直刺配合集中攻擊,點刺配合瞬間爆發,斜刺配合連續爆發。」

  徐無異看著光屏上的分析結果,若有所思。

  這三種組合,正好對應了三種不同的戰鬥場景。

  直刺配合集中攻擊,適合對付防禦強的敵人,用點破面,破開對方的防禦。

  點刺配合瞬間爆發,適合對付速度快的敵人,一擊必殺,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斜刺配合連續爆發,適合對付多個敵人,範圍攻擊,同時壓制。

  他想了想,對安娜說:「把這三種組合的運功路線和發力技巧,整理成完整的修煉方案。」

  「好的,正在整理。」

  又過了幾分鐘,光屏上出現三份詳細的修煉方案。

  每一份都包含槍法動作的要領、精神引導的方式、秩序之力的運轉路線,還有練習時需要注意的要點。

  徐無異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站起身,重新拿起長槍。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方案練到極致。

  傍晚時分,徐母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阿異,吃飯了!」

  徐無異收槍而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練了五個多小時。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粘膩膩的。

  他放下長槍,走出訓練室,上樓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來到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徐母坐在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帶著笑意。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徐無異咽下嘴裡的飯,笑著說:「媽,你做的飯太好吃了,在外面吃不到。」

  徐母聽了,笑道:「好吃就多吃點。明天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徐無異想了想,說:「隨便,您做什麼我都愛吃。」

  徐父在旁邊插話:「別光顧著吃,也要注意休息。這幾天看你整天泡在訓練室里,別把身體累壞了。」

  徐無異點點頭:「我知道,爸。我心裡有數。」

  吃過晚飯,他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下。

  窗外天已經黑了,遠處的居民樓里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這座小城市的生活節奏很慢,到了晚上,街上就沒什麼人了。

  他打開個人終端,調出安娜整理的那三份修煉方案,又仔細看了一遍。

  每一份方案都很詳細,但真正要練到極致,還需要大量的練習。

  他想了想,對安娜說:「明天開始,按照這三份方案進行系統訓練。每完成一次練習,都記錄下來,分析效果,然後不斷改進。」

  「好的,徐無異宗師。我會全程記錄,並及時反饋分析結果。」

  他關掉光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槍法動作,想著精神引導的方式,想著秩序之力的運轉路線。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的天際線上,幾顆星星在閃爍。

  他想起了炎尊說的那些話,想起了在西漠的那段日子,想起了那些規則層面的切磋。

  每一次切磋,炎尊都能用不同的方式運用火焰規則,每一次變化都讓他大開眼界。

  現在,他也開始摸索自己的規則運用了。

  破壞秩序,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東西等著他去發現。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繼續。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徐無異的狀態越來越好。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精神引導越來越精準,秩序之力的運轉越來越自然。

  每一次刺出,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槍尖觸及之處,那些秩序被破壞的瞬間。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一種掌控感。

  不是蠻力的掌控,而是規則的掌控。

  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他站在訓練室中央,面前並排站著三個假人。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踏步向前。

  第一槍,直刺配合集中攻擊。

  槍尖刺入第一個假人胸口的瞬間,精神全力爆發,秩序之力凝聚成一線,狠狠攪動假人身上的秩序。

  「砰——」

  假人胸口出現一個直徑約五厘米的圓孔,圓孔邊緣光滑整齊,沒有一絲裂紋。

  第二槍,點刺配合瞬間爆發。

  槍尖點在第二個假人額頭,精神瞬間爆發,秩序之力如洪水般湧出。

  「砰——」

  假人額頭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孔洞深入內部,從後腦貫穿而出。

  第三槍,斜刺配合連續爆發。

  槍身橫掃,連續擊中第三個假人的腰部和手臂,每一次接觸都進行一次破壞。

  「砰砰砰——」

  假人劇烈晃動,腰部和手臂上同時出現十幾道裂紋,裂紋越來越深,最終整條手臂斷裂下來,砸在地上。

  徐無異收槍而立,看著面前的三個假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成了。

  這三種用法,他已經完全掌握了。

  不是勉強能用,而是隨心所欲,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他放下長槍,走到角落,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幾口。

  個人終端輕輕震動,安娜的聲音響起。

  「徐無異宗師,恭喜您。經過十五天的系統訓練,您已經完美掌握了三種不同的槍法應用。相比最初嘗試時的效率,心相之力的運用效率,平均提高了35%。」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些數據他早就心裡有數。每天練習,每天記錄,每天分析,進步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安娜繼續說:「與單獨施展秩序混亂相比,這三種槍法應用的協調性提高了57%,讓敵人無法提前察覺的概率提高了62%。綜合評估,您對秩序之力的運用已經達到一個新的層次。」

  徐無異聽著安娜的分析,心中明白,他自創的第一式槍法已然成型!

  「這一式,就叫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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