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封王!公主下嫁。
第199章 封王!公主下嫁。
東華門外,寒風卷著碎雪,抽打在官袍上。
上百名大宋文臣,就在這風雪裡站著,像是一群被遺棄的木偶。
宮牆深處傳來的鐘磬之聲,悠遠而莊嚴,清晰地告訴他們,已經來不及了。
韓琦的臉凍得發紫,嘴唇哆嗦著,不知是氣的還是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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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彥博雙手攏在袖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片冰涼。
司馬光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眼中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宮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內侍躬著身子,小碎步地跑了出來。
他目不斜視,直接跑到趙野的案幾前,連看都沒看旁邊那群朝廷重臣一眼。
「趙經略。」
內侍的聲音尖細,透著恭敬。
「宮裡頭,河北禁軍四位廂都指揮使的封賞,已經宣完了。」
「官家讓您進去呢。」
趙野將碗裡最後一口羊湯喝盡,舒服地打了個嗝。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僻啪作響。
「行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群失魂落魄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諸位公卿,可以進宮了。」
那語氣,仿佛是主人在對一群遲到的賓客說,宴席可以開始了。
韓琦等人聞言,胸中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轟然爆炸。
「趙野!」
韓琦一聲怒吼,雙目赤紅,如同要吃人的野獸。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宰相風度,什麼士大夫體面,指著趙野的鼻子便破口大罵。
「你這奸賊!國賊!」
「今日我等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在官家面前,彈劾你的滔天大罪!」
文彥博也跟著怒吼道:「走!進宮!」
「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竟能容你這等奸佞當道!」
一群人仿佛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情緒徹底失控。
他們怒吼著,咆哮著,推開攔路的驅使官,如同一股洶湧的濁流,衝進了東華門。
他們要去找皇帝,他們要去控訴。
他們要把剛才受到的所有屈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趙野看著他們氣勢洶洶的背影,只是搖了搖頭。
他對著身後的凌峰擺了擺手。
「跟上,去看戲。」
說罷,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後面,朝著崇政殿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悠閒得像是去自家後院散步。
半刻鐘後。
崇政殿。
巨大的樑柱支撐著高聳的殿頂,殿內點著數十支巨燭,光芒明亮如白晝。
趙頊高坐於龍椅之上,玄色冕服,十二旒的冠冕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殿下兩側,王安石侍立在左首。
幾名剛剛受封的河北禁軍將領,則身姿筆挺地站立在右側。
他們都被調入了京營,擔任副職,負責推廣新軍的操練之法。
這是趙頊與趙野早就商議好的,摻沙子,換血。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隱約的怒罵聲。
韓琦、文彥博、司馬光等人,領著黑壓壓一大群文官,衝進了大殿。
他們一個個臉色漲紅,氣息不穩,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一進殿,文彥博便搶步出列,準備開口。
他已經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聲淚俱下地控訴趙野堵塞言路、欺辱大臣、擅權亂政的罪行。
然而,他剛張開嘴,一個字還沒吐出來。
「靜。」
龍椅之上,趙頊的聲音響起。
文彥博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帝身上。
趙頊沒有看衝進來的文官們,他的目光,落在了侍立在龍椅旁的內侍省都都知張茂則身上。
他輕輕點了點頭。
張茂則會意,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聖旨,緩緩展開。
他清了清嗓子,那尖利而又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崇政殿。
「門下:朕聞褒功恤勞,帝王之盛典;授能任賢,國家之通規。」
聖旨的開頭,是堂皇正大的駢文。
文彥博等人心中一凜,他們知道,這是要宣布對趙野的封賞了。
他們豎起耳朵,準備等封賞宣布完,就立刻發難。
張茂則的聲音繼續在殿內迴響。
「咨爾樞密直學士、河北路經略安撫使、燕雲路處置大使趙野,器識恢宏,智略深粹。自總戎麾,克宣威德,戡定幽薊,恢復故疆,燕雲十六州之民,重隸版籍,功冠一時,勛在社稷。」
這一段,是對趙野功績的肯定,眾人聽了,雖然心中不忿,卻也無法反駁。
收復燕雲,確實是潑天大功。
但接下來,聖旨的內容,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除去所領河北經略安撫使、河北轉運使、河北常平公事等職,特進封為燕王,食邑萬戶。」
「授翰林學士承旨,參知政事,龍圖閣大學士。」
轟!
「燕王」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舊黨官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整個崇政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韓琦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文彥博整個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司馬光更是如遭雷擊,身體猛地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幸虧被身旁的呂公著一把扶住。
王————王爵?
趙野,一個異姓之人,竟然被封王了!
大宋自開國以來,為了防止唐末五代的藩鎮之禍,對異姓封王之事,慎之又慎。
除了開國功臣死後追封,或是如曹彬那般有大功於社稷者,才得封王。
活著的異姓王,屈指可數,且大多是虛銜,並無實權。
可趙野呢?
他不僅被封為燕王,食邑萬戶,還被授予了「參知政事」!
那是副宰相!是真正掌握國家大權的實職!
再加上「翰林學士承旨」、「龍圖閣大學士」這兩個清貴至極的文職。
這是要讓他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舊黨的官員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渙散。
他們雖然想過官家會重賞趙野,甚至做好了趙野被封國公的心理準備。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賞賜,竟會大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賞賜了。
這是在給趙野的身上,披上一層他們永遠也無法撼動的黃金甲!
然而,張茂則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一柄柄重錘,不斷敲擊在他們脆弱的神經上。
「嗚呼!昔周公東征而四國是乂,衛霍北討而匈奴遁逃。卿之勤懇,朕所篤念。其祗服休命,永綏厥位。可依前件。」
「主者施行。」
將趙野比作周公、衛青、霍去病?
這是何等高的評價!
聖旨宣讀完畢,張茂則緩緩將聖旨捲起。
大殿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就在舊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絕望中,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
張茂則,又從袖子裡,拿出了第二卷聖旨。
還有?
眾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更加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心頭。
張茂則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文彥博等人,嘴角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他再次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門下:朕承天命,撫育萬方,睦親敦族,以廣仁化。宮人舒音,柔嘉成性,婉嫕有儀,侍奉宮闈,克謹克勤。朕念其淑德,特收為義妹,冊封為武清公主,賜第東陽門,食湯沐邑千戶。」
收宮人為義妹,冊封公主?
眾人一愣,還沒明白官家這唱的是哪一出。
冊封公主,跟今日的封賞大典有什麼關係?
但緊接著,聖旨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明白了。
讓他們徹底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今以公主下嫁於燕王、參知政事趙野。」
「咨爾趙野,宜秉忠貞,永諧琴瑟。婚禮儀制,依《開寶通禮》公主下降例,所司備禮冊命。
」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主者施行。」
賜婚!
官家竟然將自己新收的義妹,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賜婚給了趙野!
這一下,趙野不僅是手握大權的燕王,還成了皇親國戚,成了官家的妹夫!
這是何等的榮寵!
這是何等的信任!
這一道聖旨,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徹底壓垮了舊黨眾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不————不可以啊!」
文彥博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他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猛地衝到大殿中央,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官家!萬萬不可啊!」
文彥博的聲音帶著哭腔,嘶啞而絕望。
「官家!趙野此人,心性涼薄,手段狠辣,今日您讓他位極人臣,他日必將霍亂朝綱,危及我大宋江山社稷啊!」
「官家!請收回成命!請收回成命啊!」
他的哭喊,像是一個信號。
韓琦、呂公著————所有舊黨的官員,全都如夢初醒,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官家三思啊!」
「請官家收回成命!」
哭喊聲,叩首聲,在大殿內響成一片。
他們像是一群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在做著最後、最徒勞的掙扎。
司馬光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他痛心疾首地捶打著地面,聲音哽咽。
「官家!您這是在自毀長城,自掘墳墓啊!」
「趙野此獠,今日得志,他日必成大患!到那時,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更有甚者,一名上了年紀的御史,或許是急怒攻心,或許是徹底絕望。
他指著剛剛走進大殿,正一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的趙野,怒吼一聲:「國賊!」
隨即,他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昏死了過去。
大殿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哭的,有罵的,有磕頭的,有昏倒的。
儼然一出荒誕至極的鬧劇。
龍椅之上,趙頊看著殿下這群醜態百出的「忠臣」,冕旒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直到他們的哭聲漸歇,罵聲漸止,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抽泣。
趙頊才緩緩抬起手。
「賞。」
一個字,輕輕吐出。
殿外,早已準備好的捧日軍將士,抬著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銀錢、布帛,走了進來。
趙頊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犒賞三軍。」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群面如死灰的舊黨臣子,徑直轉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文彥博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皇帝離去的方向。
他知道,皇帝用最直接、最無情的方式,告訴了他們答案。
他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反對。
他心意已決。
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文彥博心中一片冰涼,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解下腰間的官印,高高舉起。
「臣,有負聖恩,有負天下,無顏再立於朝堂。」
「臣,懇請掛冠歸隱,致仕還鄉!」
韓琦、司馬光等人見狀,也紛紛效仿,解下官印,跪地請辭。
他們想用集體辭官的方式,來做最後的抗爭。
然而,剛剛走到殿門的趙頊,卻連頭都未回。
「不允。」
兩個冰冷的字,從前方傳來,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的尊嚴。
不許走。
你們必須留在這裡,親眼看著這個你們不滿的新時代,是如何開啟的。
你們必須留在這裡,親眼看著趙野,是如何一步步協助朕將大宋改天換日。
這比殺了他們,還讓他們難受。
封賞大典結束。
官員們失魂落魄地走出崇政殿,穿過長長的宮道。
一出宮門,那壓抑許久的恨意,便再也無法遏制。
文彥博通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走在最前方的趙野。
那個年輕人,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仿佛剛才殿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野!」
文彥博嘶吼著,沖了上去,指著趙野的背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
「天在看!」
「你倒行逆施,惑亂君心,擅權誤國!」
「你趙野,必遭天譴!」
「我等著!我等著看你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迴蕩,充滿了無能的狂怒。
周圍的舊黨官員,也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趙野。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是淬了毒的利劍,要將他的身體洞穿。
然而,趙野只是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文彥博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掃過那一張張充滿恨意的面孔。
他沒有說話,沒有反駁,甚至沒有一絲憤怒。
他只是看著他們,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群可憐的瘋子。
充滿了憐憫,與不屑。
然後,他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徑直朝著自家的馬車走去。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也永遠地,留在了文彥博等人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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