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音樂 泛濫出了一場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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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音樂 泛濫出了一場洪災。

  金色日光滾過眼皮時, 謝時薇被晃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毫不意外是一片熟悉的白茫,手指本能地去抓眼鏡, 卻只抓到一條微涼的銀鏈。

  動作生疏地卡掉了好幾次,她才總算戴穩這枚單片鏡。

  

  坐起來時, 薄毯從肩頭滑落,微涼的風吹過她寸.縷未掛的身體, 她忽然打了個激靈。

  看著眼前畫室, 昨夜的記憶, 後知後覺浮現。

  皮相魅惑力十足的美人,步步緊逼地質問她,要她聽話地打開身體, 指出那個擅自背叛,膽敢吐露出糟糕痕跡,弄髒羊毛毯的部位——

  甚至。

  還用一隻帶著凹凸繡紋的漂亮繡鞋, 強硬地擠進她兩隻光腳間。

  她的足弓內側,現在都還留著,被那絲繡紋路, 刮蹭過的紅痕。

  謝時薇忍不住擡手抱住腦袋, 命令死腦子快停下來不要再想了!

  大腦卻 自顧自地,回味無窮。

  連姜兮瑤停頓的語氣, 都記得清清楚楚:

  「說啊。是哪裡?」

  「不出聲, 是想讓我自己找嗎?」

  「除了你這雙眼睛,到底還有哪裡會流眼淚?站起來, 讓我看看。」

  身上肌膚再度應激地,躥上連片緋紅。

  在謝時薇感覺自己兩隻耳朵,又要變成燒開的水壺, 冒出「嗚嗚」熱氣時,回憶總算意猶未盡地,停在了她被拽著起身的剎那——

  因為。

  她暈過去了。

  謝時薇甚至分不清自己那會兒,到底是羞憤過度、無法接受事實自欺欺人暈過去的,還是……爽暈的。

  因為被迫離開毛毯的瞬間,她就無法自控地察覺到,那股冰涼黏膩範圍在驟然間瀰漫擴大,而她就這樣大腦一片空白地,昏過去了。

  從來沒體驗過,爽到昏倒的女生,自顧自地在這間只剩下自己的畫室里,捂著臉想道:好刺激啊。

  不對!不對!學姐也在場啊啊啊是社死!

  謝時薇格外心虛地穿好衣服,起身檢查這條毛毯時,瘋狂回憶昨晚的跌倒姿勢,祈求姜兮瑤什麼都沒發現。

  同時懊惱地想著,學姐好不容易拜託她幫一次忙,結果她這個模特還沒開始畫就暈過去了,甚至還弄髒了畫室物品,也不知道學姐會不會生氣。

  謝時薇愁眉苦臉地,看著這條乾涸之後、大片絨毛變得堅硬的毯子。

  開始拍攝識圖,對著標找找,要賠學姐多少錢——

  八萬這個價格跳出來時。

  謝時薇的天,塌了。

  她淺淺的一場大水,竟然泛濫出了一場洪災,造成自己高達八萬元的經濟損失啊啊啊啊!

  戒色,戒色,今天開始就戒色!

  謝時薇無比沉重地走出了畫室,將門謹慎地關好之後,走出去才發現這間畫室竟然位於人工湖後,廢棄的舊校舍深處。

  但她現在沒有一點對舊校舍荒涼環境的疑神疑鬼,只有對自己即將返貧的恐懼。

  為了警醒自己,珍愛錢包、遠離美色,謝時薇當場就把手機里幾個G的絕版小說和漫畫,打包發給了鍾楚堯,然後忍痛刪了本地存檔。

  「楚楚,我有個重要文件備份到你那裡,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保管一下?」

  「就先、先麻煩你一個月?」

  人品絕佳的鐘楚堯,問也不問是什麼,就按了下載接收。

  只是對她發來了問候和關懷:「是學習文件還是兼職資料?放你手機和電腦里不方便嗎?手機壞了?還是電腦壞了?人沒出什麼事吧?」

  沒等她回答,一個視頻邀請談了過來。

  謝時薇看見屏幕里映出的,右眼那枚單邊眼鏡,將她氣質烘托得與往常格外迥異,有種斯文的禁.欲感。

  謝時薇秒按拒絕。

  要是讓鍾楚堯知道她昨天遇到變.態襲擊,還把最寶貴的眼鏡弄丟,肯定等不到中午就到她校門外了,她記得好朋友大一的課還挺滿的。

  於是在手機上啪嗒啪嗒打字:

  「是手機內存買小了,有點不夠用啦。習慣用的雲盤空間也塞滿了,我不想開會員,就借你這裡存一下。[/拜託][/拜託]」

  其實是因為,她這些寶貝傳到雲盤上,包被和諧的。

  但善良的楚楚,毫不猶豫地信了她的話,給她發了個「OK」的表情包。

  謝時薇狠鬆了一口氣,加快了回學院拿書包的步伐。

  雖然學姐借的眼鏡很好用,不會讓她因為左右眼的清晰程度不同、產生眩暈感,但畢竟只有一側。

  況且,這種精緻脆弱還帶裝飾效果的眼鏡,只會讓謝時薇毫無安全感。

  於是到後面,她幾乎是跑了起來。

  「謝時薇。」

  學院大門映入眼帘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叫住了她。

  她停下步伐,露出意料外的欣喜模樣:「樂瓊學姐。」

  想到樂瓊從昨天拿走她眼鏡之後,就一直沒有給她發消息這件事,謝時薇期待地出聲問道:「是、是我的眼鏡,修好了嗎?」

  始終盯著她臉看的樂瓊,才想起這茬,將昨天拿來當藉口的眼鏡還她。

  「噢,我昨天找人帶我在南門口外的街上找了圈,人家都說暫時沒有能換的鏡片,要等調貨。」

  謝時薇想了想,也對,當初她配眼鏡的時候,也是等了一兩天的。

  不過。

  樂瓊學姐,好像也沒有找她問過,眼鏡的具體度數啊?

  重新握住這幅給自己極大安全感的眼鏡時,她腦海中疑惑一閃而過。

  但沒等謝時薇開口。

  樂瓊卻死死地看著她臉上的單片眼鏡,鏡片部分材質模糊,看著都像紙糊的,謝時薇不是說近視度數很高、離了眼鏡就看不清嗎?

  這是什麼扮豬吃老虎,低調多年準備一朝驚艷大家的新人設?

  她極有危機感地猜測著,這個小學妹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在舞台上大出異彩的準備?

  於是忍不住出聲確認:「姜兮瑤已經打算,帶你一起上台了?」

  謝時薇愣了下。

  一聽見這個名字,關於昨晚的那些記憶,就又要浮現上來。

  她磕磕絆絆地,在脖頸熱度上臉之前,迅速否認:「沒、沒有,姜學姐沒有和我說過這個。」

  樂瓊眯起眼睛。

  倏然回過味來。

  所以,謝時薇是為了爭取上台機會,改掉之前那副會惹得姜兮瑤嫌棄的打扮,今天故意想露臉?

  哈,沒人告訴過她,在姜兮瑤那裡,不管是長得醜還是長得美,都一樣被嫌惡嗎?畢竟那個傢伙能看順眼的人,只有她自己。

  不過,樂瓊依然沒打算,在登台名單里,加入謝時薇。

  只見她微微一笑,說出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沒關係,下午我還是在活動室那邊等你,你把擅長的才藝都表演一下,我幫你參考參考。」

  「畢竟馬上就要到決賽時間了,我們三個又是臨時成立的新組合,還是要多練習磨合才行,以後每天下午我們都在那邊見面,好嗎?」

  至於這個新組合,要是最終有人沒能遺憾上台。

  樂瓊想,這也怪不了她吧?

  謝時薇聽見才藝表演四個字,感覺自己的天又塌了一次。

  就在她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怎麼跟樂瓊表明自己只想做後勤時,並沒意識到,她們倆在學院門口聊天的模樣,落入另一人眼中。

  尤嘉一皺著眉頭,真不知道謝時薇昨天是怎麼完好無損走出來的。

  活動大樓里,跟過去的明明是那群精神病里,最瘋癲的那個人——

  她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個奄奄一息的謝時薇。

  最不濟,也會像她一樣,身上多出些刀口傷痕。

  然而她為了第一時間撇清跟這群瘋子的關係,選擇在活動大樓外面等待結果時,卻只等到了,來附近搜尋這群出逃精神病的警察。

  本來就是被他們威脅、逼迫著過來的尤嘉一,不知為何,在能夠擺脫這群瘋子的邊緣,忽然改了主意。

  看著謝時薇坐在樓外花壇邊發呆的模樣,尤嘉一突然意識到那群瘋癲的傢伙,或許有她意想不到的好用效果。

  比如。

  讓他們來解決掉,她看不順眼的傢伙。

  就先從謝時薇開始吧,先殺掉她,再殺掉姜兮瑤,之後要是有不長眼得罪自己的,也可以繼續往死亡名單上添。

  反正這群話都說不清,只會喊姜兮瑤名字的精神病,也不可能指證她。

  想到這裡,尤嘉一露出個愉快的笑容。

  只當昨天下午那位,是病重到出現幻覺,開始自.殘,才讓謝時薇逃過一劫。

  她看著跟在身邊的黑衣男生,對學院門口揚了揚下巴:「去吧。」

  她語氣熟稔地唆使道:

  「看看那傢伙,明明已經在勾搭姜兮瑤,竟然還不知足,又盯上了新的目標——你說,要是你替姜兮瑤殺掉這個不忠的女人,她會不會很感激你?」

  「說不定感動得都想和你殉.情呢。」

  始終沉默著的男生,陡然擡起頭來。

  布滿血絲的紅眼睛,又閃爍起火焰般的光。

  「殉.情?殺了她,兮瑤就會感動到心甘情願把命給我?」

  「好、好,好好,我要殺她,殺掉這個負心的女人……殺掉,殺掉姜兮瑤……我要她再也活不過來!」

  聽見男生沒往前走兩步,念叨的人就又繞成姜兮瑤。

  尤嘉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開始懷疑這智障到底能不能辦好事。

  糟糕的預感才出現,就見到男生從路邊抄起板磚,直挺挺地朝著謝時薇對面的那人而去。

  「餵……」

  尤嘉一無力的提醒聲,被一道驚叫聲沒過!

  「啊!!!」

  樂瓊眼尖地看到一個氣勢洶洶的人,抄起板磚朝著自己走來,本能地上前兩步,躲到謝時薇身後的同時,把她推了出去!

  樂瓊一邊尖叫,一邊腳下飛快地,往對外漢語的學院大樓里躲。

  中途她還抽空回頭看了眼,生怕對方一板磚拍暈謝時薇之後,還要繼續來追自己!

  然而。

  出乎樂瓊意料的是。

  被她推出去的謝時薇,只是目光空白、呆滯地站在那裡,黑衣男拿著的板磚就已經脫手飛了出去。

  紅色板磚砸中學院玻璃大門,帶著爆裂飛濺的碎片,如瀑布般傾落!

  樂瓊清楚地聽見了黑衣男的驚叫聲,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渾身是血地、在玻璃碎片裡打滾。

  而背對大門、同樣落了一身玻璃渣的謝時薇,卻只是閉著眼睛,縮著肩膀,呆站在那裡,臉上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樂瓊親眼見到地上翻滾的那人,仿佛迅速進化掉了痛覺,握住一大塊玻璃碎片,要朝謝時薇扎去——

  女生徒勞無力地擡手想擋。

  手腕上的佛珠亮起剎那金光,一顆佛珠碎成齏粉時,那玻璃碎片也再度爆裂,盡數彈回了兇手身上!

  樂瓊一時間連逃跑都忘了,只愣愣地站在原地。

  目光驚艷地盯著謝時薇手腕上的佛珠,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這個小學妹運氣逆天的根源。

  ……昨天謝時薇也是這樣逃過一劫的嗎?

  不是說她很窮嗎?她怎麼會有這種好東西?

  直到對外漢語學院的保安,從遠處衝過來制服兇手,連帶著大樓里的院長、輔導員等人都被驚動,出來觀察情況。

  樂瓊站在人群里,腦海里卻依然是那串發著金光的佛珠,想到這效果是只有在玄幻電視劇才能看到的鏡頭,聽見自己心跳因此興奮加速的聲音。

  好想要,好想得到。

  這種又好看、又能保命的好東西,一定很值錢吧?謝時薇身上還有嗎?

  樂瓊熟稔地在領導們報警、處理這項突發事件時,小心地湊到了謝時薇身邊。

  「小學妹,你沒事吧?」她臉上寫著深深的同情:「你怎麼這麼慘啊?昨天遇到這種事,今天又遇到,身上有沒有哪裡痛,要不要陪你去醫院檢查?」

  謝時薇抿著唇,仍舊驚魂未定。

  不知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再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竟然是保護眼鏡——學姐的眼鏡肯定比她的貴,她欠不起更多債了。

  此刻她掌中攥著那單片眼鏡,臉上戴著的,是自己那副破損的、仍未修好的黑框眼鏡。

  看向樂瓊時,目光帶了幾分不確定:

  「樂學姐,剛才你……」

  樂瓊迅速打斷她的話:「剛才我一眼就看到他朝你沖了過去!嚇我一跳!我本來想拉你跑的,結果沒拉到,還好你沒事!嚇死我了!」

  是、是嗎?

  謝時薇想,剛才落在自己背上的力道,是想抓住她、拉她跑嗎?

  可惜剛才男生衝來的方向,是她左側的視線盲區,她什麼都看不清,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就到面前了。

  謝時薇只當自己是接連遇襲,沒有安全感,在疑神疑鬼,於是對樂瓊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謝謝學姐剛才提醒我,我們下午在活動室見吧。」

  大概是因為,兩個衝過來對她喊打喊殺的傢伙,最終都在她面前上演了可怕的自.殘,謝時薇現在一邊後怕,一邊還有空想:

  中午還有兼職要做,還得把這幅壞掉的眼鏡送去修,今天也挺忙的。

  不過樂學姐似乎對她的倒霉有了切身體會,很害怕她一個人再遇到這些危險的事,自她從學院出來之後,就一路跟著她。

  不光在她兼職的時候,在旁邊點奶茶等她,甚至還替她擋了好幾個,莫名其妙盯著她看的顧客。

  「你是不是最近運勢太糟糕了,才又遇到爛人,又遇到騷.擾的?」

  樂瓊盯著她臉上那副,新換的金絲框眼鏡,第一次發現近視眼用來展現魅力的手段,還挺花樣百出的。

  滿帶著嫉.妒,她暗示道:「是不是你最近身上新戴了什麼東西,跟你氣場不合?我聽說有些配飾,還蠻影響人運勢的,最好供奉到寺廟裡比較好。」

  樂瓊盯著她手腕上的佛珠:「我恰好知道一間很靈的寺廟,你又這麼忙,我幫你拿過去供奉吧?」

  謝時薇習慣地推了推眼鏡。

  這幅眼鏡是楚楚高中畢業送她的,說她只有一副眼鏡,萬一哪天被人碰了摔了,也好有備用的暫時頂一頂。

  不過鍾楚堯是在奢侈品店挑選的,最素的邊框也只有這個,所以防騷.擾效果完全沒有她親自選的那副好。

  但跟昂貴的眼鏡比起來,佛珠不愧是被楚楚和姜學姐雙重印證過的,廉價產品,只戴了幾天,就不知不覺掉了好幾顆珠子,珠串都松松垮垮的。

  想到這裡,謝時薇一本正經地,把好朋友的話轉述給樂瓊:

  「學姐,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人不能太迷信。」

  樂瓊:「……」

  「撲嗤。」

  一道毫不掩飾的笑聲,從近處傳來。

  謝時薇轉頭看去,才發現她們倆已經聊著天,走到了昨天的那間音樂室,而姜兮瑤竟然已經在室內等她們了。

  只一眼,謝時薇就被她身上那件漂亮的紅色旗袍吸引。

  鮮麗的紅色自領口垂墜下去,尾部像花瓣一樣散落開來,腰身盤繞著星河般的銀色,錯開的裙擺里,透出層疊的黑紗內襯。

  謝時薇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姜兮瑤穿的各種華服,可是在看見這條華美異常、隆重如禮服的旗袍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氣。

  好美好美好美!!

  啊啊啊是不是又穿高跟鞋了!學姐快點踩我踩我踩我!

  等等!不行!說好的要禁.欲!戒.色!想想那條八萬的毯子!

  【……不行……】

  熟悉的聲音,細碎傳來。

  本來在嘲諷樂瓊的姜兮瑤,意外地發現,竟然又聽見了謝時薇的心聲。

  墨色眼瞳,本能地掃過女生手腕上的佛珠——

  又少了兩顆。

  姜兮瑤轉而將視線落回她身上,沒在裸.露的肌膚上見到任何傷痕,這才垂了垂眼帘,看自己今天的穿搭。

  不行?什麼不行?這件旗袍不好看?還是高跟鞋的款式她不喜歡?

  纖細的黑色鞋跟,系帶上還有黑紗蝴蝶結。

  沒道理啊,這不是這隻奶黃包喜歡的類型嗎?

  姜兮瑤不著痕跡地擰了下眉頭。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懷疑成真了,謝時薇好像真的不喜歡她今天的穿搭,只在最初往這邊看了一眼之後,就專心致志地,跟在樂瓊身邊。

  「樂學姐,昨天只聽了你一首曲,沒能幫上忙,你現在做好決定了嗎?」

  死眼睛控制住啊!不要看姜學姐!不要看不要看!多看看令人平靜、單純的樂學姐叭!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看……樂學姐……】

  「學姐有沒有其他的節目點子啊?好想看你的才藝啊。」

  姜兮瑤面沉如水。

  現在就連心聲,都不屑於提到她了嗎?

  往日在她面前就是那副生怕泄漏一點的黑框眼鏡,今天跟著樂瓊過來,不光把自己給她的眼鏡換了,還換成了更明媚的金絲框!

  會拉個琴就那麼了不起?!就那麼喜歡有才藝的?難道自己沒有嗎?!

  姜兮瑤臉色難看地,突然出聲:「謝時薇。」

  她若無其事地提醒:「昨晚的畫,看到了嗎?」

  想到那副畫,姜兮瑤唇邊又出現幾分笑意。

  那是她近期最滿意的作品了——

  肌膚緋紅的、昏睡過去的女生,黑髮擋住半邊臉,只露出鼻尖,倒在雪白的毯子上,錯開的腿間,是奶白色的羊毛毯。

  毛毯上,一搓長羊絨毛,顏色深深地、可疑地倒伏向某側。

  像是經歷過暴雨侵襲、直不起腰的叢林。

  然而姜兮瑤面上的笑意,在對上謝時薇茫然的表情時,忍不住一頓:

  「你沒看?!」

  這是她第一次畫人像,謝時薇竟敢對她的作品不屑一顧?!

  謝時薇一聽她提昨晚,就感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面龐也有要升溫的打算,緊急看向樂瓊,使勁提醒自己這裡還有外人在!

  死腦子別回憶啊!不然又要濕了!

  【又要濕……】

  姜兮瑤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看見她連自己的問題都不想回答,反而臉色通紅地盯著另一個人,甚至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公然開始yy另一個傢伙。

  發現謝時薇身體會有反應這件事沒騙她的姜兮瑤,此刻卻再找不回昨晚看見毛毯痕跡時的笑意。

  ——心不在她這裡就算了,現在連那具身體也要背叛她?!

  姜兮瑤唇角的紅痣都扭曲了下。

  眼睛黑得沒有任何光線能透進去時,她突然開口:「謝時薇,過來。」

  使勁躲她,也沒躲過被她點名的女生,磨蹭過來的每一步,都透著不情不願。

  姜兮瑤深吸一口氣,在她跟自己刻意保持距離,停下來詢問「怎麼了」的時候,猛地伸手,把人扯了過來。

  謝時薇一時不察,驚恐地跌進她懷裡,坐到她大腿上。

  顧不上再度侵襲而來的香味與美貌,謝時薇只顧盯著這件做工精緻繁複的旗袍衣領,忍住啊,千萬要忍住啊,她真賠不起又一個八萬了!

  「學、學姐,對不起我沒站穩,我我馬上起來……」

  「坐這。」

  姜兮瑤面無表情地,擡手撥了下,恰好擺在面前的一副古箏:「這麼愛聽音樂?不如也幫我選一下演奏曲?」

  姜兮瑤幾百年前流落過一片煙花地。

  雖然僅靠著臉就能得到無數獵物青睞、為她豪擲千金,但天天聽那些平庸的傢伙彈這些陳詞濫調,她想記不住也難。

  哪怕從未在那些獵物面前,靠近過一次樂器,但不代表她不會。

  喜歡對著會琴的人流水是吧?

  今天她就讓謝時薇流個夠。

  她要謝時薇以後一看到她,就哭得無法自已,腿軟到再也站不起來,心甘情願地,主動向她主動展示那片控制不住的泛濫,跪在她腳邊,淚流滿面地懇求:

  求她,讓那副無法自控的身體停下。

  否則就只能失控地,持續不斷地流淚,直到生生暈過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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