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誘殺


  搜索持續到第十八天的時候,姜暮舟在凌晨叩響了徐無異的房門。

  北線基地的照明系統正處於最低功耗狀態,走廊里只有貼著牆根的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徐無異沒有躺下,他盤坐在訓練墊上,體內的秩序規則仍在緩慢運轉,心臟處的節點隨心跳將能量結晶推向全身。

  他聽見腳步聲在通道里由遠及近,步幅均勻,落地很輕,是姜暮舟的習慣。

  門開了。

  姜暮舟站在外面,長風衣上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塵,頭髮被虛空中那股特有的能量流吹得有些亂。

  眼眶凹陷,瞳仁里的血絲比前幾天又密了一些,但他的站姿依然筆挺,手裡握著一塊巴掌大的數據板。

  「位置鎖定了。」姜暮舟走進房間,把數據板擱在桌上。

  板面亮起來,一道全息投影浮在半空,顯示的是一片徐無異從未在聯邦星圖上見過的灰白色區域。

  區域中央是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兩側岩壁呈結晶狀,邊緣殘留著星界通道碰撞時產生的高溫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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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寬度不到二十米,向深處延伸超過三千公里,沿途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隕石碎塊。

  在裂縫深處大約兩百公里的位置,有一團極其微弱的能量反應,被幾塊大型隕石半遮半掩地擋在後面。

  「星界縫隙。」姜暮舟用指尖點了點投影中的裂縫,「位置在東南方向,距空港約八千公里。是古早時期星界通道碰撞產生的次生裂縫,北線像這樣的縫隙有幾十處,大多都塌了,這一處因為位置偏,從來沒被人注意過。」

  他放大那團能量反應,畫面中浮現出一艘艦船的模糊輪廓。

  艦身細長,表面沒有任何突出結構,通體呈深灰色,和周圍的隕石顏色幾乎一致。

  能量波動的強度極低,但頻率很穩定,三十七赫茲,每隔十秒有一次零點三赫茲的微調。

  這是艦載能量核心,在維持最低功率運轉時獨有的特徵。

  「南武星界的隱形偵察艦。」姜暮舟的語氣很確定,「潛行艦的能量特徵和湛藍星界提供的情報數據完全吻合。藏在裂縫深處,周圍有隕石遮擋,如果不是把掃描範圍從五千公里硬推到八千公里,根本不可能發現。」

  徐無異從墊子上起身,走到桌前俯視那道全息投影。他下意識將秩序感知探出去,在投影標註的那片區域反覆掃過。

  隔著八千公里的虛空,秩序感知無法直接捕捉到那團能量反應,但透過投影中的能量波形圖,他能分辨出那股波動里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波動太規律了,規律到不像任何一種自然空間現象。

  「艦上有人?」他問。

  「能量掃描只探測到單一波動源,沒有複合生命體徵。艦體標準長度四十米出頭,是南武星界最小的單人偵察艦,一個人就能操控全部系統。」

  姜暮舟停頓了一拍,補充道。

  「但我只能確認潛行艦在那,確認不了易淮南本人的位置。他可以設定自動駕駛模式然後離艦潛伏,也可以人就在艦上但用感知遮蔽壓住了自己的生命體徵。兩種情況都有可能。」

  徐無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姜暮舟的判斷很保守,但保守有保守的道理。

  一個頂尖刺客不會把自己關在鐵罐子裡等人來抓,尤其是在面對一個感知能力超出常理的對手時。

  但也正因為潛行艦是他的移動基地,是他補給、休整、接收情報的核心節點,他不可能永遠不回去。

  「把坐標發給沈宗師。」徐無異直起身,「讓人在星界縫隙外圍布一層監控網,不要貼近裂縫本身,所有偵察單位保持被動接收模式,不發送任何主動信號。潛行艦留在原地就是最好的誘餌,易淮南遲早會靠近它。他靠近的那一刻,機會就來了。」

  姜暮舟點頭,拿起數據板轉身出了門。走廊里的腳步聲很快遠去,被通道盡頭那扇金屬門閉合的聲響截斷。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徐無異回到訓練墊上盤膝坐下,但沒有進入深層修煉。

  他把意識擴散到體表,讓每一寸皮膚、每一條肌肉都維持在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窗外的暗灰色虛空和往常似乎沒什麼不同,隕石帶邊緣傳來的能量波動也和昨天一樣平穩。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視線之外慢慢移動。

  凌晨三點十七分,姜暮舟進入了空港指揮中心的通訊室。

  房間不大,四壁覆著隔音板,中央擺著一套軍部配發的加密通訊設備,面板上的指示燈在暗光里明滅不定。

  他按下沈晉的加密頻道,通訊瞬間接通。

  「怎麼說?」沈晉的聲音沙啞但清醒,背景里傳來金屬磨擦的細響,像是什麼東西剛從刀架上被拿起來。

  「星界縫隙,坐標稍後加密傳輸給你。」姜暮舟把數據板上的信息逐條發送過去,語速不快不慢。

  「東南方向八千公里,次生空間裂縫,深度超過三千公里。裂縫深處兩百公里發現南武星界潛行艦的能量波動,特徵和情報記錄一致,是易淮南的座艦。」

  通訊那頭停頓了幾秒,隨即傳來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沈晉在思考時習慣做這個動作,節奏不快,每一記都敲得很重。

  「艦上有人?」

  「掃描儀只探測到單源波動,判斷是自動駕駛模式。易淮南本人可能離艦潛伏,也可能在艦上但用規則壓住了體徵,目前無法確認。」

  「兩種情況都一樣。」沈晉說,語速加快了一些,「潛行艦在那,他就不會離得太遠。一個刺客在敵占區活動,不可能和基地之間拉開超過安全距離。」

  「那個距離應該是他能在收到警報後在一個特定時間內趕回去的極限,否則一旦艦船被發現,他就斷了所有補給和情報渠道。」

  「徐宗師也是這個判斷。」姜暮舟說,「他讓我轉達,偵察部隊在縫隙外圍拉監控網,不要靠近,不要驚動對方。等易淮南回艦的時候再收網。」

  沈晉那邊傳來起身的聲音,作戰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悶響,以及某種金屬掛在腰間時的輕微磕碰。

  「我親自去。偵察人員從第三巡邏隊抽調,全部換裝遠程被動掃描設備,在縫隙外圍三千公里處布置十六個監控點。不靠近,不接觸,不發出任何主動信號。」

  「易淮南的感知遮蔽再厲害,進出裂縫的時候總得穿過那片虛空,穿過就會留下痕跡。那個痕跡就是我們等的時機。」

  「第三巡邏隊現在正好在東南方向執行常規任務,調過去不會引起注意。」姜暮舟說,「我這邊繼續用空間感知遠程監控裂縫。一旦潛行艦的能量波動發生變化,第一時間通知你。」

  通訊切斷。

  姜暮舟把通訊器擱在面板上,仰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指尖上的血痂早已脫落,新生的皮膚比周圍淡一個色號,那是空間規則反噬後還沒完全消退的印記。

  他合上眼,把意識壓進規則深處,重新激活了遠程感知。

  銀灰色的空間波紋從他體內擴散出去,穿過牆壁,穿過空港的合金外殼,穿過隕石帶,朝東南方向那道裂縫延伸過去。

  八千公里的遠程感知,相當於在虛空中硬生生拉出一條信息通道,沿途要穿過隕石帶、能量亂流和星界戰場特有的規則干擾層。

  信息傳到裂縫時衰減嚴重,細節已經模糊,但他的目標不是看清每一塊石頭。

  他只需要監控一個指標,潛行艦的能量波動。

  波動的頻率、強度、間隔,任何一個參數出現變化,都意味著艦船的狀態發生了改變。

  波動的參數和昨天一樣,和前天的也一樣。

  三十七赫茲,零點三赫茲的微調周期,強度穩定在極低的水平線上。潛行艦還在那,安靜得像一塊嵌在岩縫裡的死物。

  姜暮舟把感知調至最低功耗狀態,不再主動掃描,只被動接收信號。

  他需要保持這種狀態至少到沈晉的偵察隊到位,之後才能短暫地合一會兒眼。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空港的人造照明切換到了日間模式,淡白的光從天花板的主燈灑下來,落在跑道兩側的合金護欄上,泛出一層冷硬的銀灰色反光。

  第三巡邏隊的兩艘運兵艦已經完成了引擎預熱,艦身上的聯邦軍部徽記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沈晉站在艦橋前方,作戰服的領口扣得很嚴實,長刀掛在腰側,刀鞘上還沾著北線特有的灰白色粉塵。

  十六艘偵察艦從母艦上脫離,排成扇面陣列,朝東南方飛去。

  引擎尾焰拉出十六條淡藍的光痕,很快就被虛空中那股乾燥的能量流動衝散了。

  布防的命令下得很細。

  範圍從縫隙外圍三千公里起,北至隕石帶南緣,南抵一處廢棄哨站的殘骸集群,東到星界通道出口的引力擾動區,西接聯邦控制區的邊緣防線。

  十六個監控點分散在隕石背面、廢棄哨站的鋼結構陰影里,以及幾顆已探明但沒有開採價值的小行星坑洞內。

  每個點配備一台遠程被動掃描儀和兩名操作員,掃描儀全部切至只收不發模式,光學鏡頭物理遮蔽,紅外陣列調至環境背景溫度。

  操作員每四小時輪換一次,輪換時的行進路線避開了所有開闊虛空,貼著隕石帶的背光面走。

  「你們的任務不是打仗。」沈晉站在母艦艦橋的通訊台前,對著全部十六個監控點的操作員頻道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是觀察。看到任何東西,不管是艦影還是能量波動還是隕石的不規則位移,全部上報,不要讓中間層過濾。」

  布防完成後,他給徐無異發了一條簡訊,就幾個字:網已鋪好,等魚。

  徐無異收到這條簡訊時已經洗漱完畢,換上深灰色的作戰服,正站在空港跑道盡頭的圍欄邊。

  清晨的人造光線在腳下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遠處的隕石帶在暗灰色天光里隱約可見。

  他在跑道上走了一圈,步伐不快,姿態鬆散,和過去半個月裡每天早上沒什麼兩樣。

  但他今天繞的路比平時多了一些。從跑道頭走到跑道尾,折進停機坪,穿過接待區前面的小廣場,再繞到據點核心區域外圍的隔離欄旁邊。

  他走得很慢,每過一個轉角都故意停一停,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想事情。

  那些穿著駐守部隊制服的後勤人員遠遠看到他,行禮打招呼,他點頭回應,表情和平時一樣平淡。

  整個過程中秩序感知沒有收回來。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用感知掃描周圍的虛空,從腳下這顆小行星的地殼斷層到頭頂數萬公里外隕石帶的輻射變化,每一層能量流動都被感知拆解成最細碎的參數。

  他在測試易淮南的反應。

  潛行艦被發現的消息,易淮南當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在易淮南眼裡,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和過去半個月完全一樣的徐無異,在北線基地里按部就班地生活,防備鬆懈,行蹤規律。

  而徐無異等的,就是易淮南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做出的行動。

  易淮南今天有沒有靠近空港?

  有沒有在某個隕石背面用光學儀器觀察他的散步路線?

  有沒有在極近的距離內短暫解除感知遮蔽,試探他感知的靈敏度?

  這些問題他沒有答案,因為秩序感知捕捉到的所有信號都很正常。

  虛空的能量流動正常,隕石帶的輻射波動正常,空港各類電子設備的電磁噪音正常。正常本身就是一條基準線。

  任何方向出現哪怕細微的偏移,他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易淮南想不被他發現,就必須做到完全不改變周圍任何一處虛空的基礎狀態。

  這幾乎不可能。

  潛行艦靠近會改變局部能量流;感知遮蔽展開會在空間中留下規則的痕跡。

  易淮南以前的暗殺記錄完美,是因為他面對的人沒有這種分辨力。但他沒有面對過秩序規則。

  徐無異走完最後一圈,回到房間,在訓練墊上坐下。

  他從收納袋裡取出那本《氣血新章》的手稿放在膝上。

  這本手稿他已經修訂到最後階段,三種不同根基的宗師對應三套調整方案,每套方案附了數十條常見問題的註解。

  他逐頁翻看,在幾處數據上做了最後的微調。這本手稿近期就要正式移交聯邦武功研究院存檔,他需要確保每個字都準確。

  改完最後一筆時已是午後。

  他把手稿合上放回袋裡,靠在椅背上合了一會兒眼。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跑道上有運輸機起降,機身上的徽記屬於幾個他從沒打過交道的文明。

  來訪者數量最近又回升了,主要是距離更遠的文明在陸陸續續趕到。

  他沒花太多心思在這些事上。

  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東南方那道裂縫,放在了那個可能藏在艦上,也可能藏在別處的刺客身上。

  傍晚,沈晉又發來一條簡訊:布防完畢,一切無異常。

  徐無異回了兩個字:繼續。

  潛行艦在裂縫深處安靜地躺了五天。

  姜暮舟每天凌晨發來一次監測報告,內容幾乎不變:能量波動無變化,裂縫周邊無異常空間扭曲,隕石帶輻射背景正常。

  沈晉的偵察部隊在十六個監控點上輪流值守,操作員換了一輪又一輪,掃描日誌上只有隕石的緩慢位移,和遠處星界通道偶爾傳來的背景擾動。

  第五天夜裡,監控數據中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波動峰值。

  峰值持續了不到十分之一息,強度只比背景噪音高出零點幾個百分點,如果不是空間規則對能量變化的極度敏感,這個峰值根本不會被記錄下來。

  姜暮舟把它從原始數據中,單獨提取出來做了頻譜分析,發現峰值的頻率特徵和潛行艦的能量核心頻率高度吻合,但比潛行艦正常運轉時多了一層高頻諧波。

  那層諧波的特徵不是機械運轉產生的,而是某種規則解除和重新壓縮時,產生的能量殘留。

  他把分析結果發給了徐無異。

  結論很簡短:裂縫入口附近的隕石坑內,有極短暫的能量釋放痕跡,性質和隱匿類規則突然解除時產生的波動類似。

  易淮南可能在那個位置短暫暴露過自己的存在,時間極短,但他確實在那。

  徐無異看完分析報告,把通訊器擱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一成不變的暗灰色虛空,隕石帶邊緣有幾艘運輸機的航行燈在閃爍,一明一滅。

  易淮南在隕石坑裡停留過,時間很短,但足夠他完成一件事,觀察裂縫入口的動靜,測試聯邦有沒有在附近布控。

  這是一次試探。

  試探完如果覺得安全,下一步就是回潛行艦。

  他需要回潛行艦,因為潛伏得再久,帶在身上的情報總有枯竭的時候。

  潛行艦是他的情報中樞,所有遠程偵察數據和通訊記錄都存在艦載智腦里。

  要更新情報,要綜合分析徐無異這段時間的行蹤規律,要找到那個十成把握的出手時機,他就必須回去。

  徐無異走回訓練墊坐下,閉眼,推演,兩條路。

  第一條,易淮南回潛行艦,被監控網捕捉到行蹤,沈晉圍上去鎖住退路,自己在最短時間內趕到。

  第二條,易淮南繼續潛伏,不靠近潛行艦,試圖用更長時間消磨聯邦的耐心。

  第一條路需要快,快到易淮南來不及反應;第二條路需要穩,穩到讓易淮南覺得自己真的騙過了所有人。

  他選了第一條。在腦中把每一步的銜接細節都過了一遍,然後合上意識,沉入修煉。

  心臟處的節點穩定跳動,氣血在經脈里無聲流轉,右拳骨骼內的秩序網絡將九個空間節點的激活速度又壓縮了一些。

  第六天早上,徐無異照常出現在空港跑道上,走了一圈,去據點核心區域轉了一趟,中午在空港餐廳吃了一頓飯,下午在會議室見了幾個剛剛抵達的來訪者。

  說話、收禮、展示手稿,和平時一樣。

  當天夜裡,他給沈晉發去了一條加密簡訊,內容很短:他差不多該回去了。

  ……

  星界縫隙深處,潛行艦靜靜懸停在隕石群中。

  艦體表面的深灰色塗層完全融入了周圍的陰影,艙內的能量核心以最低功率運轉,每隔十秒穩定跳動一次。

  三十七赫茲的頻率維持了兩百多個小時,從未改變。

  易淮南不在艦上。

  他在裂縫入口處的一處隕石坑內潛伏了整整五天。

  坑洞直徑不到三米,深度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蜷縮其中。坑壁上的岩石被星界通道早期的能量衝擊烤成了焦黑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

  他盤坐在坑底,漆黑長刀橫放在膝上。

  刀身上沒有任何光芒,刀刃邊緣的暗紅色微光也徹底熄滅了,整柄刀像一塊打磨過的黑曜石,安靜得沒有任何存在感。

  他的呼吸頻率維持在每分鐘四次。

  心跳每分鐘二十次,體溫比周圍岩石低了將近一度,感知遮蔽規則在體內緩緩運轉,將他的生命體徵徹底吞沒。

  第五天凌晨,他解除了感知遮蔽。

  不是全部解除,只是在一個呼吸的間隙里微微放開了一絲規則壓制,讓一縷極細微的能量波動從坑洞中泄露出去。

  他在試探。

  任何一個在裂縫入口附近布控的偵察系統,如果敏感度足夠高,都會捕捉到這絲波動。

  如果捕捉到了,就會產生反應,偵察單位會調整位置,能量掃描的頻率會改變,或者會有新的作戰單位朝裂縫方向移動。

  但他等了很長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裂縫入口處的虛空和五天前一模一樣。

  隕石帶的輻射背景平穩如常,遠處的星界通道入口處偶爾閃過的能量擾動也和前幾天完全一致。沒有任何異常。

  易淮南重新收緊了感知遮蔽,從隕石坑中站起身。

  膝蓋上沾了一層焦黑色的岩粉,他用手指輕輕撣掉。深灰色的緊身衣在坑洞中待了五天,依然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在坑洞邊緣停留了幾息,感知全力展開,將裂縫入口周圍上千公里的虛空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沒有埋伏,沒有異常能量源,沒有多餘的艦船引擎波動。

  只有遠處聯邦控制區內幾艘常規巡邏艦在按固定路線巡航,那些巡邏艦的位置和航速和五天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聯邦沒有發現他。

  這個判斷在他的腦海中形成得很快,但他沒有放鬆警惕,因為放鬆警惕是刺客最大的敵人。

  他需要回潛行艦,艦上的物資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他需要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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