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母巢


  徐無異等人的戰績,在次日便被聯邦全面宣揚開來。

  清晨七點,聯邦新聞網的早間頭條換上了新的標題——

  「三分鐘斬殺!聯邦宗師聯手斃敵於星界深處」。

  配圖是一張經過處理的星域示意圖,紅色的箭頭標註著暗翼進入包圍圈的路線。

  三個金色的光點代表著徐無異、陸震山、洛青鸞三位宗師的埋伏位置。

  新聞稿寫得克制而有力,沒有透露任何戰術細節,只是客觀陳述了結果。

  聯邦三位宗師在北線星界,成功伏擊羽人王級強者「暗翼」,戰鬥持續三分鐘,目標被當場擊殺。

  但這簡單的幾句話,在聯邦內部掀起的波瀾卻是巨大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又是一次針對羽人文明的大勝,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有威懾力。

  在現代戰爭中,宗師級戰力才是真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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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軍隊只是負責外圍的工作,無論是清剿星獸還是占領資源星,都影響不了戰局的根本走向。

  但宗師不同,每一位宗師都是戰略級的威懾力量,他們的生死,直接關係到整個文明的強弱對比。

  擊殺一名羽人王,比覆滅他們十支軍隊都更有意義。

  而更讓聯邦內部驚訝的是,徐無異這個名字,又一次出現在官方的通報里。

  新聞稿中雖然沒有明說誰才是主力,但措辭里透出的信息很明顯。

  這位二十三歲的年輕宗師,不僅參與了這次行動,而且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消息傳開之後,整個聯邦都沸騰了。

  上午九點,星京武道協會的總部大樓里,那些正在訓練的少年武者們停下動作,圍在休息區的投影屏前,一遍一遍地看著那條新聞的重播。

  他們的眼睛裡閃著光,臉上滿是嚮往和崇敬。

  「二十三歲,比我大不了幾歲,已經是宗師了,還殺了羽人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別想了,人家那是天才,咱們能混個武師就知足了。」

  「但那可是徐無異啊,聯邦最年輕的宗師,現在又殺了王級,他到底是怎麼練的?」

  「誰知道呢,反正新聞里說了,三分鐘就解決了戰鬥。三分鐘啊,我連熱身都不夠。」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聯邦的每一個角落。

  臨江市的武道館裡,那些和徐無異有過交集的老人們聚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感慨。

  有人說當年就看出這小子不一般,有人說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武師,天天在訓練場裡練到半夜。

  說到激動處,還有人拿出當年和徐無異的合影,指著上面的年輕人說:「看,這就是徐宗師,那時候多青澀,現在都殺王級了。」

  紅河市的街道上,那些認識徐家的人紛紛上門道賀。

  徐父徐母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雖然他們不太懂什麼王級,但知道兒子又給家裡爭光了,這就夠了。

  而在軍部大樓里,氣氛則要嚴肅得多。

  上午十點,總指揮部召開了一次臨時會議。

  參加會議的人不多,都是聯邦真正的高層,包括幾位神意宗師在內。

  投影屏上播放著昨晚戰鬥的完整記錄,那是洛青鸞隨身攜帶的記錄設備拍下的。

  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清清楚楚。

  暗翼進入通道,徐無異出手,秩序之力覆蓋全場,暗翼的身形明顯頓住。

  然後三人同時殺出,徐無異正面硬拼,陸震山和洛青鸞從側翼包抄。

  短短一分多鐘,暗翼身上就多了十幾道傷口。

  然後暗翼燃燒生命本源試圖逃跑,徐無異追上去,第一槍刺穿他的後背,第二槍讓他整個後背消失,第三槍點在眉心,暗翼倒地身亡。

  畫面定格在那具正在消散的屍體上。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坐在主位的一位老者緩緩開口。

  那是柳雲山柳宗師,踏入神意超過六十年,是聯邦最頂尖的幾位強者之一。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三分鐘,從出手到擊殺,不到三分鐘。」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畫面里,那個手持長槍的年輕人身上。

  「但在這個小子面前,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個『破法』……確實利害。」

  旁邊另一位宗師點了點頭,說:「不止是『破法』,最後那兩槍才是關鍵,尤其是讓目標直接消失的那一槍。」

  「秩序之力的運用,他已經走得很深了。」柳雲山說,「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的肉身強度也高得離譜。」

  「自創的鍛體法,加上自創的槍法,再加上那詭異的『破法』。這小子……是個人才。」

  他說完看向坐在會議桌旁的馮灼華,說:「小馮,這次行動是你安排的?」

  馮灼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應道:「是的,柳老。情報是軍部提供的,人選也是軍部篩選的。陸震山和洛青鸞都是老牌宗師,徐無異是您親自點名要的。」

  柳雲山點點頭,說:「我點他的名,是因為聽說他在北原那邊殺了不少星獸,肉身強得離譜,沒想到他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次幹得漂亮,羽人族那邊估計要氣瘋了。暗翼是祭血神殿的長老,死了對他們是巨大的打擊。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報復。」

  「通知前線各部,收縮戰線,不要和羽人硬拼。能躲就躲,能撤就撤,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說。」

  馮灼華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柳雲山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畫面里的徐無異,說:「這個年輕人,好好培養。聯邦的未來,要靠他們這些人。」

  ……

  聯邦內部一片歡騰的同時,羽人文明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暗翼隕落的消息傳回羽人主星的時候,整個祭血神殿都震動了。

  那座古老的殿堂里,暗紫色的火焰在兩側燃燒,映得整個空間明暗不定。

  十幾位身穿暗紅長袍的祭司站在大殿兩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的高台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羽人。

  他的羽翼是深紫色的,邊緣泛著血一樣的光芒。他的面容蒼老而威嚴,一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怒火。

  他就是祭血神殿的殿主,血翼。

  活了超過五百年的老牌王級,是羽人文明真正的頂層人物。

  此刻,他正看著面前那具已經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是暗翼的屍體,雖然大部分已經消散,但剩下的部分還能辨認出是誰。

  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後背那片徹底消失的區域,眉心上那個細小的傷口,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死前遭遇了什麼。

  「三分鐘。」血翼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大殿裡迴蕩,「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歷過無數戰鬥,死在他手上的強者數都數不清。現在,被人三分鐘就殺了。」

  他抬起頭,看向台下那些低著頭的祭司,目光如刀。

  「我要一個解釋。」

  台下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祭司才硬著頭皮開口。

  「殿主,根據我們收集的情報,暗翼是在進入那處小星界之後被伏擊的。出手的是三個人類宗師,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徐無異。」

  血翼的眉頭微微皺起:「徐無異?之前那個人類准宗師?他不是剛晉升沒多久嗎?」

  「是的。我們查看暗翼的屍體,他幾乎沒怎麼動用精神力量,完全在依靠肉身作戰,也不知是面臨何等局面,竟然會這樣選擇。」

  血翼微微皺眉,他當然相信暗翼的戰鬥經驗。

  既然暗翼在彼時選擇不使用精神力量,要麼是他做不到,要麼是他認為使用肉身才有勝算。

  這是以往從未見過的情況,或許正因為如此,暗翼才會死得這麼快。

  血翼站起身,從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力,讓那些祭司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走到那具殘缺的屍體前,蹲下身,伸手撫過那個眉心的傷口。

  「只用肉身……」他喃喃自語。

  他站起身,看向台下:「傳我的命令,戰血神殿所有王級,全部進入待命狀態。三天之內,我要帶隊前往聯邦北線。」

  有祭司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殿主,聯邦那邊已經收縮戰線了。我們的斥候傳回消息,所有前線的部隊都在後撤,很多據點都空了。如果他們避而不戰……」

  血翼冷笑一聲:「避而不戰?他們能避到哪裡去?聯邦北線那麼大,總有幾個地方是必須守的。」

  「只有找到他們的破綻,一擊必殺,才能為我羽人族挽回顏面!」

  「另外,通知冰霜神殿那邊,讓他們也派幾個人過來。暗翼死了,他們不能置身事外。」

  那祭司點頭應下,然後退到一旁。

  血翼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面前那具殘缺的屍體,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冰冷的殺意。

  「三分鐘殺我祭血神殿的長老,這個仇,必須用血來還。」

  ……

  三天後,羽人戰血神殿的五位王級強者,在血翼的帶領下悄然出發。

  他們走的是一條極為隱蔽的路線,繞開了聯邦所有已知的監測節點,在星界邊緣的混沌地帶穿行。

  這種方法耗時更長,消耗更大,但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被聯邦察覺。

  與此同時,冰霜神殿也派出了兩位王級,從另一個方向向聯邦北線靠近。

  他們約定在預定區域匯合,然後同時對聯邦的幾處重要據點發動突襲。

  按照血翼的計劃,這次行動不求擊殺多少聯邦宗師,反而是要鬧大聲勢,擊殺聯邦的普通軍隊,挽回顏面。

  要是能逼出徐無異最好。

  只要那個年輕人敢露面,血翼就會親自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斬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行蹤,早已經被聯邦察覺。

  聯邦在北線的監測網絡,遠比羽人想像的要嚴密。

  那些看似普通的探測節點,每一個都經過了特殊處理,能捕捉到最微弱的能量波動。

  當血翼帶著五位王級,從混沌地帶穿出來的時候,監測網已經捕捉到了他們的蹤跡。

  雖然無法確定具體是誰,但那七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消息傳到總指揮部的時候,馮灼華正在吃晚飯。

  他放下筷子,看著投影屏上那七個閃爍的紅點,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來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指揮中心。

  二十分鐘後,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已經擬定完畢。

  聯邦北線的所有重要據點,全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實際上每一個據點周圍,都已經布置好了伏兵。

  只要羽人敢動手,就會陷入包圍圈。

  ……

  消息傳到星京的時候,徐無異正在炎尊的別墅里修煉。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修煉室。

  徐無異剛剛完成了一百遍「勤」的演練,正盤膝坐在訓練墊上,讓心相之力慢慢恢復。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緩緩旋轉,光芒比幾天前更加凝實。

  暗翼那一戰雖然消耗巨大,但收穫也同樣巨大。

  戰鬥中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規則碰撞,都讓他對秩序之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尤其是最後那兩槍「湮滅」,在實戰中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暗翼那種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牌王級,在被「破法」壓制之後,面對「湮滅」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那片小樹林。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幹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是幾隻不怕冷的麻雀在林間跳躍。

  就在這時,個人終端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馮灼華的通訊請求。

  接通之後,馮灼華的面孔出現在投影里,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強忍著。

  「徐宗師,有好消息。」馮灼華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羽人那邊果然來報復了。」

  徐無異眼神微微一動:「他們動手了?」

  「動手了,但碰了一鼻子灰。」馮灼華笑了笑。

  「血翼親自帶隊,帶了五個王級,還跟冰霜神殿的兩個王級匯合,一共七個,準備突襲我們北線的幾個重要據點。」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早就監測到了他們的行蹤。」

  「柳老親自下的命令,所有據點提前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實際上每一個據點周圍都布置好了伏兵。」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們選的目標是北線三號基地,那地方表面上是個普通的物資中轉站,實際上是我們故意留下的誘餌。基地周圍埋伏了四位宗師,還有兩支精銳部隊待命。」

  「血翼他們剛一動手,伏兵就殺出來了。四個宗師聯手,加上外圍的火力支援,當場就打傷了冰霜神殿的一個王級。那傢伙被一記重炮轟中後背,差點當場交代在那裡。」

  「血翼想反擊,但我們的宗師根本不跟他硬拼,打傷一個之後立刻後撤,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在那裡轉了半天,找不到目標,最後只能帶著人灰溜溜地撤了。」

  徐無異聽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沒有貪功,沒有冒進,打傷一個就撤,讓羽人那邊有力無處使。

  「我們這邊有損失嗎?」他問。

  「沒有。」馮灼華搖頭,「除了幾個外圍警戒的士兵受了點輕傷,沒有任何損失。羽人那邊氣得夠嗆,血翼回去之後據說大發雷霆,把帶去的幾個王級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說完,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徐宗師,說實話,這次能打成這樣,跟你上次那一仗有很大關係。」

  「你三分鐘殺了暗翼,讓羽人那邊震怒,他們才會急著報復,才會掉進我們的陷阱。」

  徐無異搖搖頭,說:「第一次可以打個出其不意,後續羽人可能就有防備了。」

  徐無異不覺得自己的能力就完全無解,而且他們來不及處理暗翼的屍體,羽人族又不是白痴,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馮灼華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徐宗師,這次找你還有另一件事。軍方和研究院聯合向你發出邀請,想請你去一趟研究院,做個測試。」

  「測試?」徐無異微微皺眉,「什麼測試?」

  馮灼華說:「你應該還記得之前在星界,清理異蟲母巢的事吧?」

  「那時候我們就說過,異蟲母巢的生物結構很有研究價值,羽人那邊一直在研究怎麼利用它們。」

  「最近我們在北線星界繳獲了一個活的母巢。不是普通的母巢,是羽人改造過的。他們在裡面加入了自己的生物技術,讓母巢能批量產出一種新的蟲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那些蟲族的氣血強度,能媲美先天武師。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先天級戰力。」

  徐無異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批量產出先天級戰力?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聯邦的先天武師雖然不少,但每一個都是經過多年修煉,才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羽人那邊能用母巢,批量產出同等戰力的蟲族,哪怕成本再高,也是巨大的戰略優勢。

  「那些蟲族有精神力量嗎?」他問。

  「沒有。」馮灼華搖頭,「這也是它們唯一的弱點。氣血強度夠,但沒有精神力量加持,實戰中很容易被針對。不過羽人那邊也在研究怎麼彌補這個缺陷,如果讓他們成功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繼續說:「我們繳獲的那個母巢目前處於休眠狀態,研究院的人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激活它,更別說控制了。那東西好像只認羽人的某種特殊手段,我們根本找不到門路。」

  「後來有人提到你的『秩序規則』,說你的能力是掌控規則,也許能從那方面入手。所以軍方和研究院聯合向你發出邀請,想請你去試一試。」

  徐無異沒有猶豫直接道:「什麼時候去?」

  馮灼華臉上露出笑容:「你答應了?好,太好了。研究院那邊隨時都可以,你什麼時候方便,我讓人安排。」

  徐無異想了想,說:「明天吧。今天再調整一天,明天過去。」

  「行。」馮灼華點頭,「那我讓研究院那邊準備一下,明天上午派車去接你。」

  ……

  第二天上午八點,一輛黑色的軍車準時停在別墅門口。

  徐無異早已收拾妥當,背著燎原長槍走出門。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尉,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徐宗師,我是研究院派來的聯絡官,姓周。請您上車,我們直接去研究院。」

  徐無異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出別墅區,沿著西郊的公路朝市區方向開去。

  一路上周中尉很少說話,只是偶爾介紹一下路況和預計到達時間。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星京東郊的一片管制區域。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陌生起來,那些普通的商業建築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灰色的科研大樓。

  道路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檢查站,荷槍實彈的士兵們,警惕地注視著每一輛過往的車輛。

  車子經過三道檢查站,最後停在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築門前。

  那建築有十幾層高,外牆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幾排狹小的窗戶。

  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寫著「聯邦生物研究院第三研究所」。

  周中尉推門下車,帶著徐無異走進建築。

  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實驗室。

  偶爾有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從旁邊走過,看到徐無異都會投來好奇的目光。

  周中尉一直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他在門邊的識別器上按了一下,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空間中央是一個透明的隔離罩,直徑超過二十米,高度也有五六米。

  隔離罩里放著一個巨大的肉瘤狀物體,表面布滿脈動的血管,散發著暗綠色的螢光。

  那就是異蟲母巢。

  但和徐無異之前在見過的不一樣,這個母巢的體積要大得多,表面的血管也更加粗壯。

  那些脈動的節奏更加有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

  隔離罩周圍環繞著各種各樣的儀器設備,十幾位研究員正在忙碌地操作著。

  各種數據在投影屏上不斷跳動,顯示著母巢的各項指標。

  在隔離罩的正前方,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厚厚的眼鏡。

  他的目光落在母巢上,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周中尉帶著徐無異走到那老者面前,介紹說:「徐宗師,這位是我們研究院的副院長,陳遠山陳老。他是聯邦生物科技領域的權威,這次研究由他負責。」

  陳遠山轉過身,看向徐無異,臉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說:「徐宗師,久仰大名。今天能請到你過來,是我們研究院的榮幸。」

  徐無異和他握了手,說:「陳老客氣了,叫我徐無異就好。」

  陳遠山點點頭,側身指向那個隔離罩,說:「那就是我們繳獲的母巢,羽人改造過的。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基本情況。」

  他帶著徐無異走到隔離罩旁邊,指著裡面那個巨大的肉瘤。

  「這個母巢是我們十天前在北線星界繳獲的。當時它藏在一個隱蔽的地下洞穴里,周圍有幾百隻蟲族守護。我們派了一整支精銳部隊過去,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它完整地帶回來。」

  「它的體積比普通母巢大將近一倍,表面的血管結構也更加複雜。我們初步分析,羽人應該是在裡面植入了某種生物控制模塊,用來調節產出的蟲族的類型和數量。」

  他調出一份投影,上面顯示著各種數據和圖像。

  「那些蟲族你也知道,氣血強度能媲美先天武師,但沒有任何精神力量。我們解剖過幾具屍體,發現它們的身體結構非常特殊,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都遠超普通生物。」

  「如果讓它們學會使用精神力量,哪怕只是最基礎的,那就會成為真正的大麻煩,幸好羽人那邊還沒走到那一步。」

  徐無異聽著,目光落在那個母巢上。

  他能感覺到,那個肉瘤里蘊含著龐大的生命能量,比他之前在見過的任何一個母巢都要強得多。

  那股能量在緩慢地脈動著,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們試過什麼方法?」他問。

  陳遠山嘆了口氣,說:「能試的基本都試過了。能量刺激、精神誘導、生物信號模擬,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但母巢一點反應都沒有。」

  「它好像只認某種特殊的『鑰匙』,沒有那把鑰匙,它就一直在休眠狀態。」

  「我們分析過它的生物信號,發現它每隔一段時間會發出一種特殊的波動,像是在等待什麼回應。」

  他看向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

  「後來有人提到你的『秩序規則』,說你能掌控規則,也許能從規則層面入手。我們也不確定這有沒有用,但既然別的辦法都不行,總得試試。」

  徐無異點點頭,說:「我試試。」

  他走到隔離罩前,抬起右手,輕輕按在那層透明的屏障上。

  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緩緩旋轉。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出,順著手臂穿透那層屏障,向母巢蔓延過去。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母巢的內部。

  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生物系統,無數的血管、神經、腺體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精密的網絡。

  每一個節點都在緩慢地脈動著,維持著整個系統的平衡。

  在系統的核心位置,他感覺到了一團特殊的存在。

  那團東西不像是生物組織,更像是一種人造的裝置。它由無數細小的生物模塊組成,每一個模塊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運轉。

  那就是羽人植入的控制模塊。

  秩序之力繼續深入,開始解析那個控制模塊的運轉規則。

  這個過程比徐無異預想的要複雜。

  那個模塊的設計非常精巧,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計算,想要在不破壞它的前提下理解它,需要大量的時間。

  但他不著急。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閉著眼睛,讓秩序之力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的那些研究員們漸漸停下手中的工作,把目光投向那個站在隔離罩前的年輕人。

  他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改變。

  陳遠山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據。

  那些數據原本一直很平穩,顯示著母巢處於深度休眠狀態。但現在,那些數字開始出現微小的波動,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是波動。

  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現象。

  徐無異繼續解析著那個控制模塊。

  他發現那個模塊的設計雖然精巧,但本質上還是在遵循某種固定的規則。只要理解了那些規則,就能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陳遠山立刻湊上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徐宗師,怎麼樣?」

  徐無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那個母巢,心念微動。

  秩序之力再次湧出,這一次不再是解析,而是干預。

  他找到了那個控制模塊的核心節點,那裡儲存著母巢的所有指令。他用秩序之力在那個節點上,刻下了一道新的指令。

  那道指令只有一句話:「聽從我的命令。」

  就在這一瞬間,那個巨大的肉瘤劇烈顫抖了一下。

  周圍的那些研究員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陳遠山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正在顫抖的母巢。

  只見那些脈動的血管變得更加有力,那暗綠色的螢光變得更加明亮。母巢表面的那些褶皺開始舒展,像是在從沉睡中甦醒。

  然後,一股強大的生物能量從母巢內部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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