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耐心


  徐無異站起來,抱拳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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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宗師,客氣了。」

  巴山彎腰把那個金屬箱子提起來,放在會議桌上。

  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拳頭大小的深藍色晶體,每一塊晶體表面都有細密的能量紋路在緩緩流動。

  「鐵壁星界的特產,深藍能量結晶。這東西在星界戰場上很少見,我們鐵壁星界一年也開採不了多少。這些是我個人收藏的,送給徐宗師,希望對你的修煉有幫助。」

  徐無異看著那些深藍色晶體,秩序感知在晶體表面掃過。

  每一塊晶體中蘊含的能量都極其精純,濃度比聯邦據點本源能量高出好幾倍。

  這種級別的能量結晶,放在聯邦的市場上,每一塊都價值連城。

  「巴宗師,這份禮太重了。」徐無異說。

  巴山擺了擺手,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表情。

  「你在徵召里幫過我,要不是你在獵殺中扛住那頭獸王,我未必能活著走出戰場。這份情我一直記著,這些結晶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徐無異看著巴山,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了。」

  他把金屬箱子合上,放在椅子旁邊。

  巴山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大多是問候和祝福,說鐵壁星界願意和聯邦加強合作,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並肩作戰。

  徐無異一一回應,語氣平靜但客氣。

  巴山走後,第二個進來的是銀翼星界的菲爾丁。

  菲爾丁比徵召時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長袍,胸口別著銀翼星界的徽章,手裡捧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木盒表面刻滿了精美的花紋。

  菲爾丁走到會議桌前,把木盒輕輕放下,然後對徐無異微微躬身。

  「徐宗師,銀翼星界祝賀您在羽人主星的輝煌勝利。這份禮物是我們銀翼星界世代相傳的星獸研究手稿,記錄了幾十種高階星獸的生理結構和氣血運轉方式。」

  徐無異接過木盒,打開。裡面躺著厚厚一疊手稿,紙頁泛黃,邊角有些捲曲,上面的字跡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每一頁手稿上都畫著星獸的精細解剖圖,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氣血運轉的路徑和能量核心的位置。

  這東西的份量,不亞於巴山送的能量結晶。能量結晶用完就沒了,手稿里的知識可以一代一代傳下去。

  當然,對於已經擁有獸池的徐無異來說,這其實沒有太大意義。

  不過外界不知道這件事,況且正好可以利用這份資料,隱藏起聯邦獲得獸池的消息。

  「菲爾丁宗師,這份禮對聯邦的星獸研究有很大幫助。」徐無異說,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銀翼星界的好意,聯邦記下了。」

  菲爾丁微微一笑,銀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溫和的光芒。

  「徐宗師客氣了。銀翼星界在星界戰場上最擅長的就是星獸研究,我們願意和聯邦分享這方面的經驗。以後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繫我們。」

  菲爾丁走後,第三個進來的是黑岩星界的代表。

  來的不是塔塔庫勒,是塔塔庫勒的老師,黑岩星界一位資深神意宗師。

  老人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拐杖。

  他的禮物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徐無異的秩序感知在石頭表面掃過的時候,捕捉到了一股極其深沉的能量波動。

  「黑岩星界特產,重力源石。」老人的聲音蒼老但清晰,帶著一種濃重的口音,「這東西放在身邊,可以持續增強肉身的負重能力。不需要刻意修煉,身體自己就會適應。」

  他把黑色石頭放在桌上,對徐無異微微躬身。

  「塔塔庫勒讓我轉告您,他在徵召中輸得心服口服。如果以後有機會,他想和您再切磋一次。」

  徐無異點了點頭:「替我謝謝塔塔庫勒宗師,也謝謝您親自跑一趟。」

  老人擺了擺手,拄著拐杖轉身走了。

  接下來進來的文明一個接一個。

  有的送高能靈植,有的送珍稀礦物,有的送功法手稿,有的送鍛造材料。

  禮物堆在會議室角落裡,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徐無異沒有拒絕任何一份禮物,全部照單全收。每一個來訪者他都客氣接待,說幾句場面話,表達聯邦對各文明的善意。

  他把《氣血新章》的功法手冊放在桌上,每當有人問起聯邦的鍛體法傳承,他就翻開手冊簡單介紹幾句。

  這些來訪者看到功法手冊的時候,眼睛裡的光芒都不一樣了。

  他們從那些翻開的紙頁上,看到了聯邦鍛體法的深度和廣度,看到了徐無異願意分享知識的胸襟。

  有些人開始在筆記本上匆匆記錄,有些人直接用通訊設備拍下了手冊的封面和目錄。

  徐無異沒有阻止他們,他故意讓這本手冊出現在來訪者的視線里,讓更多人看到聯邦的鍛體法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氣血新章》是源於徐無異對鍛體的理解,其內容之精深,普通宗師都需要很長時間去消化。

  這樣匆匆看幾眼,也不怕有泄密的風險。

  一上午的時間,他見了十幾撥來訪者。

  每一個來訪者離開的時候表情都不一樣,有的興奮,有的感慨,有的若有所思。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對徐無異的態度,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尊重。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是因為他在接待過程中展現出來的東西。

  沉穩、客氣、不卑不亢,該收的禮物收下,該說的話說清楚,該展示的東西展示出來。

  這種人,不好惹,但好打交道。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晉走進會議室,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堆禮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收了不少好東西。」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給聯邦吧,於我而言已經沒有太大用處了。」

  沈晉想了想,點點頭。

  徐無異沒有繼續說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暗灰色天光中,空港的跑道上停著好幾架各文明的運輸機,機身上的徽記在能量燈光下閃閃發光。

  那些運輸機的主人正在接待區里等著,有的已經等了好幾天,有的剛從星界通道里出來。

  他們不遠萬里跑到北線來,就是為了見他一面,送上一份禮物,說幾句客氣話。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東西。

  不需要他開口,別人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下午還有多少人?」徐無異問。

  沈晉看了一眼名單:「還有七八撥。不過有幾個文明的代表上午剛到,想單獨見你,沒安排在集體會見里。」

  徐無異想了想。

  「下午繼續見。這幾天多安排幾場公開活動,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在北線。」

  沈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是想……」

  「釣魚。」徐無異轉過身,看著沈晉,聲音平靜,「易淮南在暗處盯著我,他想找機會出手。那我就給他機會,讓他看到我的行蹤,讓他覺得有機會,但又永遠抓不到真正的機會。」

  沈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在用自己當誘餌。」

  徐無異點了點頭。

  「他躲在暗處,我們找不到他。但如果我們把他引出來,讓他主動靠近,聯邦就有機會鎖定他的位置。姜」

  「暮舟的空間規則對能量波動的敏感度比普通規則高很多,只要易淮南靠近到一定距離,姜暮舟就能捕捉到他的能量波動。」

  沈晉從門框上站直,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放在腰間的刀柄上。他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鄭重,銳利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個計劃有風險。易淮南的暗殺手段不是鬧著玩的,他的感知遮蔽規則如果真的能屏蔽你的感知,他那一刀捅過來,你未必躲得開。」

  「他不會有機會的。」徐無異說,語氣篤定,「我的秩序感知和普通感知不一樣。易淮南的感知遮蔽規則能屏蔽普通感知,但不一定能屏蔽秩序感知。他靠近我的時候,我會知道。」

  沈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讓姜暮舟做好準備,聯邦在北線的偵察系統全部激活,重點關注北線周邊的虛空區域。一旦易淮南的能量波動被捕捉到,立刻鎖定他的位置,然後……」

  「然後我去找他。」徐無異接過話頭,聲音平靜,「他來找我,不如我去找他。在他的地盤上打,不如在我選的地方打。」

  沈晉的嘴角終於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痛快。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長刀在腰間晃動,腳步聲在通道中漸漸遠去。

  徐無異走回窗邊,看著外面那片暗灰色的虛空。

  空港的跑道上,又有一架運輸機降落。

  機身上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文明徽記,舷梯放下來,幾個人影走下來,手裡都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又是來拜訪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右拳上的秩序網絡穩定地運轉著,九個空間節點嵌在拳面和目標之間的虛空中,隨時可以激活。

  這幾天他要在北線多露面,多出現在公眾場合,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這裡。

  來訪者來了,他親自接待。

  會議開了,他親自參加。

  防禦部署視察,他親自去。

  每一件事他都要親自做,每一次露面都是一次信號。

  信號不是給那些來訪者看的,是給躲在暗處的易淮南看的。

  他在北線,他沒有防備,他很好下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感知無時無刻不在掃描著周圍的虛空。

  秩序感知化作無數條無形的絲線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空港周圍數百公里的區域全部納入感知範圍。

  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任何不自然的空間扭曲,任何隱藏的生命氣息,都逃不過他的秩序感知。

  易淮南不來便罷,來了,就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暗殺。

  下午的會見繼續。

  來訪者的數量比上午少了,但每一個人的分量都不輕。

  有一個文明的代表是專程從本土趕來的,飛行了好幾天才到北線,就是為了當面向徐無異表達敬意。

  那個代表送來的禮物是一柄短刀,刀身通體漆黑,刀刃薄得像一張紙。

  刀柄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這是我們文明最古老的鍛造大師親手打造的,據說刀身中融入了那位大師臨終前全部的規則之力。」

  代表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我們文明沒有能駕馭這柄刀的強者,與其讓它在我們那裡蒙塵,不如送給徐宗師,讓它發揮應有的價值。」

  徐無異接過短刀,在手裡掂了掂。

  刀身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但秩序感知在刀身上掃過的時候,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凝聚的規則之力。那股規則之力沉澱在刀身深處,像一頭沉睡的猛獸。

  這柄刀的品質,不在南武星界那些頂尖刺客使用的武器之下。

  「替我謝謝你們的文明之主。」徐無異把短刀收好,對那個代表點了點頭。

  代表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躬身行禮,退出會議室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下午的會見結束後,徐無異走出會議室,在空港的跑道上慢慢走了一圈。

  他故意走得很慢,步伐不快不慢,姿態放鬆,像是一個在散步的人。

  深灰色的作戰服在能量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古銅色的皮膚在暗灰色的天光中顯得有些暗淡。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全開。

  秩序感知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空港周圍數百公里的虛空全部納入監控範圍。

  每一顆漂浮的隕石、每一艘停泊的艦船、每一個移動的人影,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沒有異常。

  沒有那股不自然的能量波動,沒有隱藏的生命氣息,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易淮南不在附近。

  但沒關係,他會有耐心繼續等。

  暗殺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易淮南能在南武星界保持那麼久的完美暗殺記錄,靠的就是這份耐心。

  他回到房間,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

  意識沉入體內,秩序規則自行運轉。

  ……

  徐無異在北線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一天的行程都差不多。早晨起來在修煉室待兩個時辰,然後去空港的會議室見來訪者,下午去新占領的據點轉一圈,晚上回來繼續修煉。

  這種規律的生活持續了半個月。

  來訪者的數量在逐漸減少,從最初的每天十幾撥降到了每天三四撥。那些中小文明的代表該見的都見了,該送的禮都送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剩下還沒來的,要麼是距離太遠還在路上,要麼是還在觀望。

  徐無異對此沒有太多想法,他見那些人是按照沈晉的建議,展示聯邦的實力,擴大聯邦的影響力。見完了,任務就完成了,不需要再多想什麼。

  但他真正的目的一直沒有達成。

  釣魚。

  他在北線頻繁露面,行程規律,防備鬆懈,給暗處的易淮南製造了無數次出手的機會。

  但易淮南一次都沒有出現。

  姜暮舟的空間感知每天都在掃描空港周邊的虛空區域,聯邦的偵察系統也全部激活,重點監控北線外圍的星界通道和虛空裂隙。

  半個月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股不自然的能量波動再也沒有出現過,那艘南武星界的隱形潛行艦像是從星界戰場上消失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徐無異站在空港的跑道上,看著遠處暗灰色的虛空。

  能量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深灰色的作戰服上。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

  他在想一個問題。

  易淮南為什麼不出現?

  他在北線的活動足夠頻繁,防備足夠鬆懈,出手的機會足夠多。對於一個頂尖刺客來說,這些條件已經非常理想了。

  但易淮南沒有來。

  這說明易淮南比他預想的更有耐心,也更有判斷力。易淮南不是那種看到機會就會衝動出手的刺客,他要的是十成把握,少一分都不行。

  徐無異在跑道上慢慢走了一圈,然後回到了房間。

  姜暮舟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

  長風衣搭在椅背上,他本人盤膝坐在修煉區的訓練墊上,面前懸浮著一張北線防區的星圖投影。

  星圖投影的尺寸不大,但標註得很詳細。聯邦控制區用藍色標註,羽人控制區用暗金色標註,未探索區域用灰色標註。

  在灰色區域的邊緣,有幾處用紅色標記標註的位置,那些是聯邦偵察系統在過去半個月裡重點掃描過的區域。

  「還是沒有發現。」姜暮舟開口了,聲音平淡,但帶著一絲極淡的疲憊。

  半個月的高強度空間感知掃描對他的消耗很大,他雖然嘴上不說,但眼角的細紋和略顯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

  「易淮南的潛行艦技術比我們預想的要先進。常規的偵察手段根本探測不到,我的空間感知也只能在極近的距離內捕捉到他的能量波動。」

  他把星圖投影放大,手指在幾處紅色標記上點了點。

  「這些區域是我們重點掃描過的,全部沒有發現。要麼易淮南不在這些區域,要麼他的潛行艦隱蔽性超出了我們的探測能力。」

  徐無異在姜暮舟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搜索範圍擴大到多少了?」

  「從空港周邊一千公里擴大到了五千公里。」姜暮舟說,手指在星圖上畫了一個大圈,「五千公里範圍內,所有虛空裂隙、隕石帶、星界通道入口,全部掃描過了。沒有發現。」

  「五千公里不夠。」徐無異說,「再擴大,擴大到一萬公里。」

  姜暮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徐無異,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

  「一萬公里的話,我的空間感知覆蓋不了那麼大的範圍。聯邦的偵察系統也做不到全天候監控,需要分區域輪流掃描。」

  「那就分區域輪流掃描。」徐無異說,語氣沒有變化,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易淮南的潛行艦再先進,也需要補給,需要維護,需要人員輪換。他不可能永遠躲在暗處,總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他露出破綻的時候抓住他。」

  姜暮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把星圖投影收起來,從訓練墊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是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後的正常反應。

  「我明天開始調整偵察方案。分區域輪流掃描,每個區域掃描一天,一萬公里範圍內的所有虛空裂隙全部過一遍。」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但這個方案需要時間,一萬公里範圍內的虛空裂隙至少有上百處,每一處都需要至少一個時辰的詳細掃描。全部過一遍,至少需要半個月。」

  「半個月就半個月。」徐無異說,「我們在北線有的是時間,易淮南耗得起,我們也耗得起。」

  姜暮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長風衣在身後輕輕飄動,他的腳步聲在通道中漸漸遠去。

  徐無異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暗灰色天光在緩慢變化,空港的人造照明系統在模擬晝夜交替,但那種變化很機械,沒有真正日出日落的溫度。

  他在想易淮南的事。

  這個南武星界的第一刺客比他預想的要難對付。不是因為實力,是因為耐心。

  一個有耐心的刺客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有耐心而且從不犯錯的刺客。

  易淮南在南武星界保持了那麼多年的完美暗殺記錄,從來沒有失手過。

  這說明他在每一個環節上都做到了極致,情報收集、時機選擇、出手執行,每一步都精確到沒有任何偏差。

  面對這種對手,不能著急。

  著急就會犯錯,犯錯就會給對方機會。

  徐無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秩序規則自行運轉,氣血在經脈中流轉。心臟中的秩序節點穩定地跳動著,每一次心跳都將氣血中的能量結晶輸送到全身。

  右拳骨骼中的秩序網絡穩定運轉,九個空間節點嵌在拳面和目標之間的虛空中,隨時可以激活。

  他在等。

  等姜暮舟找到易淮南的蹤跡,等易淮南露出破綻,等他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也不只是在等。

  這半個月裡,他每天都會在空港的跑道上走一圈,每天都會去新占領的據點轉一圈,每天都會在會議室里見來訪者。

  每一件事都是做給易淮南看的。

  讓易淮南覺得他放鬆了警惕,覺得他每天的生活很有規律,覺得他是一個容易預測的人。

  一個容易預測的人,就會有一個容易預測的出手時機。

  易淮南在等那個時機,他也在等。

  只不過易淮南等的是他放鬆警惕的那一刻,他等的是易淮南靠近的那一刻。

  誰更有耐心,誰就贏了。

  搜索進行到第十八天的時候,姜暮舟帶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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