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別墅 「是不是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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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別墅 「是不是爽死了?」

  鬧鐘滴滴滴響起, 陷入熟睡的女生痛苦皺眉。

  謝時薇擡了兩次手,才勉強摸到手機。

  眼睛痛苦地睜開,渾身上下傳來被人反覆犁過的酸痛。

  ——她甚至不知自己昨晚做的到底算噩夢還是春.夢。

  直到眼帘中, 映出青青紫紫的指印。

  心口,腰側……最誇張的是大腿根和膝蓋內側, 數根錯落交疊的指痕,是她昨晚劇烈掙扎過的證明。

  ……竟然不是夢?!

  謝時薇鯉魚打挺, 打挺失敗。

  腰身繃緊到一半, 她跌倒回床上, 齒間溢出短促.呻吟。

  好酸好疼!

  不光是腰,還有坐起來的時候重心全壓住的地方,疼得她大腦即刻浮現昨晚的畫面——

  腰身起初還細細地顫, 氳出一層層薄汗。

  後來則開始痙攣發抖,唇齒間壓抑的細聲,塞進再多手指也沒堵住。

  「唔唔……哼唔……」

  汗意淋漓的碎發隨腦袋搖晃。

  她只不過是想說「太多」, 她吃不下。

  無論是哪一張嘴。

  但剝奪她視覺的怪物,卻只是肆無忌憚地展露惡劣本性:「嗯嗯?不夠?」

  「還想要多一根是嗎?真拿你沒辦法。」

  「好貪吃啊,是不是其實已經爽死了?」

  謝時薇頓時變成被人掐住脖頸拎起的白天鵝!

  身體徒勞地向上提!

  但禁錮在膝彎、腿根處的力道卻不容她逃避, 不管她喉間溢出的細聲尖叫有多急促, 也不管她渾身上下釋放的求饒意味有多強烈。

  【不要、不要……太過了啊啊啊……太多了受不了——要撐死了!】

  【停、停下!別、別……別這樣……!】

  她本就不清醒的思緒,被怪物胡亂攪動得愈發混亂。

  謝時薇思緒零亂地想, 明明只有幾根手指, 為什麼可以做到前進後退的頻率各不相同?

  就好像……它們並不來自同一隻手。

  在她終於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本來只是用以禁錮她身軀的其他手臂, 也各具力道地重新撫向她肌膚。

  輕攏,慢撚,搓揉, 狠捏……

  落在不同部位的每股力道都不同,卻有著想引起她獨特注意的共同點。

  謝時薇感覺要瘋掉了。

  她什麼也看不見,她懷疑房間裡的怪物,不止一隻。

  她在被很多很多的怪物,很多很多隻手輪番玩弄。

  意識到這點時,謝時薇隨著愈發堆疊的感官刺激,身軀緊繃,暈倒過去!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被嚇暈的,還是爽暈的。

  ——又或者,兩者都有。

  恐怖的指痕,仍然密密排列在肌膚上。

  謝時薇看著這明顯超過十根手指數量的痕跡,小時候生活在農村的鬼故事又蔓上心頭。

  據說想找替死鬼的水鬼,就很喜歡在小孩身上留下深黑色五指印,有時是在背上,有時是在腳腕上。

  謝時薇現在就有種被鬼纏上的感覺。

  房間門還是她昨天回來之後就緊鎖的模樣,窗戶也依然只開了一條縫隙,臥室一眼就能看盡,床鋪上也只有她一個人睡出的褶皺。

  她膽小的心臟又開始瘋狂跳動,指尖也開始顫慄。

  謝時薇害怕之餘,卻沒有任何驚恐逃離的動作。

  因為她竟然覺得昨天激烈做她的那道聲音,好像姜兮瑤。

  她目光又往旁邊移。

  昨天發瘋拽不下來的內衣褲,此刻安安靜靜地鋪在枕邊。

  竹繡紋樣的布料上,出現一滴突兀的紅。

  像不經意掉落上去的血。

  想起這兩塊布細膩的觸感,黏人的姿態,以及此刻莫名多一點硃砂紅。

  謝時薇再度覺得自己瘋得厲害。

  髒東西纏上她,她覺得像姜兮瑤,和看不見的不止一個恐怖存在發生了關係,她還是覺得裡面有姜兮瑤。

  現在她連看一套染了紅點的布料,也覺得像姜兮瑤腮邊的痣。

  哈——

  她果然瘋了。

  瘋了也挺好,瘋了就不用再惦記那個死掉很久的人。

  謝時薇充滿樂觀地想:看,她女朋友才剛死,她的身體不就已經能夠接受和看不見的東西發生關係了嗎?

  只要身體先忘掉姜兮瑤,這顆心也會慢慢忘記的。

  謝時薇拎起那兩塊布,想把它們丟到床角遺忘的佛牌上,藉由金光燒毀。

  她還沒有忘記昨天和這兩塊破布搏鬥的憤怒。

  金光應激四射,薄布邊緣受驚地縮起。

  明明只是邊緣黑了點,兩塊布卻忽而蜷縮起來。

  房間裡沒有風,它們簌簌地抖著。

  淺綠色布料凸起兩個小角,像兩隻擁抱的小手,捧住女生指尖,朝遠離佛牌的方向掙扎,過了會兒,又忽然自暴自棄地重新垂落。

  謝時薇竟然從兩塊破布身上看見委屈和可憐。

  她總覺得它們在說:『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好疼呀~』

  『還在生氣嗎?那燒死我算了。』

  腦海還沒反應過來,指尖卻自作主張將它們挪開。

  佛牌失去目標,金光將歇。

  謝時薇看著那兩塊布,忽然又想算了。

  昨晚暴雨趁她睡覺溜進來的髒東西,她都沒把人家怎麼樣,這兩塊流氓布,留下又能怎?

  再說了,按照小說里的定律,她越是想抹去與姜兮瑤有關的痕跡,反而會把對方記得更深刻。

  尋找替代品,才是遺忘正主的正確道路。

  兩件喜歡色.色的破布而已,留著就留著吧。

  謝時薇這樣想完,掌心撐著床,起來的動作小心了很多。

  饒是如此,兩條酸軟的腿,下床時依然「撲通」一聲脆,跪倒在地上。

  但還有比這更糟糕的——

  「滴滴答答」

  她低下頭,看見地板上落下的,一滴又一滴圓形水痕。

  身體先於她的腦袋,記住了錯誤的形狀。

  從未擰開過的閥門,一旦泄洪過久,就再也關不上。

  謝時薇癱坐在床邊,掌心生氣又窩囊地拍了下床墊。

  然後她又看向那兩塊布,不管它們能不能聽懂,謝時薇抓住它們,惡狠狠地威脅:

  「喜歡偽裝成這樣占女孩子便宜是吧?」

  「那就給我好好裝,記住內衣褲的本分。」

  「今天要是敢漏出一滴,弄髒我的褲子,我就把你們都燒了。」

  兩片布料一動不動,不知道在裝死,還是陷入呆滯。

  謝時薇將它們粗.暴甩出簌簌風聲,「聽見沒有?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貼身布料重新穿上的剎那。

  謝時薇扶著牆,緩緩起身。

  她感覺到身體咧開的縫隙依然還未重新合攏。

  糟糕涼意下墜的剎那——

  「唔!」

  她喉嚨里溢出悶叫。

  與此同時,她聽見了一聲很清醒的「咕噥」,從下方傳來。

  謝時薇猶豫片刻,擡手飛快地摸過腰下薄布。

  指腹乾乾淨淨。

  但她非常確定,剛才觸碰布料的剎那,光滑表面忽而凸起頂過她指尖。

  就像……有人撅起嘴唇,親了她一下。

  而現在的「咕噥」聲,則是那個人張開嘴,把她流出的「淚」,喝得乾乾淨淨。

  思緒跳出的剎那,「咕咚咕咚」的詭異聲響,變得更頻繁。

  好變態。

  她好像……在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穿在身上。

  謝時薇拿起手機搜索:「精神病人是不是比普通人死得更早?」

  眼帘掃過「不一定」這個答案時,她心都涼了半截。

  直到她又往下看:

  「不過,精神病人發生意外情況的比例要高於一般人。」

  謝時薇那顆心又緩緩揣了回去。

  行。

  她但求速死。

  她默默把打開的醫院掛號頁面關上。

  貼在她身上的姜兮瑤,忽而感到煩躁。

  她不喜歡謝時薇自我懷疑,也不喜歡謝時薇這幅硬生生自我折磨、自我逼瘋的狀態,她忽然好想立刻現出原形。

  她要站在謝時薇面前,哪怕軀幹還是紙人形態,哪怕五官都擠在一個平面上,哪怕她不漂亮、甚至還有些嚇人。

  她也想告訴謝時薇:「我沒有食言,我沒有背叛你。」

  淺綠色布料忽而一松。

  謝時薇若有所覺,目光生氣地往下落,中途卻又被窗外響起的騷.動引走。

  「滴度滴度滴度——」

  她真是恨死這聲音了。

  但謝時薇又不得不支起身體,朝窗外驚慌探去:「楚楚!」

  鍾楚堯從昨晚開始就沒離開過那間涼亭。

  可她依然很煩躁,這殺不死的妖物……難道真像媽媽說的一樣,根本殺不死嗎?她昨晚明明滅了那傢伙本體!為什麼那東西還能惹事生非!

  面容英氣的女生走出涼亭,眼眸朝二樓一掃,尾部凌厲一壓:

  「危險!薇薇,你站好,你要摔下來了!」

  她這樣說著,雙臂卻已經擡起,尋找最適合接住謝時薇的方位。

  女生看見她安然無恙,緩緩舒了一口氣,身體放鬆,半掛在窗沿上:

  「嚇死我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救護車和警車,以後我要是不幸遇到什麼意外,你要是剛好在場,你可千萬別幫我打電話,我只想靜靜躺路邊。」

  鍾楚堯皺眉看她:「說什麼喪氣話呢?」

  謝時薇訕訕地住了嘴。

  她不想讓好友為自己擔心,脖子若無其事地往附近望:

  「這是誰家報警了呀?你們這小區互相之間離那麼遠,居然能聽這麼清楚,就跟在耳邊響起來的一樣,真的給我嚇死了。」

  鍾楚堯「嗯」了聲,語氣平靜地安撫好友:「我過去看看,你在家別亂跑。」

  說完她轉身就走。

  其實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區業主群里,消息都傳遍了。

  隔壁一家住戶,昨夜雨大有小偷上門,小偷進到裡面卻嚇了一跳,因為住戶地下室里,有個金屬牢籠,牢籠中央是一塊人形的澆築水泥墩。

  那小偷也沒走,他夜半悄悄溜出去,找了個小電鑽,想把這坨水泥偷走。

  電鑽聲順著雷聲一起落下,熟睡的主人並未聽見。

  第二天早上,地下室門縫流出猩紅的血色,習慣前往地下室查看原因的住戶看見空空如也的水泥碎塊,他們氣得報警,理由是家裡進了賊。

  小偷更生氣:「我也要報警!這兩個是殺人犯!他們殺人了!他們把人灌進水泥里!不信你們把地上碎塊拼起來,那就是個人形!」

  他氣得要死。

  昨夜他靠近那塊水泥時,明明聽見裡面有美女傳出的吟哦聲,嫵媚動聽:「救救我……有沒有好人救救我呀?」

  電鑽滋滋往下卸去堅固泥皮時,他還見到縫隙里一隻閃過的黑白眼睛。

  他力道一時不察——

  電鑽往深處壓去,濺起滋滋血花。

  他聽見一聲驚叫,緊隨其後的是惱怒謾罵,他瘋狂地道歉,抓起手機一邊打120一邊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救你的,我會出錢治好你的……」

  「誰要你那兩個爛錢?能跟著你這種窮酸鬼的鈔票,肯定也散發著和你一樣又酸又臭的味道,好噁心,我才不要,噁心噁心噁心……」

  他忽而抄起電鑽!不管不顧往裡鑽去!

  灰皮飛濺,血色流淌,地下室門開啟,小偷和門外的別墅主人四目相對。

  鍾楚堯雖然只是聽業主群里嘲諷他們在狗咬狗,但房屋黯淡下來的黑氣卻在告訴她,那隻怪物就在附近。

  她要趕緊找到那碎片,再度鎮壓消滅。

  家裡留下的金色陣法仍在運行,謝時薇只要不出門,就不會有事。

  鍾家會是謝時薇最最安全的港灣。

  與此同時,二樓。

  謝時薇歪著腦袋看朋友離開的身影,疑惑浮上心頭。

  楚楚什麼時候是這麼愛看八卦的性子了?從前路邊有熱鬧,楚楚不都是最先拉開她,讓她不要靠近這些是非場合避免誤傷的嗎?

  謝時薇這樣想著,卻依然趴在窗邊沒動。

  其實她現在按照正常生活軌跡,該出門找兼職了。

  上學期專業課多,她把分高的選修課都選了,這學期專業課集中在周內的兩三天,其實更利於她去找兼職。

  但她一直沒有動彈。

  還完貸.款又能怎樣呢?她現在徹底覺得這世界沒意思,即便活下去,她也遇不到比姜兮瑤更讓她心動的……

  嗯?

  謝時薇眼神不自覺往遠處街道邊轉角處看去。

  是她錯覺嗎?她好像見到了一道很艷麗的身影,轉身時飛起的髮絲,好黑,好亮,好像會發光。

  「啪噠、噠噠……」

  大腦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趿著軟趴趴的拖鞋跑出了大門。

  謝時薇膝蓋軟得直發抖,大腿也在打擺子,短短几十步路,謝時薇腰背出了一身汗,最後實在撐不住,她跌跌撞撞靠到街角圍牆邊。

  她倉皇地朝四下望去,周圍安安靜靜,連風也沒有聲音。

  仿佛剛才看到的那道背影,只是她的錯覺。

  「哈……」

  她後背靠著牆,緩緩滑落。

  呼氣的聲音,像是在自嘲。

  是誰一邊說著不愛,一邊卻連半道相似身影,都要急赤白臉地追來看?

  她張開手心,捂住臉龐,指縫裡漏出喃喃細語:「幻覺吧?」

  她的精神病發展速度倒是蠻快的。

  先是看見會動的內衣褲,後來又是跟鬼做那些事,現在更厲害了,直接看見死人活了過來!

  「哈……哈哈哈……」

  謝時薇笑出聲音,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跌坐在地上的時候,粗糙柏油路本該撞疼她肌膚,但身下卻好像墊了塊鬆軟氣墊,緩衝了她所有的墜勢!

  但謝時薇卻無暇顧及這些。

  她專注地沉浸在自己已經徹底瘋癲的事實里。

  直到耳畔傳來一道聲音,悅耳如玉石相擊。

  「你在笑什麼?」

  謝時薇搖頭擺手,不想嚇到無辜路人,更不想有人看到她此刻醜態。

  動作到一半,餘光卻瞥見一隻精緻高跟鞋。

  腳背白得會發光,腳趾甲也精緻到塗上寇色甲油。

  ——好完美的腳。好眼熟的腳。

  雪白細帶上墜著朵半紅半白的玫瑰花,隨對方動作,玫瑰搖晃著後退:

  「不說就算了,小氣鬼。」

  謝時薇本能伸手,抓向那朵脆弱的玫瑰,墜著淚滴的面龐猛然擡起。

  眼帘里,映出一張矜貴面龐。

  黑髮垂墜,柳眉彎彎,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也閃爍著熟悉的惡劣。

  謝時薇掌心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直到她目光落在女人腮邊,看見一顆……黯淡的紅痣。

  她的恐懼和顫抖,又在倏然間停滯。

  ——不是她!不是她!

  『姜兮瑤』把女生所有反應都看進眼裡。

  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絕望變成希望,又迅速轉變成恐懼,直到恐懼消失,留下暗沉沉的失望……

  這是什麼意思?

  從沒有人能在看見她這張臉時,露出失望表情。

  「餵」她反而往前進了一步,優雅地俯身下來,「你這個丑……臭……愁容滿面的傢伙——」

  習慣辱罵的用詞,竟然一個也冒不出來。

  這張哭到梨花帶雨的狼狽臉蛋,明明比污水中的流浪貓模樣還不堪,她為什麼罵不出口?

  『姜兮瑤』好奇到湊得更近。

  漆黑眼睛緩慢黏膩爬過女生面頰,像蜿蜒而過的蛇。

  她舔了舔唇,忽然開口,說了句自己都想不到的話:

  「你的眼淚,可以讓我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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